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咤婆楼经

90 段

布咤婆楼经

游方者布咤婆楼事

40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游方者布咤婆楼与约三百位游方者一起,住在末利迦园中一座围有树篱的单厅论议精舍。那天,世尊于午前穿好下衣,持衣钵,进入舍卫城托钵。

407那时,世尊心想:“现在进舍卫城托钵还为时过早。不妨我前往玛莉咖园那间单堂的一时论者修道林,去造访游方者布咤婆楼吧。”于是,世尊便朝玛莉咖园的单堂一时论者修道林走去。

408当时,游方者布咤婆楼正与一大群游方众坐在一起,他们喧哗嘈杂,高谈阔论着种种低俗的话题。即所谓: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恐怖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床铺论、花鬘论、香熏论、亲戚论、车乘论、村庄论、镇集论、城市论、国土论、妇女论、勇士论、街巷论、井边论、先祖论、种种杂论、世间传说、海洋传说,以及有或无之类的谈论。

409游方者布咤婆楼远远望见世尊正朝这边走来,见后便安抚自己的大众说:“各位,请静下来,请不要做声。这位沙门乔达摩来了。这位尊者喜爱寂静,也赞叹寂静。或许他看到我们这群寂静的大众,会愿意移步前来。”

410世尊便朝游方者布咤婆楼走去。游方者布咤婆楼对世尊说:“尊者世尊,请过来。尊者世尊,欢迎您来。尊者世尊,真是好久不见您作这样的安排,今天竟能来到这里。世尊,请坐,这里已备好座位。”

世尊在备好的座位上坐下。游方者布咤婆楼则取了一张低座,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游方者布咤婆楼说:“布咤婆楼,你们刚才聚在一起谈论什么呢?你们中断的谈话又是什么?”

想灭论

411听到这里,游方者布咤婆楼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我们刚才聚在一起谈论的那些话,就先搁在一边吧。尊者,那样的谈话,世尊以后要听到也并非难事。尊者,在前几天以及更早些日子,种种外道沙门、婆罗门聚集在辩论堂中,同坐一处,谈起了想的灭尽——他们问道:‘诸位,想的灭尽究竟是怎样发生的呢?’当时,其中有一些人这样说:‘人的想,无因无缘而生,无因无缘而灭。当想生起时,此人便有想;当想灭去时,此人便无想。’他们便是如此解说想的灭尽的。”

“另有一人这样说:‘诸位,并非如此。诸位,想即是人的自我。而这个想,一时来,一时去。当它来时,此人便有想;当它去时,此人便无想。’他们便是这样解说想的灭尽的。”

“又有一人这样说:‘诸位,并非如此。诸位,世间确有具大神通、大威力的沙门与婆罗门。他们将想引入此人的身心,又将想从此人的身心引出。当他们将想引入时,此人便有想;当他们将想引出时,此人便无想。’他们便是这样解说想的灭尽的。”

“还有另一个人这样说:‘诸位,并非如此。诸位,确实有具大神通、大威力的天神。他们对此人的想加以引入,又加以抽出。当他们引入时,此人便有想;当他们抽出时,此人便无想。’他们就是这样解说想的灭尽的。”

“尊者,那时我便忆念起世尊:‘啊,这必定是世尊!啊,这必定是善逝!唯有他能于这些法如此善巧通达。’尊者,世尊对于想的灭尽,确是善巧、了知的。尊者,想的灭尽究竟如何发生呢?”

有因之想生灭论

412“布咤婆楼,有些沙门、婆罗门这样说:‘人的想无因无缘而生灭。’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这是什么缘故呢?布咤婆楼,人的想有因有缘,才生起又灭去。由某一种修学,一种想生起;由某一种修学,一种想灭尽。”

