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摄胜义灯》·不过在复注里

心集第一义阐明 · 44 段

不过在复注里

他们把这句话接成“既是初禅,又是入流道心”,这是不合理的。

禅那并不是心,心也不是禅那。禅那是另一种东西,心又是另一种东西。

而在《广释》中

有人说:“以禅支之故与初禅相似,所以也就是初禅。”这种说法也不合理。

不能说:具足五支的出世间禅,因为跟初禅相似,就把它叫作初禅。因为这种禅本身就已经具足五支,毫无疑问就是初禅。其实,不管是世间禅还是出世间禅,只要具足五支,它本身就是初禅,这一点是成立的。具足四支的,本身就是第二禅;具足三支的,本身就是第三禅;具足二支的,本身就是第四禅;再具足二支的,本身就是第五禅——这些也都成立。应当这样理解: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出世间禅中,第二禅等的生起次第根本无法成立。

而在那里,凡是……

仅仅因为在出世间中,那些五支等的禅那称呼能够成立,为了阐明这一点。有人说:“依据基础禅那、所观禅那或个人意乐中的某一种,因为与各种禅那相似,寻等支就显现出来,所以四种道也都获得初禅等的称呼,各自分为五种。”这种说法同样是不合理的。

道并不具有“初禅”等名称。因为道是一回事,禅那是另一回事。再者,如果“禅那”是因为“近观”和“烧尽敌对法”这两个含义而得名的,那么只有出世间禅那才真正更配称为禅那,其他禅那并不配。因为那些世间禅那只是靠近遍相等所缘而作观想,并且只是以镇伏的方式烧尽敌对法;而出世间禅那则是靠近极深、极难见的涅槃而作观想,并且以连根拔除、连同随眠一起彻底断尽的方式烧尽敌对法。在这里,安止禅那本来就是五支的,所以对于属于初禅的道与果来说,并不需要靠“基础禅那”等特殊的条件来起作用。但四支等状态,如果没有那种特殊条件,就无法成立。如果没有那个条件,一切禅那都会只是五支。就像在世间禅那中,初学者阶段,作为各种第二禅等的近行修习,虽然本身与寻等相应,但由于以见寻等过患的智慧,以及“我现在要生起无寻的禅那”“我现在要生起无伺的禅那”这样生起的意乐差别,所以有些成为离寻的修习,有些成为离伺的修习,有些成为离喜的修习,有些成为离乐的修习,有些成为离色的修习;而对于往生无想天的众生来说,则成为离想的修习。这种修习能使自己的禅那成为无寻、无伺、无喜,或与舍俱。然而,在能自在于禅那的时候,即使没有见过患的智慧,仅仅凭意乐,想入哪种禅那,就能入哪种禅那。同样,在这里,作为各种道的近行、名为“出起观”的修习,虽然本身与寻等相应,却也有种种不同的势力。有些成为离寻的修习,有些成为离寻离伺的修习,有些成为离寻离伺离喜的修习,有些成为离寻离伺离喜离乐的修习。其中,能够离寻、超越寻的,就叫离寻的修习。其余几种也照这个道理类推。

66依谁的力量,这种观是与种种力量相应的。有人说,这是靠基础禅那的力量;有人说,这是靠已修习禅那的力量;还有人说,这是靠个人意乐的力量。 其中,无论哪种禅那,为了作为那种观的基础而临近入定时,就叫做基础禅那。如果那基础禅那是初禅,观就是自然相应的;如果是第二禅,观就与离寻之力相应,在圣道中能够决定无寻的禅那。这个道理也适用于其余的基础禅那——这就是基础说。 如果有基础禅那,在圣道中就会生起与它同类的禅那;如果没有,在圣道中就只会是初禅。这里的意旨是:已修习的禅那或个人意乐不能决定性道中的禅支。 如果有基础禅那,无论修习的是那个禅那还是别的什么禅那,如果那是初禅,观就是自然相应的;如果是第二禅,观就与离寻之力相应,在道中能够决定无寻的禅那。这个道理也适用于其余已修习的禅那——这就是修习说。 其意旨是:由于观是随着所缘的性质而行的,所以已修习的禅那比基础禅那和个人意乐更有力量。

