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王狮子吼经

68 段

第三 《转轮王经》

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皈依

8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摩揭陀国的马图喇。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答世尊:“尊者。”世尊这样说道:“诸比丘,你们要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皈依而住,不以他者为皈依;要以法为岛屿、以法为皈依而住,不以他者为皈依。诸比丘,一位比丘如何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皈依而住,不以他者为皈依;以法为岛屿、以法为皈依而住,不以他者为皈依呢?诸比丘,在此,一位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热忱、正知、具足正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受随观受而住,热忱、正知、具足正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心随观心而住,热忱、正知、具足正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法随观法而住,热忱、正知、具足正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诸比丘,一位比丘正是这样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皈依而住,不以他者为皈依;以法为岛屿、以法为皈依而住,不以他者为皈依。

诸比丘,你们当安住于自己的行境、父辈传承的领域。诸比丘,若你们安住于自己的行境、父辈传承的领域,魔罗便无机可乘,魔罗便无从下手。诸比丘,正是由于受持这些善法,功德才如此增长。

坚辋转轮王

81诸比丘,过去久远之时,有位国王名叫坚辋,是转轮王,为依法而行的法王,统御四方,降伏外敌,国土安泰,具足七宝。他拥有七宝,即: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以及第七——将军宝。他还有超过一千位儿子,个个勇猛英武,能摧破敌军。他不以棍杖、不用刀剑,唯以正法降伏并统领这片直至大海边际的大地。

82诸比丘,就这样,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过去了。一天,坚念王对一个人说:“听着,当你看见那神圣的轮宝偏离原位、从所在之处退失时,便来禀报我。”那人回答:“是,大王。”诸比丘,又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那人果然看见那神圣的轮宝偏离原位,从所在之处退失了。见后,他便去见坚念王;到了之后,对坚念王说:“大王,您应当知道,您那神圣的轮宝已经偏离原位,从所在之处退失了。”于是,诸比丘,坚念王召来长王子,对他这样说:“我的儿啊,听说我的神圣轮宝已偏离原位,从所在之处退失了。我也曾听闻这样一个道理:当转轮王的轮宝一旦偏离原位、从所在之处退失时,那位国王便不久于世了。我已享尽人间欲乐,如今该是我追求天界之乐的时候了。来吧,我的儿,你接掌这片直至大海边际的大地。而我则要剃除须发,披上袈裟,离家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了。”

83诸比丘,于是,坚念王在妥善教导长王子治国之道后,便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着无家的生活。然而,诸比丘,就在这位王仙出家满七日后,天界的轮宝便消失了。

诸比丘,那时,有一个人来见那位灌顶刹帝利王。到了之后,便对灌顶刹帝利王这样说道:“大王,请您知道,那天界的轮宝已经消失了。”诸比丘,听闻天界轮宝消失时,那位灌顶刹帝利王心生不悦,他以心感受到了不悦。于是,他便去见那位王仙。见了王仙后,对王仙这样说:“大王,请您知道,那天界的轮宝已经消失了。”诸比丘,听了这话,王仙便对灌顶刹帝利王这样说:“我儿,你不必因天界轮宝的消失而不悦,不必因此感受不悦。我儿,那天界的轮宝并非你父辈传下的家族传承之宝。来吧,我儿,你应当修习圣转轮王应行之道。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当你修习圣转轮王应行之道时——在半月十五的斋戒日,沐浴洗发,受持布萨戒,登上殊胜的殿堂高处——那天界的轮宝便会显现,千辐、有轮圈、有轮毂,一切特征圆满具足。”

转轮圣王的圣行

84“大王,什么是圣转轮王之行呢?” “那么我儿,你要依止于法,恭敬法、尊重法、崇敬法、供奉法、尊崇法,以法为旗帜、以法为标志、以法为最高权威,如法安排保护、防护与守卫,护及宫廷眷属、军队、刹帝利、随从、婆罗门与居士、城镇与乡村的人民、沙门与婆罗门,乃至飞禽走兽。我儿,不要让非法的事情在你的领地中发生。在你的领土内,若有贫穷的人,你应给予他们财富。在你的领土内,若有沙门与婆罗门,远离放逸,安住于忍耐与柔和,各自调伏自己、寂静自己、趋向完全涅槃,你应当时常拜访他们、请教他们,并铭记于心:‘尊者,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什么是有罪过的?什么是无罪的?什么是应当修习的?什么是不应修习的?什么是我做了会给我长久带来损害和痛苦的?什么是我做了会给我长久带来利益和快乐的?’听了他们的话之后,你应当避开不善法,信受并奉行善法。我儿,这就是圣转轮王之行。”

