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处经

134 段

10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俱卢国一个名叫剑磨瑟昙的俱卢人城镇。在那里,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比丘们回答:“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总说

106“诸比丘,这是唯一的道路——能为众生带来清净,超越忧愁与悲伤,止息痛苦与忧恼,证得正理,亲证涅槃,也就是四念处。”

哪四种呢?诸比丘,在此法中,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受随观受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心随观心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

总说完毕。

身随观·入出息节

107诸比丘,比丘如何于身随观身而住?诸比丘,于此,比丘或往林野,或往树下,或往空寂之处,结跏趺坐,端正其身,令念安住面前。他正念而入息,正念而出息。入息长时,如实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如实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如实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如实了知‘我出息短’。他学‘我将觉知全身而入息’,他学‘我将觉知全身而出息’;他学‘我将平息身行而入息’,他学‘我将平息身行而出息’。

诸比丘,犹如熟练的陶师或其学徒,在拉制长条陶泥时如实了知‘我在拉制长条’,在拉制短条时如实了知‘我在拉制短条’;诸比丘,同样地,比丘入息长时如实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如实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如实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如实了知‘我出息短’。他学‘我将觉知全身而入息’,他学‘我将觉知全身而出息’;他学‘我将平息身行而入息’,他学‘我将平息身行而出息’。如此,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外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内外身随观身而住;或于身随观集起法而住,或于身随观灭坏法而住,或于身随观集起与灭坏法而住。或仅依于‘有身’之念而安住,其念但为知与忆持之量。他无所依着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如是于身随观身而住。

入出息节完毕。

身随观·威仪路节

108“再者,诸比丘,比丘行走时,了知:‘我行走’;站立时,了知:‘我站立’;坐着时,了知:‘我坐着’;躺卧时,了知:‘我躺卧’。而且,无论身体处于何种姿势,他都对这种姿势了了分明。就这样,他或者于内身,就身本身观察身而安住;或者于外身,就身本身观察身而安住;或者兼于内、外身,就身本身观察身而安住。他或者于身,观察其生起法而安住;或者于身,观察其灭去法而安住;或者于身,观察其生起与灭去法而安住。又或者,他安立‘有身’的正念,仅仅是为了知与正念所需之程度。他无所依止而安住,于世间不执取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正是如此,于身,就身本身观察身而安住。”

威仪路节完毕

身随观·正知节

109复次,诸比丘,比丘于前进、返回时,正知而行;于向前看、向旁看时,正知而行;于屈伸肢体时,正知而行;于持僧伽梨、钵与衣时,正知而行;于食、饮、嚼、尝时,正知而行;于大小便利时,正知而行;于行走、站立、坐着、睡眠、醒寤、说话、沉默时,正知而行。如此,他于内身随观身而安住……乃至……诸比丘,比丘亦如此于身随观身而安住。

正知节终

身随观——厌恶作意节

110再者,诸比丘,比丘观察此身,从脚底往上,从头顶往下,以皮肤为边际,充满种种不净:‘此身中有头发、身毛、指甲、牙齿、皮、肉、筋、骨、骨髓、肾、心、肝、膜、脾、肺、肠、肠间膜、胃中物、粪、胆汁、痰、脓、血、汗、脂肪、泪、膏、唾、涕、关节滑液、尿。’

诸比丘,好比一个两端开口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谷物,即:稻、米、绿豆、豆、芝麻、白米。有眼力的人打开后观察:‘这些是稻,这些是米,这些是绿豆,这些是豆,这些是芝麻,这些是白米。’同样地,诸比丘,比丘观察此身,从脚底往上,从头顶往下,以皮肤为边际,充满种种不净:‘此身中有发、毛……乃至……尿。’

就这样,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于身随观身而住。

厌恶作意节终

身随观之界作意节

111再者,诸比丘,比丘观察自己这具身体,不论它是如何摆放、如何安住的,都依界来观察:‘在这身体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

诸比丘,犹如熟练的屠牛者或其弟子,杀了牛,将肉分割成块,坐在十字路口。同样地,诸比丘,比丘对于此身,无论它是如何放置、如何安住的,都依界来观察:‘在这身体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这样,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也是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界作意节终。