不过在《广释》中

有人说,不存在任何能作为内观基础的禅那。这种说法和注疏不一致。

如果有基础禅那,在道位上,他想得到那个禅那或别的任何禅那,那个禅那就能够成就;内观也能随着他的意愿,达到离寻等状态——这就是“个人意乐说”。就像在世间禅那中,临近出定的禅那只能资助对更高层禅那的近行修习,并不能让更高层的禅那变得和自己一样;只有意乐才能决定更高层禅那的禅那支。同样地,这里的基础禅那只是为了让内观变得锐利、明净而成为强有力的助缘;只有意乐才能使内观达到离寻等状态,从而决定道上的禅那支——这就是其密意。不过,大注疏的主张是:唯有出起观才能决定道中的禅那支。在这里也应知道:正是由于个人意乐的殊胜力量,出起观才与离寻等殊胜之力相应。虽然在《殊胜义论》中,这三派长老的说法看起来彼此并不矛盾,但这些说法并不是互相调和后成立的,而是各自圆满一切出世间禅那之后才说的,因此无法排除它们彼此之间的矛盾。再者,对于获得禅那的人,在内观业处中入基础禅那,这正是世尊所善巧安立的,正如《小空经》所说:

阿难,在这里,一位比丘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成就并安住于初禅;成就并安住于第二禅;成就并安住于第三禅;成就并安住于第四禅。他向内作意空。如果他的心对内在的空不趋入、不澄净,那么这位比丘就应当在先前那个定相上,只向内让心安住下来,让心沉静下来,让心成为一境,让心入定,等等。

其中,作意空说的是内观业处。就在那先前所说的定相上,也就是作为基础的禅那定相。在《九集》中也说:

比丘们,我说依止初禅能灭尽诸漏。比丘们,我说依止非想非非想处禅那能灭尽诸漏——这是所说的。

67在这三种说法当中,个人意乐说看起来似乎更有分量。因为即使在世间禅那中,所谓基础禅那本来就是应当要有的,而它也只是为了上层禅那的近行修习能达到敏锐、明澈的状态。可是,正是意乐才使近行修习成就离寻等状态;也正是近行修习决定了上层禅那的禅支。同样地,在这里,依靠基础禅那的力量而达到敏锐明澈的出起观,再以殊胜意乐的力量,与离寻等殊胜力量相应,就能在圣道中成就种种禅那。如果没有殊胜意乐,就会按照各自基础禅那而形成普通的意乐。所以,没有殊胜意乐时,就以基础禅那为准;有殊胜意乐时,就以那意乐为准,这样才合理。因为对于已能在一切禅那中自在出入的人来说,在圣道中生起所想要的禅那,就像在世间禅那中入定于所想要的禅那一样。这里依基础禅那等而产生的种种差别,全都是为了观的殊胜;正是观的殊胜决定了圣道中的禅支。因此,《殊胜义论》和《清净道论》都是以观为准而说的。而这一切差别,若没有基础禅那就不可能成立,所以《道分别注》和《道相应注》中,都是以基础禅那为准而说的,应当这样理解。然而,在巴利文中——

居士,在这里,一位比丘远离诸欲……成就并安住于初禅。他这样审察:这初禅也是被造作的、被思所造作的。凡是任何被造作的、被思所造作的,那都是无常的,都是会灭尽的。他如实了知。他安住于此,便证得诸漏的灭尽。……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慈心解脱、悲心解脱、喜心解脱、舍心解脱、空无边处……成就并安住于无所有处。他这样审察:这无所有处的等至也是被造作的、被思所造作的。凡是任何被造作的……便证得灭尽。

就这样,在《十一集》中——

阿难,在这里,一位比丘远离各种欲乐,远离各种不善法,带着寻和伺,进入并安住在由远离而生的喜与乐——这就是初禅。凡在那时属于色、受、想、行、识范围内的那些法,他都如实观见它们是无常、是苦、是无我。他就安住在那样的境界中,最终证得诸漏的灭尽。如果他没有证得诸漏的灭尽,那么,正是由于对那些法的贪爱和对那些法的欢喜,随着五种下分结的彻底断尽,他成为化生者,在那里般涅槃,不再从那个世界返回。

从《摩罗迦子经》《无间经》等许多经典开始,说的都是:在八等至中,从每一种等至出定后,只对刚出定的那种等至之法进行观察思惟,而不是对其他禅那进行观察思惟。因此,即使瑜伽行者按照自己的意愿,从作为基础的禅那出发去观察思惟其他禅那,也应当知道只有作为基础的禅那才是标准。至此,观察思惟论被证明是完全薄弱的。然而,有些人虽然获得八等至,却不把禅那作为基础就直接生起道;有些人只把初禅作为基础,不作意乐差别就直接生起道;有些人只是获得初禅,就以初禅为基础生起道;还有些人成为纯观行者而生起道。应当知道,他们的道都是初禅之道。另外,那些在八等至中本来就已经修得自在的人,即使没有近行基础禅那,他们想要哪一种禅那,就不能说那种禅那在他们的道中不能成就。