轮宝出现

85“遵命,大王!”诸位比丘,那位灌顶的刹帝利王回答王仙之后,便遵循圣转轮王之行而行。当他这样依圣转轮王之行而行时,正值当月十五布萨日,他洗过头,受持布萨戒,登上宫殿上层优美的楼阁,这时,天上的轮宝出现了,具足千辐、轮辋、轮毂,一切相状圆满。那位灌顶的刹帝利王见了,心中念道:“我曾听闻:若有灌顶的刹帝利王,在十五布萨日,洗头、受持布萨戒,登上宫殿上层楼阁,有千辐、有轮辋、有轮毂、一切相圆满的天上轮宝出现,那位王便成为转轮王。我莫非将成为转轮王?”

于是,诸比丘,那位灌顶的刹帝利王从座而起,将上衣偏袒一肩,左手持金瓶,右手向轮宝洒水,说道:‘尊贵的轮宝,转动吧!尊贵的轮宝,去征服吧!’

诸比丘,那时轮宝向东方转动,转轮王与四支军队紧随其后。诸比丘,轮宝停驻在哪里,转轮王便与四支军队在那里安营。诸比丘,那时东方那些敌对的国王来到转轮王面前,这样说道:‘请来吧,大王!欢迎您,大王!此处皆属于大王,请大王教导我们。’转轮王这样说道:‘不应杀害众生,不应取未给与之物,不应行邪淫,不应说虚妄语,不应饮酒;你们当如常享用固有的财物。’诸比丘,那时东方诸敌王便都成了转轮王的随从。

86诸比丘,这时,此轮宝投入东海而后升起,便转向南方……(中略)……又投入南海而后升起,转向西方。转轮王即率领四部军队紧随其后。诸比丘,轮宝在何处停驻,转轮王便率领四部军队在彼处安营。诸比丘,那时,西方诸敌王来到转轮王面前,如此说道:‘请来,大王!善来,大王!此处属于您,大王!请教导我们,大王!’转轮王如是说:‘不应杀害众生,未给与之物不应取,于爱欲不应行邪行,不应说虚妄语,不应饮酒,你们当如常受用原有的财物。’诸比丘,那时,西方诸敌王皆成为转轮王的随从。

87诸比丘,接着那轮宝沉入了西海,又升出之后,便转向北方行进,转轮王带领四部军队紧随其后。诸比丘,轮宝在何处停住,转轮王便与四部军队在何处扎营。诸比丘,那时北方的那些敌对诸王来至转轮王面前,这样说道:‘来啊,大王!欢迎您,大王!这一切都属于您,大王!请您教诫我们,大王!’转轮王这样说道:‘不应杀害生命,不应取未予之物,于爱欲中不应行邪淫,不应说虚妄语,不应饮酒,你们当如常受用各自的财物。’诸比丘,那时北方的那些敌对诸王,便都归顺了转轮王。

诸比丘,那时,轮宝征服了直至海际的大地之后,便返回那座王城,停在转轮王内宫大门前、正对断事厅之处,安立不动,犹如被轴固定,照耀着转轮王的内宫。

第二等转轮王论

88诸比丘,第二位转轮王也是如此……第三位转轮王也是如此……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乃至第七位转轮王,在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过后,对某个人说道:“朋友,当你看见那神圣的轮宝从原位滑落、移离原位时,便来告知我。”那人回答:“是,大王。”诸比丘,在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过后,那人果然看见那神圣的轮宝从原位滑落、移离原位。见后,他来到转轮王之处,对转轮王说:“大王,请您留意,您那神圣的轮宝已从原位滑落、移离原位。”

89诸比丘,那时,转轮王召来长子王子,对他说:‘亲爱的王子,听说我的圣轮宝已从原位滑落,离开了本来之处。而我曾听过这样的说法:任何一位转轮王的圣轮宝若滑落、离开原位,那位国王便不久于世。人间欲乐我已享尽,现在是寻求天界欲乐的时候了。来吧,孩子,你来接管这片直至海际的大地。我将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至无家,出家修道。’

