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摩昼经

100 段

3. 阿摩昼经

25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五百位比丘,游化于憍萨罗国,来到憍萨罗国一个名叫伊车能额勒的婆罗门村。世尊便住于伊车能额勒的林丛之中。

沸伽罗娑罗事

255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住在伍咖达城。那是憍萨罗国波斯匿王所赐的王室梵封,人烟稠密,水草丰茂,五谷丰登。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听说:“沙门乔达摩是释迦子,从释迦族出家,正与大比丘僧团五百比丘一起,在憍萨罗国游化,到达了伊车能额勒,住在那里的林丛中。这位乔达摩尊者有如此美好的声名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以自己的证智,亲证了包含天、魔、梵的世间,以及所有沙门、婆罗门、天与人等众生之后,便为他们宣说。他宣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文句兼备,揭示全然圆满清净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好!”

阿摩昼青年

256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有一位随侍的弟子,名叫阿摩昼。他诵持经文、忆持密咒,通晓三吠陀,含摄词汇、仪轨、音韵、词别以及第五的历史传说,文句语法无不娴熟,于世间学问和大人相也无一不精。他在老师三种明传承的领域中,已获得认可并自信地说:‘我所知道的,你也知道;你所知道的,我也知道。’

257于是,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对阿摩昼青年说:“阿摩昼,这位沙门乔达摩,是释迦族的子弟,从释迦族出家。他正与约五百位比丘的大比丘僧团一起,游行于憍萨罗国,已到达伊车能额勒,住在伊车能额勒的林丛中。关于那位乔达摩尊者,流传着这样的好名声:‘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以胜智证知,并宣说了这包含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人类的世间。他所开示的法,初善、中善、后亦善,义理与文句俱善,他揭示了那完全圆满、绝对清净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一件大好事。来吧,阿摩昼,你去沙门乔达摩那里,了解一下那位乔达摩尊者,看看那流传的名声是否符实,还是不符;那位乔达摩尊者究竟是如此,还是并非如此。这样,我们便能了知那位乔达摩尊者的真实情形。”

258“可是,先生,我怎样去了解那位乔达摩尊者呢?怎样判断那流传的名声是否如实,还是不如实;那位乔达摩尊者究竟是如此,还是并非如此呢?”

“亲爱的阿摩昼,在我们的咒语中,传有三十二大人相。具足此相的大人,只有两种去处,绝无其他。若他居家,则成为转轮王,是如法公正之王,四方之主,征服者,国土安稳,具足七宝。他的七宝即: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主兵臣宝。他有一千多位儿子,英勇无畏,能摧破敌军。他不用刀杖,唯以正法征服这海内的大地而安住。若他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便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揭开世间的覆蔽。亲爱的阿摩昼,我是咒语的传授者,你是咒语的领受者。”

259“是的,尊者。”阿摩昼年轻人这样答应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后,便从座起身,向沸伽罗娑罗婆罗门行礼,右绕致敬,然后登上一辆母马拉的车,与众多年轻人一起,向伊车能额勒林丛出发。他乘车至车道所能及之处,便下车,步行进入园中。那时,恰有许多比丘在空地处经行。于是阿摩昼年轻人走近那些比丘,对他们说:“诸位尊者,那位乔达摩大师现在住在何处?我们为见乔达摩大师而来。”

260当时,那些比丘心想:“这位阿摩昼年轻人出身名门,又是著名婆罗门沸伽罗娑罗的弟子。与这等善男子交谈,对世尊来说并非沉重之事。”他们便对阿摩昼年轻人说:“阿摩昼,那间便是世尊的住处,门正关着。你可轻悄地走上前去,不疾不徐地登上走廊,咳一声清清嗓子,然后叩打门闩,世尊自会为你开门。”

261于是阿摩昼年轻人来到那间关着门的住处,轻悄悄地走上去,从容地登上走廊,清了清嗓子,叩响了门闩。世尊便打开了门。阿摩昼年轻人进入其中,同来的年轻人们也走了进去,与世尊相互问候,亲切交谈后,便坐在了一边。然而,阿摩昼年轻人却一边踱步,一边与坐着的世尊寒暄交谈;时而站着,也与坐着的世尊寒暄交谈。

262于是,世尊对阿摩昼青年说:“阿摩昼,你与那些年高德劭、为师为祖的婆罗门长者论谈时,就是这样吗——我坐着,你却时行时立,随意说些寒暄应酬的话?”

