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生优陀夷经

46 段

26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兰陀喂养处。那时,游方者善生优陀夷正与一大群游方者一起,住在孔雀庇护所的游方者园中。世尊于清晨着衣持钵,入王舍城乞食。心中思惟:“此刻入城乞食为时太早。我何不前往孔雀庇护所的游方者园,去见游方者善生优陀夷呢?”于是,世尊便朝孔雀庇护所的游方者园走去。

那时,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与一大群游方者坐在一起,他们发出巨大的喧闹声,嘈杂纷扰,正谈论着种种畜生论,诸如: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怖畏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床具论、花鬘论、香料论、亲戚论、车乘论、村庄论、集镇论、城市论、国土论、女人论、英雄论、街巷论、井边论、先亡论、种种杂论、世界论、海洋论,以及关于有与无的谈论等等。游方者善生优陀夷远远望见世尊正从远处走来。见后,他让那群人安静下来,说道:“各位,请保持安静!各位,请勿出声!这位沙门乔达摩来了。那位尊者喜爱安静,并赞叹安静。如果他见到我们这群人安静,或许会想到这里来。”于是,那些游方者便都沉默下来。

270于是,世尊前往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之处。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便对世尊说:“请来,尊者世尊!欢迎您,尊者世尊!尊者世尊,您已有多年未履此地,今日终得惠临。尊者世尊,请坐,此座已为铺设。”世尊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也取了一张较低的座位,于一面坐。世尊对坐于一侧的游方者善生优陀夷说:“优陀夷,你们刚才坐在一起谈论的是什么话题?你们中断未竟的又是何事呢?”优陀夷说:“尊者,我们刚才谈论的事,暂且搁置吧。那个话题,尊者世尊以后想听到也并不难。尊者,当我不在时,这群人聚在一起便会谈论种种无意义的世俗闲话。然而,尊者,当我和这群人共坐时,他们就坐着,只抬头望着我的脸,心想:‘沙门优陀夷会为我们说法,我们应当听。’可是,尊者,当世尊您来到这群人中时,我和这群人就都安坐着,抬头瞻仰世尊您的面容,心里想着:‘世尊将为我们说法,我们应当闻法。’”

271世尊说:“那么,优陀夷,请你就此说出你想对我提起的那件事吧。”优陀夷说:“尊者,就在前些天,更早一些的时候,有一个人声称自己是全知者、全见者,自称拥有无余的知见,他还宣称:‘无论行走、站立、入睡或醒寤,我的知见恒常现前。’当我以有关过去的问题问他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岔开,并显露出恼怒、嗔恨与不满。那时,尊者,我心中便对世尊您生起了这样的念头:‘啊!这必定是世尊!啊!这必定是善逝!对于这些法,他真是极其精通啊!’”世尊问:“优陀夷,那位声称自己是全知者、全见者,自称拥有无余的知见,宣称‘无论行走、站立、入睡或醒寤,我的知见恒常现前’,可是当你以过去之问请问他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显现恼怒、嗔恨与不满的人,究竟是谁呢?”优陀夷回答:“尊者,是尼乾陀·那他子。”

世尊说道:“优陀夷,若有人能随念种种过去世,譬如一生、二生……乃至具足相状与细节,随念无量过去世,那么,此人可以向我请问过去,我也可以向他请问过去。他的回答或许能令我满意,我的回答或许也能令他满意。”

“优陀夷,若有人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观见众生死亡与受生,低劣或殊胜,貌美或貌丑,善趣或恶趣,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投生,那么,此人可以向我请问未来,我也可以向他请问未来。他的回答或许能令我满意,我的回答或许也能令他满意。”