413什么是修学呢?世尊说:‘布咤婆楼,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如第190-212段所详述)。布咤婆楼,如此,比丘具足戒……当他见到自己已舍断此五盖后,内心生起欢喜;欢喜者,喜便生起;意喜者,身得轻安;身轻安者,感受乐;有乐者,心得定。他远离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证入初禅那而住。他先前所有的欲想,那时便灭尽了。在那一刻,有由远离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他正是住于那由远离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这样,由修学,一种想生起;由修学,一种想灭尽。这就是修学。’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息止寻与伺,内心澄净,心成统一,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证入第二禅那而住。先前所有由远离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那时便灭尽了。在那一刻,有由定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他正是住于那由定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这样,由修学,一种想生起;由修学,一种想灭尽。这也是修学。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随着喜的消退,安住于舍,具足正念与正知,并且亲身体验乐——如圣者们所称说的:‘舍、具念、乐于住者’,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他此前所有的由定生起的喜乐微细真实想,那种想便灭尽。那时,有舍乐微细真实想,他在那时正是具有舍乐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通过修习,一种想生起;通过修习,一种想灭尽。这同样是修习。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由舍断乐、由舍断苦,并且先前的喜悦与忧伤皆已消逝,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他此前所有的舍乐微细真实想,那种想便灭尽。那时,有不苦不乐的微细真实想,他在那时正是具有不苦不乐的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通过修习,一种想生起;通过修习,一种想灭尽。这同样是修习。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完全超越色想,灭尽有对想,不再关注种种想,具念‘虚空无边’,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他此前所有的色想,那种想便灭尽。那时,有空无边处的微细真实想,他在那时正是具有空无边处的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通过修习,一种想生起;通过修习,一种想灭尽。这同样是修习。”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了知‘识无边际’,证入识无边处而住。他先前安住的空无边处微细真实想,那种想便灭尽了。在那一刻,他有识无边处的微细真实想,彼时正是安住于识无边处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透过修学,一种想生起;透过修学,一种想灭尽。这也是修学。”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了知‘一无所有’,证入无所有处而住。他先前安住的识无边处微细真实想,那种想便灭尽了。在那一刻,他有无所有处的微细真实想,彼时正是安住于无所有处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透过修学,一种想生起;透过修学,一种想灭尽。这也是修学。世尊这样说道。

414“布咤婆楼,当比丘于此成为自主想者,他便从此处至彼处,渐次触及想的顶点。当他安住于想的顶点时,心里会这样想:‘思虑、造作于我不利,不思虑、不造作则于我更为有益。若我再思虑、造作,我这些微细真实想便会灭尽,而其他粗重的想又会生起。既然如此,我何不既不思虑,也不造作呢?’于是他既不思虑,也不造作。当他不再思虑、不再造作时,那些微细真实想便灭尽了,而其他粗重的想也不再生起。他便触证了灭。布咤婆楼,这就是渐次止息想且具足正知的等至。”

“布咤婆楼,你意下如何?你过去可曾听闻过这种——次第止息想并能了知的等至?”“世尊,从未听闻。世尊,我是这样理解您所说:布咤婆楼,比丘于此处把握自心的想,从此处到彼处,次第触及想的顶点。当他安住于想的顶点时,心中便这样思惟:‘我若思虑、造作,于我愈不利;不思虑、不造作,于我愈善。倘若我继续思虑、造作,这些微细的真实想便会灭尽,而其他粗重的想又会生起。既然如此,我不如不思虑、不造作。’他便不思虑、不造作。当他不思虑、不造作时,那些微细的真实想便灭尽,而其他粗重的想也不生起。他如此触及灭。世尊,这就是次第止息想并能了知的等至。”“正是如此,布咤婆楼。”

415“世尊,您是施设一个想的顶点,还是施设多个想的顶点呢?”“布咤婆楼,我既施设一个想的顶点,也施设多个想的顶点。”“那么,世尊,如何既施设一个想的顶点,又施设多个想的顶点呢?”“布咤婆楼,比丘以何种方式触及灭,我便依那种方式施设想的顶点。布咤婆楼,如此,我既施设一个想的顶点,也施设多个想的顶点。”

416“尊者,是想先生起,而后才有智?还是智先生起,而后才有想?又或者想与智同时生起,不分先后呢?”“布咤婆楼,是想先生起,而后才有智。而智的生起,是依赖于想的生起的。他这样了知:‘我的这个智,确实是凭借此缘而生起的。’布咤婆楼,从这一义理上应当这样理解:想如何先生起,而后才有智,而智的生起,是依赖于想的生起的。”

