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大集义注

3683 段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小部》

《本生注》

(第六分)

22. 大集篇

[538] 1. 无言王子本生解说

“莫显愚智”——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就大出家事而为所说。一日,比丘们聚集在法堂,坐赞世尊的出离巴拉密。世尊到来后问道:“诸比丘,你们此刻聚于此处,谈论何事?”听闻“正谈论此事”后,世尊便说:“诸比丘,如今我已圆满波罗蜜,弃舍王位、行大出家,这并非稀有。我于过去,智慧尚未成熟、正行波罗蜜之时,便已弃舍王位而出离了。”于是,在比丘们的祈请下,世尊讲说了过去之事。

过去,迦尸国波罗奈城有位迦尸王,以法治国。他有一万六千名妃子,其中竟无一人能为他生下儿女。城中民众会聚于王宫广场,依《库萨本生》(Jā. 2.20.1 等)中所说方式,对国王恳求:“大王,请祈求一个儿子吧。”国王听了他们的话,便吩咐那一万六千名妃子:“你们去祈求儿子。”她们向月亮等诸天神祈愿供养,但虽这般祈愿,仍未能生下一儿半女。然而,国王的王后——摩达王之女,名为月天,是具足戒行的。国王对她说:“贤妻,你也去祈求儿子吧。”她便于月圆之日受持布萨,卧于榻上,随念自己的戒德,并作真实语:“倘若我的戒确实无有缺漏,以此真实语力,愿我获得儿子。”

由于她的戒德威力,帝释天宫顿时现出炽热之相。帝释观察得此因缘后,心想:“月天正祈求儿子,我便给她一个儿子吧。”当他寻觅位格合宜的儿子时,看见了菩萨。菩萨那时曾于波罗奈为王二十年,从彼处死后投生到大嚎叫地狱,在那里受八万年苦,从彼处死后转生于三十三天。在那里他也住满了天寿,从彼处命终后,更想往生他界上品天。帝释来到他面前说:“朋友,你若投生人间,你的波罗蜜将得圆满,大众亦得增益。这位迦尸王的王后名月天,正祈求儿子,请你投生至她的腹中吧。”又得到其余五百名即将命终的诸天子应允后,帝释便返回了天界住处。菩萨应诺“善哉”,便与那五百天子一同从天界命终,自己结生入月天腹中,其余诸天子则结生于大臣之妻的腹中。

那时,月天后的腹中如同充盈着金刚。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便禀告了国王。国王听闻之后,便为胎儿安排了养护。她怀胎足月,在第十个月时,产下了一位具足吉祥相好的儿子。就在同一天,大臣们的家中也恰好有五百名男孩出世。彼时,国王正由大臣们围绕,坐在大殿之中。这时有人前来禀报:“大王,您的儿子降生了。”国王听到此言,对儿子的慈爱瞬间生起,这慈爱穿透皮肤乃至骨髓,内心弥漫着喜悦,遍体清凉。他问大臣们:“我的儿子降生了,你们欢喜吗?”大臣们回答:“大王,您怎么这样问呢?我们过去如无依之民,如今终于有了依靠,有了主人。”国王便召来摩诃舍那将军,吩咐道:“我的儿子应当有随从,你去查看大臣家中,看看今日出生的男孩有多少。”将军答应后,便前往大臣们的家中巡视,见正好有五百名男孩,便回来禀报了国王。

国王派人给那五百名男孩送去了王子所用的饰品,又赐予了五百名乳母。而对于这位大士,国王则赐予了六十四位没有种种过患、乳房不下垂、乳汁甘甜醇美的乳母。因为若女人身材太高,幼儿坐在她身旁吸吮乳汁,脖子就会变长;若女人身材太矮,幼儿坐在她身旁吸吮乳汁,肩胛骨便会受到压迫;若女人太瘦,幼儿坐在她身旁吸吮乳汁,大腿会作痛;若女人太胖,幼儿坐在她身旁吸吮乳汁,则会变成跛足;若女人肤色太黑,乳汁便过于寒凉;若女人肤色太白,乳汁又会过于燥热;若女人乳房下垂,幼儿坐在她身旁吸吮乳汁,鼻子就会被压迫;患有咳嗽的女人,乳汁会偏酸;患有哮喘的女人,乳汁则会偏苦、偏辛等。因此,国王排除了所有这一切缺陷,赐予了六十四位乳房不下垂、乳汁甘甜醇美的乳母,并举办了盛大的供养,还将一个恩惠赐予了月天后。月天后接受了此恩惠,暂且将它记下,留待来日受用。

在为王子命名的日子,国王召集了精通相术的婆罗门,给予他们盛大的恭敬供养,然后询问王子是否有灾障。婆罗门们见到王子的相好圆满,便禀告说:“大王,这位王子具足财福之相,莫说统治一个洲,即便是统御拥有二千眷属的四大洲,他也完全有此能力,不会有丝毫灾障显现。”国王听到他们的这番话,心中充满了喜悦。在为王子取名时,因为王子降生那天,整个迦尸国境内都降下了雨水,国王与大臣们的身心也因此而得清凉,又因为他出生时身体是湿润的,所以为王子取名为“特弥亚王子”。后来,乳母们为满月的王子梳妆打扮好,将他抱到国王面前。国王拥抱心爱的儿子,亲吻他的头顶,让他坐在自己的膝上,满怀欢喜地逗弄着他。