初以“下等人”论

263「不是这样的,乔达摩尊者。行走时,婆罗门本可与同样行走的婆罗门交谈;站立时,婆罗门本可与同样站立的婆罗门交谈;坐着时,婆罗门本可与同样坐着的婆罗门交谈;躺卧时,婆罗门本可与同样躺卧的婆罗门交谈。乔达摩尊者,至于那些剃头沙门、贱民、黑脸者、婆罗门足下贱种,我与他们交谈对话,也不过如此——就像与乔达摩尊者一样。」「然而,阿摩昼学童,你来此地是有所求的,你应当好好思考你为何而来的那个目的。这位阿摩昼学童,实是未修学者却自以为已修学,除了未修学,又能是什么呢?」

264那时,阿摩昼学童被世尊以“未具德”之语所斥,便心生忿怒,不悦,转而羞辱世尊、贬低世尊、非难世尊,心想:“此沙门乔达摩将被我折伏。”于是他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粗野;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暴躁;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轻率;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饶舌!他们本是卑贱之人,身为卑贱之人,却不向婆罗门礼敬、尊重、崇敬、供养、承事。乔达摩尊者,这些释迦人,身为卑劣之人,却不向婆罗门礼敬、尊重、崇敬、供养、承事,此事既非善,亦不如法。”阿摩昼学童就这样将“卑贱之人”这一字眼,第一次加在了释迦族人头上。

第二次以“下等人”论

265“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对我有何冒犯?乔达摩尊者,有一次,我为了老师沸伽罗娑罗婆罗门的一些事务,前往迦毗罗卫城,来到释迦族的议事厅。当时,有许多释迦族人与释迦族的年轻王子们,正坐在议事厅的高座上,彼此用手指互相戳弄、嬉笑打闹。依我看来,他们就是在故意嘲弄我,竟没有一个人请我入座。乔达摩尊者,这样做实在不适当、不合规矩。这些释迦族人,说到底就是些下等人;既是下等人,便不懂得恭敬婆罗门,不懂得尊重婆罗门,不懂得敬仰婆罗门,不懂得供养婆罗门,也不懂得侍奉婆罗门。”就这样,年轻的阿摩昼第二次将“下等人”的辱骂加之于释迦族。

第三次以“下等人”论

266“阿摩昼,纵是小小的鹌鹑鸟,在自家巢中也可随性鸣叫。阿摩昼,迦毗罗卫城本是释迦族的自家之地,为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尊者阿摩昼实不该动怒啊。” “乔达摩尊者,世上有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与首陀罗。在这四种姓中,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这三者,皆不过是婆罗门的仆从。乔达摩尊者,这实在不合宜,也不成体统。这些释迦族人本就是下等人,既是下等人,便不懂得恭敬婆罗门,不懂得尊重婆罗门,不懂得崇仰婆罗门,不懂得供养婆罗门,也不懂得侍奉婆罗门。”就这样,年轻阿摩昼第三次将“下等人”的辱骂加诸释迦族。

婢子论

267这时,世尊心中思惟:“这青年阿摩昼委实过分,竟一再以‘下等人’之言贬损释迦族。不如我来问他的氏族吧。”于是,世尊对青年阿摩昼说道:“阿摩昼,你是何氏族?”“乔达摩尊者,我是康哈亚那族。”“阿摩昼,你若回溯父母双方往昔的名字与族姓,便会知晓:释迦族乃是你的主人之子,而你只是释迦族女奴的儿子。而释迦族,阿摩昼,一向尊认乌迦卡王为其祖先。”

“阿摩昼,从前,乌迦卡王深爱他那位可爱、悦意的王后,一心想让她的儿子继承王位,于是将年长的王子们——欧卡穆卡、咖兰达、哈提尼咖和希尼苏拉——逐出了国境。他们被流放后,在喜马拉雅山脚下一个湖边的大娑罗树林中安住下来。因为害怕血统混杂,他们便与自己的亲姐妹共同生活。”

那时,阿摩昼,乌迦卡王对他的大臣与随从们说:“诸君,那些王子们如今住在何处?”他们回答:“大王,在喜马拉雅山边一座湖的岸上,有一片大娑罗林,王子们如今就住在那里。因畏惧血统混杂,他们正与自己的亲姐妹一同居住。”闻此,阿摩昼,乌迦卡王不禁发出感叹:“诸君,这些王子真有能!诸君,这些王子实有大能!”阿摩昼,自彼时起,他们便被称为释迦族。而乌迦卡王就是他们的始祖。

“阿摩昼,乌迦卡王那时有个女奴,名叫谛萨。她生下一个男孩,取名为康哈。这康哈刚一出生,便开口说道:“母亲,请为我洗涤,母亲,请为我沐浴,让我脱离这不净吧,我必将对你们有所助益。”阿摩昼,正如今天的人见到毕舍遮鬼,便认出那是“毕舍遮”一样,那时的人们见到毕舍遮鬼,也称之为“康哈”。他们都说:“这孩子一出生就会说话,真是生了个康哈,生了个毕舍遮鬼。”阿摩昼,从那时起,康哈亚那这个族名便出现了。而那位康哈,正是康哈亚那族的始祖。如此,阿摩昼,当你回溯父系与母系以往的姓氏族谱时,便会发现释迦族才是你主人的子嗣,而你,便是释迦族女奴之子。”