身随观 · 九种墓地观

112再者,诸比丘,比丘犹如见到一具弃于墓地的尸体,已死一日、两日或三日,肿胀、青瘀、流脓。他便将此身与之对照:‘此身亦同此法,同此性,不能超越于此。’他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再者,诸比丘,比丘犹如见到一具弃于墓地的尸体,被乌鸦、鹰、秃鹫、鹭、狗、虎、豹、豺及种种虫类所啖食。他以此身与之对照:‘此身亦同此法,同此性,不能超越于此。’他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再者,诸比丘,比丘犹如见到弃于尸陀林的尸体,有血有肉、以筋相连的骸骨……乃至……无肉而血迹斑斑、以筋相连的骸骨……乃至……已无血肉、以筋相连的骸骨……乃至……骨已散离,散落各处:一处手骨、一处脚骨、一处踝骨、一处胫骨、一处股骨、一处髋骨、一处肋骨、一处脊椎骨、一处肩骨、一处颈骨、一处颚骨、一处齿骨、一处头盖骨。他以此身对照:‘此身也是如此之法,如此之性,不能超越于此。’如此,他或于内在身随观身而住……乃至……诸比丘,比丘也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再者,诸比丘,比丘犹如见到弃于尸陀林的尸体,白骨,色如螺贝……乃至……积骨经年……乃至……骨已腐朽,化为粉末。他以此身对照:‘此身也是如此之法,如此之性,不能超越于此。’如此,他或于内在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外在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内外在身随观身而住;或于身随观集法而住,或于身随观灭法而住,或于身随观集灭法而住。他现起‘有身’之念,唯为了知与忆念的限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的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也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九种墓地观节完毕

十四身随观圆满

受随观

113诸比丘,比丘又如何于感受随观感受而住呢?诸比丘,于此,比丘感受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乐受。’感受苦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苦受。’感受不苦不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不苦不乐受。’感受有物染的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有物染的乐受。’感受无物染的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无物染的乐受。’感受有物染的苦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有物染的苦受。’感受无物染的苦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无物染的苦受。’感受有物染的不苦不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有物染的不苦不乐受。’感受无物染的不苦不乐受时,清楚了知:‘我感受无物染的不苦不乐受。’如此,他或于内感受随观感受而住,或于外感受随观感受而住,或于内外感受随观感受而住。他或于感受随观生法而住,或于感受随观灭法而住,或于感受随观生灭法而住。他现起‘有受’的念,仅是为了知与忆念,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如此,比丘即于感受随观感受而住。

受随观结束。

心随观

114诸比丘,比丘如何于心随观心而住?诸比丘,于此,比丘心带贪时,了知:‘心带贪。’心离贪时,了知:‘心离贪。’心带嗔时,了知:‘心带嗔。’心离嗔时,了知:‘心离嗔。’心带痴时,了知:‘心带痴。’心离痴时,了知:‘心离痴。’心昏沉时,了知:‘心昏沉。’心散乱时,了知:‘心散乱。’心广大时,了知:‘心广大。’心不广大时,了知:‘心不广大。’心有上时,了知:‘心有上。’心无上时,了知:‘心无上。’心得定时,了知:‘心得定。’心未得定时,了知:‘心未得定。’心解脱时,了知:‘心解脱。’心未解脱时,了知:‘心未解脱。’如是,他于内心随观心而住,于外心随观心而住,于内外心随观心而住。他于心随观集起法而住,于心随观灭法而住,于心随观集灭法而住。他现起‘有心’之念,仅为知与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便是如此于心随观心而住。

心随观完毕

法随观·盖节

115诸比丘,比丘又如何于法随观法而住?诸比丘,在此,比丘依五盖而于法随观法而住。诸比丘,比丘又如何依五盖而于法随观法而住?