诸比丘,转轮王妥善地教导长子王子治国之道后,便剃除须发,著袈裟衣,从家至无家,出家为僧。然而,诸比丘,就在这位王仙出家后第七日,那神圣的轮宝便隐没了。

90诸比丘,那时有一人前去见那位灌顶刹帝利王,见后便对他说:‘大王,您当知,天界的轮宝已消失了。’诸比丘,灌顶刹帝利王得知天界轮宝消失后,心中不悦,生起忧恼。然而他并未去王仙那里,请问圣转轮王之行,只是依自己的想法治理国家。当他这样依己意治理时,各地的繁荣便渐次衰减,再也不像从前的国王们那样奉行圣转轮王之行时那般兴盛。

诸比丘,那时大臣、侍从、理财官、军队将领、守门人及谋士们集合在一起,对那位灌顶刹帝利王说:‘大王,您只是依自己的见解治理国家,各地并不像从前那些奉行圣转轮王之行的国王在世时那样,相续繁荣。大王,在您的领土内,有我们这些大臣、侍从、理财官、军队将领、守门人和谋士,还有其他人等,都记得圣转轮王之行。大王,请您来问我们圣转轮王之行吧。您若垂问,我们便为您解说。’

寿命容色等衰灭论

91那时,诸比丘,灌顶刹帝利王召集大臣、随从、会计官、将军、守门卫兵及以智慧为生者,向他们询问圣转轮王之行。众人受问之后,便为他说明圣转轮王之行。国王听闻之后,虽如法地安排了守护、防卫与保护,却没有将财富给予那些贫穷的人。由于贫者未得财富,贫困便蔓延开来。贫困蔓延之后,有一个人取走了他人未给与之物,即行偷盗。他们便抓住他,将他带到灌顶刹帝利王面前,禀报说:'大王,此人取走了他人未给与之物,行偷盗。'诸比丘,灌顶刹帝利王听闻此言,便问那人:'来人,听说你确实拿了别人未给的东西,犯了偷盗,是真的吗?'那人答道:'是真的,大王。'国王问:'你为何如此做?'他回答:'大王,我无法活命了。'于是,诸比丘,灌顶刹帝利王便赐予那人财富,并说:'来人,你可凭借这些财富养活自己,奉养父母,照料妻儿,经营家业,并为沙门、婆罗门施设能带来生天果报、快乐果报、导向天界的布施。'诸比丘,那人回答国王:'遵命,大王。'

诸比丘,又有另一人取了他人未予之物,行偷盗事。众人将他捉住,带至那位灌顶刹帝利王面前,禀报说:‘大王,此人取了他人未予之物,行偷盗事。’诸比丘,闻此言语,那位灌顶刹帝利王便问那人:‘朋友,听说你果真取了他人未予之物而行偷盗,可是真的?’那人回答:‘确实如此,大王。’王问:‘因何缘故?’他答:‘大王,我无法存活。’于是,诸比丘,那位灌顶刹帝利王便施予此人钱财,并说:‘朋友,你可用这些钱财养活自己、奉养父母、照料妻儿、经营生计,并在沙门、婆罗门处建立能带来生天乐报、导向天界的布施。’诸比丘,那人也回答国王说:‘遵命,大王。’

92诸比丘,人们听闻了这样的说法:“诸友,听说凡是拿了别人没给的东西、犯了偷盗的人,国王都会赐予他们财富!”他们听后,心里便想:“不如我们也去拿别人没给的东西,犯一犯偷盗吧!”于是,诸比丘,又有一个人拿了别人没给的东西,犯了偷盗。他们抓住了他,将他带到那位灌顶刹帝利王面前,禀报说:“大王,这个人拿了别人没给的东西,犯了偷盗。”诸比丘,听闻此言,灌顶刹帝利王便问那个人:“贤友,听说你真的拿了别人没给的东西,犯了偷盗吗?”那人回答:“是真的,大王。”国王问:“你为何这么做?”那人回答:“大王,我无法活下去了。”这时,诸比丘,那位灌顶刹帝利王心中思惟:“如果任何一个拿了别人没给的东西、犯了偷盗的人,我都赐予他财富,那么这种偷盗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不如我好好地惩处此人,将他彻底铲除,砍掉他的头!”于是,诸比丘,灌顶刹帝利王命令手下的人们:“士兵们,你们把这个人用结实的绳子反绑双手,牢牢绑紧,剃光他的头,然后敲响刺耳的大鼓,带着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穿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从城南门出去,在城南边的城外,好好地惩处他,将他彻底铲除,砍掉他的头!”诸比丘,那些人遵照灌顶刹帝利王的命令,应诺“遵命,大王”之后,便用结实的绳子将那个人反绑双手,牢牢绑紧,剃光了他的头,然后敲响刺耳的大鼓,带着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穿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从城南门出去,在城南边的城外,好好地惩处了他,将他彻底铲除,砍掉了他的头。