想与我

417“世尊,想是一个人的‘我’吗?还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布咤婆楼,你所认定的‘我’是什么样呢?” “世尊,我所认定的‘我’是粗糙的、有物质形体的,由四大所构成,以段食为食。” “布咤婆楼,如果你所认定的‘我’真是粗糙、有物质形体、由四大所构成、以段食为食的,那么正因如此,想便是一回事,‘我’便是另一回事。布咤婆楼,即使这个粗糙、有物质形体、由四大所构成、以段食为食的‘我’依然存在,这个人身上仍会有某些想生起,某些想灭去。布咤婆楼,依此道理便应当了知: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418“尊者,我认为有这样一个意所成的‘我’,肢体具足,诸根无缺。”“布咤婆楼,如果你所认定的那个‘我’是意所成、肢体具足、诸根无缺的,即便如此,布咤婆楼,想还是一回事,‘我’还是另一回事。布咤婆楼,应以此理来了解: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就算那个意所成、肢体具足、诸根无缺的‘我’依然存在,这个人身上依然会有一些想生起,另一些想灭去。布咤婆楼,由此理也应当了解: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419“尊者,我认许这样的我:无色,唯想所成。”“布咤婆楼,若是如此,你便有一个无色、唯想所成的我。即便在那种情形下,布咤婆楼,想仍然是一回事,我又是另一回事。布咤婆楼,你当依这法门来了知: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纵使这个无色、唯想所成的我持续安住,此人身上仍会有一些想生起,另一些想灭去。布咤婆楼,由此法门也当知: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420“尊者,那么我能否了知:‘想就是人的我’,或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呢?”“布咤婆楼,你依不同的见解,受持不同的法教,有不同的意乐,修不同的瑜伽,依止不同的师长,这实难了知——‘想就是人的我’,或‘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尊者,既然我依不同的见解,受持不同的法教,有不同的意乐,修不同的瑜伽,依止不同的师长,此事于我实难了知:‘想就是人的我’,还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那么,尊者,您是否记说:‘世界是常住的,惟此是真实,余皆虚妄’?”“布咤婆楼,此事我不记说:‘世界是常住的,惟此是真实,余皆虚妄。’”

“尊者,‘世界非恒常,唯此为真,余皆虚妄’是吗?”“布咤婆楼,此事我亦未记说:‘世界非恒常,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尊者,那么‘世界有边’……‘世界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实,余皆虚妄’,您如何看呢?”“布咤婆楼,对此我同样未曾记说:‘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实,余皆虚妄。’”

“尊者,世尊为何不记说这些事呢?”“布咤婆楼,因为这些事不具利益、不具法义,非梵行之根本,不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故此我不记说。”

“那么,尊者,世尊宣说了什么呢?”“布咤婆楼,我宣说了‘这是苦’、‘这是苦的集起’、‘这是苦的灭尽’、‘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路’。”

“尊者,世尊为何宣说这些呢?”“布咤婆楼,因为这些与义相应、与法相应,是梵行的根本,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所以我宣说它们。”“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尊者,若世尊觉得合适,现在便可离去。”于是世尊从座起身,离开了。

421世尊离去不久,那些游方者便从四面围住布咤婆楼,用讥刺的言语对他冷嘲热讽道:“瞧,这位布咤婆楼尊者就是如此——沙门乔达摩说什么,他便随喜什么:‘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可我们呢,压根没从沙门乔达摩那里听到任何决定性的说法。他既未说‘世界是常住的’,也未说‘世界是非常住的’;既未说‘世界有边际’,也未说‘世界无边际’;既未说‘命即是身’,也未说‘命与身异’;既未说‘如来死后存在’,也未说‘如来死后不存在’;既未说‘如来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也未说‘如来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

听了他们的话,布咤婆楼游方者便对那些游方者说:“朋友们,我确实也不知道,沙门乔达摩可曾开示过任何决定性的说法——无论是‘世界是常’,还是‘世界是无常’……乃至无论是‘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还是别的什么。然而,沙门乔达摩所教导的修行之道,是真实的、正确的、如实的,它确立了法的规律性与必然性。一位教导如此真实、正确、如实的修行之道,确立了法的规律性与必然性的人,像我这样有智慧的人,又怎能不赞叹他所说的善说呢?”