不过,优陀夷,过去的事且放一边,未来的事也且放一边。我来为你说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尊者,我连以这个身躯在此生所经历的事,尚且无法一一具足细节地忆念,又怎能像世尊那样,忆念种种过去世的生命——或一生、或两生……乃至随其形相、随其详情而忆念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呢?尊者,我现在连个土偶都看不见,又怎能像世尊那样,以那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见众生死亡、投生,无论低贱或高贵、美丽或丑陋、善趣或恶趣,皆能如实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呢?然而,尊者,世尊先前对我所说的:‘优陀夷,过去的事且放一边,未来的事也且放一边。我来为你说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这番话,对我而言反而更不清楚了。尊者,或许我可以依自己师承的教说,来表达一些,好让世尊您满意吧。

272“那么,优陀夷,你那个师承的教说是怎样的呢?”“尊者,我们师承的教说是这样的:‘这就是最上的色,这就是最上的色。’”

“优陀夷,你在自己的师承中这么说:‘这是最上的色,这是最上的色。’那么,哪一个是那最上的色呢?”“尊者,正因为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优越、更殊胜,那便是最上的色。”

“那么,既然没有其他色比它更优越、更殊胜,那最上的色究竟是什么呢?”“尊者,正因为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优越、更殊胜,那便是最上的色。”

“优陀夷,你这番话可真够冗长的。你声称:‘尊者,正因为没有任何其他色比它更优越、更殊胜,那便是最上的色’,但你却没有指明那个色是什么。优陀夷,就像有个男子这样说:‘我要找这个国家最美的女人,我想要她、渴求她。’人们问他:‘朋友,你说你想要、渴求那最美的女人,你可认识那最美的女人——她是刹帝利种姓、婆罗门种姓、吠舍种姓,还是首陀罗种姓?’被这样问时,他回答:‘不认识。’人们又问他:‘朋友,你说你想要、渴求那最美的女人,你可知道她——她姓什么、名什么,是高、是矮,还是中等身材?是黑肤色、褐肤色,还是金色皮肤?她住在哪个村、哪个镇、哪座城市?’被这样问时,他还是说:‘不认识。’人们接着追问:‘朋友,那么你根本不曾认识、也不曾见过那个女人,就说想要她、渴求她吗?’被这样问时,他竟然说:‘是的。’”

“优陀夷,你怎么看?若是如此,那个人所说的话,岂不就成了毫无凭据的言语?” “尊者,若是如此,那个人所说的话,确实成了毫无凭据的言语。”

“优陀夷,你正是这样——你说:‘尊者,没有其他色比此色更超越、更上妙,这便是最上之色。’然而你却无法描述那样的色。”

“尊者,犹如一颗琉璃宝珠,天生润泽,八面精雕,细工琢磨,置放在淡黄的毛毯上,便熠熠生辉、明亮夺目、遍放光芒——死后那个‘我’,就有如此的容色,无病无恼。”

273“优陀夷,你认为如何?是一颗琉璃宝珠——妙好、天生丽质,八棱分明,打磨精良,置于黄毛毯上,闪闪发光,明亮耀眼,还是在沉沉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这两者的光色,哪一种更为殊胜、更上妙?”“尊者,沉沉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这两者当中,它的光色更为殊胜、更上妙。”

“优陀夷,你怎么看?是在沉沉黑夜中熊熊燃烧的大火堆,还是黎明时分、晴空无云时的那颗晨星——这两种光色,哪一种更为殊胜、更上妙?”“尊者,黎明时分、晴空无云时的那颗晨星,在这两者当中,它的光色更为殊胜、更上妙。”

“优陀夷,你认为如何?是在沉沉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还是在沉沉黑夜中的一盏油灯,这两者的光色,哪一种更为殊胜、更上妙?”“尊者,沉沉黑夜中的一盏油灯,这两者当中,它的光色更为殊胜、更上妙。”

优陀夷,你怎么想?在暗夜黑暗中,一盏油灯与一团大火堆——这两种光彩,哪一种更殊胜、更胜妙?