就在那时,四个盗贼被押了上来。国王看见他们,便下令道:“对其中一个盗贼,用带刺的鞭子抽打一千下;对另一个,用锁链锁住关进牢房;对另一个,用矛刺穿他的身体;对另一个,用木桩贯穿处死。”大士听到父亲的话,恐惧战栗,心想:“唉!父亲为了王位,竟造下如此沉重、必将导致堕入地狱的恶业。”然而,第二天他却被安置在白伞下的华丽卧榻上。他小睡片刻后醒来,睁开双眼,看见白伞,目睹了极为浩大的荣华。原本就已恐惧的他,此刻生起了更强烈的怖畏。他思惟:“我究竟从何处来到这贼窝?”他依宿命智,了知自己从天界而来;再向前观察,见到自己在等活地狱中被熬煮;再向前寻觅,认出自己曾于这座城做过国王。

他接着思惟:“我曾在波罗奈城统治二十年,而后在等活地狱中被煮熬八万年,如今又投生在这贼窝之中。昨日,我父亲对那四个被带来的盗贼,下达了如此粗暴、将导致堕入地狱的命令。我若继承王位,必将再次堕入地狱,遭受巨大痛苦。”他如此反复思惟,内心生起极大的恐惧。菩萨原本金色光洁的身体,顿时如同被手揉捏过的莲花一般,枯萎暗淡。他躺着继续思惟:“怎样才能脱离这个贼窝呢?”此时,有一位在过去生中曾为其母、此刻住在伞盖上的天女,安慰道:“孩子,特弥亚王子,不要畏惧,不要忧愁,不要焦虑。你若真想脱离此处,便装作腿瘸,如同真实的跛子;装作耳聋,如同真实的聋者;装作哑巴,如同真实的哑者。决意安住这三种状态,千万不要显露你的聪慧。”说完,她便诵出第一首偈颂:

1一。

“莫显露你的智慧”(Mā paṇḍiccayaṃ vibhāvaya),意思即不要显露自己的聪明才智;“让一切众生视你为愚人”(bālamato bhava sabbapāṇinaṃ),意思即让一切众生都视你为愚人。

“让一切人轻蔑你”(Sabbo taṃ jano ocināyatu),即让一切人都轻蔑你;“如此,你将成就利益”(evaṃ tava attho bhavissati),如此,你真正的利益便得成就。

其中,“paṇḍiccayaṃ”即智慧,或者这就是“paṇḍiccaṃ”这一读法。“bālamato”指被公认为愚者。“sabbo jano”指所有的内众与外众。“ocināyatu”的意思是像“把这个不祥之人赶出去”那样的轻蔑,即鄙视、轻视之意。

听了她的话语,他得到了慰藉——

2二。

女神啊,我会依照您的话语而行,正如您对我所说的;

母亲,您为我的利益着想;女神,您为我的安乐着想。

说此偈已,他便决意持守那三种状态。那位天女随即隐没。国王为使王子不生牵挂,将那五百童子安置在王子身边。那些童子因想要吃奶而啼哭悲叹。而大士被地狱的怖畏所逼迫,心想:“为王位而枯瘦致死,不如就此死去。”因此他不哭,也不悲叹。他的乳母们得知此事,便禀告了月妃;月妃又禀告了国王。国王召集占相婆罗门询问。那些婆罗门说:“大王,应超过惯常的时间再给王子喂奶;这样他哭时便会紧紧抓住乳房自行吸吮。”从那时起,乳母们便超过惯常的时间才喂奶。她们有时超过一顿奶的时间才喂,有时甚至一整天都不给奶。

审察品

他被地狱的怖畏所逼迫,纵然枯瘦饥饿,也不为求奶而哭喊,不悲叹。然而,即使见他不哭,他母亲心想“我儿饿了”,便亲自喂他奶,有时保姆们也喂他。其余童子若未得奶,便会立刻哭喊悲叹。但大士因被地狱的怖畏所逼迫,不哭喊,不悲叹,不睡眠,不伸展或蜷曲手足,也不出声。于是保姆们心想:“瘫痪者的手足并非如此,哑巴的下颌末端也不是这样,聋子的耳孔也不是这样。其中必有缘故,我们应当仔细观察。”她们便商议道:“我们先用奶来试探他。”于是整整一天不给他奶。他虽然饥饿,却不为求奶而发出声音。此时,他母亲心想“我儿饿了”,又亲自喂奶给他。就这样,她们时而断奶,整整考察了一年,也未发现任何破绽。

于是,大臣等人向国王报告:“一岁的孩子通常喜爱糕饼甜食,我们就以此试探他。”他们让五百名童子坐在菩萨身旁,将各种糕饼甜食摆放在离菩萨不远处,说道:“随你们所好,去取那些糕饼甜食吧。”说完便躲到隐蔽处窥探。其余童子互相争抢推挤,抓起糕饼便往嘴里塞。菩萨则在心中告诫自己:“沉默的王子啊,你若贪求地狱之苦,那就去贪取这些糕饼甜食吧!”他被地狱的恐怖所震慑,看都不看一眼那些糕饼甜食。就这样,他们用糕饼甜食屡屡试探了整整一年,也没能发现他显露丝毫破绽。