诸比丘,在此,比丘若内在有欲贪,便了知:‘我内在有欲贪’;若内在无欲贪,便了知:‘我内在无欲贪’。他了知未生起的欲贪如何生起,了知已生起的欲贪如何断除,了知已断除的欲贪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若内在有嗔恚,他便了知:‘我内在有嗔恚’;若内在无嗔恚,他便了知:‘我内在无嗔恚’。他了知未生起的嗔恚如何生起,了知已生起的嗔恚如何断除,了知已断除的嗔恚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若内在有昏沉与睡眠,他便了知:‘我内在有昏沉与睡眠’;若内在无昏沉与睡眠,他便了知:‘我内在无昏沉与睡眠’。他了知未生起的昏沉与睡眠如何生起,了知已生起的昏沉与睡眠如何断除,了知已断除的昏沉与睡眠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当内有掉举与恶作时,他即了知:‘我内有掉举与恶作’;当内无掉举与恶作时,他即了知:‘我内无掉举与恶作’。他亦了知未生起的掉举与恶作如何生起,已生起的如何断除,已断除的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当内有疑时,他即了知:‘我内有疑’;当内无疑时,他即了知:‘我内无疑’。他亦了知未生起的疑如何生起,已生起的如何断除,已断除的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他这样安住:于内法随观法而住,于外法随观法而住,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他于法随观集起之法而住,于法随观灭去之法而住,于法随观集起与灭去之法而住。或者,他建立起‘有法’的念,仅为了知的程度、为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便是这样于五盖中,于法随观法而住。

盖节终

法随观 蕴节

116“比丘们,再者,有比丘于五取蕴中住于法随观。比丘们,比丘如何于五取蕴中住于法随观呢?比丘们,这里,比丘如是观:“这是色,这是色的生起,这是色的灭去;这是受,这是受的生起,这是受的灭去;这是想,这是想的生起,这是想的灭去;这是行,这是行的生起,这是行的灭去;这是识,这是识的生起,这是识的灭去。”如此,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于外法随观法而住,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他于法随观生法而住,于法随观灭法而住,于法随观生灭法而住。或者,他建立起“有法”之念,只为成就智与忆念。他无所依止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比丘们,比丘便是这样于五取蕴中住于法随观。”

蕴品完毕。

法随观·处品

117「再者,比丘们,比丘于法中随观法而住,即于六内处与六外处随观。那么,比丘们,比丘如何于法中随观法而住,即于六内处与六外处随观呢?」

诸比丘,在此,比丘了知眼,了知色,并了知依于这两者而生起的结;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结如何生起、已生起的结如何断除、已断除的结于未来如何不再生起。

他了知耳,了知声,并了知依于这两者而生起的结;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结如何生起、已生起的结如何断除、已断除的结于未来如何不再生起。

他了知鼻,了知香,并了知依于这两者而生起的结;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结如何生起、已生起的结如何断除、已断除的结于未来如何不再生起。

他了知舌,了知味,亦了知依这两者而生起的结;未生之结如何生起,他亦了知;已生之结如何断除,他亦了知;已断之结在未来如何不再生起,他亦了知。

他了知身,了知触,亦了知依这两者而生起的结;未生之结如何生起,他亦了知;已生之结如何断除,他亦了知;已断之结在未来如何不再生起,他亦了知。

他了知意,了知法,亦了知依这两者而生起的结;未生之结如何生起,他亦了知;已生之结如何断除,他亦了知;已断之结在未来如何不再生起,他亦了知。

如此,他或安住于内法随观法,或安住于外法随观法,或安住于内外法随观法;或安住于法随观集起,或安住于法随观灭去,或安住于法随观集起与灭去。或仅为了知与忆念,他现起“有法”之念。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也如此,就六内处与六外处,于法随观法而安住。

处节终

法随观·觉支节

118再者,诸比丘,比丘于法中随观法,安住于七觉支。诸比丘,比丘如何于法中随观法,安住于七觉支呢?诸比丘,于此,当比丘内有念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念觉支’;当内无念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念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念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念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择法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择法觉支’;当内无择法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择法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精进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精进觉支’;当内无精进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精进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喜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喜觉支’;当内无喜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喜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喜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喜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轻安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轻安觉支’;当内无轻安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轻安觉支’。当内有轻安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轻安觉支’;当内无轻安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轻安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定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定觉支’;当内无定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定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定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定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当内有舍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舍觉支’;当内无舍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舍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舍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舍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

当内有择法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择法觉支’;当内无择法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择法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

当内有精进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有精进觉支’;当内无精进觉支时,他如实了知:‘我内无精进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依修习而得圆满。

他于内有喜觉支时,了知:‘我内有喜觉支’;于内无喜觉支时,了知:‘我内无喜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喜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喜觉支如何依修习而达圆满。