93诸比丘,人们听说了这件事:‘诸位,听说凡拿走他人未予之物、行偷盗者,国王会加以严惩、彻底铲除,砍下他们的头。’他们听闻后,心中便想:‘我们不也打造些锋利的武器,等有了锋利的武器,对于我们要去取其未予之物的人,就同样严加惩罚、彻底铲除,砍下他们的头。’于是,他们让人打造了锋利的武器。有了锋利的武器后,他们便开始洗劫村庄,开始洗劫城镇,开始洗劫城市,开始拦路抢劫。对于他们去取其财物的人,便予以严惩、彻底铲除,砍下对方的头。

94诸比丘,就这样,由于穷人得不到财富,贫困便蔓延开来;贫困蔓延开来后,偷盗便蔓延开来;偷盗蔓延开来后,暴力便蔓延开来;暴力蔓延开来后,杀生便蔓延开来;杀生蔓延开来后,那些众生的寿命便衰减了,容貌也衰减了。在寿命衰减、容貌衰减的情形下,那些原本寿命八万岁的人们,他们的子孙寿命只有四万岁了。

诸比丘,在人们寿命四万岁时,有一个人拿了别人的未予之物,即犯了偷盗。他们抓住了他,将他带到灌顶刹帝利王面前,禀报说:‘大王,这个人拿了别人的未予之物,犯了偷盗。’诸比丘,当听到这样的话,那位灌顶刹帝利王便对那人说:‘朋友,你当真拿了别人的未予之物,犯了偷盗吗?’那人明知事实,却故意说:‘并非如此,大王!’

95“诸比丘,正是如此,因为对贫穷者未施与财物,贫穷便普遍蔓延;贫穷普遍蔓延之后,偷盗便普遍蔓延;偷盗普遍蔓延之后,刀杖便普遍蔓延;刀杖普遍蔓延之后,杀生便普遍蔓延;杀生普遍蔓延之后,妄语便普遍蔓延;妄语普遍蔓延之后,那些众生的寿命便衰减了,容貌也衰减了。在他们寿命衰减、容貌衰减的过程中,原本寿命为四万岁的人,所生的子女寿命仅为二万岁。”

“诸比丘,在人类寿命两万岁时,有一人拿了他人未予之物,即行了所谓偷盗。另一人向那位受灌顶的刹帝利王禀报此事,说:‘大王,某人在他人未予之时拿取,行了偷盗。’他如此言语,便造作了两舌。”

96“诸比丘,正是如此,由于没有给那些贫穷的人提供财富,贫穷便日益蔓延。贫穷蔓延后,偷盗便日益蔓延;偷盗蔓延后,刀杖便日益蔓延;刀杖蔓延后,杀生便日益蔓延;杀生蔓延后,妄语便日益蔓延;妄语蔓延后,两舌便日益蔓延。两舌蔓延后,那些众生的寿命减损,容色亦减损。在他们寿命衰减、容色衰减的过程中,原本寿命二万岁的人类,他们所生的子女寿命便仅为一万岁。”

“诸比丘,人寿一万岁时,有些众生容貌端正,有些则相貌丑陋。那些相貌丑陋的众生,贪慕容貌端正者,便与他人妻子行邪淫。”

97“诸比丘,正因为未曾给贫穷者施予财物,贫穷便日益泛滥;贫穷泛滥后……乃至……邪淫便日益泛滥。邪淫泛滥后,那些众生的寿命与容色便告衰减。在他们寿命衰减、容色衰减的过程中,原本寿量一万岁的人类,所生子女,寿命仅有五千岁。”

98诸比丘,人寿五千岁时,有两种法变得泛滥——粗恶语与杂秽语。当这两种法泛滥后,那些众生的寿命与容色便衰减了。在他们寿命衰减、容色衰减的过程中,原本寿量五千岁的人类,所生子女,有的寿命仅二千五百岁,有的仅二千岁。

