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然经

29 段

44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栗鼠庇护所。那时,舍利弗尊者正与一大比丘僧团一同在南山一带游方。当时,有一位在王舍城度过雨安居的比丘,前往南山,来到舍利弗尊者那里。到了之后,他与舍利弗尊者互相问候。彼此寒暄、亲切致意之后,便退坐一面。舍利弗尊者对退坐一面的那位比丘这样说道:“朋友,世尊身体安好吗?是否健壮?”“朋友,世尊身体安好,也还健壮。”“那么,朋友,比丘僧团身体安好吗?是否健壮?”“朋友,比丘僧团身体安好,也还健壮。”“朋友,在此稻秆门那里,有一位名为陀然的婆罗门。朋友,陀然婆罗门身体安好吗?是否健壮?”“朋友,陀然婆罗门身体安好,也还健壮。”“那么,朋友,陀然婆罗门是否不放逸呢?”“朋友,陀然婆罗门岂能是不放逸的呢?朋友,陀然婆罗门依仗国王掠夺婆罗门在家众,又依仗婆罗门在家众掠夺国王。他从具信家庭娶来的具信妻子也去世了;他又另娶了一位从不具信家庭来的无信妻子。”“朋友,我们听到的消息真是糟糕,我们听到的消息真是糟糕啊!我们竟然听说陀然婆罗门变得放逸了。或许什么时候,我们能与陀然婆罗门相见,或许能有一些交谈。”

446那时,舍利弗尊者在南山随心所愿安住了一段时日后,便朝着王舍城的方向启程游方。他一路次第游方,抵达了王舍城。在那里,舍利弗尊者便安住于王舍城的竹林松鼠苑。清晨,舍利弗尊者着下裳,持钵与上衣,进入王舍城乞食。而那时,陀然婆罗门正在城外的牛棚里请人挤牛奶。舍利弗尊者在王舍城行乞食已,于食毕从乞食归来的路上,便朝陀然婆罗门走来。陀然婆罗门远远望见舍利弗尊者走来,见后便迎向舍利弗尊者,上前之后,对舍利弗尊者这样说:“来吧,舍利弗尊者,这是牛奶,请先饮少许,离饭时还早。”“足够了,婆罗门。我今日已用过斋饭。我将在那棵树下度过今日的白昼。你可以到那里来。”“好的,尊者。”陀然婆罗门这样答应舍利弗尊者。随后,陀然婆罗门在吃过早餐、用完饭后,便来到舍利弗尊者所在之处。到了之后,与舍利弗尊者互相问讯。彼此寒暄、亲切致意后,他坐在一旁。舍利弗尊者对坐在一旁的陀然婆罗门这样说:“陀然,你是否具足不放逸呢?”“舍利弗尊者,我们哪有放逸可言?我们要赡养父母,要养育妻儿,要养活奴仆工人,要为朋友同事尽应尽之谊,要为宗族血亲尽应尽之责,要为客人尽应尽之礼,要为故去先祖尽应尽之责,要为天神尽应尽之责,要为国王尽应尽之责,还有这个身体也需要滋养、强化呢?”

447“陀然,于意云何?设有一人,为了父母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以此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之故,地狱狱卒将其拖入地狱。他能否如此说:‘我是为了父母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其父母能否为他如此说:‘他是为了我们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他拖入地狱!’?”“无有此事,舍利弗尊者。他最终只是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于意云何?设有一人,为了妻儿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以此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之故,地狱狱卒将其拖入地狱。他能否如此说:‘我是为了妻儿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其妻儿能否为他如此说:‘他是为了我们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他拖入地狱!’?”“无有此事,舍利弗尊者。他最终只是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于意云何?设有一人,为了奴仆与工人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以此行于非法、行于不正之故,地狱狱卒将其拖入地狱。他能否如此说:‘我是为了奴仆与工人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其奴仆与工人能否为他如此说:‘他是为了我们的缘故而行于非法、行于不正,狱卒莫将他拖入地狱!’?”“无有此事,舍利弗尊者。他最终只是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你怎么看?假设这里有一人,为朋友同事的缘故,行非法、不正当之事;以此非法、不正如是行,地狱狱卒将他拖入地狱。他能否这样说:‘我是为朋友同事的缘故,才做了非法、不正当之事。地狱狱卒,切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他的朋友同事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我们的缘故,才做了非法、不正当之事。地狱狱卒,切莫将他拖入地狱!’?”“这不可能,舍利弗尊者。他只会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你怎么看?假设这里有一人,为亲戚族人的缘故,行非法、不正当之事;以此非法、不正如是行,地狱狱卒将他拖入地狱。他能否这样说:‘我是为亲戚族人的缘故,才做了非法、不正当之事。地狱狱卒,切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他的亲戚族人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我们的缘故,才做了非法、不正当之事。地狱狱卒,切莫将他拖入地狱!’?”“这不可能,舍利弗尊者。他只会哭喊着,被地狱狱卒投入地狱之中。”