第二品 质多哈提舍利弗与布咤婆楼事

422两三天过后,质多·哈提舍利弗与游方者布咤婆楼一同前来谒见世尊。抵达之后,质多·哈提舍利弗向世尊顶礼,退坐一面。游方者布咤婆楼则与世尊互相问候,交谈了亲切友善的话语,随后也退坐一面。坐定之后,游方者布咤婆楼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那天世尊离开后不久,那些游方者就以刺耳之言从四面围剿我:‘看吧,这位布咤婆楼尊者便是如此:沙门乔达摩说什么,他就随喜什么——“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然而我们,却未从沙门乔达摩那里听闻任何明确的宣说——他既未说“世界是常住的”,也未说“世界是无常的”;既未说“世界有边际”,也未说“世界无边际”;既未说“灵魂与身体是同一回事”,也未说“灵魂是一回事,身体是另一回事”;既未说“如来死后存在”,也未说“如来死后不存在”;既未说“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也未说“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尊者,听他们那样说,我便对他们说:‘朋友们,我确实也未从沙门乔达摩那里听闻任何明确的宣说——他既未说“世界是常住的”,也未说“世界是无常的”……乃至……既未说“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可是,沙门乔达摩确实教导了一条真实、正确、如实的修行道路,确立了法的稳定性与必然性。既然他教导的是真实、正确、如实的修行道路,确立了法的稳定性与必然性,像我这样的智者,怎会不随喜沙门乔达摩的善说为善说呢?’”

423布咤婆楼,所有这些游方者,都是盲人、无眼目者,唯独你一人具足眼目。布咤婆楼,有些法是我以决定说宣说、建立的;也有些法,布咤婆楼,是我以非决定说宣说、建立的。

布咤婆楼,哪些法是我并非只从一个角度、并非决定唯一地宣说与安立的呢?布咤婆楼,‘世间是常恒的’这一说法,即是我并非只从一个角度、并非决定唯一地宣说与安立的法;布咤婆楼,‘世间非常恒’这一说法,也是我并非只从一个角度、并非决定唯一地宣说与安立的法;布咤婆楼,‘世间有边际’……‘世间无边际’……‘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布咤婆楼,‘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这一说法,也都是我并非只从一个角度、并非决定唯一地宣说与安立的法。

布咤婆楼,为何这些法我以非决定说宣说、建立呢?布咤婆楼,因为这些法不具真舍利益,不关法义,不能成为梵行的基础,不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觉悟、涅槃。因此,这些法我以非决定说宣说、建立。

一向法

424布咤婆楼,哪些法又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呢?布咤婆楼,‘这是苦’,这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布咤婆楼,‘这是苦的集起’,这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布咤婆楼,‘这是苦的灭尽’,这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布咤婆楼,‘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这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

布咤婆楼,我又为何将这些法作为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呢?布咤婆楼,因为这些与真舍利益相连,与正法相连,是清净修行的基础,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胜智、正觉、涅槃。因此,这些法我便作为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

425布咤婆楼,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说法、抱这样的见解:“自我在死后是完全乐的、没有病患的。”我前往他们那里,问道:“听说诸位尊者确实持这样的说法、抱这样的见解:‘自我在死后是完全乐的、没有病患的。’这是真的吗?”他们被我问后,便承认说:“是的。”我接着问他们:“那么,诸位尊者,你们是否住于已见已知完全乐的世界呢?”如此被问时,他们回答:“没有。”

我对他们这样说:‘那么,各位尊者,你们可曾——哪怕只是一个夜晚、一个白天,乃至半个夜晚、半个白天——亲身觉知过一个完全乐的自我呢?’被这样询问,他们回答说:‘没有。’我又对他们说:‘那么,各位尊者,你们是否知道有这样一条道路、一种修行方法,能够证得那个完全乐的世界呢?’被这样询问,他们回答说:‘不知道。’

我又对他们说:“那么,诸位尊者,你们可曾听闻那些生于完全乐世界的天人们这样说道:‘善来,贤者!你们善修行、正行道,为证得完全乐世界;我等亦因如此修行,得生完全乐世界。’”如此被问时,他们答:“不曾听到。”

“布咤婆楼,你意如何?既然如此,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言论,岂非毫无根据、了无实证?”“世尊,确实如是。既然如此,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言论即是毫无根据、了无实证的。”

426布咤婆楼,就好比有个男子这样说:‘我贪恋爱慕这国中最美丽的女子。’于是有人问他:‘喂,朋友,你所贪恋爱慕的那个最美丽的女子,你可知道她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还是首陀罗种姓?’被这样一问,他回答:‘不知道。’他们又问他:‘喂,朋友,你所贪恋爱慕的那个最美丽的女子,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姓什么?她是高个子、矮个子,还是中等身材?她的肤色是黝黑、棕色,还是金黄色?她住在哪个村、哪个镇、哪座城?’被这样一问,他回答:‘不知道。’他们便对他说:‘喂,朋友,你一心贪恋爱慕的,其实是一个你既不知晓、也未曾见过的女人。’被这样一说,他只好回答:‘是的。’