99诸比丘,当人寿为二千五百岁时,贪欲与嗔恨开始盛行。在贪欲与嗔恨盛行之后,那些众生的寿命与容貌也衰减了。随着寿命与容貌的衰减,那些寿量二千五百岁之人,其子女的寿命便减为一千岁。

100诸比丘,当人寿为一千岁时,邪见开始盛行。在邪见盛行之后,那些众生的寿命与容貌也衰减了。随着寿命与容貌的衰减,那些寿量一千岁之人,其子女的寿命便减为五百岁。

101诸比丘,当人寿为五百岁时,三种法开始盛行:非法欲求、粗恶贪欲与邪法。在这三种法盛行之后,那些众生的寿命与容貌也衰减了。随着寿命与容貌的衰减,那些寿量五百岁之人,其子女中,有些寿命减为二百五十岁,有些则减为二百岁。

诸比丘,当人类寿命为二百五十岁时,这些法便广泛流布:不敬母亲、不敬父亲、不敬沙门、不敬婆罗门、不尊重家族中的长辈。

102诸比丘,正是这样,当人不向贫穷者施与财物时,贫穷便蔓延盛行了。贫穷盛行之后,不与取便盛行了。不与取盛行之后,刀兵便盛行了。刀兵盛行之后,杀生便盛行了。杀生盛行之后,妄语便盛行了。妄语盛行之后,离间语便盛行了。离间语盛行之后,邪淫便盛行了。邪淫盛行之后,又有两种法盛行了,即粗恶语与杂秽语。这两种法盛行之后,贪欲与嗔恨便盛行了。贪欲与嗔恨盛行之后,邪见便盛行了。邪见盛行之后,又有三种法盛行了:对非法之物的贪爱、不正当的贪婪、邪法。这三种法盛行之后,这些法又盛行了:不敬母亲、不敬父亲、不敬沙门、不敬婆罗门、不尊重家族中的长辈。这些法盛行之后,那些众生的寿命衰减了,容貌也衰减了。当寿命衰减、容貌衰减之时,寿命二百五十岁的人,他们子女的寿命便减至一百岁。

十岁寿命时期

103“诸比丘,将会有那样的时代,那时这些人们的子女寿命仅有十岁。诸比丘,当人类寿命为十岁时,女孩五岁便达适婚之龄。诸比丘,当人类寿命为十岁时,这些滋味将会消失,即是:酥油、鲜奶油、油、蜂蜜、糖蜜和盐。诸比丘,当人类寿命为十岁时,草籽将成为最好的食物。诸比丘,正如现今米饭拌肉是最好的食物,同样地,当人类寿命为十岁时,草籽将成为最好的食物。”

诸比丘,在人类寿命十岁时,十种善业道将全然消失,十种不善业道将极度盛行。在人类寿命十岁时,连'善'的名称都将不存在,更何况行善之人呢?在人类寿命十岁时,那些不孝敬母亲、不孝敬父亲、不尊敬沙门、不尊敬婆罗门、不恭敬家族中长辈的人,他们反而会受到崇敬和称赞。诸比丘,如同现今这个时代,那些孝敬母亲、孝敬父亲、尊敬沙门、尊敬婆罗门、恭敬家族中长辈的人受到崇敬和称赞;同样地,诸比丘,在人类寿命十岁时,那些不孝敬母亲、不孝敬父亲、不尊敬沙门、不尊敬婆罗门、不恭敬家族中长辈的人,却会受到崇敬和称赞。

诸比丘,在人类寿命十岁时,将不再有'母亲'、'姨母'、'舅母'、'师母'或'尊长之妻'这样的概念。世间将陷入普遍的混杂,如同山羊与绵羊、鸡与猪、狗与豺狼一般无有分别。

