19. 度疑清净之解释

65 段

第十九 度疑清净的解释

把握缘之论述

678然而,正是通过把握这名色的各种缘,超越了关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疑惑而确立的智慧,才叫做“度疑清净”。

想要成就这种度疑清净的比丘,就像一个高明的医生,看到疾病之后就去寻找它的起因;又像一个有怜悯心的人,看见一个年幼无知、仰面躺在路上的小孩,心里想“这是谁的孩子呢?”于是去寻找他的父母。同样地,这位比丘也去寻求那名色的因缘。

他首先这样观察思考:“首先,这名色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如果没有原因,就会导致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对任何人都变成同样的状态。它也不是以自在天等作为原因,因为在名色之外并没有自在天等存在。即使有人说名色本身就是自在天等,那么他们所称为自在天等的名色本身,也会变成没有原因。因此,它必定有因和缘。那么,这些因和缘是什么呢?”

679他这样注意名色的因缘之后,首先这样把握这个色身的因缘:“这个身体在生起的时候,不是生在青莲、红莲、白莲、香莲等花中,也不是生在宝珠、珍珠等宝物中,而是像蛆虫生在腐鱼、烂尸、腐烂的乳酪、污水沟、粪坑等地方一样,生在胃里未消化的食物和已消化的食物之间,在腹膜后面、脊柱前面,被肠子和肠间膜包围着,处在臭秽、鄙陋、令人厌恶的极其狭窄的地方,它自身也是臭秽、鄙陋、令人厌恶的。在这样生起的时候,'无明、爱、取、业'这四法,是使它生起的原因,食物则是支持和巩固它的缘,所以这五法构成了它的因和缘。其中,从无明开始的前三法,对于这个身体就像母亲对于婴儿一样,是亲依止;业生起它,就像父亲生起孩子;食物维持它,就像乳母维持婴儿。”他这样把握了色身的缘之后,再以“缘于眼和色而生起眼识”等方式,把握名身的缘。

他这样从各种缘中见到名色的转起之后,便随顺观察:就像现在这样,在过去漫长的时期里,它也是从各种缘而转起的;在未来,它也将从各种缘而转起。

680当他这样随顺观察的时候,关于过去所说的五种疑:“我过去存在过吗?我过去不存在过吗?我过去是什么?我过去是怎样的?我过去曾是什么而后又成为什么?”;关于未来所说的五种疑:“我未来将会存在吗?我未来将不存在吗?我未来将是什么?我未来将是怎样的?我未来将是什么而后又成为什么?”;关于现在所说的六种疑:“我现在存在吗?我不存在吗?我是什么?我是怎样的?这个有情从哪里来?他将往哪里去?”——这一切疑惑都被断除了。

681另一种修行者,从“共缘”和“不共缘”这两个角度来观察“名”的缘,又从“业”等四个角度来观察“色”的缘。“名”的缘分为共缘和不共缘两种。这里所说的“共缘”,指的是眼、耳、鼻、舌、身、意这六门,以及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所缘。为什么叫共缘呢?因为无论是善的、不善的,还是其他各种差别状态的心理活动,都是从这六门和六种所缘中生起的,所以它们是大家共有的条件。而“不共缘”,指的是作意等心理活动。为什么叫不共缘呢?因为像如理作意、听闻正法这些,只是善心生起的独特条件;与之相反的,则是不善心生起的独特条件;过去的业,是产生异熟果报心的独特条件;有分心等,则是纯粹唯作心的独特条件。

接下来看“色”的缘,有四种:业、心、时节(可以理解为温度、气候等物理环境)和食物。这四种缘以“业”为首。具体来说:过去造下的“业”,是“业生色”(由业产生的物质)的缘;当下生起的“心”,是“心生色”(由心产生的物质)的缘;而“时节”和“食物”,则是在它们存续的刹那,作为“时节生色”和“食生色”的缘。有的修行者,就是这样去把握名和色的缘的。

当他看到现在的名和色,是这样依靠种种缘而转起之后,也会以此类推,去观察过去世的名色,也是依靠同样的缘而转起的;未来世的名色,也将会依靠同样的缘而转起。他这样观察之后,就舍弃了前面提到过的、关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疑惑。