66而至于《阐明疏》中:

假如这个人并没有那样的意乐,那么从最低的禅那出定后,对一层比一层更高的禅那诸法进行观照而生起的道,据说就不依赖作为基础的禅那,而跟只是观照过的禅那相似。这一点需要进一步考察。

确实,仅仅作为所缘而存在的思察禅那,即使与更高的禅那相等同,也不应该比刚出定的禅那更为强大。因为只有刚出定的心相续,才有能力使心相续变得殊胜。正因如此,在一切注释书中,那种“思察论”才仅仅被安立在“某些论师之说”的立场上。难道“个人意乐论”不也同样被如此安立了吗?确实如此,它因为与世间禅那生起方式相契合,所以更为合理。

由此,那里所说的内容。

从更上的禅那出定后,再逐一审察更下的禅那诸法,由此生起的道,因为不依赖所审察的禅那,所以就和根本禅那相似。因为比起更下的禅那,更上的禅那更强有力。这种说法也已被否定。

根本禅那并不是因为属于更上层的禅那才更强,而恰恰是因为它作为基础禅那才更强。

而凡是在那里……

在道中,受的决定并不是靠足处禅那等来成立的。否则,观若与任何种类的受相应,就会与由那些(足处禅那等)所决定的一一道受结合在一起。正是基于这个意思,才说“受的决定在一切处都是依导向出起的观的决定而成立”。这也不合理。

受的决定,正是唯依根本禅那等,并与观一起得以成立。因为如此,从各自的根本禅那出定后修观的人,他的观在最初阶段,有时是跟喜相应的,有时是跟舍相应的。但在道生起的时候,如果根本禅那是喜禅,观就必定成为跟喜相应的,并与道结合在一起。这一点在《分别经》中已经说过:

比丘们,在此,有那六种依止出离的舍。依止它们、缘于它们,你们要断除那六种依止出离的喜,要超越它们。这样,它们便被断除;这样,它们便被超越。

在义注里,对于以八等至中的前三禅和纯观行作为基础而开始修观的四位比丘,他们的前分观要么与喜俱行,要么与舍俱行;但出起观则只与喜俱行。对于以第四禅等作为基础而开始修观的五位比丘,他们的前分观和前面那类一样,而出起观则只与舍俱行。正是针对这个意思,才说“应当断除六种依止出离的喜”。由于意乐的不同,在道出起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在强力观的阶段,所谓的“观喜”确实变得极为殊胜,遍满全身、笼罩全身而现起。正如所说:

进入空寂之处、内心寂静的比丘,

他享有非人的喜乐,因为他如实观照正法。

因此,那时,若无根本禅那的差别,或无意趣的差别,观就不会与舍俱行,而必定只是与喜俱行。然而,对于已彻底掌握一切禅那的人,他拿任何一个禅那作为根本,或者想要于道中得彼禅或另一禅,在道出起之时,凭借意趣的力量,应当知道,在观和道当中,受的转变是随顺于各自禅那的,并不是说受的法则另外还有什么可说的。

67在《摄颂》中,无上八种心按禅支相应的差别,每一种分成五种,所以说成四十种,这就是它们的关联方式。现在为了说明把一切广大心和无上心都归入五种禅那的分类中,所以说了“如色界心”等话。就像色界心按初禅等的差别来把握,当禅那的差别成立时,它就被归入初禅心等五种心的差别中;同样,无上心也按初禅等的禅那差别来把握。无色界心因为与称为舍俱一境的第五禅相应,所以被归入第五禅、第五禅心的差别中。因此,初禅等每一种禅那和初禅心等禅那心,各有十一种。最后,在第五禅心的差别中,禅那心则有二十三种。这就是它们的关联。这里,“禅那”一词指的就是与它相应的心,并不是说禅那本身有十一种或二十三种。

至于《明解疏》中

有人说“色界心被称为初禅等,无色界心也获得第五禅的称呼”,这种说法不成立。

因为心并不是初禅,也得不到第五禅这个称呼。

对于这首偈颂,另外还有一种注释上的关联说法,那种说法同样也不成立。

同样地,因为“声”这个词放在“初禅等差别”前面。这样一来,在应当分别说明的地方,只要其中一部分已经分别说明,那么全部八十九种心就都被分别说成一百二十一种,这就叫作已经分别。这样分别之后,现在为了显示它们所含摄的内容,说出最后一首偈颂。善心有三十七种,果报心则有五十二种。如此,把八十九种心说成一百二十一种,这是智者、明眼人所宣说、所分别的。

以上就是名为《胜义灯》的《阿毗达摩义摄》之注释

第四注释的心类汇集

《胜义灯》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