接着,他们又想:“两岁的孩子通常喜爱各种水果,我们就以此试探他。”于是摆上种种水果,放在离菩萨不远处。其余童子又打又抢,抓起水果便吃。菩萨则在心中告诫自己:“沉默的王子啊,你若贪求地狱之苦,那就去贪取这些水果吧!”他被地狱的恐怖所震慑,同样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他们用水果屡屡试探了整整一年,也没能发现他显露丝毫破绽。

接着,他们又想:“三岁的孩子通常喜爱玩具,我们就以此试探他。”于是命人以黄金制成各种象、马等形状的玩具,摆放在离菩萨不远处。其余童子互相抢夺,争着去拿那些玩具。大士却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他们用玩具屡屡试探了整整一年,也没能发现他显露丝毫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四岁的孩子通常贪爱食物,我们便以此试探他。’于是摆上了种种美食。其他男孩子都把食物捏成团来吃。大士却告诫自己:‘孩子,沉默王子啊,那些得不到食物的众生,实在不计其数!’他为地狱的恐惧所震慑,同样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时,母亲心碎难忍,亲手将食物喂到他口中。就这样,他们以食物不断试探了整整一年,也未能发现他有丝毫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五岁的孩子通常怕火,我们便以此试探他。’于是在王宫庭院里建了一座有许多扇门的大房子,用棕榈叶覆盖屋顶。他们让大士由其他男孩围绕着,坐在屋子中央,然后放火。其他男孩看见火,吓得惊叫四散。大士心想:‘此刻这火烧之苦,比在地狱中被焚烧的痛苦,要好过百倍、千倍乃至十万倍。’他便如入灭尽定的大长老一般,纹丝不动。当火势延烧过来时,众人急忙将他抱出。就这样,他们以火不断试探了整整一年,也未能发现他有丝毫破绽。

于是,他们又想:‘六岁的孩子通常怕发情的大象,我们便以此试探他。’他们精心训练了一头大象,训练好后,让大士由其他男孩围绕着,坐在王宫庭院里,然后把那头大象放出来。那头象发出狂暴的吼声,以鼻拍打地面,显出可怖之相,直冲过来。其他男孩见了,惊恐万状,四散奔逃。大士看见发情的大象冲来,心想:‘与其堕入残酷的地狱受苦,倒不如被这狂象的象鼻打死更好。’他为地狱的恐惧所震慑,端坐原地,一动不动。那头训练有素的大象如同拾起一束花一般,将他轻轻托起,来回摇晃了几下,并未加害于他,便走开了。就这样,他们以大象不断试探了整整一年,也未能发现他有丝毫破绽。

接着,他们又想:“七岁的孩童通常怕蛇,我们就以此来试探他。”于是让菩萨与其他男孩一同坐在王宫庭院中,放出那些被拔去毒牙、绑住嘴巴的蛇。其他男孩一见,吓得惊叫而逃。大士则思惟地狱的怖畏,心想:“即便死于凶蛇之口,也远胜于堕入地狱。”他便如同入灭尽定的大长老一般,端然不动。这时,一条蛇缠住他的全身,在他头顶上撑起蛇冠。即便如此,他依然纹丝不动。就这样,他们用蛇一再试探,前后历时整整一年,也未看出他有一丝破绽。

接着,他们又想:“八岁的孩童通常喜爱歌舞表演,我们就以此来试探他。”于是让他与五百名男孩一同坐在王宫庭院中,令人表演歌舞。其他男孩看到歌舞表演,连连叫好,开怀大笑。大士则思惟地狱的怖畏,心想:“当你堕于地狱之时,连一刹那的欢笑与喜悦都不会有。”他便依旧不动,甚至看也不看。就这样,他们用歌舞表演屡屡试探,前后历时整整一年,也未看出他有一丝破绽。

之后,他们又想:“九岁的孩童通常怕刀,我们就以此来试探他。”于是让他与五百名男孩一同坐在王宫庭院中。趁男孩们游戏之际,有一个男子手持一把水晶色的剑,一边挥舞、吼叫、咆哮、跳跃、拍手,发出巨大声响,一边冲来,大喊:“听说迦尸国王有个不祥的儿子,他在哪里?我要砍下他的头!”其他男孩看到那人,吓得浑身颤抖,哭喊着朝四面八方逃散。大士则心中思惟地狱的恐怖,装作不知,安坐不动。接着,那男子用剑触碰他的头,威胁说:“我要砍掉你的头!”如此再三恫吓,却始终吓不住他,只得走开。就这样,用剑一再地考验,前后历时整整一年,他们始终未能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此后,当他十岁时,为了勘验他是否耳聋,便让他坐在华丽的床座上,用布幔围起来,并在四边凿开小孔,不让他看见。又令吹螺者坐在床下,同时吹响螺号,发出一阵巨响。众大臣站在四边,透过幔孔观察,然而大士整日都不曾显露忘失正念、手足异动或丝毫悸动。就这样,用螺声反复勘验了整整一年,他们始终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随后,到了他十一岁的时候,又同样用大鼓的声音勘验了整整一年,仍然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此后,到了他十二岁的时候,他们又想:“用灯火来勘验他。”心中盘算着:“在夜晚的黑暗中,他到底会不会移动手或脚呢?”于是,他们在罐中点燃灯火,将其余的灯烛一概熄灭,让他在微暗中卧了片刻,随即猛地举起罐中灯,顿时间一片光明,便观察他的威仪。如此用灯火再三勘验了整整一年,连一丝一毫的悸动都不曾见到。