“陀然,你怎么看?假如有一个人,为了招待客人的缘故而行非法、作不义。因其这等非法不义之行,地狱的守卫便将他拖入地狱。他能否这样说:‘地狱的守卫,我是为了招待客人才行非法、作不义的,不要把我拖进地狱!’?而那些客人,又能否这样说:‘地狱的守卫,他正是为了我们才行非法、作不义的,不要把他拖进地狱!’?”“舍利弗尊者,这是不可能的。任凭他如何哭喊,地狱的守卫照样会把他丢进地狱。”

陀然,你意如何?譬如有人,为了祖先的缘故而行非法、作不义,由此地狱的守卫将他拖入地狱。此人能否这样说:‘我正是为了祖先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他的那些祖先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了我们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他拖入地狱!’?” “这不可能,舍利弗先生。地狱守卫仍然会把他哭喊着投入地狱。”

“陀然,你意如何?譬如有人,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非法、作不义,由此地狱的守卫将他拖入地狱。此人能否这样说:‘我正是为了天神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那些天神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了我们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他拖入地狱!’?” “这不可能,舍利弗先生。地狱守卫仍然会把他哭喊着投入地狱。”

“陀然,你意如何?譬如有人,为了国王的缘故而行非法、作不义,由此地狱的守卫将他拖入地狱。此人能否这样说:‘我正是为了国王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我拖入地狱!’?或者,那位国王能否这样说:‘他确实是为了我才行非法、作不义的,地狱守卫,莫将他拖入地狱!’?” “这不可能,舍利弗先生。地狱守卫仍然会把他哭喊着投入地狱。”

“陀然,你怎么看?假使有个人,为了滋养身体、强健体魄而作非法事、行不义。由于这等非法不义之行,地狱的守卫便会把他拖到地狱去。他能不能这样说:‘我是为了滋养身体、强健体魄才作非法事、行不义的,地狱的守卫啊,别把我拖进地狱!’?又或者,其他人能不能这样说:‘他确实是为了滋养身体、强健体魄才作非法事、行不义的,地狱的守卫啊,别把他拖进地狱!’?”“这是不可能的,舍利弗尊者。地狱的守卫照样会把他哭喊着拖进地狱里去。”

448“陀然,你怎么看?一个人若为父母而行非法、走邪道,与一个人为父母而行正法、走正道,哪一种更好呢?”“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父母而行非法、走邪道,那并不好;若有人为父母而行正法、走正道,那才是好。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殊胜。”“陀然,其实还有别的谋生方式,是符合正法的,依此既能赡养父母,又不必造作恶业,还可修积福德。”

“陀然,你怎么看?一个人若为妻儿而行非法、走邪道,与一个人为妻儿而行正法、走正道,哪一种更好呢?”“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妻儿而行非法、走邪道,那并不好;若有人为妻儿而行正法、走正道,那才是好。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殊胜。”“陀然,其实还有别的符合正法的谋生方式,依此既能养活妻儿,又不必造作恶业,还可修积福德。”

“陀然,你以为如何?一个人倘若为了奴仆、工人和下属而行非法、行邪道,与一个人为了奴仆、工人和下属而行正法、行正道,这两者哪一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如果有人为了奴仆、工人和下属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非善行;如果有人为了奴仆、工人和下属而行正法、行正道,这才是善行。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善好。”“陀然,此外尚有如法的生计之道,依此既能养活奴仆、工人与下属,又不造作恶业,还能行于积福之道。”