268听了这话,那些年轻人便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请不要一味以‘婢女之子’之词,过分地贬斥阿摩昼。乔达摩尊者,阿摩昼这位青年出身尊贵,是良家子弟,博学多闻,善于言辞,且具足智慧。对于此番议题,阿摩昼青年是有能力与乔达摩尊者对答的。”

269于是,世尊对这些年轻人说:“如果你们年轻人心里这样想:‘阿摩昼青年出身低劣,不是良家子弟,孤陋寡闻,不善言辞,智慧匮乏,没有能力与沙门乔达摩在此议题上对答’,那么,就让阿摩昼青年一旁默然,你们来与我对此议题进行对答。不过,如果你们年轻人心里这样想:‘阿摩昼青年出身尊贵,是良家子弟,博学多闻,善于言辞,具足智慧,有能力与沙门乔达摩在此议题上对答’,那么,你们便一旁默然,让阿摩昼青年来与我对此议题进行对答。”

“乔达摩尊者,阿摩昼青年出身尊贵,是良家子弟,博学多闻,善于言辞,具足智慧,他完全有能力与乔达摩尊者就此议题进行对答。我们将保持沉默,让阿摩昼青年与乔达摩尊者就此议题进行对答。”

270于是,世尊对阿摩昼青年说:“阿摩昼,现在有一个与你切身相关的如法问题提出来了,纵使你不情愿,也必须回答。如果你不回答,或者顾左右而言他加以回避,或者保持沉默,或者起身离去,你的脑袋当场就会碎成七块。阿摩昼,你意下如何?你可曾从那些年高德劭、师师相承的婆罗门长老处听闻,康哈亚那族从何而起?谁是康哈亚那族的远祖?”

听了这话,阿摩昼青年默然不语。世尊第二次对阿摩昼青年说道:“阿摩昼,你意下如何?你可曾从那些年长、德高望重、代代相传的婆罗门师长们那里听闻:康哈亚那族起源于何处,谁是康哈亚那族的先祖呢?”阿摩昼青年第二次依旧默然不语。于是,世尊对阿摩昼青年说:“现在回答吧,阿摩昼!如今已不是你沉默的时候。阿摩昼,任何人被如来第三次问及如法的问题却仍不回答,他的头当场就会裂为七瓣。”

271那时,金刚手夜叉手执巨大铁杵——那铁杵喷着火焰、炽燃发光、光焰闪耀——立于阿摩昼青年上方的虚空,心中想道:“如果这个阿摩昼青年被世尊如法地追问三次仍不回答,我就在这里让他的脑袋碎成七块。”而那位金刚手夜叉,世尊看见了,阿摩昼青年也看见了。

272那时,阿摩昼青年惊恐不安,毛发竖立,一心只求世尊作为他的庇护、依靠与皈依。他在世尊近前坐下,这样说道:“乔达摩尊者,您刚才说了什么?请乔达摩尊者再说一次。”

“阿摩昼,你认为如何?你曾听那些年长、年高、师祖辈的婆罗门说过:‘康哈亚那族源自何处?谁是康哈亚那族的先祖?’吗?”“乔达摩尊者,我正是这样听闻的,正如乔达摩尊者所说。那便是康哈亚那族的渊源,他便是康哈亚那族的先祖。”

阿摩昼种姓论

273听了这话,随行的青年们高声喧嚷起来:“诸位,原来阿摩昼出身卑贱,并非良家子弟,是释迦族的婢女之子,而释迦族才是他主人的儿子!我们本想呵责那沙门乔达摩,哪知他正是持法者。”

274那时,世尊心中思惟:“这些年轻人以‘婢女之子’一语将阿摩昼青年逼迫太甚,不如我为他解围。”于是,世尊对那些年轻人说:“诸位年轻人,你们切莫以‘婢女之子’一语过分羞辱阿摩昼青年。那位康哈仙人乃是卓越的大仙人。他前往南方国土,学习梵咒之后,便去觐见国王乌迦卡,求娶其女玛达鲁琵。国王乌迦卡一听,心生愤怒与不快,说道:‘这家伙算是什么,明明是我家婢女所生,竟敢来向我求娶我的女儿玛达鲁琵!’他便装上了一支飞箭。然而,他既无法将那支飞箭射出,也无法将它取下。”