到了他十三岁那年,他们思忖:‘且用糖蜜来考验他。’便将他的全身涂满糖蜜,令他躺在苍蝇密集之处。苍蝇纷纷聚集,覆满他的整个身体,如同针刺般地叮咬着他。他却如同证入灭尽定的大长老一般,纹丝不动。如此,以糖蜜再三考验了整整一年,始终未见丝毫动摇。

到了他十四岁那年,他们又想:‘如今他已长大,理当喜爱洁净、厌恶不净,我们用不净来考验他。’从那时起,便不再给他洗浴,也不给他漱口。他大小便之后,就那样倒在排泄物中躺着。因恶臭之故,他体内仿佛要翻搅而出,不净的臭气引来苍蝇叮咬,他却依然纹丝不动。这时,守在一旁的保姆们责骂他:‘亲爱的铁米亚王子,你已经长大了,谁能一直这样照料你?你难道不感到羞耻吗?为何躺着不起来,好好打理自己的身体?’他就那样沉陷于令人作呕的粪堆中,心中却思惟着粪地狱的恶臭——纵使远在百由旬外亦能令人心碎——依然纹丝不动。就这样,以不净再三考验了整整一年,始终未见他有任何破绽。

随后,到了他十五岁那年,他们又想:‘用火炭来考验他。’于是将火盆放在他的床下,心中盘算:‘或许他被热气逼恼,不堪忍受这苦受,便会显出慌张悸动的模样。’这时他身上起了水泡。大士思惟:‘无间地狱的炽热远播百由旬,与此相比,如今所遭受的苦痛,要好上百倍、千倍、十万倍。’他忍受着,纹丝不动。这时他的父母心都要碎了,便令众人退开,将他带离火炭,恳求道:‘亲爱的铁米亚王子,我们知道你并非瘫子之类,因为那般人哪会有这样的手脚耳鼻?你是我们祈求得来的孩子,莫要毁了我们,也让我们免受整个赡部洲所有国王的责备吧!’虽如此恳求,他仍像没听见一样,纹丝不动地躺着。随后,他的父母流着泪,哀叹着离去。有时母亲独自前来恳求,有时父亲独自前来恳求。如此,一整年一再考验,始终未见他有任何破绽。

随后,在他十六岁时,大臣、婆罗门等人这样想:“不管他是瘫跛,还是聋哑,年岁渐长后,在应起贪染之处不可能不起贪染,在应起嗔怒之处不可能不起嗔怒,因为时节一旦成熟,就如花朵自然绽放一般,这是法性。我们就安排歌舞伎女来考验他吧。”于是,他们召来了穿着最上等衣装、貌美如天女的歌舞伎女,并宣布:“谁能逗得王子发笑,或以欲念缠住他,谁就成为他的首席王后。”然后,他们用香水为王子沐浴,把他打扮得如同天子一般,送进如同天宫、铺设精美的吉祥寝室里的吉祥卧具上。房内布满了香、花鬘、熏香、香粉等,令整个房间充溢着同一股妙香,随后便都退了出去。接着,那些女人围住王子,以歌舞、甜言蜜语等各种方式,努力想让他感到愉悦。王子因智慧具足,根本不去看那些女人,并决意:“愿这些女人不要碰到我的身体。”然后屏住呼吸,身体变得僵硬。那些女人碰不到他的身体,心想:“这身体是僵硬的,他不是人,一定是夜叉!”都吓得再也不敢支撑自己,纷纷逃走了。就这样,整整一年间,他们以歌舞伎女反复考验,却还是没能看出任何破绽。

就这样,整整十六年,他们以十六种大考验以及无数小考验反复测试,却终究无法测知他的心。

考验品结束。

求王位品

那时,国王心生懊悔,召来相师婆罗门们,说道:“你们在王子诞生时曾告诉我:‘这位王子具足财富与福德之相,不会显现任何障碍。’现在他却成了瘫跛、聋哑,你们的话如何自圆其说?”婆罗门们回答:“大王,导师们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可是,天王啊,当我们说‘由王族祈求所生的儿子是不祥之兆’时,若同时也说‘你们将会生起忧恼’,那便不是如实禀告了。”接着国王问道:“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婆罗门说:“大王,若让这位王子继续住在这王宫里,将会出现三种障碍:生命的障碍、白伞的障碍、大王妃的障碍。”“所以,天王,不可拖延,请给不吉之车套上不吉之马,让王子躺卧在车上,从后门运出城外,在荒废的坟场挖一个四面砌墙的深坑,将他埋入其中,这样做较为妥当。”国王害怕那些障碍,心生恐惧,便同意了他们的建议,说:“好。”

