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省察

以庄严头部之花鬘，喜悦地礼敬正自觉者莲足。

我说此为善妙悦意、能令人得安乐的省察。

如理作意已，所述不违正理。

愿诸善士垂纳，我本智慧浅劣。

依此而行之身，是可厌的积聚；

犹如反复进入，以智与念而导入。

外似无所依凭，内则恒常省察。

如肉所覆，其形似坚，心念之风使之动摇；

女人若行乞食，那并非省察。

想、见与心，此三种颠倒；

它们以这些方式运转，被无明深深覆盖。

他们对颠倒抱有期望，

名为颠倒

渴望，即是欲求

其本质即是渴爱

视不净为净，视无常为常；

视苦为乐，视无我为我。

想、智、见、思。

十二种类，分为三组；

其中以见为首者，由道而分；

其余各类，彼此相离。

渴爱即“这是我的”之执，慢即“我是”之想；

邪见即“我是自我”之见；此三者名为戏论。

它们令轮回戏论纷然，故称戏论。

它们驱使造作，令轮回流转久长，不得解脱；

沉没于有之淤泥，随诸戏论而转；

故长久受苦，极远于涅槃。

我不作如是说，便不与他们争论。

那些争执、争论的人，离涅槃并不遥远。

颠倒与戏论，此二者应当断除。

当观此身，为可厌之聚。

头发、体毛、指甲和牙齿，

也是渴爱所行之处。

因此，对于欲见者，

渴爱便常被制止。

执着犹如疮疖，渴爱唯以外境为行处。

因此，世尊于此称此为‘非外境’。

此即是‘非外境’，亦为语句所遮止；

由此，目利承载；似目之多者，亦复如是。

它覆盖着骨、肉、皮等种种可厌之物；

以智慧断除它，故称‘chavī’（皮），即舍弃之义。

断除表皮之后，便见皮下之肉，

断除肉体等不净后，

犹如以灯照亮腹内之物，

犹如智慧之灯。

这具与皮肉相连的身体，令人厌弃，

不净之物，却显现出美妙的姿态；

仅凭一层薄皮覆盖的，无非是不净，

此身如何能称为美妙？

筋脉结缚的骨架，被血肉涂覆；

皮肤迷惑着这被表皮覆盖的众生。

色泽与形貌，犹如体垢，

气味如粪污；

可厌、可憎，

我于诸发无所爱著。

当一一作意，恒常正念引导，莫令放逸。

应如所了知，精进修习正勤。

脑髓满溢，头骨令人生厌；

面目、鼻、眼等处，皆布满空洞，支离破碎，令人不忍目睹。

秽浊腐败之气流动，滞留于腹腔内的污血；

胆汁、痰、肺脏，心脏与肝脏——可厌。

纵使饮食甘美，浸以唾液，覆以蜜汁；

狗以齿啮之肉，如呕吐物般可厌。

在寿命未减损的时期，吞下的食物在腹中能停留整整一个月；

当如虫群般混杂的食糜充满时，那里便会产生寒热之感。

这称为胃，食物从胃进入肠道。

在日渐损耗殆尽时，此处正是这两股气流积极作用的所在。

将食物烹调令熟，再送入其中，成就饮食的极大滋养。

若饮食被覆藏滞留，人便停阻碍于此，难以进一步消受。

进入那环绕之处，

独处隐秘而隐蔽；

仿佛进入可意之地。

出离时，心生厌离。

令人厌恶、违逆的，肉、筋、皮、骨等物；

不令爱乐，不令可意，既非女人，亦非男子。

手足、面等诸根，

非有他故，唯可厌离；

于此处，童女、少女，

因愚痴而执为“有我”之想。

于头发、身毛、指甲等处，一一分别；

既无少女，也无女子，当这些部分聚合时，她又从何而生？

犹如虚空是身体的界限，

四周由皮等所包裹；

如是头、脸及双手，

以及足、膝等部位。

正如柱子等构成房屋，

当它们聚合时，便在这些聚合体上假立为‘构成’。

迷乱者对她生起染着。

应思惟寂静，勿思惟不寂静；思惟寂静者得安乐。

思惟不安宁者，为诸苦所煎迫。

明若运转而存，无明则无所依存。

因此，这即是所谓的无明，渴爱亦与之相随。

无论是男子身还是女子身，皆垢秽、不净、令人厌弃；

对此，我无可呵责，纵使有人于垢秽中更造垢秽。

无有怨敌能与自身相比。

长时能成办大利益；

无有如身这般的欺诳，

不净反而显现为美丽。

「女、男与他身」，虽见亦不见；

「厌恶、厌逆」者，为如实见、如实见。

作意「净、不净」者，

“智哉、智哉”——此是胜者所说；

世间与出世间之法，他们皆不修学，

从一有流转至另一有，随业迁流。

贪欲之火愈燃愈旺，

于执净相为净者；

此火则渐趋微弱，

又如观照者，慧日渐增明。

多闻之人亦如愚，于不净中执为净；

观此不净者，虽少闻却是智者。

纵使通晓百千种技艺，

对一身之了知更为殊胜，纵使不知其余。

我于他身一无所知，纵使依从佛陀所得之教法。

被称为多闻与智者，恰恰最应感到羞惭。

我想，唯有须跋陀那才会这样厌弃他；

愚者却称我为智者，真是莫大的羞耻。

于身不净想，我从不曾生起。

善逝的言教已善得，我何须羞惭。

虽以此身轮回流转，其相如实而住。

于生生世世中，因无明而不觉，我曾执之为我所，终毅然舍弃了它。

即便以此身流转轮回，我亦不厌弃此身；

虽恒常执取，视为我所，犹如珍爱之物，我终究舍弃了它。

执恶业为坚实，爱著之后便损害；

我遭遇无量痛苦，于生死轮回中颠倒迷乱。

成为大勇士后，策励自心；

虽称作胜者的勇悍，实则是不可退转的精进。

请观此前所未见者，正现如是行相。

若以为应作已办而漠然不顾，则是畏惧轮回的怯弱者。

该做的却不做，不该做的反去行；

放逸而骄慢的人，他们的烦恼增长。

而那些善加精勤、恒常修习身至念者，

他们于不应行之事不行，于应行之事恒常精勤。

于具念及正知者，诸漏归于灭尽。

口中称赞：‘此身如金。’