诸比丘,当人寿仅有十岁时,那些众生彼此之间将现起强烈的敌意、强烈的恶意、强烈的怨恨与强烈的杀心。母亲对于儿子,儿子对于母亲;父亲对于儿子,儿子对于父亲;兄弟对于姐妹,姐妹对于兄弟,皆会现起强烈的敌意、强烈的恶意、强烈的怨恨与强烈的杀心。诸比丘,犹如猎人见到鹿时,心中便会现起强烈的敌意、强烈的恶意、强烈的怨恨与强烈的杀心。同样地,诸比丘,当人寿仅有十岁时,那些众生彼此之间将现起强烈的敌意、强烈的恶意、强烈的怨恨与强烈的杀心。母亲对于儿子,儿子对于母亲;父亲对于儿子,儿子对于父亲;兄弟对于姐妹,姐妹对于兄弟,皆会现起强烈的敌意、强烈的恶意、强烈的怨恨与强烈的杀心。

104诸比丘,在人类寿命只有十岁的时候,将会出现为期七天的‘刀兵劫’。那时他们会将彼此视为野兽,锋利刀器将出现在他们手中,他们便用这锋利刀器互相夺命,喊道:‘这是野兽!这是野兽!’

诸比丘,那时,那些众生中有一部分会这样想:‘我们不要杀害任何人,也不要被任何人杀害。我们何不躲进茂密的草丛、密林、树丛、险阻的河岸,或者崎岖的山地,以林中的根果为食而活命呢?’于是,他们就躲进茂密的草丛、密林、树丛、险阻的河岸和崎岖的山地,以林中的根果为食,度过七日。七日过后,他们从那些草丛、密林、树丛、险阻的河岸和崎岖的山地中走出,彼此拥抱,聚集一处,齐声高呼:‘怨敌啊,你们还活着!怨敌啊,你们还活着!’

寿命、容貌等增长之说

105诸比丘,那时,那些众生心中会这样想:‘我们正是由于受持不善法的缘故,才遭遇了如此广泛的亲族灭绝。来,让我们行善吧。我们应行怎样的善呢?来,让我们远离杀生,受持并依这个善法而住吧。’于是,他们便远离杀生,受持并依这个善法而住。正是由于受持善法的缘故,他们的寿命将会增长,容貌亦将增长。当这些寿命与容貌都在增长的人们,其寿命原本为十岁时,他们的子孙将会拥有二十岁的寿命。

那时,诸比丘,那些众生心中这样想:‘我们因受持善法,寿命得以增长,容貌得以改善。何不更精进地修习善法?应修习何种善法呢?何不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离间语……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断除贪欲……断除瞋恚……断除邪见……断除三种法——非法的贪求、不公的欲求、邪曲之法……何不成为孝敬母亲、孝敬父亲、尊敬沙门、尊敬婆罗门、恭敬家中长者的人呢?’ 他们便如此受持这些善法,成为孝敬母亲、孝敬父亲、尊敬沙门、尊敬婆罗门、恭敬家中长者的人,依此善法而安住生活。

由于受持了这些善法,他们的寿命便会增长,容貌也会变得端严。随着他们的寿命渐渐增长、容貌渐渐端严,那些寿量二十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四十岁的寿量;寿量四十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八十岁的寿量;寿量八十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一百六十岁的寿量;寿量一百六十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三百二十岁的寿量;寿量三百二十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六百四十岁的寿量;寿量六百四十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二千岁的寿量;寿量二千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四千岁的寿量;寿量四千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八千岁的寿量;寿量八千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二万岁的寿量;寿量二万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四万岁的寿量;寿量四万岁的人,所生的孩子将有八万岁的寿量。诸比丘,当人类的寿量达到八万岁时,五百岁的少女便到了适婚的年龄。

桑卡王出世

106诸比丘,当人寿八万岁时,将只有三种病:贪欲、饥饿与衰老。诸比丘,当人寿八万岁时,此赡部洲洲将富饶繁荣,村落、城镇与王都之间,近如雄鸡振翅可至。诸比丘,当人寿八万岁时,此赡部洲洲将遍布人群,拥挤如竹林或芦苇丛一般。诸比丘,当人寿八万岁时,波罗奈城将成为王都,名为翅头末,它富足繁荣,人口众多,人烟稠密,物产丰饶。诸比丘,当人寿八万岁时,于此赡部洲洲中,将有八万四千座城市,以王都翅头末为首。诸比丘,当人寿八万岁时,翅头末王都中将出现一位名为桑卡的国王。他是转轮王,是依正法而治的法王,已征服四方,国土安稳,具足七宝。他将拥有这七种宝,即: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及第七种,将军宝。他还有逾千子嗣,个个是英勇的战士,相貌端严,能摧破敌军。他将不依刀杖,而以正法征服这片以海为界的土地,并安隐而住。