“布咤婆楼,你怎么看?事情既然如此,那个人的话岂不就成了毫无实据的言论吗?”“世尊,确实如此。事情既然如此,那个人的话就是毫无实据的。”

同样地,布咤婆楼,那些持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与婆罗门,他们宣说:‘自我于死后是纯粹快乐、没有病痛的。’我前往他们那里,这样问道:‘闻说各位尊者持这样主张、这样见解——“自我于死后是纯粹快乐、没有病痛”,可是事实?’当他们被这样问而承认‘是的’之后,我便这样对他们说:‘那么,各位尊者是否真正了知、真正见到了那个纯粹快乐的世界,并安住其中呢?’被这样问,他们回答:‘没有。’

我便这样对他们说:‘各位尊者,那么你们可曾在某一个夜晚、某一个白昼,或者半个夜晚、半个白昼,亲身觉知过这样一个纯粹快乐的自我?’被这样问,他们回答:‘没有。’我又这样对他们说:‘各位尊者,那么你们可知道——“这是道路,这是修行方法,为的是亲证那纯粹快乐的世界”?’被这样问,他们回答:‘不知道。’

我便这样对他们说:‘各位尊者,那些已经投生到纯粹快乐世界的天神,你们可曾听过他们开口说过这样的话——“你们已善修行,贤者们!你们已正直修行,贤者们!为了亲证那纯粹快乐的世界;贤者们,我们也正是因为这样修行,才投生到纯粹快乐的世界”?’被这样问,他们回答:‘不曾听过。’

“布咤婆楼,你意下如何?既然如此,这些沙门婆罗门的言论,岂不就成了毫无根据的空谈了吗?” “世尊,确实如此。既然如此,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言论便成了毫无根据的空谈。”

427布咤婆楼,譬如有人在十字路口搭建梯子,说是为了登上高楼。有人问他:‘仁者,你为了登楼而造梯子的那座高楼,你知道它是在东方、南方、西方,还是北方?它是高、是矮,还是中等?’当他被这样询问时,回答:‘不知道。’那人又问:‘仁者,你既不知道、也未见过那座高楼,为何要为它造梯子呢?’被这样问时,他却回答:‘是的。’

“布咤婆楼,你怎么看?事情到了这一步,这个人的言论岂不就成了毫无实据的吗?”“世尊,确实如此。到了这一步,那个人的言论就成了毫无实据的。”

布咤婆楼,正是如此。那些持如是说、如是见的沙门婆罗门,宣称:‘死后,自我是全然快乐的、无病的。’我前往他们那里,如此问道:‘我听说贤友们持如是说、如是见:死后,自我是全然快乐的、无病的。这是真的吗?’经我这样询问,他们承认说:‘是的。’于是我对他们说:‘贤友们,那么你们是否在今生亲身了知、亲眼见到那个全然快乐的世界呢?’如此询问后,他们回答:‘没有。’

我又问他们:‘贤友们,你们可曾在某一夜、某一日,或在半夜、半日中,亲自觉知到一个全然快乐的自我?’当我如此询问时,他们回答:‘没有。’我又问他们:‘贤友们,你们可知道有这样一条道路、这样一种修行方法,能亲身证得全然快乐的世界吗?’当我如此询问时,他们也回答:‘不知道。’

我这样对他们说:‘诸尊者,你们可曾听闻那些投生于纯然快乐天界的天神说法之音?他们是否这般言说:“诸贤者,你们善行其道,正直而行,为的是亲证这纯然快乐之世界。诸贤者,我们也正是因这般修行,方得转生此纯然快乐的世界。”’被如此询问时,他们却回答:‘未曾听过。’

“布咤婆楼,你认为如何?既然这样,这些沙门与婆罗门的言论,岂不是成了无有实证的空谈吗?”“世尊,确实如是。既然这样,这些沙门与婆罗门的言论,便是无有实证的空谈了。”

三种个体的获得

428布咤婆楼,有三种“个体的获得”:粗的个体获得、意所成的个体获得、无色的个体获得。布咤婆楼,何谓粗的个体获得?即有色身、由四大种所构成、以段食为食者,这就是粗的个体获得。何谓意所成的个体获得?即有色身、由心意所成、四肢诸肢节完整无缺、诸根具足者,这就是意所成的个体获得。何谓无色的个体获得?即无色、纯粹由想所成者,这就是无色的个体获得。