他于内有轻安觉支时,了知:‘我内有轻安觉支’;于内无轻安觉支时,了知:‘我内无轻安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依修习而达圆满。

他于内有定觉支时,了知:‘我内有定觉支’;于内无定觉支时,了知:‘我内无定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定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定觉支如何依修习而达圆满。

当内在有舍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有舍觉支’;当内在无舍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无舍觉支’。他也了知未生起的舍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舍觉支如何通过修习达至圆满。

如此,他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或于外法随观法而住,或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或于法随观集起而住,或于法随观灭去而住,或于法随观集起与灭去而住。又或,他现起‘有法’之念,仅是为了智与忆念。他无所依止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也正是如此,于诸法中依七觉支随观法而住。

觉支品终

法随观·谛节

119诸比丘,复次,比丘于诸法中,依四圣谛随观法而住。诸比丘,比丘如何于诸法中依四圣谛随观法而住呢?诸比丘,于此,比丘如实了知‘此是苦’,如实了知‘此是苦之集’,如实了知‘此是苦之灭’,如实了知‘此是苦灭道迹’。

第一诵品终

苦谛分别

120诸比丘,何为苦圣谛?生是苦,老是苦,死是苦,愁、悲、苦、忧、恼是苦,与怨憎者相会是苦,与亲爱者别离是苦,求不得亦是苦;简言之,五取蕴即是苦。

121诸比丘,何谓生?即于种种有情界中,有情的诞生、出生、入胎、再生、五蕴的显现、六处的获得。诸比丘,这便称为生。

122诸比丘,何为衰老?所谓衰老,即是在种种有情之中,于其各自所属的有情种类里,所出现的衰朽、老迈、齿落、发白、皮肤起皱、寿命衰减、诸根熟变。诸比丘,这便称为衰老。

123诸比丘,何为死?所谓死,即是在种种有情之中,从其各自所属的有情种类里,所出现的灭殁、坏灭、消失、死亡、命终、诸蕴离散、遗骸弃舍、命根断绝。诸比丘,这便称为死。

124诸比丘,何为忧愁?若有人遭遇某种厄难,被某种苦法所触恼,而生起忧、悲、愁闷、内忧、内悲。诸比丘,这便称为忧愁。

125诸比丘,什么是悲泣?诸比丘,若有人遭遇某种不幸,为某种苦法所触,因而哀叹、悲泣、哀叹之貌、悲泣之貌、曾哀叹之貌、曾悲泣之貌——诸比丘,这便称为悲泣。

126诸比丘,什么是苦?诸比丘,凡是身体上的痛苦、身体上的不适、由身触所生的痛苦与不适的感受——诸比丘,这便称为苦。

127诸比丘,什么是忧?诸比丘,凡是心理上的痛苦、心理上的不适、由意触所生的痛苦与不适的感受——诸比丘,这便称为忧。

128诸比丘,什么是恼?诸比丘,若有人遭遇某种不幸,或被某种苦法触及,所生起的苦恼、忧恼,那苦恼之状、忧恼之状——诸比丘,这就称为恼。

129诸比丘,什么是怨憎会苦?于此,凡是那些不可喜、不可乐、不可意的色、声、香、味、触、法,或者那些不望其得益、不望其有利、不望其安乐、不望其安稳之人,与这些人相聚、相遇、相合、相杂——诸比丘,这就称为怨憎会苦。

130诸比丘,什么是爱别离苦?于此,凡是那些可喜、可乐、可意的色、声、香、味、触、法,或者那些望其得益、望其有利、望其安乐、望其安稳的人,如母亲、父亲、兄弟、姐妹、朋友、同事或血亲,与这些人不聚、不遇、不合、不杂——诸比丘,这就称为爱别离苦。

131那么,诸比丘,什么是“想求而不得,那也是苦”呢?诸比丘,于有生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生法,愿生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诸比丘,于有老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老法,愿老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诸比丘,于有病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病法,愿病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诸比丘,于有死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死法,愿死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诸比丘,于有愁、悲、苦、忧、恼法之众生,生起如是欲求:“啊,愿我等无有愁、悲、苦、忧、恼法,愿愁、悲、苦、忧、恼不降临我身。”然而此事不由欲求而得。这想求而不得,也是苦。

