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象龙品巴利

“往昔我在林中作大象时，乃是奉养母亲之象；

那时，在这大地上，论功德，无人能与我相比。注疏 1

“有一位护林员在林野间看见了我，便去禀告国王。

“大王，有一头与您相称的象，正住在这片森林中。注疏 1

“您不需要为它挖掘壕沟，也不需要将它拴在深坑中的木桩上。

“捉住象鼻，它便会自己过来。”注疏 1

“国王听了这番话，也心生欢喜，

便派去了一位调象师，那是一位善巧而训练有素的导师。注疏 1

“那驯象师来到后，在莲花池中看见了我；

当时，我正拔取莲藕，为奉养母亲。注疏 1

“他识知我的戒德后，便审视我身上的特征；

他走上前来，说：“来，孩子。”便抓住了我的象鼻。注疏 1

昔者我身俱生自然之力，

今朝堪比千象之力相等。注疏 1

“倘若那时，我对那些前来捉拿我的人动怒，

我足以摧伏他们，乃至人间王国。注疏 1

“而我是为了守护戒律、圆满戒波罗蜜，

纵使他们把我关进笼子，我的心也毫不动摇。注疏 1

“纵使他们用斧与矛来砍击我，

我也绝不对他们生起嗔怒，因我畏惧戒行的破损。”巴利注疏 1

“复次，往昔我为普利达多，具大神通，

我与广目大龙王一同前往天界。注疏 1

“在那里，我看见完全沉浸于快乐中的诸天神。

为了前往那天界，我受持了戒行与誓愿。注疏 1

“我料理好身务，唯取维生之食，

誓舍皮肉筋骨尽施于人，偃卧蚁冢之顶。注疏 1

“无论是皮肤、皮、肉、筋、骨，

若有人需用，这已是所施之物，就请拿去吧。注疏 1

“经那忘恩负义者告知，阿拉姆巴亚那将我抓捕了。

他将我装入篮中，让我四处表演。注疏 1

“即使将我塞进篮子里，又用手掌使劲按压，

我对阿拉姆巴亚那也不生起嗔怒，因为我畏惧破戒。

“舍弃自己的生命，对我来说比草叶还轻。

违犯戒律对我而言，犹如大地崩裂。注疏 1

“纵使在一百生中辗转相续，我也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也绝不会为了四大洲的缘故而毁坏戒律。注疏 1

