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九集义注

66 段

第九集

1. 布塔长老的偈颂注释

在《第九集》中,以‘当苦时’(yadā dukkha)等开头的是具寿布塔长老的偈颂。他的出身因缘如何?这位长老亦于过去诸佛处累积资粮,于各趣生命中积集以出离为依的福德。在悉达多佛的时代,他出生于婆罗门家,得名舍那。成年后一日,他见到导师,心生净信,便以‘如优禅牛中最胜者’(usabhaṃ pavaraṃ)等四首偈颂赞叹佛陀。

他因那个福业,在天与人之间流转,于此佛陀出世的时代,投生于萨咖答城的城门村,成为一位大富长者的儿子。据说,那位长者的孩子们出生后,都被一个结有怨仇的夜叉吃掉。然而,由于这个孩子是最后有者,诸守护神便保护了他。那个夜叉则去了多闻天王那里侍奉,不再回来。命名之日,人们说:'这样做的话,非人们会怜悯照看他吧',于是为他取名布塔。而他凭借自己福报的力量,安然无恙地长大了。他后来的情形——诸如'他有三座宫殿'等等,一切都应像描述那位名叫亚萨的善男子之财富那样来了解。他成年后,当佛陀住在萨咖答时,他与在家信众们一同前往寺院。在世尊面前闻法之后,生起信心,便出家了。他住在阿迦咖拉尼河岸边的一处山洞里,着手修习观禅,不久便证得阿拉汉果。这在他的《譬喻》中是这样说的:

如雄牛般最胜者、英雄、大仙、胜利者,

金色之身、正自觉者,谁见了能不起净信?

如喜马拉雅山不可称量,如大海难以渡越;

同样地,佛陀的禅那也是如此,有谁见了会不生净信呢?

犹如大地不可测度,又如林间绚烂的花鬘;

佛陀的戒也是如此,有谁见了会不生净信?

犹如风不可扰动,犹如虚空不可计量;

佛陀的智慧也是如此,有谁见了会不生净信?

以这四首偈颂,那位名为舍那的婆罗门——

赞叹了最胜的佛陀——不可战胜的悉达多。

九十四劫之中,他未曾堕入恶趣。

他享受了善趣的无量安乐与成就。

九十四劫以来,我一直赞叹世间导师;

我不曾投生恶趣,这是赞叹的果报。

在第十四劫时,有四位名郁伽者;

具足七宝、有大威力的转轮王。

我的烦恼已烧尽……佛陀的教法已成就。

然而,证得阿拉汉果之后,后来又有一次,他出于对亲属的悲悯,前往萨咖答,受他们护持数日,住在安阇那林中。之后,他想要回到自己原来所住之处,便示现将行。亲属们于是恳求长老:“尊者,请您就住在这里吧。您既不必奔波劳顿,我们也能因此增长福德。”长老为了表明自己乐处远离,以及在那里安住是轻安的,便宣说了以下这些偈颂——

518五百一十八。

当智者如此了知‘这就是苦,这就是老死’——那些无明凡夫所执著之处,

遍知苦后,具念修习禅那,由此证得无上的喜悦。

519五百一十九

当那带来痛苦的贪著——那制造种种戏论聚集、引生痛苦的渴爱——

断除渴爱后,具念者修习禅那,于中得最上之乐。

520第五百二十节。

当那条安稳、以二重四支为行相的最上道——能净除一切烦恼之道,

以慧彻底照见之后,正念而修禅那,再也没有比这更殊胜的喜悦。

521第五百二十一节

当那无忧、离尘、无为、寂静、能净除一切烦恼的境界,

修习此能断除结缚的修习,便不再有更殊胜的喜悦可得。

522522.

当空中云鼓轰鸣,密雨弥漫鸟道四围之际;

比丘在岩窟中修习禅那,无有比此更胜妙的喜悦。

523523.

当河岸繁花覆满,如同色彩绚丽的织锦花鬘时;

善意坐于岸边修习禅那,从中所得的喜悦,无有比这更殊胜的。

524五百二十四

午夜,无人空寂的林中,天正降雨,獠牙猛兽声声吼叫;

比丘若入岩窟而修禅那,由此所得的喜悦,无有更上者。

525五百二十五。

当自己止息了寻,安住于山间、岩窟之中时;

远离恐惧、远离心的硬结而修习禅那,所得的喜悦,无有比此更殊胜者。

526五百二十六

当快乐者成为垢秽、心结与悲伤的灭除者时,

无有障碍,远离林棘,已拔除箭;

灭尽一切烦恼后,他便修习禅那,

他再也找不到比此更殊胜的喜悦了。”——他宣说了这些偈颂。

在此,通过解词的方式,阐明第一首偈颂的义涵:诸蕴的成熟即是“老”,坏灭即是“死”。此处以老死为标志,也包含了具有老死性质的法。对于“这老死即是苦”,无闻凡夫不如实知,而于五取蕴依倚、系缚、执着。比丘于此,以与观慧结合的道慧遍知后,了知:“这就是苦,苦唯此量,不会更多。”在这教法中,具念、正知、贤善的比丘,当他观察诸行相而修习禅那时,从此不再从观之乐与道果之乐中获得更殊胜、更上的快乐。因此世尊说:

每当他如理作意,观察诸蕴的生灭时,

他便获得喜悦与欢悦,那是了知不死之人的快乐。

凭一国之统治权,或往生天界,

纵然获得一切世界的统治权,亦不及入流果殊胜。

如此,以遍知通达为门,开示了远离之乐后,现在更以断除通达等为门来开示此乐,世尊便宣说了从第二首开始的三首偈颂。其中,“dukkhassāvahanī”(导致苦)的意思是令苦于未来相续、产生苦。“visattikā”指的是渴爱。何以故?因此爱含毒,故称visattikā;因其广大,故称visattikā;因其散漫,故称visattikā;因其能害,故称visattikā;因其持毒,故称visattikā;因其欺诳,故称visattikā;因其根有毒,故称visattikā;因其果有毒,故称visattikā;因其受用有毒,故称visattikā。复次,因此爱对于色、声、香、味、触、法等境,以及家族、群体,皆广泛散漫,故称visattikā。“papañcasaṅghātadukhādhivāhinī”(导致戏论聚集苦):将众生在轮回中的相续加以戏论、扩展者,名为papañcā(戏论),即贪等与慢等。这些本身就是流转之苦的聚集,因为具

「Siva」(吉祥)即安稳,意为断除那些制造不安稳的烦恼,从而不再被它们逼恼。「Dvecaturaṅgagāminaṃ」(具两支四支之道):由正见等支分成为两支或四支,能导向圣者涅槃,故称具支分之道。此处为随顺偈颂音韵而省略了格变化,应作此解。「Magguttamaṃ」(最胜道):在导向色界转生等一切道中最为殊胜,故称最胜道。因此世尊说:‘于诸道中,八支道最上’等(法句273)。「Sabbakilesasodhanaṃ」(净化一切烦恼):能净化众生的一切烦恼垢。「Paññāya passitvā」(以慧见后):以通达慧,通过修习通达而现观之后。

由于没有忧悲的因,且补特伽罗亦无忧愁之因,故此处无忧,名为「无忧」。同样,由远离贪等尘垢,故名「离尘」。不由任何缘所造作,故名「无为」。由于一切烦恼与一切苦皆已止息,且为轮回苦所逼迫者所希求、所证得,故是「寂静之道」。由于它成为从一切烦恼垢中净化众生相续的特征,故称「净化一切烦恼」。「修习」:即以作证通达而现观。实际上,这是针对那些对涅槃反复生起作证通达的人,将所缘对象所获的殊胜性,转移到所应缘的对象来说的。由于断除名为结的束缚,故是「断结缚」。此处,通过比喻而以行为者来施设,正如说‘诸谛能证圣位,故是圣谛’一样。正如前颂所连结:当禅修时,那时他不再获得比此更殊胜之乐。同样,此处于修习时,那时他不再得到比此更殊胜之乐——应如此连结。

长老这样通过四首偈颂,没有提到自己,而只是以四圣谛的证悟宣说来为他人授记之后,现在为了显示自己住处所具有的远离安乐,宣说了以“当在虚空”等开头的偈颂。在这里,「于虚空」是指在空中。云因为具有湿润、甚深、美妙的声音,犹如大鼓,所以称为云鼓。被从四面八方倾泻的雨水所扰乱,所以称为“雨水扰乱”。因为是鸟类飞行的道路,所以说“鸟行径”中的“虚空”,这是关联。从那(禅那的乐中)。

“Kusumākulāna”:指被从树上飘落的花朵所覆盖的河流。“Vicittavāneyyavaṭaṃsakāna”:因生长于林中,故称林花;种种林花即是花冠。那些河流具有这些花冠,故称“种种林花花冠的河流”,意为这些河流以各种森林花朵为花冠。“善心”(sumano):由于上人法而具有妙善之心,他修习禅那。

“Nisīthe”:指夜间。“Rahitamhī”:指无人众拥挤、寂静之处。“Deve”:指云层。“Gaḷantamhī”:指大雨倾注、正在降雨之时。“Dāṭhino”:指狮子、老虎等敌对众生。因为它们以牙齿为武器,故称为“有牙者”。而“有牙者吼叫”也是为了显示远离人群的意义。

“Vitakke uparundhiyattano”:因为邪寻系属自身的相续,故以对立的力量制止了自己贪欲寻等邪寻之后,成为此称。或者,将“attanā”(自己)一词与“vindati”(得到)相连:“从那里,自己得不到更殊胜的乐”。“Nagantare”:山与山之间。“Nagavivara”:山洞或山窟。“Samassito”:依止、亲近。“Vītaddaro”:已离烦恼的躁动。“Vītakhilo”:已断心之荒芜(cetokhila)。

Sukhī:指因禅那等乐而快乐者。 Malakhilasokanāsano:指已断除贪等垢秽、五种心荒芜,以及由亲友离别等因所生忧愁者。 Niraggaḷo:无闩。闩指无明,因为它障碍进入涅槃之城;由于无此无明,故称无闩。 Nibbanatho:指无渴爱者。 Visallo:指已脱离贪等箭刺者。 Sabbāsave:指欲漏等一切漏。 Byantikato:指已灭尽者,即通过圣道灭尽诸漏后安住者。当他为了现法安乐而修习禅那时,从该禅那的乐中不见有更殊胜的乐——这是连接。如此说完后,长老便前往阿迦咖拉尼河岸。

《普陀长老偈颂》的注释至此结束。

《九集》的注释至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