“陀然,你以为如何?一个人倘若为了朋友、同事而行非法、行邪道,与一个人为了朋友、同事而行正法、行正道,这两者哪一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如果有人为了朋友、同事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非善行;如果有人为了朋友、同事而行正法、行正道,这才是善行。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善好。”“陀然,此外尚有如法的生计之道,依此既能扶助朋友与同事,又不造作恶业,还能行于积福之道。”

“陀然,你以为如何?一个人倘若为了同族血亲而行非法、行邪道,与一个人为了同族血亲而行正法、行正道,这两者哪一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如果有人为了同族血亲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非善行;如果有人为了同族血亲而行正法、行正道,这才是善行。舍利弗尊者,比起非法邪行,正法正道更为善好。”“陀然,此外尚有如法的生计之道,依此既能扶助同族血亲,又不造作恶业,还能行于积福之道。”

“陀然,你如何思惟?若有人为了客人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若有人为了客人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二者哪一样更胜?”“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了客人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不好;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了客人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那才好。舍利弗尊者,正法正道比起那非法邪行更为殊胜。”“陀然,实则另有依于正法的谋生方式,依此既能尽到对客人的责任,又不必造作恶业,更可走上积福之道。”

“陀然,你如何思惟?若有人为了先亡亲属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若有人为了先亡亲属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二者哪一样更胜?”“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了先亡亲属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不好;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了先亡亲属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那才好。舍利弗尊者,正法正道比起那非法邪行更为殊胜。”“陀然,实则另有依于正法的事业,依此既能尽到对先亡亲属的责任,又不必造作恶业,更可走上修福之道。”

“陀然,你如何思惟?若有人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若有人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二者哪一样更胜?”“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非法、行邪道,那并不好;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了天神的缘故而行正法、行正道,那才好。舍利弗尊者,正法正道比起那非法邪行更为殊胜。”“陀然,实则另有依于正法的事业,依此既能尽到对天神应尽的责任,又不必造作恶业,更可走上修福之道。”

“陀然,你意如何?若有一人为国王而行非法、行于不正,另有一人为国王而行如法、行于正直,此二者中何者较胜?”“舍利弗尊者,若人为国王而行非法、行于不正,此非善。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国王而行如法、行于正直,此方为善。舍利弗尊者,较之非法不正之行,如法正直之行方为胜。”“陀然,实有其余依于正法的事业,依此既能尽对国王应尽之责,又可不造作恶业,且能走上修习福德之道。”

“陀然,你认为如何?有一个人为滋养长养身体而行不如法、行不正,另一个人为滋养长养身体而行如法、行正——哪一样更好呢?” “舍利弗尊者,若有人为滋养长养身体而行不如法、行不正,那不算好。而若有人,舍利弗尊者,为滋养长养身体而行如法、行正,那才是好。舍利弗尊者,比起不如法、不正之行,如法、正行更为优胜。” “陀然,实则另有依于正法的事业,依此既能滋养长养身体,又能不作恶业,并可走上修福之道。”

449那时,陀然婆罗门对舍利弗尊者的开示感到欢喜、随喜,便从座起身离去。此后,过了一段时间,陀然婆罗门罹患疾病,痛苦不堪,病势沉重。那时,陀然婆罗门唤来一人,对他说:“来吧,朋友。请你前往世尊之处,以我的名义,头面顶礼世尊双足,并如此禀告:‘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痛苦不堪,他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然后,请你前往舍利弗尊者之处,以我的名义,头面顶礼舍利弗尊者双足,并如此禀告:‘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痛苦不堪,他以头面顶礼舍利弗尊者双足。’并且这样转告:‘尊者,若舍利弗尊者出于悲悯,能前往陀然婆罗门的住处,那实在是好。’”那人应道:“是的,先生。”他应诺之后,便前往世尊那里。到后,向世尊礼敬,退坐一面。坐定后,那人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痛苦不堪,他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随后,他又前往舍利弗尊者那里。到后,向舍利弗尊者礼敬,退坐一面。坐定后,那人对舍利弗尊者这样说:“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痛苦不堪,他以头面顶礼舍利弗尊者双足,并且这样说:‘尊者,若舍利弗尊者出于悲悯,能前往陀然婆罗门的住处,那实在是好。’”舍利弗尊者默然应允。