以口与眼等为根本；

在夜间昏睡之时，也如此作为；

在他人面前，却如亲身般表现。

身相光彩，显耀于外；

所言却是，魔之教说；

如是光彩，彰显于人。

言辞纠缠之说。

佛陀宣说此身不净，执取者却执以为净；

心为迷惑所缚者，不能从有中解脱，他们即是违逆佛陀之人。

此身被称为不净，如胜者所教，执着此身者亦复如是；

唯有智者得以解脱，从有之中出离，随顺佛陀的教法。

如同洗净并装饰，于此污秽之身尚未来临前；

仅仅净化身体，便如同愚人般执着此身。

正如养护牲畜以期其康健，

身躯却与疾病相伴。

护持歌声者，徒劳无益；

而护持心识者，则饶有意义。

纵然以旃檀等妙香涂身，

珍珠与宝石所装饰；

其性质正是如此：忧伤在此积聚，

从各处流散而出。

或落于善法，或不落于善法，

皆无有任何差别；

此身与其所悦意之境，

即使是堕落者也是如此。

此人身由人趣所生，与畜生之身不同；

又极可厌，难以清净，难以养护。

然而，依此与生俱来之色身，并不能安住。

且须日日清净，以洗涤、沐浴等方式净除。

切开皮肤，啖饮其血，方可除却蚊虻等物。

舍断肉、骨等诸物，智者如何还会依止？

那些执著于这皮囊的人，犹如苍蝇黏著汗水；

因对女、男及容貌等诸相生起想念，这些人便陷入愚痴，备受大热恼。

游荡于非行处的欲境，如猿猴陷于粘胶；

被众多痛苦所逼恼，如稻谷遭啄食，极苦而亡。

若能战胜贪欲的凶敌，行于胜利土地和美妙之处；

清凉柔软如丝绒，坚韧强劲如芦苇。

体衣是身体所依之物，

乃胜利佛陀之第二礼服；

愿它们唯此成为行处，

莫于欲乐中求胜。

愿观身清净，我以天眼观照。

为了未来证得圣道，这样的见将会出现。

应以劣慧眼观察此身，而非以肉眼。

独处者当睁开劣慧之眼，正观此身。

犹如龟藏其五肢，应当藏护眼等诸根；

敌人便有机可乘，五门若不防护。

由眼与色而共处，贪爱之子便生起；

大灾祸带来忧伤，应以离欲防止它生起。

众生在色等境上生起想，即所谓女人等想。

并非仅是蕴的想，因为对那种想离欲者，已无分别。

（此分别）遍及自身与他身，

贤者应斩断此分别的根本；

斩断已，便安住于安乐。

众生因爱著而忧苦。

于见、闻、触之时，身心便起。

于交接、淫欲之时；

若无所爱，则得安乐。

若有所爱，则为苦恼。

犹如外在已净，便无厌恶之秽聚。

若未知此身之实相，此身便为贪欲所染。

若于身犹存贪欲，则堕邪见，不能见此中之真谛；

唯有内观精勤者，方能证得轮回之解脱。

众生彼此牵缠，轮回萦绕不绝，皆因迷惑所致。

唯有满足且洞察者，方能于新生中自在呼吸，安住自在。

身体若屡以邪见染污，便如腐臭污秽之积聚，难以清净。

渐增光辉于所行处，心意相投遂成亲密。

由交往而生，爱着便起；

以爱着为缘，此苦即生。

观见由亲爱所生的过患，

应如犀牛之角，独自游走。

在同伴之中，有嬉戏与欢乐，

对子女的爱著极为深广；

厌患与所爱别离；

应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行。

犹如竹节，中空而宽广，

