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分段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律藏·《除疑复注》第一部分

去疑复注(第一册)

全篇 125 段

论书的开篇序言

礼敬那位悲心圆满、善逝、给予众生利益者,

顶礼无垢的法,以及具足功德的僧团。

对律藏注释的解说,精详而善巧。

先代诸师所造作的许多解说,纷繁交错,理路各异。

其中或有善分别,或有文结难深入;

或于义理有违失,或于文辞偶失当。

或有在某处并不完整者,或有令人迷惑者;

因此,从那些取已,以简略的形式取精华。

既阐明隐晦的含义,也净化矛盾之处;

也在各处阐明已经呈现出来的理则。

为了帮那些生活简朴的比丘断除对律的疑惑,

我将简要写下对这段隐晦含义的解释。

《论开端序言释》

在开始注释律藏的时候,想要礼敬三宝,为了展示三宝所具有的殊胜功德,说了“即使千万劫……”等话。因为具备殊胜功德,所以值得礼敬;而对值得礼敬的对象做了礼敬,就能达成心中想要的目的。在这里,关于在注释律藏开头礼敬三宝的用意,各位老师在各处已经用多种方式详细阐发了,我们在这里只说明当下所要表达的目的。因此应当知道:在注释律藏开头礼敬三宝,是为了让所承诺的注释没有障碍地圆满完成。正如所说的“依靠他的威力,摧毁了障碍”。因为礼敬三宝,贪等烦恼得以消除,智慧等功德变得锐利,寿命等得以增长,福德变得殊胜,由此所承诺的注释确实能够没有障碍地圆满完成。

在这里,先要说的是:想要礼敬世尊的人,说了“即使以千万亿劫……彼之……”这样的话。而这部律的教导,是由以悲为主导的智慧所产生的,所以这里一开始就作了以悲为主导的赞叹。这确实是阿阇黎的自然做法,也就是与开端相应的赞叹。这里通过提到“悲”,应当知道:由于其余一切佛德都以悲为根本,所以以悲统摄,也就从道理上含摄了一切无量光辉的佛德。其中,“彼”这个不定代词,与“依怙”一词相连。“即使以千万亿劫”,是指无法计量的时间——即使按千万亿劫来算,也无法算出“有那么多的千万亿劫”的时间。“即使”这个词,更说明连按年来计算都远远不止。“无法计量的时间”在这里是绝对结合下的宾格用法,意思是:即使以千万亿劫来计数也无法划定其界限,但若按不可数劫来界定,则可以说,他在整整四大阿僧祇劫又十万大劫的漫长时间里,毫不间断地行持五大牺牲等极难行之事,身体遭受疲惫劳苦。这样来显示。

为世间利益,就是为了众生世间的利益。所谓“那他”(nātho),就是依怙;意思是说,他希求所教化的众生的利益和安乐。或者,“那他”的意思是:对教化对象心中的烦恼加以对治;又或者,“那他”的意思是:在教化对象修习自利之事上恳切劝导,即使一再请求,也要引导他们去做,所以称为依怙。因此,他被说成是世间的皈依处、世间之主、世间导师。“大悲者”——他的心因悲悯而颤动,为了世间的利益,经历了极其难行的修行,体验了种种这样的痛苦才来到世间,这就是“大悲者”的意思。其中,所谓悲,就是令(他人的痛苦)散除,意思是去除、消除他人的痛苦。或者,悲就是在受苦的人身上伸展、弥漫。或者,悲有“伤害”的意思:当他人受苦时,有悲悯心的人自己也会受到折磨、逼迫,或者致力于摧毁他人的痛苦,这就是它的含义。或者,当他人受苦时,能让善人的心为之颤动、令心因感同身受而痛苦,这就是悲。又或者,喜称为“kama”,阻碍喜的就是悲。因为这种悲以渴望去除他人之苦为特征,对于那些不追求自身安乐的悲悯者来说,悲就阻断、逼迫了他自己的安乐。具足悲的人就是悲悯者,大具悲者就是大悲者。向那位大悲者礼敬,这是剩余经文的读法。