682另一位修行者,看到这些被称为“名色”的、由因缘和合而生起的一切现象,都趋向于衰老,而且已经衰老的,必然会坏灭。于是,他就用逆观缘起的方法来把握名色的缘。他这样观察:“这些被称为‘诸行’的老和死,是因为有‘生’才会有的;‘生’是因为有‘有’(生命存有的业力)才会有的;‘有’是因为有‘取’(执取)才会有的;‘取’是因为有‘爱’(渴爱)才会有的;‘爱’是因为有‘受’(感受)才会有的;‘受’是因为有‘触’(接触)才会有的;‘触’是因为有‘六处’(六种感官)才会有的;‘六处’是因为有‘名色’才会有的;‘名色’是因为有‘识’才会有的;‘识’是因为有‘行’(造作、意志活动)才会有的;‘行’是因为有‘无明’才会有的。”这样观察之后,他的疑惑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被断除了。

683还有另一位修行者,则按照“以无明为缘,行生起”等,前面已经详细开示过的方法,去把握名色的缘。他这样把握之后,也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断除了疑惑。

684又有一位修行者,通过“业轮转”和“异熟轮转”来把握名色的缘。他的方法是这样的:“在过去的‘业有’(造业并导致再生的生命阶段)中,愚痴就是无明,造作就是行,欲求就是渴爱,趋入、投入就是取,意志、思心所就是有。就这样,过去业有中的这五个法,是今世结生(投生)的缘。在今世的‘生有’(从结生到死亡的生命阶段)中,结生心就是识,入胎就是名色,清净的感官就是处,所接触的就是触,所感受的就是受。就这样,今世生有中的这五个法,是以过去所造作的业为缘的。在今世,随着各种感官的成熟,愚痴就是无明,造作就是行,欲求就是渴爱,趋入就是取,意志就是有。就这样,今世业有中的这五个法,是未来世结生的缘。在未来的‘生有’中,结生心就是识,入胎就是名色,清净的感官就是处,所接触的就是触,所感受的就是受。就这样,未来生有中的这五个法,是以今世所造作的业为缘的。”(《无碍解道》1.52)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把握名色的缘的。

685这里,业有四种:现法受业、次生受业、后后受业和既有业。在这四种业中,在一个速行心路过程的七个速行心里,第一个速行心里的思心所,无论是善的还是不善的,叫做「现法受业」。它就在这一生中,给与果报。如果它不能在这一生给与果报,就依据「曾经有业,但过去没有业果报、现在没有业果报、未来也没有业果报」这三时,而成为「既有业」。其次,到达终点的第七个速行心里的思心所,叫做「次生受业」。它在紧接着的下一生中给与果报。如果不能这样,就像前面说的那样成为「既有业」。在第一个和第七个之间的那五个速行心里的思心所,叫做「后后受业」。它在未来得到机会时,才给与果报。只要轮回还在运转,这五个速行思就没有成为「既有业」这回事。

686又有四种业:重业、多业、近业、已作业。其中,无论是善的还是不善的,在重和不重之中,像弑母等极重恶业,或者广大善业,这些重业最先成熟。同样,在多和不多之中,像善戒或恶戒这样经常造作的业,多业最先成熟。近业,是临终时所忆念起来的业。临命终的人忆念起什么业,就依着这个业而往生。除了这三种业之外,凡是只是已经造作过的业,叫做已作业。在没有那三种业的时候,它牵引结生。

687又有四种业:令生业、支持业、妨害业、破坏业。其中,「令生业」无论是善的还是不善的,在结生时和生命流转期间,生起物质和精神方面的果报蕴。「支持业」不能自己生起果报,但它支持、维持由其他业所引生的结生果报中产生的苦乐,让它们长时间地持续下去。「妨害业」妨害、障碍由其他业所引生的结生果报中产生的苦乐,不让它们长时间地持续下去。「破坏业」自己虽然也是善的或不善的,但它破坏其他力量弱的业,排斥那个业的果报,为自己的果报制造生起的机会。这样,当这个业造作了机会时,那个果报就称为已经生起了。

如此,这十二种业中的业差别和果报差别,只有诸佛的业果报智才能如实明了它的自性,这是不与声闻弟子们共通的。然而,修毗钵舍那的行者能够了知业与果报差别的一部分。因此,这里简略地开示这个门类,以说明业的差别。

688这样,把这十二种业摄入业轮转之中,便这样依着业轮转和果轮转,把握名色的缘。他这样依着业轮转和果轮转,见到名色依着缘而生起:'就像现在这样,在过去的时候,名色也是依着业轮转和果轮转而依缘生起;在未来的时候,也将依着业轮转和果轮转而依缘生起。'这样,业与业的果、业轮转与果轮转、业生起与果生起、业相续与果相续、所作与所作的果——

由业,果转起;果由业而生;