「优陀夷,你怎么想?在破晓时分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晨星的光彩,与在布萨日十五日晴朗无云的天空中半夜时分的满月——这两种光彩,哪一种更殊胜、更胜妙?」「尊者,在布萨日十五日晴朗无云的天空中半夜时分的满月——在这两种光彩中,这一种更殊胜、更胜妙。」

「优陀夷,你怎么想?在布萨日十五日晴朗无云的天空中半夜时分的满月,与在雨季最后一个月、秋时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正午时分的太阳——这两种光彩,哪一种更殊胜、更胜妙?」「尊者,在雨季最后一个月、秋时晴朗无云的天空中正午时分的太阳——在这两种光彩中,这一种更殊胜、更胜妙。」

「“优陀夷,不仅如此,我还了知众多天人,其光芒远非日月所能及。然而,我并不说:‘没有比那种色泽更超胜、更殊胜的其他色泽。’而你,优陀夷,却说:‘这种比萤火虫还更低劣、更可厌的光色,就是最高的光色。’你却不曾指出那光色。”」

“优陀夷,你为何这样说:‘世尊截断了言谈,善逝截断了言谈’呢?”“尊者,我们自有的传承中正是这样认为:‘这是最上的光色,这是最上的光色。’然而,尊者,当我们被世尊依自己的传承反复诘问、追究、质难时,便显得空泛、空洞、错谬了。”

274“优陀夷,是否存在一向乐的世界?是否存在一条能实证一向乐世界的如理行道?”“尊者,在我们自有的传承中,正是这样认为:‘有一向乐的世界,有实证一向乐世界的行道。’”

“那么,优陀夷,导向亲证一向乐世界、具足理趣的修行方法是怎样的呢?”“尊者,在此,有人舍断杀生,远离杀生;舍断不与取,远离不与取;舍断欲邪行,远离欲邪行;舍断妄语,远离妄语;或受持某种苦行而修习。尊者,这就是导向亲证一向乐世界、具足理趣的修行方法。”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舍断杀生、远离杀生时,其自我在那时是全然快乐,还是苦乐兼具的?”“尊者,是苦乐兼具的。”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舍断不与取、远离不与取时,其自我是全然快乐,还是苦乐兼具的?”“尊者,是苦乐兼具的。”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舍离欲邪行、远离欲邪行时,彼时,他的自我是全然快乐,还是有苦有乐呢?”“尊者,有苦有乐。”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舍离妄语、远离妄语时,彼时,他的自我是全然快乐,还是有苦有乐呢?”“尊者,有苦有乐。”

“优陀夷,你意如何?当一个人受持某种苦行并依之修习时,彼时,他的自我是全然快乐,还是有苦有乐呢?”“尊者,有苦有乐。”

“优陀夷,你意如何?依循一条苦乐夹杂的修行道,能证得纯一向乐的世界吗?”“世尊截断了论议!善逝截断了论议!”

“那么,优陀夷,你为何要说:‘世尊啊,您一语截断;善逝啊,您一语斩断——当真犀利!’呢?” “尊者,在我们自家导师的教法中,是这样说的:‘存在着一处纯一向乐的世界,也存在着一条确切可行的道迹,可用来体证那纯一向乐的世界。’然而,尊者,当世尊就我们自家导师的教法不断追问、细加推敲、深入剖析之时,我们便显得空洞、虚假、错谬了。”

275“可是,尊者,真有纯一向乐的世界吗?真有能体证这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吗?”“优陀夷,确实有纯一向乐的世界,也确有能体证这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

“尊者,那么,哪一条才是体证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呢?” “优陀夷,在此,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随着寻与伺的止息,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随着喜的消退,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优陀夷,这就是体证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

“尊者,那并非体证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因为到了这个地步,纯一向乐的世界便已被体证了。” “优陀夷,到了这个地步,纯一向乐的世界尚未被体证。这,正是体证纯一向乐世界的确切可行之道。”

听了这话,游方者善生优陀夷的随众发出一片喧嚣,发出大声、高声道叫嚷:“在此,我们和我们的导师都完了!在此,我们和我们的导师都完了!我们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超胜的!”