像这样,先以悲悯为切入点,总体上用一切知者的种种功德来赞叹世尊,现在为了赞叹正法,就说出了“未觉……”等颂文。其中,应当这样连接语义:对于诸佛所亲近的、众生世间随它而从一个有走向另一个有的那个“未觉”,礼敬那殊胜的法。这里的“未觉”,意思是还没有觉悟,也就是说,不能如实通达诸法的本来面目。“因”在这里表示原因,词尾“-anta”有原因的含义。“那个”是不确定地指包括教法在内的九种出世间法,是从业用的角度来说的。“诸佛所亲近”是对它的修饰语,意思是:被正自觉者,或者被独觉、声闻觉者,按照各自的情况,通过受用和修习两种亲近方式所亲近,从不舍弃。其中,教法、果和涅槃,只是通过受用方面的亲近而被亲近;而道则是既通过修习方面的亲近,也通过随观智等受用方面的亲近而被亲近。“有非有”就是从有到有。或者,按照低劣和殊胜等差别,是指小的有和大的有,这就是它的意思。因为“a-”这个前缀有时也表示增盛之义,就像“无学法”等词中那样。或者,“有”是增长,“非有”是衰退。或者,“有”是常见,“非有”是断见。如上所说的有和非有,就是“有非有”。“趣向”就是前往、趋入。“众生世间”就是有情世间。“破除无明等烦恼之网”是对法的修饰语。其中,不能如实了知诸法的自性,不能如实了知,就是无明,也就是无知。以无明等为首,渴爱等烦恼能染污众生,所以叫烦恼;它们又像网一样系缚众生,所以叫网。以戒等彻底摧毁、消灭那个网,就是“破除无明等烦恼之网”,这是对那个法的修饰。

这里难道不是指包含教法在内的九种出世间法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只有道才能灭除烦恼,其他法不能,不是吗?回答说:道也要依靠涅槃才能灭除烦恼,所以涅槃也可以被称为“灭除烦恼者”;道灭除烦恼的作用是由果来完成的,因此果也被称为“灭除烦恼者”;教法本身因为是灭除烦恼的强有力的亲依止缘,也应当被称为“灭除烦恼者”。所以这样说没有任何过失。“敬礼彼最胜法”中的“彼”,是对前面尚未确定的内容加以确定的说法。其中,对于按照教导修行的人,能使他不会堕入四恶趣和轮回之苦,能持守、救护他,所以称为“法”。这样的法,在它之上再没有更超越的,所以是最胜的、殊胜的、无上的,因此称为“最胜法”。“敬礼彼最胜法”,意思是:礼敬那最殊胜的法。

就这样,用一切法的功德,以简要的方式赞叹了正法之后,现在为了赞叹圣僧团,说出了“以功德……”等话。其中,“以功德相应者,我礼敬那位圣僧团”,这就是句义上的关联。这里所说的功德,指的是戒等世间和出世间的功德。本来应该说“解脱与解脱智”,这里用略举一部分来涵盖其余的方式,只说“解脱智”;或者也可以理解为,通过“等”这个词或“从……开始”这个词,把“解脱”也包括进去了。其中,“解脱”指果;“解脱智”指省察智。通过“从……开始”这个词,应当知道已经包含了六神通、四无碍解等功德。对于希求善法的人来说,僧团就像能让福德更加增长的田地一样,所以说“希求善法者之田”。所谓“田”,就是能让播下的种子结出丰硕果实的地方,所以有养育之义。“圣僧团”:在这里,因为远离烦恼、不走向邪道、只走向正道,被包括诸天神在内的世间视为皈依处而应当忆念、应当亲近,并且能成就亲近者的利益,所以是“圣”;八种圣者个体是“圣者”;圣者们的集合、团体就是“圣僧团”。我礼敬那位圣僧团。

现在,把礼敬三宝所生的善流导向自己想要成办的目的之后,为了通过显示所注释的律是一切教法的根本,来说明作这部注释本身也具有教法根本的意义,所以说了“如此……”等两首偈颂。“福德流”就是福德之流、福德之涌出、福德之聚集的意思。“以其威力”:依靠前面所说的福德之流的威力与力量,消除障碍之后,我将注释律藏——这就是句子的关联。