那时,月天妃听闻此消息,急急忙忙独自来到国王面前,顶礼后乞求道:“大王,您曾赐我一个恩典,我也将它视为已得而铭记于心,现在请把那个恩典给我吧。”“王后,你拿去吧。”“大王,请把王位赐给我的儿子。”“不行,王后。”“是何缘由,大王?”“你的儿子,王后,是凶兆。”“那么,大王,纵使终身不赐,也请给他七年王位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就六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五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四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三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两年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就一年王位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七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六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五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四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三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两个月吧。”“不行,王后。”“那么,大王,就一个月王位吧。”

求王位品结束。

到了第六日,国王召来名为苏难达的御者,吩咐道:“苏难达御者,明早你将凶马套上凶车,让王子躺卧其中,从西门运出去,在荒坟场挖一座四面围墙的深坑,把他丢进去,再用锄背砸碎他的头颅,结束他的生命,然后盖上土,将地面整平,之后沐浴回来。”苏难达应声:“是,大王。”接着,在第六夜,王妃又对王子悲泣道:“我儿铁米亚王子,你的父王迦尸王已下令,明早便将你埋到荒坟场去。明早你就要死了,孩子啊。”菩萨听闻此言,心想:“铁米亚啊,你十六年来的努力,如今就要达到顶点了。”内心生起喜悦。他的母亲却心痛欲碎,即便如此,他想着“我的心愿即将达成”,依然没有与母亲说话。

夜尽天明,一大早苏难达御者套车时,借着天女之威力和菩萨波罗蜜之威力,竟把吉祥马套到了吉祥车上。他将车停在王宫门口,登上大阶台,进入吉祥寝殿,向王妃行礼后说道:“王后,请勿嗔怪我,这是国王的命令。”说完,便用手拨开正抱着王子躺卧的王后,如同抱起一束花那样将王子抱起,走下楼阁。这时,月天妃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放声悲泣,跌倒在大阶台上。菩萨望着她,心想:“若我再默不作声,母亲必将心碎而亡。”他虽想开口表明,却又思惟:“我若开口,十六年来的努力便白费了;然我若不开口,这将成我自己、父母及大众的助缘。”于是他忍住了。

接着,御者把王子扶上车,心想:“我驾车往西城门去吧。”便驱车前行。这时,由于菩萨的波罗蜜威力,如同有天神附在御者身上一般,车自动调转头,朝东城门驶去,随即车轮撞在了门槛上。菩萨听到撞击声,了知“我的心愿已达到顶点”,内心愈发欢喜。车子出城后,靠着天神威力,行至三由旬之外。在那里,一片树林出现在眼前,在御者看来,仿佛就是一处荒废的坟场。他观察后觉得“这地方合适”,便将车从大路移开,停在路边。下车后,他解下菩萨身上的饰物与物品,捆成一束放在一旁,然后拿起锄头,在离车不远的地方,开始挖掘一个四面有壁的深坑。

于是,菩萨思惟:“这是我精勤的时刻。十六年来,我不曾动过手脚,我到底还有没有力气?”他站起身来,先用左手触摸右手,再用右手触摸左手,又用双手揉搓双脚,便生起了下车的念头。就在那一刹那,他脚落地之处,大地如同灌满风的鼓皮般隆起,恰好抵住了车的后缘。大士下车后,来回经行了几趟,确认“以此状态,我一天走上一百由旬也有力气”。他又思量:“假如御者跟我作对,我有没有力量对抗他?”便抓住车的后缘,像小孩子提起玩具车一样,将整辆车举起来,一边转动着车身一边站立。他确认“我完全有能力与他抗衡”后,便生起了想要妆饰身体的心。

就在那一刹那,帝释天的宫殿显现出炽热之相。帝释天专注观察,明白了缘由:“铁米亚王子的心愿已达顶点,现在他生起了想要妆饰的念头。这个人哪里还需要人间的妆饰呢?”于是,他命人取来天界的饰物,召来毗首羯磨天子,吩咐道:“亲爱的毗首羯磨天子,你去为迦尸王的儿子铁米亚王子装扮吧。”毗首羯磨天子应声“遵命”,便从三十三天降下,来到王子跟前。他用一万套天衣为他缠裹,并以天界与人间的种种饰品,将他装扮得如同帝释天一般庄严,然后返回了自己的居处。铁米亚王子以天王般的威仪,走到御者正在挖掘的地方,站在坑边发问,诵出了第三首偈颂:

3三。

御者啊,你为何如此匆忙地挖坑?

朋友,我问你,请告诉我,你挖这坑要做什么?