132“诸比丘,什么是简略而言的五取蕴苦呢?即: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诸比丘,这些便称为简略而言的五取蕴苦。诸比丘,这即是苦圣谛。”

集圣谛分别

133“诸比丘,什么是苦集圣谛呢?正是那导致再生、伴随喜染、于处处爱乐的渴爱。也就是:欲爱、有爱、无有爱。”

“诸比丘,而这渴爱于何处生起时便在那里生起,于何处住著时便在那里住著?凡世间有可爱相、可悦相之处,这渴爱便在那里生起,便在那里住著。”

“那么,世间哪些是可爱相、可悦相?眼在世间是可爱相、可悦相,这渴爱便在那里生起,便在那里住著。耳在世间……鼻在世间……舌在世间……身在世间……意在世间是可爱相、可悦相,这渴爱便在那里生起,便在那里住著。”

世间的色、声、香、味、触、法,是可爱、可意的,渴爱生起时即于此处生起,住立时即于此处住立。

世间的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是可爱、可意的,渴爱生起时即于此处生起,住立时即于此处住立。

世间的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是可爱、可意的,渴爱生起时即于此处生起,住立时即于此处住立。

眼触所生受在世间是可爱相、乐相,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耳触所生受在世间……鼻触所生受在世间……舌触所生受在世间……身触所生受在世间……意触所生受在世间是可爱相、乐相,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

世间之色想、声想、香想、味想、触想、法想,是可爱相、乐相,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

世间之色思、声思、香思、味思、触思、法思,是可爱相、乐相,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

世间中的色渴爱、声渴爱、香渴爱、味渴爱、触渴爱、法渴爱,这些是可爱而悦意的。渴爱生起时,便在此处生起;住立时,便在此处住立。

世间中的色寻思、声寻思、香寻思、味寻思、触寻思、法寻思,这些是可爱而悦意的。渴爱生起时,便在此处生起;住立时,便在此处住立。

世间中的色伺察、声伺察、香伺察、味伺察、触伺察、法伺察,这些是可爱而悦意的。渴爱生起时,便在此处生起;住立时,便在此处住立。诸比丘,这即是苦集圣谛。

灭谛分别

134诸比丘,什么是苦灭圣谛?就是对此渴爱的完全无余的离欲、灭尽、舍离、放弃、解脱、无所依著。

然而,诸比丘,这渴爱在被断除时于何处被断除,在被灭尽时于何处被灭尽呢?在世间凡是可爱、可意之处,这渴爱就在那里被断除,就在那里被灭尽。

世间什么是可爱、可悦的呢?眼在世间是可爱、可悦的——渴爱正是在这里被舍断时便舍断,在这里被灭尽时便灭尽。耳在世间……鼻在世间……舌在世间……身在世间……意在世间是可爱、可悦的——渴爱正是在这里被舍断时便舍断,在这里被灭尽时便灭尽。

色在世间……声在世间……香在世间……味在世间……触在世间……法在世间是可爱、可悦的——渴爱正是在这里被舍断时便舍断,在这里被灭尽时便灭尽。

眼识在世间……耳识在世间……鼻识在世间……舌识在世间……身识在世间……意识在世间是可爱、可悦的——渴爱正是在这里被舍断时便舍断,在这里被灭尽时便灭尽。

世间眼触……世间耳触……世间鼻触……世间舌触……世间身触……世间意触是可爱色、可悦色,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而舍断,于此处被灭而灭。

世间眼触生受……世间耳触生受……世间鼻触生受……世间舌触生受……世间身触生受……世间意触生受是可爱色、可悦色,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而舍断,于此处被灭而灭。

世间色想……世间声想……世间香想……世间味想……世间触想……世间法想是可爱色、可悦色,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而舍断,于此处被灭而灭。