“然而，我为了守护戒，为了圆满戒的波罗蜜，

即便被投入箧中，我的心也绝不动摇。”巴利注疏 1

“再者，当我曾是瞻波那具大神通的龙时，

那时，我也是依法而行者，圆满具足戒律与仪轨。注疏 1

“那时，我行于正法，受持布萨戒；

耍蛇人捉住我后，在王宫门前戏耍。注疏 1

“他思惟何种颜色——青、黄或赤，

我随顺他的心意，显现为与他所思相应的形貌。注疏 1

“我能将干地化为水，也能将水化为干地。

倘若我对他动怒，倾刻之间便能让他化为灰烬。注疏 1

“若我随心念而转，戒行便会退失。

戒行退失之人，最上的目标便无法成就。注疏 1

“任凭此身破裂，就让它在此地散成碎片！

纵使如同被猛烈扬散的谷壳那样粉身碎骨，我也绝不毁坏戒行。”巴利注疏 1

“其后，我身为小菩提，具足善戒。

我见有之怖畏，便行出离。注疏 1

“我曾有一位妻子，是一位肤色如金的婆罗门女，

她于轮回亦无贪恋，决意出离。注疏 1

“无所系著，断除亲缘，于家族、群体心无牵挂；

游行村落与城邑，抵达波罗奈。注疏 1

“我们在彼处安住，保持警觉，不混迹于家族与人群；

王家园林寂静无扰，我们二人便住在此处。注疏 1

国王游园见彼婆罗门女，

近前问我：此女与汝何亲，是谁家之妇？注疏 1

“他这样问时，我便对他说道：

‘她不是我的妻子，而是与我同法同教的道侣。’注疏 1

“他对她深深迷恋，便令僕从将她捉住；

他以強力将她逼入后宮。注疏 1

“她是我以共触水罐之礼迎娶的妻子，与我一同长大，受同樣的教導。

当她被强行拖走时，我心中生起了愤怒。注疏 1

“愤怒生起的同时，我便忆念起自己受持的戒行；

就在那一刻，我降伏了愤怒，没有任它增长。注疏 1

“纵使有人用利刃砍杀这位婆罗门女，

我也绝不会因此毁坏戒行，因这全然是为了菩提。注疏 1

“这位婆罗门女并非我所厌弃，我也不是没有力量。

一切知智于我甚为珍贵，因此我守护了戒行。”巴利注疏 1

“再者，当我曾是一头漫游林野的水牛时，

身躯壮大，强健有力，体形巨大，见之令人畏惧。注疏 1

“在岩窟、山崖险谷、树根下、水泉边，

这森林里自有水牛歇息的地方，零零落落，散在各处。注疏 1

“漫游于广袤的大森林，我看见了一处吉祥的胜地。

到了那处，我便或立或卧，停歇下来。注疏 1

“这时，一只性情恶劣、粗野又轻浮的猴子跑了过来。

它跳上我的肩、额头和眉间，排便排尿。注疏 1

“一日之中，不止一次，乃至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仍然如此。

它始终在玷污我，我因此备受折磨。注疏 1

“见我正遭受折磨，一位夜叉对我说：

“用你的角和蹄，毁灭这邪恶的腐尸吧。”注疏 1

“那时，那位神灵这样说罢，我便对他说道：

“你为何要用这邪恶、非圣的腐尸来玷污我？”注疏 1

“我若对他生气，就会因此变得更加卑劣。”

我的戒行便会破损，也会遭到智者们的谴责。注疏 1

“受人轻贱而活，不如清净而死。

我怎能为了活命，而去伤害他人呢？注疏 1

“他以为旁人也会如我一般〔容忍他〕，也将如此对待他人；

他们就会因此杀害他，那时我便得解脱。注疏 1

“忍受卑下、中等、尊贵之人的轻慢，

有智慧者，便如此获得心中所愿。”巴利注疏 1

“再后来，有一世，我身色犹如精炼的赤金，

是一只名叫如如的鹿王，安住于最上戒行。注疏 1

“在一处宜人悦意、寂静无人之地，

我便在恒河岸边一处景色优美的地方住了下来。注疏 1

“那时，恒河上游有个人为债主所逼，

投进了恒河，心想：‘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注疏 1

“他日日夜夜在恒河之中，被滔滔大水冲卷。

他在恒河中央，发出悲切的哭叫，顺流而去。注疏 1

“我听到他那悲切的哭叫声，

我便站在恒河岸边，问他：‘你是何人？’注疏 1

“我这样问他，他便向我说明了自己当时的作为：

‘因为害怕那些债主，我惊惶恐怖，便跳进了大河。’注疏 1

“我对他生起悲悯，便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在漆黑的深夜里，我纵身跃入，将他救了出来。’注疏 1

“‘知道他已恢复过来，我便对他这样说。’