此处的“kāsu”即指坑。

御者听后,继续挖着坑,头也不抬,便诵出第四首偈颂:

4四。

国王生了一个儿子,身患聋哑与跛足,如无心识;

我奉国王之命:‘把我的儿子埋在林子里。’”

在这里,「跛的」(pakkha)指的是瘫痪者。而由「哑的」一词,也成立了他的聋性,因为耳聋的人无法作答。「没有心识的」(acetaso):就像生来如无心识一般。由于十六年不曾说话,他这样说。「被命令」(samajjhiṭṭho):即受吩咐、被派遣的意思。「埋在林子里」(nikhaṇaṃ vane):指你应当把他埋在林子里。

于是,大士便对他说:

5五。

“我不聋,不哑,不跛,亦非肢体不全;”

御者,你若是将我埋在林子里,那便是行非法。

6六。

看看我的大腿和手臂,也听听我所说的话;

御者,你若将我埋于林中,便是造作非正法业了。

在此,“不聋”一词,是善御者为了表明:“如果那位国王命令你杀害那样的儿子,但我并非那样(应被杀)的人。”所以这样说。“你若将我埋于林中”的意思是:如果你把这样没有聋哑等缺陷的我埋在林中,你便是造作了非法之业。“大腿”等这段:他听了前面的偈颂,见御者仍不回头看他,心想“我要让他看看我这庄严的身体”,便说了出来。它的意思是:亲爱的御者,你看我这如同金色芭蕉树干般的大腿,以及金色肌肤的手臂,也听我甜美的话语吧。

于是,御者心中思量:“此人究竟是谁?从来到此处起,便一味地称赞自己。”他放下挖坑的工作,抬头向上望,见到那人的色身成就。他不知“此人是人还是天神”,便诵出以下偈颂:

7七。

你是天神?是乾闼婆?还是帝释天、富兰陀罗?

你究竟是谁?是谁的儿子?我们又该如何认识你呢?

那时,这位大士表明自己的身份后,便说法道:

8八。

“我非天神,亦非乾闼婆,我也不是帝释天富兰陀罗;

我是迦尸王的儿子,你正将我埋入坑中。

9九。

我是那位国王的儿子,你正是仰仗他而得以维生的;

“御者,你若将我埋入林中,便是行非法之事了。”

10

无论在何树荫下,若有人坐下或躺卧,

都不应折断它的树枝,因为背叛朋友即是恶行。

11十一

如同那棵树即是国王,如同那树枝即是我;

犹如走近树荫的人,御者,你正是如此。

御者,你若将我活埋于林间,你所行的便是非法。

在此,“你将杀害(nihaññasi)”意为“你将灭杀”。你基于“我于此将杀害他”的想法而挖掘坑洞,那个坑洞所象征的正是“我”。即便他说“我是王子”,那人也不生信;然而,为其甘言所系,他便站立一旁闻法。“背叛朋友者(mittadubbho)”:对于已受用其荫庇的树木,若有人折断其叶、其枝或其芽,此人即是残害朋友的卑劣之人,更何况危害主人之子?“依于树荫者(chāyūpago)”:如同为了受用而走近树荫的人,以此说明你是依止国王而生活的人。

即使他这样说,菩萨仍然不相信。于是,大士心想:“我要让他相信。”便以天神的“善哉”赞叹声与自己的声音,令整座林间为之回响,开始诵出名为“十首敬友偈颂”的偈颂——

12十二。

虽离己家,饮食丰足;

众人依止他而活,他从不背弃朋友。

13十三。

他无论前往哪片疆土,无论是城镇还是王都,

他处处受人尊敬,他是不欺朋友的人。

14十四。

盗贼不能胜他,刹帝利亦不轻慢他;

不背叛朋友的人,能超越一切怨敌。

15十五

不生嗔怒者回到家中,在会堂里受到欢迎;

于亲友中,不背叛朋友者,最为殊胜。

16十六

恭敬人者,人恒恭敬;尊崇人者,人恒尊崇;

他享有称誉与名声,是一位从不背叛朋友的人。

17十七

供养者获得供养,礼敬者得到回敬;

不背叛朋友的人,能获得名声与称誉。

18十八。

犹如火焰炽烈燃烧,宛若天神灿烂生辉;

不背叛朋友者,荣耀必不弃之而去。

19十九。

他的母牛繁衍,田中所播谷物生长;

不背叛朋友的人,享用自己所播下的果实。

20二十。

人从裂开的山崖坠落,或从树上跌落;

失足之时能得立足之处,即是不背叛朋友之人。

21二十一。

犹如孟加拉榕,根系深固、枝干广展,不为狂风所摧折;

怨敌无法征服那不背叛朋友的人。

此处,「自己的家」(sakaṃ ghara)即「自己的家」(sakaghara),这是一种异读。 「不欺骗」(na dubbhati)意指不作恶(na dussati)。 「朋友」(mittānaṃ)指佛陀等善知识,不欺骗他们。 “于一切处受尊敬”这一句,应通过尸婆罗的故事来解说。 「不能战胜」(na pasāhanti)是指无法强行加害,这一句应通过桑基洽沙弥的故事来阐明。 “刹帝利不轻视”这一句,应通过究提迦富豪的故事来阐明。 「超越」(tarati)指越过。 「自己的家」(saghara)即指自己的家(attaghara)。 欺骗朋友的人,即使回到自己家中,也心怀不满、带着嗔怒而归;而不欺骗朋友的人,则无嗔无怒地回到自己家中。 「受到欢喜迎接」(paṭ