世间的色思……声思……香思……味思……触思……法思,是可爱色、可悦色。这渴爱即于此处,舍断时便舍断,灭尽时便灭尽。

世间的色爱……声爱……香爱……味爱……触爱……法爱,是可爱色、可悦色。这渴爱即于此处,舍断时便舍断,灭尽时便灭尽。

世间的色寻……声寻……香寻……味寻……触寻……法寻,是可爱色、可悦色。这渴爱即于此处,舍断时便舍断,灭尽时便灭尽。

世间对色的寻伺……对声的寻伺……对香的寻伺……对味的寻伺……对触的寻伺……对法的寻伺,是可爱、可悦的,渴爱即于此处舍断,于此处灭尽。诸比丘,这称为苦灭圣谛。

道谛分别

135诸比丘,什么是苦灭道迹圣谛呢?就是这八支圣道,即: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诸比丘,什么是正见?诸比丘,于苦有智,于苦集有智,于苦灭有智,于导向苦灭之道有智。诸比丘,这便称为正见。

诸比丘,什么是正思维?出离思维、无瞋恚思维、无害思维。诸比丘,这称为正思维。

诸比丘,什么是正语?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诸比丘,这称为正语。

“诸比丘,什么是正业?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诸比丘,这就称为正业。”

“诸比丘,什么是正命?诸比丘,在此,圣弟子舍离邪命,以正命维持生活。诸比丘,这就称为正命。”

诸比丘,什么是正精进呢?诸比丘,在此,比丘为使未生的恶不善法不生,而生起意愿、精勤、激发精进、策励内心、努力用功;为使已生的恶不善法断除,而生起意愿、精勤、激发精进、策励内心、努力用功;为使未生的善法生起,而生起意愿、精勤、激发精进、策励内心、努力用功;为使已生的善法安住、不忘、增长、广大、修习圆满,而生起意愿、精勤、激发精进、策励内心、努力用功。诸比丘,这便叫作正精进。

诸比丘,什么是正念?在此,比丘安住于身,随观身,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安住于受,随观受,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安住于心,随观心,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安住于诸法,随观法,热诚、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诸比丘,这就是正念。

诸比丘,什么是正定?在此,比丘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寻与伺平息后,内心清净,心一境性,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离喜而安住于舍,有念、有正知,以身受乐——正如圣者们所说的‘舍、具念、住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断除乐、断除苦,先前喜与忧皆已灭没,不苦不乐,舍念清净,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诸比丘,这就是正定。诸比丘,这就是导至苦灭的道圣谛。

136如此,他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或于外法随观法而住,或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或于诸法随观集起而住,或于诸法随观灭去而住,或于诸法随观集灭而住。或仅安住于‘有法’的正念,但为智与忆念所需之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就这样于诸法中,依四圣谛随观法而住。

谛品终。

法随观终。

137“诸比丘,若有人如此修习四念处七年,他可期待两种果中之一:于现法证得究竟智;若有余依,则证得不来。”

诸比丘,且不说七年。诸比丘,若有人能如此修习此四念处六年……乃至五年……四年……三年……两年……一年…… 诸比丘,且不说一年。诸比丘,若有人能如此修习此四念处七个月,则可期两种果之一:或于现法证得究竟智,若有余依,则证不来。诸比丘,且不说七个月。诸比丘,若有人能如此修习此四念处六个月……乃至五个月……四个月……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半个月…… 诸比丘,且不说半个月。诸比丘,若有人能如此修习此四念处七日,则可期两种果之一:或于现法证得究竟智,若有余依,则证不来。

138“诸比丘,此是唯一之道,为令众生清净,为超越愁悲,为灭除苦忧,为通达正理,为作证涅槃,即是四念处。”我所说的,正是缘此而说。

世尊如是说已。比丘们满心欢喜,对世尊的教导欢喜信受。

《大念处经》第十 终

根本法门品第一 终

摄颂曰:

根本、善防护、法嗣;怖畏、无秽、愿、衣。

削减烦恼的正见与念处,是此品中最殊胜、无能相比、善妙圆满的。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人物名册

Pali中文(经文用名)角色
Bhagavā世尊说法者
Bhikkhu比丘闻法者、修行者

地点

世尊住在俱卢国的剑磨瑟昙镇。

事件

世尊在俱卢国的剑磨瑟昙镇对诸比丘说法。他开示了一条“唯一之道”——四念处,能导向众生的清净、超越愁悲、灭尽苦忧、作证涅槃。随后,世尊从身、受、心、法四个层面,逐一详细教导比丘如何安住于随观,并最终总结修习此法可在七年乃至七日内证得最高果位。