“年轻人,于是大臣与侍从们来到康哈仙人跟前,对他说:‘尊者,恳请国王吉祥平安!尊者,恳请国王吉祥平安!’ 康哈仙人说:‘国王将会平安。但是,如果国王将那支箭向下射出,他所统领的全部国土将会大地崩裂。’ 大臣们说:‘尊者,愿国王平安,愿国土安宁!’ 康哈仙人说:‘国王将会平安,国土也将安宁。但是,如果国王将那支箭向上射出,他所统领的全部国土将会七年不雨。’ 大臣们说:‘尊者,愿国王平安,愿国土安宁,更愿天降雨水!’ 康哈仙人说:‘国王将会平安,国土也将安宁,天也会降雨。不过,让国王把箭固定在太子身上,这样太子便能平安无恙。’ 年轻人,于是大臣们向乌迦卡王禀报:‘请乌迦卡王将那支箭固定在太子身上,这样太子便能平安无恙。’ 于是乌迦卡王把箭固定在了太子身上,太子果然平安无恙。那时,乌迦卡王身心战栗、毛发竖立,被梵天的惩罚所震慑,便将女儿玛达鲁琵献给了康哈仙人。所以,年轻人,你们不要再用‘婢女之子’这样的话来过分侮辱阿摩昼年轻人了,那位康哈仙人可是位了不起的大仙人啊。”

刹帝利殊胜

275然后,世尊招呼年轻人阿摩昼说:“阿摩昼,你意如何?假如一位刹帝利青年与一位婆罗门少女同居,并生下一个儿子。这个由刹帝利青年与婆罗门少女所生的儿子,能在婆罗门中获得座位和水吗?”“能,乔达摩尊者。”“那么,婆罗门们会不会在祭祀亡者、供养乳饭、大祭祀及宴请宾客时招待他呢?”“会招待,乔达摩尊者。”“那么,婆罗门们会不会教授他咒语呢?”“会教授,乔达摩尊者。”“那么,他在女人方面是受限的,还是不受限的呢?”“不受限,乔达摩尊者。”“那么,刹帝利们会为他行刹帝利灌顶吗?”“不会,乔达摩尊者。”“是何原因呢?”“因为他的母系血统不合格,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意如何?假如一位婆罗门青年与一位刹帝利少女同居,并生下一个儿子。这个由婆罗门青年与刹帝利少女所生的儿子,能在婆罗门中获得座位和水吗?”“能,乔达摩尊者。”“那么,婆罗门们会不会在祭祀亡者、供养乳饭、大祭祀及宴请宾客时招待他呢?”“会招待,乔达摩尊者。”“那么,婆罗门们会不会教授他咒语呢?”“会教授,乔达摩尊者。”“那么,他在女人方面是受限的,还是不受限的呢?”“不受限,乔达摩尊者。”“那么,刹帝利们会为他行刹帝利灌顶吗?”“不会,乔达摩尊者。”“是何原因呢?”“因为他的父系血统不合格,乔达摩尊者。”

276“阿摩昼,因此,无论以女人与女人相比,还是以男人与男人相比,刹帝利皆更为尊贵,婆罗门皆更为低劣。阿摩昼,你如何思惟?假如此处的婆罗门们因某件事,将一个婆罗门剃光头顶,缚以灰袋,鞭笞之后,驱出国土或城镇,他还能在婆罗门当中获得座位与水吗?” “不能,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罗门们可会在祭祀、供饭、献祭或招待宾客的场合中让他进食吗?” “不会,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罗门们可会教授他咒语吗?” “不会,乔达摩尊者。” “那么,他在女人那里,是被隔绝的,还是不被隔绝的呢?” “他是被隔绝的,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如何思惟?假如此处的刹帝利们因某件事,将一个刹帝利剃光头顶,缚以灰袋,鞭笞之后,驱出国土或城镇,他还能在婆罗门当中获得座位与水吗?” “可以,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罗门们可会在祭祀、供饭、献祭或招待宾客的场合中让他进食吗?” “会的,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罗门们可会教授他咒语吗?” “会的,乔达摩尊者。” “那么,他在女人那里,是被隔绝的,还是不被隔绝的呢?” “他是不被隔绝的,乔达摩尊者。”

277“阿摩昼,当一个刹帝利被剃光头顶,缚以灰袋,鞭笞之后,驱出国土或城镇,他便达到了最为卑贱的境地。然而,阿摩昼,即使刹帝利堕入如此卑贱的地步,刹帝利依然更为尊贵,婆罗门依然更为低劣。阿摩昼,梵天萨南库摩罗曾说过这样的偈颂——”

“刹帝利在人间最为尊胜,”

诸依氏族者;

明行具足者,

明行具足者,于人天中则为最胜。’”

阿摩昼,这首由梵天萨南库摩罗所唱的偈颂,唱得善妙,不是唱得不好;说得善妙,不是说得不好;有义利,非无义利,我也认可它。阿摩昼,我也这样说——

刹帝利是在人民中的人间最胜者,

在依氏族衡量的人中,刹帝利最胜;