450那时,舍利弗尊者着下衣、持衣钵,前往陀然婆罗门的住处。抵达后,便在已敷设的座位上坐下。坐下后,舍利弗尊者对陀然婆罗门这样说:“陀然,你是否还能忍受?是否还能支撑?痛苦的感觉是在消退,还是在增长?可观察到消退的迹象,而非增长吗?”“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尊者舍利弗,犹如力士以锋利的钻子猛钻我的头顶;同样地,尊者舍利弗,有极其猛烈的风在我颅内搅动。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尊者舍利弗,犹如力士以坚硬的皮带紧紧勒住我的头;同样地,尊者舍利弗,我头部有着极为剧烈的疼痛。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尊者舍利弗,犹如熟练的屠牛者,或他的学徒,用锋利的杀牛刀剖开我的腹部;同样地,尊者舍利弗,极其猛烈的风正在切割我的腹部。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尊者舍利弗,犹如两个强壮的人抓住一个瘦弱者的两条手臂,将他放在火炭坑上炙烤、烧灼;同样地,尊者舍利弗,我的身体里有着极其剧烈的燃烧感。尊者舍利弗,我无法忍受,也支撑不住了。猛烈的痛苦感受正不断增长,不见消退。只见增长的迹象,而非消退的征兆。”

451“陀然,你认为,地狱与畜生道,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畜生道比地狱更好。”“陀然,你认为,畜生道与饿鬼道,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饿鬼道比畜生道更好。”“陀然,你认为,饿鬼道与人间,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人间比饿鬼道更好。”“陀然,你认为,人间与四大王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四大王天比人间更好。”“陀然,你认为,四大王天与三十三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三十三天比四大王天更好。”“陀然,你认为,三十三天与夜摩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夜摩天比三十三天更好。”“陀然,你认为,夜摩天与兜率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兜率天比夜摩天更好。”“陀然,你认为,兜率天与化乐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化乐天比兜率天更好。”“陀然,你认为,化乐天与他化自在天,哪个更好?”“舍利弗尊者,他化自在天比化乐天更好。”“陀然,你认为,他化自在天与梵天界,哪个更好?”“‘梵天界’——尊贵的舍利弗尊者这样说了;‘梵天界’——尊贵的舍利弗尊者这样说了。”

那时,尊者舍利弗心中思惟:“这些婆罗门确实心向梵天界。我何不教导陀然婆罗门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于是他说:“陀然,我将为你开示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你仔细听,善加作意,我当宣说。”“好的,尊者。”陀然婆罗门回答。尊者舍利弗便说道:“陀然,什么是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在此,陀然,比丘以与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地遍满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如此,于上方、下方、横向,于一切处,对一切众生,对全世界,他以与慈俱行之心——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无恼——遍满而住。陀然,这就是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

452“再者,陀然,一位比丘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个方向而安住,同样地,第二、第三、第四个方向也是如此。如此,向上、向下、横向,于一切处,对一切众生,对全世界,他以广大、高尚、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舍俱行之心遍满而安住。陀然,这就是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那么,舍利弗尊者,请以我的话,以头面顶礼世尊的双足:‘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疾病,痛苦不堪,病势沉重。他以头面顶礼世尊的双足。’”于是,尊者舍利弗在尚有更上应作之事时,便将陀然婆罗门安立于低劣的梵天界,从座位起身离去了。尊者舍利弗离去后不久,陀然婆罗门便命终了,投生于梵天界。

453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这位舍利弗,在尚有余事可为之时,将陀然婆罗门安立在低劣的梵天界后,便从座起身离去了。” 那时,尊者舍利弗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坐定后,尊者舍利弗对世尊说:“尊者,陀然婆罗门身患重病,苦痛难忍,他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 “舍利弗,你为何在尚有余事可为之时,将陀然婆罗门安立在低劣的梵天界后,便从座起身离去?” “尊者,我当时这样想:‘这些婆罗门确实心向梵天界。我何不为陀然婆罗门开示通往与梵天共住之道?’” “舍利弗,陀然婆罗门已经命终,确实生于梵天界。”

《陀然经》第七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人物名册

Pali中文(经文用名)角色
Bhagavā世尊出世尊评判,确认达难迦尼的投生
Sāriputta舍利弗上首弟子,本经主要教化者
Dhanañjāni(经中未具名,按经名译为达难迦尼)婆罗门,本经受教化者
Bhikkhu (ekamantaṃ)比丘从王舍城来南山,向舍利弗汇报达难迦尼近况的比丘