‘我有一事相求：请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注疏 1

“他回到城中，被人问起时，为了钱财便说了出来。

他带着国王，来到我的近前。注疏 1

凡我所作所为，尽已禀白于王；

王闻此言，即为彼搭箭上弦。

“就在这里，我要杀掉这个背叛朋友的卑劣之徒。”注疏 1

“为了保护他，我以自身替代了他。

“大王，随他去吧，我愿听您处置。”注疏 1

“我守护了戒，未曾守护自己的生命；

当时我具戒清净，正是为了成就菩提。”巴利注疏 1

“复有一时，我转生为结发苦行者，行持严酷苦行，

名为摩当伽，持戒清净，心意凝定。注疏 1

“我与一位婆罗门，二人同住于恒河岸边；

我居于上游，婆罗门居于下游。注疏 1

“他沿顺流处漫步时，望见了我上方的草屋。

在那里，他辱骂我之后，又诅咒我头破七分。注疏 1

“倘若那时我对他生起嗔怒，倘若我不守护戒行，

只消我瞥他一眼，便能将他化为灰烬。注疏 1

“那时，他心生忿怒、毒害，如是诅咒于我；

那诅咒却回落在他自己头上，我以方便为他解开了束缚。注疏 1

“我守护戒行，却不曾顾惜身命。

那时，我正为觉悟之故，而持守净戒。”巴利注疏 1

“再有，那时我曾拥有广大眷属，具足大威神力，

我名为‘法’的大夜叉，悲悯一切世间。注疏 1

“教导大众行于十善业道，

我与朋友和眷属一起，游历于诸村落、城镇之间。注疏 1

“那邪恶而悭吝的夜叉，宣扬十种恶法，

他也与朋友、眷属一道，周游于这片大地。注疏 1

“持法者与非法者，我们彼此为敌。

车辕相撞，我们俩在相向的路上相遇。注疏 1

“善与恶之间，一场可怖的争斗就此展开。

为将对方逐出道路，一场大战一触即发。注疏 1

“若我那时对他生起瞋怒，从而毁坏了自身苦行的功德，

我就能将他连同随从，悉数化作微尘。注疏 1

“然而，为了守护戒律，我调伏了自己的心。

我便随众人一同退让，把道路让给了那个恶人。注疏 1

“刚一从路上退下，我就让心得到了平息。

大地即刻裂开，吞没了那个恶夜叉。”巴利注疏 1

“在般遮罗国的殊胜都城——迦毗罗大城中，

有位名叫迦耶迪萨的国王，他具足戒德。注疏 1

“我是那位国王的儿子，多闻法教、持戒清净，

阿利那萨都，德行高洁，我恒常护念随行之众。注疏 1

“我父前往狩鹿，路遇一食人者；

那食人者捉住我父，言：‘你是我的猎物，勿动！’注疏 1

“听后，他心生恐惧，全身颤抖，惊惶不安。

望见那食人者时，他双腿僵硬，动弹不得。注疏 1

你且取了猎物放行，许我再来复返；

父亲将财物给了那婆罗门，随即唤我近前，殷殷吩咐。注疏 1

“‘儿子，你当统领这王国，莫要疏忽这座城；

我已应允那食人者，定会再回来。’注疏 1

“向父母双亲礼敬后，我变化了自身；

抛下弓与剑，我走向那食人者。注疏 1

“见我执持武器而来，他或许会心生恐惧；

若我令他心生恐惧，便会毁犯我的戒。注疏 1

“出于对破戒的畏惧，我不对他说憎恶语；

我以慈心、说利益语，说出了这句话。注疏 1

“燃起大火吧，我将从树上跳下。

待你知我已熟透时，便请享用吧，祖父。注疏 1

“如是，为诸具戒者故，我不惜己身性命；

亦驱摈彼恒常杀生之人。”巴利注疏 1

“再者，后时我为僧伽波罗，具大神变，

牙如凶器，毒极猛烈，长着双舌，为诸龙王之首。注疏 1

“在那人群杂沓的十字大道上，

誓舍皮肉筋骨，便在那里安住下来。注疏 1

或表皮，或皮革，或肉，或筋，或骨，凡有所需者;

此皆已施，任其取去。注疏 1

“那些博诸子，粗暴、残忍、毫无怜悯，他们看见了我。

他们手持棍棒与大锤，朝我逼近。注疏 1

“他们刺穿我的鼻子、尾巴与脊骨，

他们把我缚在杠上，那些博阇人便这样抬走了我。注疏 1

“这大地，直至海边，连同其上的森林与群山——

我若愿意，当场便以鼻息将它烧尽。注疏 1

“即使被尖桩刺穿，被矛击打，

我不对博阇人生起嗔怒，这便是我的戒波罗蜜。”巴利注疏 1

象龙、普利达多、占佩亚、菩提、水牛，

鹿王、摩登伽、法行者、王子与胜军。

此九种戒力，仅是部分资具。

我护全了性命，并守护诸戒。

当我为尚卡巴罗时，乃至整个生命，

都任凭任何人处置；因此，那便是戒波罗蜜。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