那时,游方者善生优陀夷令那些游方者安静下来,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到了怎样的程度,那一向乐的世界才算是被亲证了呢?”“优陀夷,于此,比丘舍断乐与苦……乃至……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他得以与那些投生到一向乐世界的天众共处、交谈、讨论。优陀夷,到了这样的程度,那一向乐的世界便是他已亲证的。”

276“尊者,如此看来,诸比丘大概就是为了亲证这一向乐的世界,才在世尊您座下修习梵行吧?”“不,优陀夷,诸比丘并非为了亲证一向乐的世界而在我这里修习梵行。优陀夷,还有另外一些法,比这更高、更殊胜,正是为了亲证那些法,诸比丘才在我这里修习梵行。”

“尊者,那么,哪些法是比这更高、更殊胜,诸比丘为了亲证它们而于世尊您座下修习梵行的呢?”“优陀夷,于此,如来出现于世间,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乃至……他舍断这五种盖——这些心的染污、能令智慧羸弱的,因远离诸欲……乃至……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优陀夷,此法是更高、更殊胜的,为了亲证它,诸比丘才在我这里修习梵行。”

再者,优陀夷,因寻与伺止息,比丘……乃至……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那……第三禅那……第四禅那。优陀夷,此法也是更高、更殊胜的,诸比丘正是为了亲证此法,才在我处修习梵行。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他将心导向诸漏尽智。他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集’……如实了知‘这是苦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如实了知‘这些是漏’,如实了知‘这是漏集’……如实了知‘这是漏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漏灭之道’。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解脱时,生起‘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优陀夷,这也是更高、更殊胜的法,诸比丘正是为了证得它而在我处修习梵行。优陀夷,这些便是更高、更殊胜的法,诸比丘正是为了证得它们而在我处修习梵行。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能随念种种过去世,例如:一生、两生……乃至……像这样,他能随念种种过去世,连同其相貌与细节。优陀夷,此法也是更高、更殊胜的,诸比丘正是为了亲证它,才在我处修习梵行。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众生死生之智。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众生逝去又投生,有低劣的、殊胜的,美丽的、丑陋的,有去往善趣的、堕入恶趣的……他了知众生随业而行。优陀夷,此法亦为更高、更殊胜,为了实证它,诸比丘才在我这里修梵行。”

277听了这话,游方者善生优陀夷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尊者,犹如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把隐藏的揭开,为迷途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的人能够看见诸色;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尊者,我从今日起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尊者,愿我于世尊座下出家,愿我得受具足戒!”

听了这话,游方者善生优陀夷的随众对游方者善生优陀夷这样说:“优陀夷大人,莫在沙门乔达摩处修梵行;优陀夷大人,既为老师,莫再过弟子的生活。优陀夷大人,若这样做,您就如同一个大水罐而变成了水瓢。优陀夷大人,莫在沙门乔达摩处修梵行;优陀夷大人,既为老师,莫再过弟子的生活。”如此,游方者善生优陀夷的随众便为他在世尊这里修梵行制造了障碍。

《小善生优陀夷经》第九终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人物名册

Pali中文(经文用名)角色
Yvāyaṃ世尊佛陀,本经说法主角
Idhudāyi萨咖卢达夷游方者,本经主要对话者
paribbājakaparisā大游方者众萨咖卢达夷的随行众
Nigaṇṭho Nāṭaputto尼乾陀·那他子被达夷质疑的“一切知者”

地点

王舍城的孔雀庇护所游方者园。

事件

世尊在王舍城托钵时,顺道前往孔雀庇护所游方者园探访萨咖卢达夷。当时,达夷正与大众高谈阔论各种世俗话题,见到世尊后便命众人安静下来。

对话从达夷批评一位自称全知的尼乾陀开始,转入对“最上之色”和“一向乐世界”的讨论。世尊以层层递进的比喻驳斥了达夷模糊的“最上色”概念,并指出其导师所教的戒行与苦行并非通往一向乐世界的纯乐之道。