然明行具足者,

于诸天与人中,则为最上。

诵品第一

明行论

278“乔达摩尊者,那么,什么是那‘行’,什么是那‘明’呢?” “阿摩昼,在无上的明行成就中,既不谈论种姓论,也不谈论家系论,更不谈论慢心论——诸如‘你配得上我’或‘你配不上我’这类的话语。阿摩昼,唯有在娶妻、嫁女、婚姻嫁娶的场合,才会涉及种姓论、家系论、慢心论,以及‘你配得上我’、‘你配不上我’这类话语。阿摩昼,那些被种姓论束缚、被家系论束缚、被慢心论束缚、被婚姻嫁娶所束缚的人,与无上的明行成就相去甚远。阿摩昼,唯有断除种姓论的束缚、家系论的束缚、慢心论的束缚、婚姻嫁娶的束缚,方能亲身证得无上的明行成就。”

279“乔达摩尊者,什么又是行,什么又是明?” “阿摩昼,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以自己的证智,亲自证知了有天、魔、梵的世间,以及有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人的这一代,并为他们宣说。他演说初善、中善、后善,有义有理,文词具足,全然圆满清净的梵行之法。有居士、居士子,或生于别类家族之人前来听闻此法的内容。听闻之后,便对如来生起确信。他具足这确信之后,进而思虑……(广释时应如《沙门果经》等文段那样展开。)”

“他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这便是他行的一部分。”

“再者,阿摩昼,比丘止息了寻与伺,内在寂静,心成一境,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这便是他行的一部分。”

“再者,阿摩昼,比丘由离喜而安住于舍,正念正知,以身受乐——此即圣者所称的‘住于舍、具念、得乐’——成就并安住于第三禅……这属于他的‘行’。”

再者,阿摩昼,比丘舍断乐、舍断苦,随着先前喜与忧的消失,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这属于他的‘行’。阿摩昼,这就是‘行’。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明净、无秽,远离诸随烦恼,柔软、堪任、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便将心引向智见……这属于他的‘明’。……他了知:‘不再有后有。’这也属于他的‘明’。阿摩昼,这就是‘明’。”

阿摩昼,这样的比丘,可称为‘明成就者’,也可称为‘行成就者’,更可称为‘明行成就者’。阿摩昼,除此明成就、此行成就之外,更无其他更崇高、更殊胜的明成就与行成就。

四衰败门

280“阿摩昼,于此无上明行成就中,有四种衰败之门。哪四种呢?阿摩昼,有一种沙门或婆罗门,未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便挑着担子进入林野深处,心想:‘我将以落果为食。’他其实只是这明行成就的仆役。阿摩昼,这便是无上明行成就的第一种衰败之门。”

再者,阿摩昼,或有沙门或婆罗门,既未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也无法以落果为食,便带着锄头与篮子,遁入荒野林中,心想:“我将靠根茎果实为食。”然而,他终究只能成为那明行成就者的侍者。阿摩昼,这便是于无上明行成就的第二种退失门。

再者,阿摩昼,或有沙门或婆罗门,既未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无法以落果为食,也无法以根茎果实为食,便在村边或镇旁搭建火舍,住于事火。他终究只能成为明行成就者的侍者。阿摩昼,这便是于无上明行成就的第三种退失门。

再者,阿摩昼,或有沙门或婆罗门,既未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无法以落果为食,无法以根茎果实为食,亦无法事火,便在四方大道的十字路口建造四门之屋而住,心想:“凡从四方来的沙门或婆罗门,我将尽力供养。”他终究只能成为明行成就者的侍者。阿摩昼,这便是于无上明行成就的第四种退失门。阿摩昼,以上便是于无上明行成就的四种退失门。

281阿摩昼,你意如何?你与你的师承,可曾具足这无上明行成就?” “不,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我与师承怎能与无上明行成就相提并论?我们离那无上明行成就,还差得太远了。”

“阿摩昼,你意如何?你与你的师承,既不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可曾担着行囊,深入旷野林中,心想:‘我当以落果为食’吗?” “不,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意如何?你与你的师承,既不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也不能以落果为食,可曾手持锄篓,入于林野,心想:‘我当以根茎果实为食’吗?” “不,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如何想?你与你的老师,既不能证得此无上明行具足,也未能依落果而食、依根茎果实而食,可曾在村落边或城镇边建起火堂,住在那里侍奉圣火?”“没有,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如何想?你与你的老师,既不能证得此无上明行具足,也未能依落果而食、依根茎果实而食,且不能事火,可曾在十字路口起造四门之屋,住在那里心想:‘凡有沙门或婆罗门从四方来,我都将尽我所能供养他们’?”“没有,乔达摩尊者。”

282“如此,阿摩昼,你与你的老师,不仅从此无上明行具足中退失,也从此无上明行具足的四项退失因中退失。阿摩昼,你的老师沸伽罗娑罗婆罗门曾出此言:‘那些秃头沙门、贱民、黑人、从梵天足下所生的低贱者,怎配与三明婆罗门交谈?’而他自己也同样未能圆满。阿摩昼,你看,你的老师沸伽罗娑罗婆罗门,犯下了多大的过失!”