弥勒佛陀出世

107“诸比丘,于人类寿命八万岁时,将有名为弥勒的世尊出现于世,彼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恰如我今日出现于世,为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将亲自证悟此包含天界、魔界与梵天界,含纳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生的世界,并开示宣说;正如我今日亲证后,开示宣说此包含天界、魔界与梵天界,含纳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生的世界。他将教导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具足、文句具足之法,宣示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正如我今日教导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具足、文句具足之法,宣示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他将统领数千比丘之僧团,亦如我今日统领数百比丘之僧团。”

108那时,诸比丘,名为桑卡的国王将竖起那根由马哈巴那达王所造的柱子,并居住在那里。之后,他会将此柱施舍、弃舍,并向沙门、婆罗门、穷人、流浪者与乞者广行布施。接着,他将在弥勒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座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出家,步入无家的修行。出家之后,他将独自隐退,不放逸、热忱、意志坚定地修行,不久便会在现法中,以自身智慧证悟并安住于那善男子由在家而出家所追求的、无上的梵行究竟。

109“诸比丘,你们应当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皈依而住,不以他人为皈依;应当以法为岛屿、以法为皈依而住,不以他人为皈依。诸比丘,比丘如何能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皈依而住,不以他人为皈依;以法为岛屿、以法为皈依而住,不以他人为皈依呢?诸比丘,在此,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诸受,随观受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心,随观心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于诸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欲与忧恼。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皈依而住,不以他人为皈依;以法为岛屿、以法为皈依而住,不以他人为皈依。”

比丘寿命、容色等增长论

110“诸比丘,你们应当在自己的行境——父辈的领域内游走。诸比丘,若在自己的行境、父辈的领域内游走,你们的寿命便会增长,容貌便会增长,快乐便会增长,财富便会增长,力量也会增长。”

“诸比丘,什么是比丘的寿命?在此,比丘修习由欲、定、勤励、造作所共同成就的神足;修习由精进、定、勤励、造作所共同成就的神足;修习由心、定、勤励、造作所共同成就的神足;修习由观、定、勤励、造作所共同成就的神足。他如此修习、多修这四种神足,若他希望,便能住世一劫,或超过一劫。诸比丘,这就是比丘的寿命。”

“诸比丘,什么是比丘的庄严?在此,比丘具足戒行,以巴帝摩卡律仪防护而住,行处与正行圆满具足,于微细过失亦见怖畏,受持诸学处而修学。诸比丘,这就是比丘的庄严。”

诸比丘,什么是比丘的乐?在此,比丘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以寻伺的止息……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诸比丘,这就是比丘的乐。

诸比丘,什么是比丘的财富呢?比丘以慈俱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第二方,如是第三方,如是第四方。同样,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含摄一切世界,他以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慈俱之心遍满而住。以悲俱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第二方,如是第三方,如是第四方。同样,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含摄一切世界,他以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悲俱之心遍满而住。以喜俱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第二方,如是第三方,如是第四方。同样,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含摄一切世界,他以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喜俱之心遍满而住。以舍俱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第二方,如是第三方,如是第四方。同样,向上、向下、横向,遍及一切处,含摄一切世界,他以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舍俱之心遍满而住。诸比丘,这就是比丘的财富。

“诸比丘,什么是比丘的力量呢?比丘由烦恼的灭尽,于现法中,以自智证知、现证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具足而住。诸比丘,这就是比丘的力量。”

诸比丘,我不见有其他任何一种力量能像魔罗的力量这般难以摧伏。诸比丘,由于受持诸善法,这福德便如此增长。世尊这样说了。那些比丘心满意悦,欢喜世尊之所说。

《转轮王经》终 第三品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人物名册

Pali中文(经文用名)角色
Bhagavā世尊说法者
bhikkhū诸比丘闻法者
Daḷhanemi坚辋初位转轮圣王(经中名 Dalhanemi)
khattiyo muddhābhisitto灌顶刹帝利王转轮王子,继位王
rājisi王仙即出家后的达喇哈内弥王
Saṅkha桑卡王未来于弥勒佛世出家的国王
Metteyya弥勒未来佛