从业而有再生,世间如此转起。

他这样随观。当他这样随观的时候,那些关于过去边等、以'我过去存在吗?'等方式所说的十六种疑惑,全都被舍断了。在一切有、生、趣、住、有情居中,只有依着因果关联而生起的名色显现出来。他既看不见有超越因的造作者,也看不见有超越果报生起的承受者。然而,当有因的时候,贤者们只是依着施设而说'作者';当有果报生起的时候,贤者们只是依着施设而说'受者'——这是他以智慧善巧地洞见的。

689因此古人说:

「业的作者不存在,果的感受者也不存在;

只是诸法转起,此是正见。

如是业与异熟,有因转起;

犹如种子与树等,前际不可知;

于未来轮回中,不转起亦不可见。

不了知此义,外道非自在者;

执取有情想已,而见常见与断见;

执取六十二见,彼此相互矛盾。

被见缚所缚,为渴爱之流冲去;

被渴爱之流冲走,他们不能从苦中解脱。

佛陀弟子比丘,如是证知此义后,

通达甚深、微妙、空之缘。

「果之中无业,业之中无果;

两者相互皆空,然无业则无果。」

「犹如火不在太阳中,不在宝珠中,不在牛粪中;

亦不在它们之外,而是由诸资具和合而生。

「如是,果不在业中可得;

在业之外亦不得果,彼果之中亦无业。

彼业以果为空,果亦不在业中;

然而依于业,从此生起果。

此处无梵天神,作轮回创造者;

唯有诸法流转,以因及资具为缘。

690他这样通过业的轮转和果的轮转,把握了名色的缘起,并且断除了对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疑惑。于是,一切过去、未来、现在的法,都通过死与结生的方式,被他清楚地了知。这就是他的“所知遍知”。

他这样了知:过去由业为缘而生起的各蕴,就在过去那里灭尽了;然而,以过去的业为缘,在此生中又生起了别的各蕴,但没有任何一法从过去有来到此有。并且,在此有中由业为缘而生起的各蕴将会灭尽;在未来的后有中,将会生起别的各蕴,但也没有任何一法会从此有去到后有。 这就像老师口中的诵读,并不会进入学童的口中,但学童的口中并非因此就没有诵读发生;又像代理人所喝的药水,并不会进入病人的腹中,但疾病并非因此就不能被治愈;又像脸上的饰物,并不会移到镜子等中的面容相上,但面容相并非因此就不显现;又像一盏灯的火焰,并不会移到另一盏灯的灯芯上,但另一灯芯的火焰并非因此就不生起。 同样地,没有任何一法从过去有移转到此有,或从此有移转到后有;然而,以过去有中的蕴、处、界为缘,此世的蕴、处、界并非不生起;以此世的蕴、处、界为缘,后有中的蕴、处、界也并非不生起。

犹如眼识,紧随意界;

既非从彼而来,亦非无间不生。

结生之时亦如是,心相续转起;

前心坏灭,后心继之而生。

彼等之间无间隔,亦无丝毫缝隙存;

无一物从此去彼,而结生仍然生起。

691如此,通过死与结生而了知一切法的人,他以一切行相把握名色之缘的智慧变得强固,十六种疑被更彻底地舍断。不仅如此,依“对导师疑惑”等方式而生起的八种疑也被舍断,六十二种见被镇伏。 如此,以种种方法把握名色之缘,超越了对于三世的疑惑而建立的智慧,应知为“度疑清净”。它又称为“法住智”“如实智”“正见”。因为经中这样说:

“无明是缘,诸行是缘所生起的;这两种法都是缘所生起的”——像这样把握诸缘的慧,就是法住智(《无碍解道》1.46)。

“作意无常的人,如实知见哪些法?如何成为正见?如何依此而善见一切诸行无常?在何处断疑?作意苦的人,如实知见哪些法?如何成为正见?如何依此而善见一切诸行苦?在何处断疑?作意无我的人,如实知见哪些法?如何成为正见?如何依此而善见一切法无我?在何处断疑?”

“作意无常的人,如实知见相,因此称为正见。如此依此而善见一切诸行无常,在此处断疑。作意苦的人,如实知见转起,因此称为正见。如此依此而善见一切诸行皆苦,在此处断疑。作意无我的人,如实知见相与转起,因此称为正见。如此依此而善见一切法皆无我,在此处断疑。”

那么,如实智、正见和度疑这三者,是意义不同、名称也不同呢,还是意义相同、只是名称不同?答案是:如实智、正见和度疑这些法,意义是相同的,只是名称不同而已。

具备这种智的观行者,在佛陀的教法中得到了安稳,找到了立足之处,成为了决定趣向的人,被称为小须陀洹。

因此,比丘应常具念,彻底辨知名色的诸缘;

欲度疑者,应当把握诸缘。

如是为令善人欢悦而造的《清净道论》中

慧修习章

名为度疑清净解释

第十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