「恭敬之后受到恭敬」:恭敬他人,自己亦为他人所恭敬。 「他因尊重他人而受尊重」:对他人怀有敬意,自身便也受到他人的尊重。 「享有美誉与称赞」:享有美德与称誉,意思是高举品德和赞誉之声而行之人。 「做恭敬者」:成为朋友的恭敬者后,自己亦获得恭敬。 「做礼敬者」:成为佛陀等善知识的礼敬者之后,于未来生中得回礼敬。 「获得名望与称誉」:获得自在与眷属的荣耀,以及德行的称誉。 应以这个偈颂来讲述质多居士的故事。

“照耀”:以自在与眷属的辉耀而放光。“他因吉祥而不被舍离”一句,应讲给孤独长者的事例。“他受用”:即享用。“获得立足处”一句,应通过《小莲花本生》来阐明。“根基蔓延、已得生长”:指增长了的根系与须根。“怨敌不能摧伏”一句,应讲盗贼闯入首那长老母亲——猫头鹰屋族——宅邸的事。

御者苏难达听着他以这些偈颂开示佛法,却没认出他来,心中想:“这究竟是谁?”便放下正在挖掘的坑,走到车旁。在那里,既未见到他,也未见到那些装饰品。于是他再返回来仔细辨认,认出了他,随即扑倒在他脚下,合掌请求,说此偈颂:

22二十二。

来吧,王子,我护送你回自己的家。

请您登上王位,尊者,在阿兰若中又能做什么呢?

于是,大士对他说道:

23二十三。

对我来说,那个王位已足够了,亲属和财富也一样;

御者啊,假如我行非正法就能得到王位……”

此处「已够了」(alaṃ)是表拒绝之语。

御者说:

24二十四。

王子尊者,愿我从这里离去后,能得到满满一钵的供养;

王子尊者,等您离去之后,我的父亲和母亲便会赏赐我了。

25二十五。

妃嫔与王子,吠舍与婆罗门;

王子啊,当你离去时,他们也都满心欢喜地布施。

26二十六。

象兵、列阵的军士、车兵与步兵;

王子啊,你离去时,他们也都满怀欢喜地施与。

27二十七。

谷物丰饶的各处乡民与城镇居民都聚集在一起;

王子啊,在你离去之际,他们都会向我献上礼物。

此处,「富楼那巴达」意为出于欢喜。「给予」意为:如同降下七宝之雨,为满我所愿,出于欢喜而赐予。他这样思惟:‘或许他们出于慈悯而愿意离去吧。’于是便说了这番话。「韦西亚那恰」即指吠舍与婆罗门。「礼物」是指赠品。

于是,大士对他说:

28二十八。

我为父与母所舍弃,也为国与城邑所舍弃;

然而,在所有王子之中,我却没有自己的家。

29二十九

我已获母亲允许,被父王完全舍弃;

独自出家之后,我不再希求欲乐。

此处,“pitu mātu cā”意为“我被父亲和母亲舍弃”。其余各处也是同样道理。“Matyā”的意思是:善哉御者!我将王位限定七日,在母亲选取恩惠时得到了她的许可,故称“得母允许”。“Sañchatto”意为全然舍弃,即被完全舍弃。“Pabbajito”指出家后,为住于林中而出离。

大士如此讲述自身功德时,心中生起喜悦,他由喜悦之力发出感叹而说:

30三十。

即便是不匆忙之人,所期望之果亦能成就;

我已圆满梵行,御者,你当如是了知。

31三十一。

即使不匆忙之人,正确的意义也会成熟;

我已圆满梵行,已得出离,无所恐惧。

其中,“phalāsāva”(果的期待)一语,是为表明:“我这不匆忙、经十六年精勤的人,内心所求之果已成就”而说的。“Vipakkabrahmacariyosmi”(我已圆满梵行)是说“愿已达究竟”。“sammadattho vipaccati”(正确的义会成熟)则指:以正确的方法与因缘,应作之事得以成就。

御者说:

32三十二

你本是一位言语温和的说话者,言辞自在无拘;

为什么那时你在父母跟前却不说话呢?

这里的「vaggukatho」是指言辞和蔼者。

于是大士说:

33三十三。

我并非肢体不相连者,也非耳聋无所闻;

我不是没有舌头的哑巴,别把我当作哑巴。

34三十四。

我记得前生,那时我在那里执掌王权;

在那里行使王权后,我堕入了可怖的地狱。

35三十五。

在那里,我行使王权整整二十年;

八万年中,我在地狱里备受煎熬。

36三十六。

我畏惧那王权,恐他们将灌顶令我登基。

因此,那时我在父母面前默然不语。

37三十七。

父亲将我抱到膝上,教导我治理之事。

杀掉一个,绑起一个,再一个用碱水浇淋。

再一个穿在尖桩上。他就是这样教导人们的。

38三十八

听到那些粗恶的话语被说出来,

本非哑巴,却装出哑巴的模样;本无残疾,却被误作肢体不全。

我躺卧在自己的粪尿中,浑身浸透。

39三十九。

生命困苦而短促,且与痛苦相连;

谁会因这脆弱短暂的生命,而与任何人结下怨仇呢?

40四十

既未获得智慧,又未能见法;

谁会因这脆弱的生命,而与任何人结怨?