过去仙人状态之问

283“阿摩昼,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受用着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赐赠,而波斯匿王却不肯当面接见他。即使与他议事,也只是隔着帘幕相谈。阿摩昼,为何一位接受如法供养食物的人,波斯匿王竟不肯当面接见呢?看看吧,阿摩昼,你的老师沸伽罗娑罗婆罗门造了多么大的过失!”

284“阿摩昼,你意下如何?假设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正坐在象颈上,或骑在马背上,或站于车舆的垫子上,与武将及王族子弟商议某事。之后,他从彼处退下,站于一旁。此时,若有奴隶或奴隶之子前来,正立于该处,将方才的商议原样复述:‘波斯匿王这样说,波斯匿王那样说。’他所说的,可以称为王言吗?所议的,可以称为王议吗?他能因此而成为国王,或国王的大臣吗?”“乔达摩尊者,这不可。”

285阿摩昼,同样的道理,那些古代的婆罗门仙人——他们是咒语的创作者、咒语的传承者,如今婆罗门所随诵、随说、复述、传诵的古老咒句,正是他们所唱诵、宣说、汇集的,即阿吒、婆摩、婆摩提婆、毗奢蜜多罗、夜婆提犍、鸯耆罗、跋罗堕阇、婆悉吒、迦叶、婆咎。你说:‘我随老师学习这些咒语。’然而,仅凭这一点,你就能成为仙人,或已走上成仙之道,这是不可能的。

286“阿摩昼,你意下如何?你曾听闻年长、德高的婆罗门,乃至师辈相传所说:那些古代的婆罗门仙人——咒语的创作者、咒语的传承者,如今婆罗门随诵、随说、复述、传诵的咒语正是他们所出,即阿吒、婆摩、婆摩提婆、毗奢蜜多罗、夜婆提犍、鸯耆罗、跋罗堕阇、婆悉吒、迦叶、婆咎。他们可曾像你现在随老师一起这样:沐浴涂香,梳理须发,佩戴璎珞环钏,身着白衣,具足五欲,耽著欲乐呢?” “没有,乔达摩尊者。”

“……他们可曾像你现在随老师一起这样,享用精米饭,浇上洁净的肉汁,拣去黑粒,配以种种汤、种种菜肴呢?” “没有,乔达摩尊者。”

“……他们可曾像你今日与你的老师这般,由身着贴身束裙的女子环绕左右,服侍取乐呢?” “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

“……他们可曾像你今日与你的老师这般,驾着鬃毛编结的母马所拉的车,手握长长的刺棒,鞭策着马匹四处驰骋游乐呢?” “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

“……他们可曾像你今日与你的老师这般,令手持长刀的士兵,在掘好城壕、设下屏障的堡垒中巡逻守护呢?” “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

“阿摩昼,如此看来,你与你的老师既非仙人,亦未走上成就仙人之道。阿摩昼,若你对我尚有疑惑或犹豫,可向我发问,我当以解答为你释疑。”

二相之见

287那时,世尊从精舍出来,开始经行。阿摩昼青年也从精舍出来,开始经行。阿摩昼青年随着世尊经行,仔细察看世尊身上的三十二大人相。他见到了其中多数,唯除两种。对此二相,他怀疑、犹豫,不得确信——这便是阴藏相与广长舌相。

288那时,世尊心中思忖:“这位青年阿摩昼,除了其中二相之外,已经见到我身上三十二大人相的大部分。但对此二大人相,他疑而不决,犹豫未信,无法确信,不能喜足——即阴藏相与广长舌相。”于是,世尊施展如是神通变化,让青年阿摩昼清晰地看见了世尊的阴藏相。接着,世尊伸出舌头,以舌迴舐双耳的耳孔,迴舐双鼻的鼻孔,最终将舌头覆盖住整个额头。青年阿摩昼心想:“沙门乔达摩确实圆满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并非不圆满。”他便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现在我们要告辞了,我们还有许多事务要办。”“阿摩昼,你随意而行吧。”于是,青年阿摩昼登上马车离去。

289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出了伍咖达城,与一大群婆罗门众一同坐在自己的园中,正等候青年阿摩昼。此时,青年阿摩昼前往彼园。他乘车至车道所及之处,下车步行,来到沸伽罗娑罗婆罗门跟前,顶礼后坐在一旁。

290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对坐在一旁的青年阿摩昼说:“亲爱的阿摩昼,你见到那位乔达摩尊者了吗?”“先生,我们见到那位乔达摩尊者了。”“亲爱的阿摩昼,那么,那位乔达摩尊者的名声确实名实相符,并无夸大吧?那位乔达摩尊者,确实一如传闻,而非徒有虚名吧?”“先生,那位乔达摩尊者的名声的确名副其实,毫无夸大。那位乔达摩尊者确实一如传闻,并非虚名。而且,那位乔达摩尊者圆满无缺地具足了三十二大人相。”“亲爱的阿摩昼,那么,你和沙门乔达摩之间有过什么对谈吗?”“先生,我与沙门乔达摩是有过一些对谈。”“是怎样的对谈呢?”于是,青年阿摩昼便将与世尊之间所发生的全部对话,从头到尾完整地告诉了沸伽罗娑罗婆罗门。