429布咤婆楼,我正是为了断除粗的自体获得而说法。如果你们如是修行,杂染法便会断除,清净法便会增长;于现法中,凭自己的证智亲证之后,将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然而,布咤婆楼,你可能会这样想:‘杂染法断除了,清净法增长了,在现法中凭证智亲证、成就慧的圆满与广大而安住,那样的安住,想必是苦的吧?’布咤婆楼,不应这样看待。当杂染法断除、清净法增长,并于现法中凭证智亲证、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时,随之生起的正是喜、乐、轻安、念、正知与乐住。

430布咤婆楼,我正是为了断除意所成自体获得而说法。如果你们如是修行,杂染法便会断除,清净法便会增长;于现法中,凭自己的证智亲证之后,将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然而,布咤婆楼,你可能会这样想:‘杂染法断除了,清净法增长了,在现法中凭证智亲证、成就慧的圆满与广大而安住,那样的安住,想必是苦的吧?’布咤婆楼,不应这样看待。当杂染法断除、清净法增长,并于现法中凭证智亲证、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时,随之生起的正是喜、乐、轻安、念、正知与乐住。

431布咤婆楼,我正是为了断除无色自体获得而说法。如果你们如是修行,杂染法便会断除,清净法便会增长;于现法中,凭自己的证智亲证之后,将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然而,布咤婆楼,你可能会这样想:‘杂染法断除了,清净法增长了,在现法中凭证智亲证、成就慧的圆满与广大而安住,那样的安住,想必是苦的吧?’布咤婆楼,不应这样看待。当杂染法断除、清净法增长,并于现法中凭证智亲证、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时,随之生起的正是喜、乐、轻安、念、正知与乐住。

432布咤婆楼,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朋友,你们为了断除哪一种粗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若被这样问,我们会这样回答:‘朋友,我们正是为了断除这个粗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

433布咤婆楼,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朋友,你们为了断除哪一种意所成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若被这样问,我们会这样回答:‘朋友,我们正是为了断除这个意所成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

434布咤婆楼,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朋友,你们为了断除哪一种无色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若被这样问,我们会这样回答:‘朋友,我们正是为了断除这个无色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

“布咤婆楼,你意下如何?若如此,这番话不就成为有根据的言说吗?” “尊者,确是如此。若如此,这番话便是有根据的言说。”

435“布咤婆楼,犹如有人为了登上一座殿堂,便在那座殿堂的正下方制作梯子,用以登上那座殿堂。有人这样问他:‘贤友,你为了登上那座殿堂而制作梯子,你可知道那座殿堂位于东方、南方、西方,还是北方?是高,是低,还是中等?’他会这样回答:‘贤友,就是这座殿堂,我正是为了登上它而制作梯子,这梯子就在它的正下方。’”

“布咤婆楼,你意下如何?若如此,那个人的话不就成为有根据的言说吗?” “尊者,确是如此。若如此,那个人的话便是有根据的言说。”

436“布咤婆楼,同样地,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贤友,什么是粗的个体获得?……贤友,什么是意所成的个体获得?……贤友,什么是无色的个体获得,你们是为了断除它而宣说法义,当你们依此修行时,杂染法便会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而你们就在现世之中,以自身的胜智亲自证悟、体证,并安住于智慧的圆满与广大呢?’若被这样问及,我们会这样回答:‘贤友,我们正是为了断除这个无色的个体获得而宣说法义。当你们依此修行时,杂染法便会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你们就在现世之中,以自身的胜智亲自证悟、体证,并安住于智慧的圆满与广大。’”

“布咤婆楼,你如何思惟?既然如此,这番话岂不是言之有据、确凿可信了吗?”“的确如此,尊者,既然如此,这番话便言之有据、确凿可信了。”

437世尊说完后,吉德·哈提舍利弗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当处于粗的自我所得时,意所成的自我所得便是虚妄,无色的自我所得也是虚妄;此时,唯有这粗的自我所得是真实的。尊者,当处于意所成的自我所得时,粗的自我所得便是虚妄,无色的自我所得也是虚妄;此时,唯有这意所成的自我所得是真实的。尊者,当处于无色的自我所得时,粗的自我所得便是虚妄,意所成的自我所得也是虚妄;此时,唯有这无色的自我所得是真实的。”

“质多,当获得粗身自体时,那时既不可称之为意所成身自体,也不可称之为无色身自体;那时只可称之为粗身自体。当获得意所成身自体时,那时既不可称之为粗身自体,也不可称之为无色身自体;那时只可称之为意所成身自体。当获得无色身自体时,那时既不可称之为粗身自体,也不可称之为意所成身自体;那时只可称之为无色身自体。”

438“质多,若有人这样问你:‘你于过去世存在,非不存在吗?你于未来世将存在,非将不存在吗?你于现在存在,非不存在吗?’被这样问时,你会如何回答呢?”