经文摘要

佛陀开示唯一趣向涅槃之道 → 详细拆解四念处(身、受、心、法)的具体修法 → 保证依此修习必定证果。

中心思想(白话 + 重点拆解)

1. 背景:一条人人都能走的直路

这部经一开场就甩出一个重磅宣告:有一条“唯一之道”,目标极其明确,就是为了让人彻底清净,灭掉所有的忧愁苦恼,最终证得涅槃。这条路不是什么神秘玄学,而是非常具体、可操作的“四念处”。

2. 核心:把觉知全面铺开,看穿身心真相

四念处的修法,就是把你平时散乱的心拉回来,安住在四个领域,进行观察:

- 观身体:从最粗的呼吸,到行住坐卧的姿势,再到吃喝拉撒都带着清楚的了知。然后,更深一步,把身体拆开来看,看到里头只是头发、指甲、内脏、脓血、白骨这些不净的东西,或者分析成只是地、水、火、风四种元素的组合。最后,还要用墓地里尸体的九种腐化过程来对照自己,得到一个扎心的结论:“此身也是如此之法、如此之性、不能超越如此”。

- 观感受:感觉到乐、苦、或不苦不乐时,马上知道“我感觉到乐/苦/不苦不乐”。更细的是,还要分辨这感受是黏着欲望的“有物染”,还是不黏着欲望的“无物染”。只是单纯地了知感受的生灭,不跟着它跑。

- 观心:心里有贪、嗔、痴时,知道“有贪/嗔/痴的心”;心离开贪、嗔、痴时,知道“离贪/嗔/痴的心”。心是散乱的还是安定的,是广大的还是局限的,都清清楚楚。像一面镜子一样,只是照出心本来的样子。

- 观法:这是对心理现象和真理的全面检视。检查五盖(像欲贪、嗔恚)在不在;观察五蕴(色、受、想、行、识)的生起和灭去;观察眼、耳、鼻等六根与色、声、香等六尘接触时,束缚是如何产生的;观察七觉支(念、择法、精进等)如何生起与增长;最后,彻底参透“苦、集、灭、道”四圣谛。尤其是对苦圣谛(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苦)和集圣谛(导致轮回的渴爱)的剖析,点明了问题的根源。

整篇经文有一个贯穿始终的公式:“他或于内在…而住,或于外在…而住…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的任何事物”。

拆开看: 这句话是四念处修行的灵魂。从一开始的专注观察自己的身心,到也能同理观察到别人的状态,最终达到一种完全不执着任何东西的轻松自在状态。这就是从“修观”到“解脱”的完整路径。

3. 要旨:不保证成功,但保证有效,而且见效快

佛陀在最后打了包票:只要这么修,短则七天,长则七年,必定能证得“不来”甚至最高的“完全智”。这给了修行者极大的信心。

一句话要旨: 把觉知变成一盏不灭的探照灯,全方位照亮身、受、心、法的运作,直到看穿一切只是不断生灭的现象,从而放下所有执着,抵达彻底的解脱。

关键术语锚

- sati → 念: 易错为“记忆”。在此经中,是核心的“觉知”或“正念”,是安住于当下、对目标保持清醒而不忘失的心理功能,是动词性的“观照”而非名词性的“一个念头”。

- vedanā → 受: 易错为“感受(情绪)”。在这里特指对体验的三种基础色调:乐、苦、不苦不乐。它被拆解为“有物染”(世俗的)和“无物染”(出离的),用以观察感受如何引发贪着。

- citta → 心: 易错为“思想”。在此,它被当作一个整体心理状态来观察,如“有贪的心”、“广大的心”、“得定的心”,是觉知的对象,而非思考的工具。

- dhamma → 法: 易错为“一切事物”。在此念处的语境下,特指被分类观察的“心理现象与真实法则”,具体指经文里的五盖、五蕴、十二处、七觉支、四圣谛这些能导向解脱的“法目”。

- samādhi → 定: 易错为“专注”。在正定(八正道最后一支)的说明中,它被定义为四禅那,是一种由浅入深、从喜舍到清净的稳定心一境性状态,是慧观的基础。

- āsava → 漏: 易错为“漏掉”。是“烦恼”的同义词,指从眼耳等感官不断渗出的欲、有、见、无明之流,是苦的根源,修习四念处的终极目标之一就是“灭尽”诸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