291听后,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便对年轻人阿摩昼说:“哎呀,我们这位大智者!哎呀,我们这位多闻者!哎呀,我们这位通达三吠陀者!诸位,据说像这样造作恶行的人,在身坏命终之后,是要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的。阿摩昼,你方才一再地冒犯、顶撞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便也一再地驳斥、数落我们的过失。哎呀,我们这位大智者!哎呀,我们这位多闻者!哎呀,我们这位通达三吠陀者!诸位,据说像这样造作恶行的人,在身坏命终之后,是要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的。”他心生恼怒,一脚将阿摩昼踢倒在地,自己则当即想要去拜见世尊。

沸伽罗娑罗拜见世尊

292于是,诸婆罗门对沸伽罗娑罗婆罗门说:“尊者,今日去拜见沙门乔达摩,为时太晚了。沸伽罗娑罗尊者,还是明天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吧。”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便在自己的住处备办了精美的硬食与软食,装车之后,命人持着火炬,从伍咖达城出发,向伊车能额勒林丛的方向而去。乘车到达不能再通行之处,他便下车,步行来到世尊面前。到了以后,他与世尊互相问候,说了一些亲切友善的话,然后在一边坐下。

293坐在一旁的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我的弟子阿摩昼来过此处吗?”“婆罗门,你的弟子阿摩昼确已来过。”“乔达摩尊者,您与阿摩昼可有过交谈?”“婆罗门,我确与他有过一番交谈。”“那么,乔达摩尊者,您与阿摩昼究竟谈了些什么?”于是,世尊将所谈内容如实地告知了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听后,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阿摩昼实在愚痴。恳请乔达摩尊者原谅阿摩昼。”“婆罗门,愿阿摩昼快乐。”世尊这样答道。

294接着,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在世尊身上逐一观察三十二大人相。沸伽罗娑罗婆罗门见到了世尊身上大部分的三十二相,唯除二相未能分明。他对那两相——阴藏密隐相与广长舌相——心生疑惑,犹豫不定,不能确信,不得净信。

295世尊心中思惟:“此婆罗门沸伽罗娑罗已见到我三十二相中的大部分,唯除二相。他于这二相——阴藏密隐相与广长舌相——仍存疑惑,犹豫不决,不能确信,不得净信。”于是,世尊施展神通变化,使婆罗门沸伽罗娑罗得以亲见世尊的阴藏密隐相。继而,世尊伸出舌头,舐触两耳孔,又遍拭两耳孔;舐触两鼻孔,又遍拭两鼻孔;并以舌覆满整个额头。

296这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心中生起这样的想法:‘沙门乔达摩确实具足了三十二大人相,圆满无缺。’他便对世尊说:‘愿乔达摩尊者今日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我的饭食供养。’世尊默然应允。

297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知道世尊已经默许,便对世尊告知时辰:“时间到了,乔达摩尊者,饭食已备好。”于是,世尊在上午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上衣,与比丘僧团一同前往沸伽罗娑罗婆罗门的住处。抵达后,坐在敷设好的座位上。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亲手以种种美味的嚼食和啖食供养世尊,令世尊饱足满意;其弟子们也供养了比丘僧团。那时,世尊食毕,放下钵,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便取了一张较低的座位,退坐一面。

298沸伽罗娑罗婆罗门退坐一面后,世尊便为他次第说法,即:宣说布施论、持戒论、生天论;阐明诸欲的过患、卑污与杂染,以及出离的功德利益。当世尊了知这位婆罗门的心已堪任、柔软、离五盖、喜悦、具足净信时,便为他开示诸佛所独有的教法——苦、集、灭、道。犹如洁净无瑕的布料能圆满地吸收染料一般,正是在那一刻,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于座上生起离尘离垢的法眼,彻见:‘凡集起的法,皆是息灭法。’

沸伽罗娑罗宣说自己为优婆塞

299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已见法、得法、知法、深入法,超越疑惑,断除犹豫,达至无畏,于大师的教法不再依赖他人。他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持来油灯,让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乔达摩尊者,我与儿子们、妻子、随从、朋友一同皈依尊者和法与比丘僧团。请乔达摩尊者记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尽形寿皈依。正如乔达摩尊者光临伍咖达其他优婆塞的家一样,也请乔达摩尊者光临沸伽罗娑罗的家。那时,那些年轻的儿女们若对乔达摩尊者礼敬、起迎、奉座、奉水,内心生起净信,那将为他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婆罗门,你所说确实是善妙之语。”