“尊者,若有人这样问我:‘你可曾于过去时中存在,而非未曾存在?你将于未来时中存在,而非将不存在?你今于现在时中存在,而非不存在?’尊者,若被如是问,我便会如是回答:‘我曾于过去时中存在,而非未曾存在;我将于未来时中存在,而非将不存在;我今于现在时中存在,而非不存在。’尊者,若被如是问,我便会如是回答。”

“然而,质多,若有人这样问你:‘你过去曾获得的自体,那便是你唯一真实的自体,而未来的虚妄、现在的也虚妄吗?你未来将获得的自体,那便是你唯一真实的自体,而过去的虚妄、现在的也虚妄吗?你现在当下获得的自体,那便是你唯一真实的自体,而过去的虚妄、未来的也虚妄吗?’质多,若被如此问起,你会怎样回答?”

“尊者,若有人这般问我:‘你过去曾有的那个个体获得,便是你真实的个体获得,未来的则虚妄,现在的也虚妄;你未来将有的那个个体获得,便是你真实的个体获得,过去的则虚妄,现在的也虚妄;你现在当下有的那个个体获得,便是你真实的个体获得,过去的则虚妄,未来的也虚妄。’尊者,若被如此问,我会这样回答:‘我过去曾有的那个个体获得,在那个时候,它便是我真实的个体获得,未来的则虚妄,现在的也虚妄;我未来将有的那个个体获得,在那个时候,它将是我真实的个体获得,过去的则虚妄,现在的也虚妄;我现在当下有的那个个体获得,它便是我真实的个体获得,过去的则虚妄,未来的也虚妄。’尊者,若被如此问,我就会如此回答。”

439“正是如此,质多。当某个时刻,有粗重的自体时,在那一刻,它既不被称为意所成的自体,也不被称为无色的自体;在那一刻,它唯被称为粗重的自体。质多,当某个时刻,有意所成的自体时……质多,当某个时刻,有无色的自体时,在那一刻,它既不被称为粗重的自体,也不被称为意所成的自体;在那一刻,它唯被称为无色的自体。”

440“譬如,质多,从母牛出牛乳,从牛乳出酪,从酪出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当牛乳存在时,此时它不被称为酪,不被称为生酥,不被称为熟酥,亦不被称为醍醐;此时它只被称为牛乳。当酪存在时……当生酥存在时……当熟酥存在时……当醍醐存在时,此时它不被称为牛乳,不被称为酪,不被称为生酥,亦不被称为熟酥;此时它只被称为醍醐。正是如此,质多。当有粗的个体获得时……质多,当有意所成的个体获得时……质多,当有无色的个体获得时,此时它不被称为粗的个体获得,亦不被称为意所成的个体获得;此时它只被称为无色的个体获得。质多,这些是世间的共称、世间的言说、世间的表达、世间的施设,如来使用它们,却无执取。”

441听了这话,游方者布咤婆楼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尊者,就如有人将倒下的扶正,将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擎起油灯,令有眼者得见诸色。正是这样,世尊以种种方便阐明了法。尊者,我从今日起,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愿世尊摄受我为近事男,从今日起,直至命终,至心皈依。”

质多象舍利弗受具足戒

442质多象舍利弗便对世尊这样说:“妙哉,尊者!妙哉,尊者!犹如扶正倾倒之物,揭开隐藏之物,为迷途者指示道路,又如在黑暗中擎持油灯,令明眼之人得见诸色。正是如此,世尊以种种方式,将法阐发分明。尊者,我从此皈依世尊,皈依法与比丘僧团。尊者,愿我在世尊座下出家,得受具足戒!”