应当这样连接理解:未安住且善安住的世尊之教法,在何处安住时,便算是在那里确立下来。其中,“在何处”指在律藏中。“安住”指在文句和义理上都完整无缺,并且因为能在有惭耻心的人当中流传,所以说是安住。“教法”指包含三种学处的教法。“未安住”指没有落在两种极端——也就是沉溺欲乐和自我折磨——之中;也有人解释说,这是指已经般涅槃的世尊。“善安住”指很好地安住在远离两种极端的中道之上。“不混杂地”:这是中性抽象词的表达方式,意思是说,不与其他部派的见解相混杂、不混乱地加以注释。“依止前代阿阇梨的威力”:意思是依靠前代阿阇梨们所注释的义注,而不是凭自己的力量。

既然古义注已经存在,为什么还要再写一部律藏的注释呢?回答说“虽然……”等等。这里“虽然”的意思是“完全”或“随意”,也就是“全部”的意思;这句话和“这部律已被……注释”相关联。“由前代最胜阿阇梨”:大迦叶长老等前代阿阇梨,因为不可动摇和最为殊胜,所以称为“最胜”,因此说“由那些前代最胜阿阇梨”。那么,那些前代阿阇梨是什么样的人呢?回答说“以智水……”等等。他们用称为最上道智的水,彻底洗净了贪等三种垢秽和欲漏等四种漏,使其未来不再生起,所以是“以智水洗净垢秽与漏者”,也就是漏尽者。虽然他们已是漏尽者,但并不是纯观行者,所以说“具有清净明与无碍解者”。其中,“明”指三明或八明。为了显示大迦叶长老等人在证得无碍解的人当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因而在注释正法方面具有超胜的能力,所以说“善巧于注释正法者”。

烦恼的聚集,或者资具的繁多,能被削减、变薄,所以叫“削减”,也就是少欲等功德的集合。不过在这里,因为是以漏尽者为所依,所以应当取“削减资具繁多”这个意思。由削减所产生的东西,叫“削减所生”;在那个削减所生当中,说的就是护持头陀支等削减的实践。所谓“没有容易找到的譬喻”,是说对于削减的实践,找不到“像某某一样”这样容易得到的譬喻,所以叫“没有容易找到的譬喻”,由彼等(而说)。大寺这个词,是用来排除其他部派的。这里应当以“寺院”为代表,理解为住在那里的人以及和他们持同样见解的所有比丘。因此,结集法藏的大迦叶长老等人,因为是大寺住众的见解和戒律清净的根源并成为标志,所以被称为“大寺的旗帜”。这部律由他们正确地、没有遗漏地注释了。是怎么注释的呢?回答说“以种种理趣”。以种种理趣,就是随顺最胜等正觉者、随顺一切知佛、随顺世尊意趣的理趣。

这样显示了古注的完整无缺之后,现在为了说明自己这部注释的特殊用意以及劝请,就说了“注释……”等话。其中,“因为是造作的”意思是“因为是撰写的”。“不能成就任何义利”意思是不能达成任何目的。

“Saṃvaṇṇanaṃ tañca”等语句,是在说明他自己写注释时所采用的方式。其中,“tañca”指的就是现在正在说的这部注释。当他开始着手这部注释时,因为整部大义注都是这里应当依据的来源,所以他把大义注当作现在这部注释的主体;大筏注中所作的判定,以及同样在名为库伦德等著名义注中所作的判定,只要不丢弃其中合理的义理,就都纳入上座部之说,然后正确地开始注释——应当这样理解词句之间的关联。这里,以“attho kathīyati etāyāti”故为“aṭṭhakathā”,是将ttha音变为ṭṭha音。Mahāpaccariyanti即名为大筏者。这里,“paccari”是筏的意思,因为它是坐在这上面而做成的,所以得到这个名字。有人说:“有名为库伦德瓦利寺,因在该寺作成故得名库伦德。”以“等”字摄取《案达罗义注》与《略义注》。

“Yuttamattha”(合理的义理),是依照大注书的理路而合理,或者依照四种律的合理性而合理。如果有人说“我只取注疏来作注释”,那么注疏中所说的上座部之说就可能被排除在外;因此,为了把它们也收摄进来,就说“antogadhatheravāda”(内摄上座部之说),意思是把上座部之说也收摄在内。

“Taṃ me”这首偈颂,是在说明听法的人应当遵循的做法。其中,“dhammappadīpassa”(法灯)指的是世尊:因为法能破除愚痴的黑暗,作用就像灯一样,所以世尊就是法灯。“Patimānayantā”的意思是恭敬、以心尊重,让他们留心倾听。

