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阿那律相应

全书 84 段

「第一品」独处品

1. 第一独处经

899如是我闻:一时,具寿阿那律(Anuruddha)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阿那律独处静修,心中生起如是思惟:“凡是错过了四念处者,便错过了导向苦尽的正确圣道;凡是着手修习四念处者,便踏上了导向苦尽的正确圣道。”

那时,具寿大目犍连(Mahāmoggallāna)以心感知具寿阿那律心中所思,犹如力士伸出弯曲的手臂,或弯曲伸出的手臂,顷刻间现于具寿阿那律面前。随后,具寿大目犍连对具寿阿那律说:“朋友阿那律,比丘修习到何等程度,方可说已经着手修习四念处?”

“朋友,在这里,比丘于内在的身体上,持续地随观生起的现象而安住;于内在的身体上,持续地随观灭去的现象而安住;于内在的身体上,持续地随观生起和灭去的现象而安住,他保持着精勤、正知、具念,已经调伏了对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外在的身体上,持续地随观生起的现象而安住;于外在的身体上,持续地随观灭去的现象而安住;于外在的身体上,持续地随观生起和灭去的现象而安住,他保持着精勤、正知、具念,已经调伏了对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内外在的身体上,持续地随观生起的现象而安住;于内外在的身体上,持续地随观灭去的现象而安住;于内外在的身体上,持续地随观生起和灭去的现象而安住,他保持着精勤、正知、具念,已经调伏了对世间的贪欲与忧恼。”

“如果他希望:‘愿我于不可厌处,持可厌想而住’,他便于彼处,持可厌想而住;如果他希望:‘愿我于可厌处,持不可厌想而住’,他便于彼处,持不可厌想而住;如果他希望:‘愿我于不可厌与可厌处,持可厌想而住’,他便于彼处,持可厌想而住;如果他希望:‘愿我于可厌与不可厌处,持不可厌想而住’,他便于彼处,持不可厌想而住;如果他希望:‘愿我舍离不可厌与可厌二者,住于舍,具念正知’,他便于彼处,具念正知,住于舍。”

“他安住于内在的感受上,随观生起的现象;安住于内在的感受上,随观灭去的现象;安住于内在的感受上,随观生起与灭去的现象,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他安住于外在的感受上,随观生起的现象;安住于外在的感受上,随观灭去的现象;安住于外在的感受上,随观生起与灭去的现象,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他安住于内外在的感受上,随观生起的现象;安住于内外在的感受上,随观灭去的现象;安住于内外在的感受上,随观生起与灭去的现象,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欲与忧恼。”

“若他期望:“我当于不厌恶的对象上,以厌恶想而住”,他便在那里以厌恶想而住;若他期望:“我当于厌恶的对象上,以不厌恶想而住”,他便在那里以不厌恶想而住;若他期望:“我当于不厌恶与厌恶的对象上,以厌恶想而住”,他便在那里以厌恶想而住;若他期望:“我当于厌恶与不厌恶的对象上,以不厌恶想而住”,他便在那里以不厌恶想而住;若他期望:“舍离不厌恶与厌恶两者后,我当安住于舍,具念、正知”,他便在那里具念、正知,安住于舍。”

“对于内在的心……对于外在的心……对于内在外在的心,他安住于观察其集起之法;对于内在外在的心,他安住于观察其灭去之法;对于内在外在的心,他安住于观察其集灭之法,精勤……调伏了对世间的贪忧。”

“若他希望:“我应对不厌恶的对象安住于厌恶想”,便安住于厌恶想于彼处……他安住于舍于彼处,具念、正知。

“对于内在的诸法……对于外在的诸法……对于内在外在的诸法,他安住于观察其集起之法;对于内在外在的诸法,他安住于观察其灭去之法;对于内在外在的诸法,他安住于观察其集灭之法,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对世间的贪忧。”

“若他希望:‘我当于不可厌处修习厌恶想而住’,他便这样修习而住。……(中略)……他安住于舍,具念、正知。贤友,到这种程度,比丘的四念处便已开始修习。”第一经。

2. 第二独处经

900在舍卫城。那时,具寿阿那律独处静居,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任何人若错过了四念处,便是错过了正确导向苦灭的圣道;任何人若已着手修习四念处,便是已着手修习正确导向苦灭的圣道。”

时,具寿大目犍连以心了知具寿阿那律心中所念,犹如力士屈伸手臂,旋即出现在具寿阿那律面前。

接着,具寿大目犍连对具寿阿那律说:“阿那律贤友,一位比丘修到何种程度,才称得上已着手修习四念处呢?”

“贤友,于此,比丘于内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外身随观身而住……于内外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

“于内受,他随观受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外受,他随观受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内外受,他随观受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

“于内心,他随观心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外心,他随观心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内外心,他随观心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

“于内法,他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外法,他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内外法,他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贤友,至此,比丘的四念处便已发动。”第二经。

3. 苏德努经

901一时,具寿阿那律住在舍卫城的苏德努河边。那时,众多比丘来到具寿阿那律处,彼此亲切问候。欢喜可念的交谈之后,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比丘们对具寿阿那律这样说:“具寿阿那律,您修习、多修习哪些法而获得大神通呢?”