地点

王舍城竹林栗鼠庇护所,以及舍利弗尊者曾暂住的南山一带。

事件

舍利弗尊者从一位比丘口中听说达难迦尼婆罗门从前有信,现在却因新娶了无信的的妻子,转而以非法手段谋生、掠夺他人。舍利弗返回王舍城后,主动找到并质问达难迦尼是否“不放逸”,达难迦尼列举了养活父母、妻儿、奴仆等种种世俗责任为自己非法行径辩解。舍利弗以“业报自负”的追问层层破除他的借口,并在其病危时,因应婆罗门的心性,引导他修习“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使他投生于梵天界,但也因此受到世尊的指正,认为他应该引导达难迦尼至更高的成就。

经文摘要

舍利弗听闻达难迦尼堕落后,前去教导(A)→ 达难迦尼以“为众人”为由辩护自己的非法行为(B)→ 舍利弗通过追问揭示业报自负的真谛,并最终导向梵天界的修法(C)。

中心思想(白话 + 重点拆解)

背景:我们总爱为“不得不做”的事找借口

达难迦尼这个婆罗门的处境,今天很多人也能懂。他原本有信仰、有善根,但生活变了,重新结婚后,他开始用非法的手段去掠夺国王和百姓,目的听起来好像很“正当”——要孝敬父母、养活妻儿和工人、接济亲友、祭祀祖先和天神、履行对国王的义务等等。他觉得,这都是“责任”,我都是为了大家好啊!

核心:“没人能替你下地狱”——舍利弗戳穿“为你好”的借口

舍利弗没有直接说教,而是用了一连串追问,像个心理医生一样,让达难迦尼自己把真相说出来。他为达难迦尼设置了同一个场景:如果你因为“某某人”而做了非法的事,死后被地狱守卫拖走,你能不能喊“我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别拖我!”?或者,那个“某某人”能不能出来替你顶罪?

达难迦尼每一次的回答都是:“不能。哭喊着也会被拖入地狱。”

拆开看: 这是一场关于“业”的抽丝剥茧。舍利弗把那些看似伟大的“责任”一个一个剥离出来——对父母、对妻儿、对国王、甚至对身体。他让达难迦尼明白,无论你的理由听起来多么正当、为了谁,行为产生的后果(业)都只能由行为者自己承担。别人既不能替你受苦,你的好理由也不能让恶行变成果报。

随后,舍利弗再引导他比较:“既然都要做,那非法而行与依正法而行,哪个更好?” 答案显而易见。舍利弗点出:“确实有其他如法的事业,依此能够赡养他们,又不造恶业,且行福德之道。” 这就是在说,别再用“没得选”当借口,善巧地生活、守正法地尽责,才是真正对大家都好的出路。

要旨:临终引导的权宜与究竟

当达难迦尼病危,痛苦万分时,舍利弗观察到他身为婆罗门的共同倾向——“倾心于梵天界”,于是教他修习与梵天共住的“慈、悲、喜、舍”四无量心。达难迦尼依教奉行,死后成功投生到梵天界。然而,世尊却批评舍利弗,在有更进一步可能的情况下,只将他安立在“下劣的梵天界”。

一句话要旨: 业力法则面前,任何“为你好”的借口都无效;修行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最终的准则是有没有导向究竟的解脱,而非暂时的安稳。

关键术语锚

- dhamma→法/正行/教法: 本经中常以“法行/正行”对置“非法行/邪行”出现。易错点在于,它既可作为佛陀教授的“教法”,也可指代正当的行为准则。

- kamma→业/行为: 本经的核心。舍利弗的全部论证都建立在“自作自受”的业力法则上。易错在于它不是一种宿命论,而是强调有意志的道德行为及其无可推卸的果报。

- 梵天界: 本经的目标终点。易错在于,在佛教宇宙观里,梵天界虽比人间、欲界天更为殊胜、寿命极长,但仍属“三界”内的轮回处所,并非解脱(涅槃)。因此世尊称之为“下劣的”。

- deva→天/天神: 达难迦尼的世俗责任里包括“对天神应作之事”。易错在于要区分“天神”与净居天或梵天,更要区分礼敬善神与究竟归依佛陀教法的不同。

- vihāra→住/安住: 在后段教修四无量心时,经文提到“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这个“住”不仅是活着,更是一种深度的、持续的心境安住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