443质多象舍利弗便在世尊座下出家,并受了具足戒。受具足戒后不久,质多象舍利弗尊者独自远离,住于不放逸、精勤、热忱与决意之中。不久,他即于此生,凭自己的胜智现证、体证并安住于梵行的究竟圆满——那正是族姓子们如法从在家走向出家的无上目标。他确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质多象舍利弗尊者遂成为一位阿拉汉。

《布咤婆楼经》第九。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人物名册

Pali中文(经文用名)角色
Bhagavā世尊佛陀
Poṭṭhapāda布咤婆楼游方者、提问者
Citta Hatthisāriputta质多·哈提舍利弗(汉传:质多象舍利弗)在会游方者、后出家证阿拉汉

地点

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以及玛莉咖园游方者布咤婆楼的集会大厅。

事件

世尊在舍卫城托钵时间尚早,转往玛莉咖园探访游方者布咤婆楼。当时布咤婆楼正与三百游方众高声谈论种种世间杂论,见世尊后令众安静。布咤婆楼向世尊请问:先前诸沙门婆罗门对“想灭如何发生”提出无因论、想即我之来去论、沙门牵引论、天神牵引论四种见解,究竟想灭是如何发生。世尊指出想有因有缘,依修学次第,从欲想灭尽、生起初禅离生喜乐之想,乃至次第进入四禅与四无色定,最终于想之顶点,不更思作、不更造作,触证想灭(灭尽定)。接着讨论想与我的关系,世尊剖析粗、意所成、无色三种“自我获得”皆是随因缘生灭,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在座吉德哈提舍利弗依教出家,很快证得阿拉汉。布咤婆楼皈依三宝,成为近事男。

经文摘要

游方者问“想灭”→世尊教示有因有缘、从初禅至灭尽定的修学次第→辨析“想”与“我”不同→吉德哈提舍利弗出家证果,布咤婆楼归依。

中心思想(白话 + 重点拆解)

背景:当时各类沙门婆罗门对“想灭”的解释充满玄想和极端理论,有的说是无因无缘,有的说想即是灵魂来来去去。本经就是佛陀亲手破除这些模糊、神秘的说法,把“想”的生灭还原到可操作、可验证的修行经验上。

核心:佛陀一个根本洞见被浓缩在这一句:“由于修学,一种想生起;由于修学,一种想灭尽。”

→ 拆开看:这不是玄学,而是有因有缘的。离开欲界粗重的想,就会生起初禅微细的离生喜乐想;离开初禅的寻伺,就会生起二禅的定生喜乐想……一步步向上,最后在想的顶点,行者“既不思作也不造作”,那些微细想也灭尽,并“触及灭”,即想受灭等至(灭尽定)。这说明,想并非无端来去,也不靠外力牵引,而是自己一步一步训练出来的。

在对“想我关系”上,佛陀用“牛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作譬喻,说:“当有粗的个体获得时,只被算作粗的个体获得;当有意所成的个体获得时,只被算作意所成的个体获得。”——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就如实称它是什么状态,不要把一个“我”硬塞进去,以为有个不变的实体在背后。

再引一句经文:“这些是世间的共称、世间的语言、世间的言说、世间的施设,如来使用它们而不执取。”

→ 拆开看:就算佛陀说“我”,也只是随顺世间说法,内心没有丝毫“这是我”、“这是我的”的黏着。所以本经并没有否定某个自我的存在,而是教人看透任何“我是这样”、“我是那样”都只是一种暂时性的获得,随想改变,随修学改变。

→ 一句话要旨:想因修学而有次第生灭,想与我本非一物;如实知见当下状态而不执取,才是通向解脱的路。

关键术语锚

- saññā(想):本经核心术语,指心的标记/认知功能,不是泛泛的“思想”,而是伴随每一禅那境地的微细真实想。易错作“思考”或“观念”。

- attā(我/自我):布咤婆楼三次提出粗我、意所成我、无色我,佛陀不直接说“无我”,而指出“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易被误解为佛陀承认有我,实则凸显“我”只是随当下获得的标签。

- vihāra(住/安住):如“证入初禅那而住”,不是普通住所,指心境稳定安住于某一成就,易错译为“居住”。

- samādhi(定):经中“心得定”“定生喜乐”,非泛泛专注,是依远离不善法而达到禅那的心一境性。

- saṅkhāra(行):出现在“不思作、不造作”的语境中,在此指思心所、意志的发动,易与“业”混同。

- rūpa(色/色想):在超越色想而证虚空无边处的过程中,“色想”指对物质形色的认知;若仅译为“物质”则失却认知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