“贤友们,我是由于修习、多修习四念处,而证得大神通的。是哪四种呢?贤友们,于此,我安住于身,随观身,精勤、正知、具念,已调伏世间之贪欲与忧恼;于感受…… 于内心…… 于诸法,安住于法,随观法,精勤、正知、具念,已调伏世间之贪欲与忧恼。贤友们,正是由于修习、多修习这四念处,我才证得大神通。而且,贤友们,也正是由于修习、多修习这四念处,我如实了知:下劣的法是下劣的,中等的法是中等的,殊胜的法是殊胜的。第三经。

4. 第一荆棘林经

902有一次,尊者阿那律、尊者舍利弗(Sāriputta)和尊者大目犍连住在娑鸡帝(Sāketa)的荆棘林(Kaṇḍakīvana)。那时,尊者舍利弗与尊者大目犍连在傍晚时分,从独自禅修中出定,前往尊者阿那律的住处。到了之后,与尊者阿那律彼此亲切问讯。说过了令人欢喜、值得铭记的话语后,他们退坐一面。坐定后,尊者舍利弗对尊者阿那律说:“阿那律贤友,一位有学比丘应当具足安住于哪些法呢?”

“舍利弗贤友,一位有学比丘应当修习安住于四念处。哪四种呢?贤友,于此,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已调伏对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受……于心……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已调伏对世间的贪欲与忧恼。舍利弗贤友,这便是那位有学比丘所应修习安住的四念处。” 第四经。

5. 荆棘林经第二

903起因于娑鸡帝。坐在一旁的尊者舍利弗对尊者阿那律说道:“阿那律贤友,无学的比丘应具足安住于哪些法呢?”
“舍利弗贤友,无学的比丘应具足安住于四念处。哪四种呢?贤友,于此,比丘于身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的贪忧;于受观受而住……于受观受而住……;于心观心而住……于心观心而住……;于法观法而住……于法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的贪忧。舍利弗贤友,这便是无学的比丘应具足安住的四念处。” 第五经。

6. 荆棘林经第三

904在娑鸡帝。具寿舍利弗在一旁坐下后,对具寿阿那律说:“具寿阿那律是由于修习、多修习哪些法,而证得大神通呢?”
“贤友,我正是由于修习、多修习四念处,而证得大神通。哪四种呢?贤友,在此,我安住于对身随观身,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的贪忧;对受……对心……我安住于对法随观法,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了世间的贪忧。贤友,正是由于修习、多修习这四念处,我才证得大神通。贤友,正是由于修习、多修习这四念处,我得以了知千世界。”第六经。

7. 渴爱灭尽经

905在舍卫城。那时,具寿阿那律对比丘们说:“贤友们,比丘们!”
“贤友!”那些比丘回答具寿阿那律。具寿阿那律说道:

“具寿,修习、多修习这四念处,能导向渴爱的灭尽。哪四种呢?具寿,于此,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于受……于心……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具寿,修习、多修习此四念处,便能导向渴爱的灭尽。”第七经。

8. 沙喇草堂经

906一时,具寿阿那律住在舍卫城的沙喇草堂。那时,具寿阿那律召唤诸比丘……(中略)……这样说:“诸具寿,就好像恒河(Gaṅgā)向东流、向东倾、向东斜。这时有一大群人,带着锄头和篮子前来,说:‘我们要让这条恒河变成向西流、向西倾、向西斜。’诸具寿,你们觉得如何?那群人能让恒河向西流、向西倾、向西斜吗?”
“不能,具寿。”
“为什么呢?”
“诸具寿,恒河原本向东流、向东倾、向东斜,想让它转向西流、西倾、西斜,绝非易事。那群人只会自受疲劳,徒增困扰罢了。”

“具寿,同样地,当比丘修习四念处、多修习四念处时,若有国王、重臣、朋友、同僚、亲戚、血亲以财物来相劝,说:‘来啊,善男子,你为何让这袈裟折磨自己?为何剃了头、持着钵四处游走?来吧,还俗吧,享用财物,也做福德吧。’”

“具寿,比丘在修习四念处、多修习四念处的过程中,会舍弃学处而还俗——这是不可能的。那是什么原因?具寿,因为那心长久以来向于远离、趋于远离、倾于远离,这样的心还归低俗——这是不可能的。具寿,比丘如何修习四念处、如何多修习四念处?具寿,于此,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于受……于心……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著与忧恼。具寿,比丘便是这样修习四念处、这样多修习四念处。”第八经。

9. 安巴巴利芒果园经

907一时,尊者阿那律与尊者舍利弗住在毗舍离(Vesālī)的安巴巴利芒果园(Ambapālivana)。那时,尊者舍利弗于傍晚时分从禅坐中起身……在一旁坐下后,对尊者阿那律说:

“阿那律贤友,您的诸根十分清净,面色纯净明亮。尊者您常以何种禅住多所安住呢?”
“贤友,如今我常以心善安立于四念处而住。哪四种呢?贤友,在此,我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受……于心……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贤友,如今我便是这样常以心善安立于这四念处而住。贤友,凡是阿拉汉、漏尽者、所作已办、已卸重担、已证己利、有结已尽、正智解脱的比丘,他同样常以心善安立于这四念处而住。”

“贤友,我们实在获益良多!贤友,我们实在大有所得!能于尊者阿那律面前,亲耳听闻他宣说这般牛王雄音。”第九经。

10. 极重病经

908一时,具寿阿那律住在舍卫城的盲林(Andhavana),身患疾病,苦痛难忍,病情沉重。那时,众多比丘来到具寿阿那律处,到已,对具寿阿那律这样说:

“具寿阿那律依何住而住时,生起的身苦受不侵扰其心?”
“贤友们,我心善安住于四念处而住时,所生起的身苦受便不侵扰我心。哪四种呢?贤友们,于此,我于身随观身而住,于受随观受而住,于心随观心而住,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贤友们,我心善安住于此四念处而住时,所生起的身苦受便不侵扰我心。” 第十经。

独处品第一

其摄颂:

独处二经已说,苏德努、刺三经;

渴爱尽经、沙喇经、安巴巴利(Ambapālī)经与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