从“Buddhena”等语开始,他以显示自身注释传承清净为入口,来表明其权威性,并说明应当随学。这里应当这样理解前后关系:正如佛陀所宣说的法与律,那位佛陀的弟子们——以大迦叶长老等人为首——也同样如实了知;而那些不舍弃佛弟子们智慧的锡兰义注师们,往昔因此撰作了义注。其中,“法”涵盖经与阿毗达摩,“律”指整部律藏,“所说”指佛陀世尊从巴利文和义理两方面所宣说的内容。因为世尊没有任何一句教说是未加说明的,所以义注正是世尊在各处所开示的种种散说。“同样如实了知”的意思是:就像佛陀所宣说的那样,同样连一个字、一个字母都不破坏,也不违逆其意旨地了知、通达。“不舍弃他们的智慧”的意思是:不舍弃那些佛弟子们被称为智慧的、由长老传承学习而辗转传来、未曾中断的一切义注决断——这些决断依巴利注释和巴利之外的注释而成立。“撰作了义注”是指撰作了《大义注》《大筏注》等锡兰义注。也有写成“Aṭṭhakathāmakaṃsu”的读法,那里意思也一样。

所谓“因此”,是因为那些注释者不肯违背佛弟子们的意旨,所以先前才作了义注,因此——凡是义注里所说的,全部都是标准。这是句义上的连接。“Hi”只是个虚词,因为原因的意思已经由“tasmā”这个词本身表达出来了,所以它要么是表示决定的意思,即“唯是标准”。如果义注里所说的一切都是标准,那么这样一来,其中因疏忽而写错的地方也会成为标准了,所以他说“除去疏忽书写”。所谓“疏忽书写”,是指辗转抄写的人因为疏忽、没有保持正念,把本该写在这里的文字写到别处等等而造成的错误书写,这在《一切欢喜》里各处会自然显现出来。再者,为了显示“yasmā”这个词的关联,这里作这样的义理连接:因为在义注里所说的,对于在这教法中尊重修学的智者来说,唯是标准;又因为这部注释也仅仅是在语言转换等方面有差别,在义理上并无不同,所以它本身也就成为权威;因此,应当随学。

关于“因此”一词,是指从那些注释书来说的。“舍弃外语”是指除去锡兰语。“浓缩详赡的论述方式”意思是:在古注中,有些地方本该说明词义判定等内容,却以过于冗长的语序反复讲述同一义理,仅以微小的差别处处铺陈。舍弃那样详赡的论述方式后,我将以轻便、能让人明了义理的语序,并略示与所述义理相似的方式,只作简要注释——这就是其意旨。然而在《萨罗他迪波尼》律藏复注中说:“把古注中在后文当说的内容也引过来,处处铺陈,如同‘以白四甘马……中略……得具足戒者,名为比丘’处,对表白等四种甘马的广说那样,将那样详赡的论述方式加以浓缩。”这一说法正契合“不逾越任何传承次第”之义。因为在别处应当依巴利文宣说,若在别处宣说,就叫做逾越传承次第而说。正如所说:“正是如此,因适合注释而依次出现的巴利文,若弃之而以注释方式,在锡兰注释中于不当处作注,或亦于适当处作注,所以说‘不逾越任何传承次第’。”因此,应依上述方式理解其义。然而,浓缩详赡的论述方式时,如何使判定不缺失?回答说:“不舍弃一切判定。”即便浓缩,也只是浓缩重复之言等,而对于注释中所说的一切判定,则毫无剩余,一点也不遗漏。“不逾越任何传承次第”是指不逾越任何巴利文次第,意思是:我们将依次注释巴利文。

“诸经藏语句之义”,意思是:对于在《毗兰若品》等中出现的禅那论等经藏语句,在锡兰注释中说了“那是经藏者的负担”而没有加以注释的地方,我们将依照各经相应,彻底阐明其义。“将是”就是将会存在,或者将被作出的意思。在这里,第一种义释中,应当知道是以注释本身为同一作者:“完成舍弃外语等四种工作后,阐明诸经藏语句之义的这部注释将会存在。”在后一种义释中,则应当知道是以阿阇梨为同一作者:“作完前面所说的舍弃外语等工作后,阐明诸经藏语句之义的这部注释将被我们作出。”

论典开篇的注释方法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