地点

世尊在摩揭陀国的马图喇对比丘们说法。

事件

世尊教诫比丘应以自己与法为岛屿。随后,他讲述了过去转轮圣王达喇哈内弥及其后代的故事。当一任国王只凭己意治国,忘记给穷人财富时,社会开始堕落,偷盗滋生。

随着恶行蔓延,人间寿命、容貌逐渐衰减,直至人心全然败坏,经历刀兵劫。最终,幸存者开始反省持戒,人间福德增长,寿命回升至八万岁,弥勒佛出世,国王桑卡将出家证果,世尊以此开示修行根本在于法。

经文摘要

以自为岛的法随观(A) → 转轮王依圣法治世与忘失圣法导致人间堕落、回升的轮回历史(B) → 归结于未来弥勒佛出世与比丘修行真义(C)。

中心思想(白话 + 重点拆解)

1. 背景:国王不给钱,世界就会变坏?

这经用一个宏大的历史循环故事,讲透了社会道德如何崩盘,又如何重建。开头看似在讲国王治国,其实在讲人心与“法”的关联。转轮圣王统治靠的不是武力,而是“圣转轮王之行”——向穷苦人布施财物、向修行人请教善恶、用五戒守护众生。这一切的崩塌,就是从一位国王“没让贫穷者获得财富”开始的。一个人因为穷去偷盗,国王不是惩罚他,而是再给他钱,结果所有人都效仿偷盗。这时,国王才开始动用刑罚,但为时已晚,人心已滑向算计与暴力。

2. 核心:十岁寿命的警示,不是预言,是逻辑链

经由偷盗开始,妄语、两舌、邪淫、贪嗔痴依次爆发,人类寿命从八万岁一路跌破十岁。经文用一套清晰的因果链讲这个堕落过程:“由于这些恶不善法盛行,人寿衰减、容色衰减。” 到了十岁时期,人与人见面像野兽相遇,互相残杀,七天刀兵劫的惨状,就是对“失法”最极端的警示。

但希望也在这里诞生。少数人在刀兵劫中躲进山林,活下来后互相约定:“我只见过活着的,没见过死去的,我们从此行善吧?” 他们从“不杀生”这一个念头开始,重新建立道德。经文说得很清楚:“他们以身行善,以语行善,以意行善,由此福德增长,寿命与容色才逐步恢复到八万岁。”

「→ 拆开看:」道德不是来自惩罚,而是源自内心的“摄受诸善法”。社会堕落的起点是割裂了“法”与“利”,而恢复的起点是回归对生命的尊重。经文用千年为单位的轮回,事实上在说:众生的苦乐与寿命,完全是自业所感,根源在于是否依“法”而住。

3. 要旨:比丘的“财宝”与魔罗的力量

在讲完大历史的轮回后,佛收回话头,告诉比丘们:你们的“财富”不是黄金,是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你们的“力量”是漏尽解脱。最后一句点题:“我不见有其他任何一种力量如此难以战胜,如魔的力量。” 魔的力量就是让人忘记“以自己为岛、以法为岛”,而陷入外在财富与刑罚治国的迷思。

「→ 一句话要旨:」 外求的王权与社会福利无法根除苦难,唯有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行境中行走”,修习戒、定、慧、四无量心,才能从内部斩断堕落的链条。

关键术语锚

- dhamma→法:本篇的“法”含义极广,既要指“教法/真理”(以法为岛),又要指“社会正义/准则”(如法法王),还在最后等同于“善法”的戒与德行。极易混淆其超越性与社会性之双重含义。

- gocara→行境/领域:字面为牛吃草的牧场,这里译为“行境”。指比丘应当活动的范畴,即念处的对象。经文强调在自己的“行境”行走,魔罗就没有机会。它不是地理范围,是心与法的相应范围。

- cakkavatti→转轮王:字面是“轮宝转动者”。本篇的关键是区分以其七宝、五戒治世的“圣转轮王之行”,与后来失法后仅凭己意或以刑罚治国的“灌顶刹帝利”。前者依“法”,后者依“我”。

- saraṇa→岛/归依:经文开篇与结尾反复出现“以自己为岛,以自己为归依”。这里的“岛”不是寻求外在庇护,而是指在法上自力、自证的那个安全处所,呼应四念处的实修。

- vedanā→受:出现在开篇与结尾的“于诸受随观受”。本篇未展开论受,但作为四念处的一支,它是打破人间“乐受染着、苦受嗔恚”循环那个关键觉知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