对子女与妻子则心怀期待和爱念；

却如竹节之壳，无所依傍，渐渐干枯。

应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渴求欲乐之人，若此愿成就；

他必定心生欢喜，得到所希求者。

若人耽著欲乐，欲贪已生起；

他的那些欲乐便会消退，如同被箭射中般痛苦。

远离欲乐的人，犹如蛇以足避头（般谨慎）。

世间中，爱乐者贪染未断；具念之人则能超越此贪缚。

田地、宅地与池塘，牲畜与奴仆，人对这些诸欲贪求不舍。

女人、亲属与种种欲乐——人于这些放纵贪求。

软弱者被欲乐所制伏，种种危难将他粉碎；

由此苦难便跟随他，如同水涌进破船一般；

是故，常具正念者应当远离诸欲乐。

既已舍离，便渡暴流，如乘安舟，已至彼岸。

由欲生忧，

由欲生怖。

于欲已断者，

无忧则何来恐怖？

住于随观净者，于诸根不防护，

于饮食不知量，懈怠而精进下劣；

魔便会征服他，如同风摧折弱树。

安住于观不净，诸根善自防护。

于食知量，信心具足，精进已策励；

魔罗确不能动摇他，犹如风不能摇动石山。

譬如屋舍覆盖不严，雨水便会渗漏；

如是，未修习之心，贪欲即能将其刺透。

那些贪欲之火微弱的人，这样省察：

在教法中已得安住，不厌倦、不懈怠，常怀喜乐。

虽已得闻佛所教说，我并未自称有何新异。

嗔恚与贪爱未得滋长，何时于有中成熟？

不作福德业，不恕他过失。

渴爱是身体的造作者，它使人卑下。

信心是心的造作者，它使人崇高。

渴爱耽著于所见，信心则依行持而崇敬。

渴爱是散乱之行，信心则为清净之道。

心之染污者是渴爱，随顺染污则带来无尽之苦；

令心明净者是信心，随顺自身则带来安乐。

对于具信者，渴爱实为欺诳；应当如实了知其中的差别；

了知渴爱之后，应断除渴爱，并于心中培育信心。

犹如榨蔗机的压板碾碎甘蔗，檀香木也被碾为粉末；

甜美而芬芳，纵受伤害，慈心亦不损减。

即使割截自身，亦能散发芬芳，犹如檀香之香。

寂静者以慈之妙香，护持不害之心。

纵是干檀香细末，亦从不生恶臭；

同样，即使遭遇痛苦，寂静者亦不行恶。

面对应受责罚的过失，当修忍辱与饶益，并忆念佛的忍辱。

令心浸润于慈，纵对仇敌，自身亦不应怀怨恨。

恶意批评者多有伤害，唯独我无所害；

智者明了此理，于一切事绝不轻生嗔怒。

辱骂不达于我，

对于那嗔恨，不造作报复

了知此理，应修安忍

不以嗔怒相报

面对辱骂，当如此摄持其心：

以怒相还并非善行；

智者不应陷溺其中。

不要让他变得更为恶劣。

轮回如毒树，以渴爱与无明为其二根本。

于一切处听受正法，唯有二种果实甘美。

应使心清净，藉由清净之修行；

清净则流无量安乐，垢秽不清净即生苦恼；

清净者通往善趣，不清净者如向恶趣。

应当清净其心，勿使贪瞋垢秽所染。

由于他灭除了瞋恚所生者，

于教法中，有除烦恼之道；

除此，更无他处可求；

愿觉者除灭此二烦恼。

居于兰那国境内，东方有达谷塔；

此乃安住于最上法的长老所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