世尊进而为他开示了从初禅到四禅的修行道路,并最终阐明,比丘们修习梵行不是为了投生乐世,而是为了证得宿命智、天眼智乃至漏尽智这些“更高更殊胜之法”。达夷被折服后请求出家,但被其随从劝阻。

经文摘要

搁置畜生论→驳斥尼乾陀“全知”的虚妄→以缘起为引,辨析何为“最上色”与“一向乐之道”→以禅那修正外道对“乐”的误解,最终指向以漏尽为目标的梵行。

中心思想(白话 + 重点拆解)

1. 背景:外道的自相矛盾与迷失

经文一开始,达夷和大众谈论的都是些世俗的“畜生论”,但他却批评尼乾陀被问到过去问题时只会回避、愤怒。这暴露了一个问题:那些自称“全知”或教导他人者,在涉及真实智慧时,往往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世尊并没有直接跟着批评尼乾陀,而是搁置了关于过去和未来神通的话题,直接点出他教导的核心:“我将为你说法——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拆开看: 世尊直接把焦点从炫目的神通和空泛的全知,拉回到了万事的根本法则“缘起”上。这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钥匙,而不是去追逐那些无法验证的过去未来。

2. 核心:对“最上”与“快乐”的层层破除与引导

达夷从自己的派系那儿学来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这是最上的色”。世尊用一个要找“全国第一美女”却对其一无所知的男子的比喻,精准地戳破了他的空洞口号:“你没见过、不知道的,却说它最殊胜上妙?”接着,世尊用萤火虫、油灯、大火、晨星、月亮到太阳的光色对比,不断追问达夷哪个更殊胜。当达夷自认为找到最耀眼的太阳时,世尊却说还有天人之光比这更亮,并点明:“然而我并不说:‘除了光色之外,没有其他更超越、更优越的。’” → 拆开看: 世尊的目的不是要在比较中找到一个“终极光亮”,而是要用这种层层递进的方式,打碎达夷心中对“最上”、“第一”的执着。只要还在比较,就没有真正的“最上”。

接着,世尊用同样的逻辑破除了达夷关于“一向乐世界”之道的理解,指出有乐有苦的戒行和苦行,根本无法通向纯粹的快乐。然后,世尊才给出了真正的道路——禅那,并最终揭示,禅那之乐也只是过程。比丘们行梵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诸漏尽智”,即“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再有此存在”。

一句话要旨: 佛法的目标不是去追逐一个想象中的、模糊的“最上”境界或“纯乐”世界,而是通过可实践的禅修与智慧,彻底了知并瓦解所有烦恼的根源,达到究竟解脱。

关键术语锚

- dhamma = 教法/法 | 本篇中尼乾陀派导师所教的东西与世尊所说的“法”形成对立,易混淆为仅指教条,实则世尊指通向觉悟的真理本身。

- rūpa = 色(五蕴第一) | 经中争论的“最上的色”,达夷理解为一种具体的光色或身体形态,易错解为只是眼睛看的颜色,实则包含一切物质现象。

- sukha = 乐/乐受 | “一向乐世间”的“乐”与外道理解的感官或天界欲乐混为一谈,易被曲解为佛法的终极目标,而忽略四禅中超越苦乐的“舍”才是通向解脱的更高之乐。

- āsava = 漏/烦恼 | 经文终极目标“诸漏尽智”中的“漏”,指深层的烦恼,如欲、有、无明。是区分外道求乐与佛法求解脱的关键,易被简化为一般的烦恼。

- magga = 道(八正道/四道) | 达夷的导师将持戒与苦行当作通向“一向乐世间”的行道,世尊则指出八正道中由戒生定、由定发慧的次第才是真实的解脱道,路径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