《阿摩昼经》终 第三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人物名册

Pali中文(经文用名)角色
Bhagavā世尊佛陀,说法者
Ambaṭṭha阿摩昼沸伽罗娑罗的年轻弟子,康哈亚那族后裔,傲慢的婆罗门学者
Pokkharasāti沸伽罗娑罗阿摩昼的老师,伍咖达城的婆罗门领袖,后皈依佛陀
Vajirapāṇī Yakkha金刚手夜叉手持铁杵的夜叉,护持真理
sambahulehi māṇavakehi众多年轻人随阿摩昼同行的婆罗门青年
bhikkhū比丘佛陀的随行僧团

地点

佛陀在憍萨罗国伊车能额勒林丛中,沸伽罗娑罗则住在附近由波斯匿王所赐封的伍咖达城中。

事件

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听闻佛陀胜名,派其得意弟子阿摩昼去考察佛陀是否真具足传说中的三十二大人相。阿摩昼自恃高贵种姓和渊博学识,见佛时毫无礼敬,甚至因佛陀提醒他应如理作意而来、非为观光闲谈而心生恼怒,三次辱骂释迦族为“贱民”。佛陀温和以对,点明释迦族实为阿摩昼祖先的主人,并通过盘问其身世,揭露阿摩昼实为释迦族女奴后裔,折服其傲慢。随后沸伽罗娑罗连夜赶来,亲眼验证了佛陀圆满具足广长舌相等大人相,聆听佛陀说法后当下见法,皈依三宝成为近事男。

经文摘要

阿摩昼轻漫无礼问佛→佛陀盘问其祖先揭开“婢女之子”真相,折伏傲慢→佛陀开示真正的“明行”圆满和种姓平等→沸伽罗娑罗闻法得法眼净,证入圣流。

中心思想(白话 + 重点拆解)

这一整部经,核心就是在破除“血统、种姓高贵论”,并指出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尊重的“圆满成就”。

1. 背景:外在表象的傲慢与崩溃

阿摩昼走来的那个姿态,本身就是剧本:一个精通吠陀经典、家世显赫的婆罗门,面对世人敬仰的佛陀,他却边走边说、站着闲聊,因为他心里早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认为“剃头沙门、贱民、黑脸者”不配与他平等交谈。他口口声声释迦族是“贱民”,但这恰恰是他内心所执着的“种姓”优越感在作祟。这种傲慢,是他所有知识的致命漏洞。

2. 核心:佛陀如何“拆墙”与建立真标准

佛陀没有直接驳斥他,而是顺着他的逻辑,用他自己的身世狠狠敲了他一棒。当佛陀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的祖先是谁?”——把阿摩昼逼问得冷汗直流、金刚手夜叉的铁杵悬在头顶时,这个年轻人的“高贵”外壳彻底粉碎了。他被迫承认自己确实是释迦族女奴的后代。

一句话要旨: 真正的“高贵”不来自血统,而来自行为的圆满。

3. 深化:什么是真正的“无上”

当种姓优越感这堵墙被拆掉后,佛陀才点明婆罗门口中的“明行成就”和他们自己理解的“智慧与戒行”完全是两回事。佛陀表明,只有佛陀亲证的、超越世间一切有漏执取的“无上明行足”,才称得上“圆满”。而阿摩昼这些人,连“明”的门槛都没摸到,只知道傲慢地守护自己的血统。最后,当沸伽罗娑罗亲眼见证佛陀身上那些超越常人理解的“大人相”(如广长舌相),并被佛陀以“次第说法”引导到苦集灭道的真理面前时,他瞬间领悟了“凡集起之法,皆是灭法” ,这才是真正的智慧之眼打开,超越了一切种姓、仪式和咒术。

关键术语锚

- vaṇṇa → 种姓:本篇绝对核心词。阿摩昼和婆罗门用它来指代社会阶级和血统高低(刹帝利、婆罗门等),但这个词的本义是“颜色/外貌”。佛陀的教导则彻底破除这种基于血统的优越感,指出真正的价值在于内在的德行与智慧,而非外在的出身。

- āsava → 漏/烦恼:佛陀在经末提到阿摩昼那种以未学为已学的傲慢,本身就是一种深重的“漏”。沸伽罗娑罗得法眼净即是“远尘离垢”的程度,指情绪和认知上的根本烦恼被彻底清除,是证入圣流的关键。与普通人理解的“缺陷”不同,它是一个专有的心理层面的烦恼术语。

- saraṇa → 归依/庇护所:从阿摩昼在恐惧中“唯寻求世尊为庇护、为归依”,到最后沸伽罗娑罗正式“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这个词在这篇经里完成了从世俗恐惧到终极心灵依托的转变。

- paṭividitā → 知/证知:佛陀传扬的名声是“以自己的胜智,亲自证知这个…世间…”,这区别于阿摩昼从书本和老师那里承袭来的知识。这个“知”是直接的、无中介的智慧洞察,是对真理活生生的体验,而不是头脑里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