41四十一

即使不匆忙之人,所期望的果也会成就;

我已成就梵行,御者,你当如此了知。

42四十二。

即使不匆忙的人,正确的义也会成熟;

我已圆满梵行,已得出离,无有恐怖。

其中,“asandhitā”意指缺少关节(sandhi);“asotatā”意指缺少耳朵(sota);“ajivhatā”意指缺少能翻转的舌头(samparivattanajivhā),所以我并非哑巴。“Yattha”指我曾在波罗奈城执掌王权的那一生。“Pāpattha”意指堕入恶趣,即说“我堕落了”。“Rajjābhisecayu”指为王位而灌顶(登基)。“Nisādetvā”意为使人坐下。“Atthānusāsati”意为教导义理。“Khārāpatacchika”指先用矛刺击,再以碱水浇泼。“Uppetha”指穿起来。“Iccassa manusāsatī”意为这样教导他义理。“Tāyāha”指那些话是我(所听到)。“Pakkhasammato”指我被认作关节残疾。“Acchāha”指我停留,即“我住了”。“Samparipluta”指遍满,即陷入、沉没的意思。

“Kasira”意为苦,“Paritta”意为小。这里的意思是:善御者,纵使众生的生命是痛苦的,若能长久存在,人们便会渴求它;纵使生命微小,若是快乐的,也会渴求它。然而,这个生命既痛苦又微小,并且被整个轮回之苦所系缚、掺杂、压迫。“Ko”意为“谁”。“Vera”指杀生等五种怨敌。“Kenaci”指以任何原因。“Paññāya”指由于未获得观慧(vipassanāpaññā)。“Dhammassa”指由于未见到入流道(sotāpattimagga)。之后,为了显示不再流转的坚固状态,他又宣说了自说偈颂。

听完这话,御者苏难达心想:“这位王子将如此的王权荣华视若尸体般抛弃,坚守自己的誓愿毫不动摇,说着‘我要出家’便走进了山林。我这样苦活着有何意义?我也要随他一同出家。”随后,他说出了下面的偈颂:

43四十三。

我也想出家,王子,依止于您身边;

请度我出家吧,尊者,出家正合我心。

在此,“在你身边”(tavantike)即“在你之处”(tava santike)。“请召唤我”(Avhāyassu)即“‘来吧,请出家’(ehi pabbajāhī)这样的召唤。”

尽管被他如此恳求,大士心想:“若我现在就让他出家,他的父母便不会来此,他们会蒙受损失;这些马、车和饰品也将在此毁坏;而且‘那是个夜叉,他大概把御者吃了吧’这样的指责也会落在我身上。”如此思惟后,为了免于自己受责,并看到父母的利益,同时将马、车和饰品展示给御者,作为他所欠下的债,便诵出此偈——

44四十四。

先交还车乘,无债之后再来吧,御者;

因为无债者方得出家,这是诸仙所称扬的。

此处,「etaṃ」指的是出家之事,为佛陀等诸仙所称扬、赞叹和赞美。

御者听闻此言,心中思惟:“若我进入城中时,他却去了别处,其父听闻此事后,再来要求‘让我见见我的儿子’,却不得相见,便会对我施以王罚。因此,我应先述说自己的恩德,令他应允不往他处。”如此思惟后,诵出两首偈颂——

45四十五。

“凡我所未遵你言而行之处,愿你吉祥;”

我既以此事请求你,你便应当去实行。

46四十六

你且在这里稍留片刻,待我把国王带来。

也许你的父亲见到你,会满心欢喜喜悦吧。

于是,大士说道:

47四十七。

御者,我听从你的话,就照你说的去做。

我也很想见一见我这位来到此地的父亲。

48四十八。

来吧,贤友,就此折返,为我向亲族道此善言。

代我向父亲、母亲顶礼问安。

在此,「我为你做」即是我遵行你的这番话。「来吧,贤友,你折返吧」意思是:贤友御者,你到了那里便即刻从那里返回。「代我说」意为:你带着我的嘱咐,应如此说:‘您的儿子特弥亚王子向双亲顶礼。’

大士说完这番话,犹如金色的芭蕉树俯身,以五体投地之礼,朝着波罗奈城方向顶礼父母,并将嘱托交付御者。御者领受嘱托,右绕王子后便登上车乘,向城中驶去。为阐明此义,世尊说道:

4949.

「拥抱他的双足,对他右绕之后,」

御者登车,来到王宫门前。

比丘们,这是说:御者听此吩咐后,便抱住王子的双足行顶礼,右绕之后登上车,来到王宫门前。

就在那时,月王后打开狮子窗,遥望御者前来的路,心想:“我的儿子如今究竟如何?”她看见御者独自归来,便捶胸悲泣。为阐明此义,世尊说道:

5050.

母亲望见空车而回,仅御者一人归来——

她泪眼满盈,哭泣着凝望着他。

51五十一。

「前来者正是这位御者,他杀害了我的亲生儿子。」

「我的儿子必定已被杀害,那令大地增广的孩儿啊。」

52五十二

仇敌们此刻定然欢喜,怨家们此刻定然高兴。

因为他们看见御者归来,杀害了我的亲生儿子。

53五十三。

母亲看见那辆空车,只有御者一人归来;

她双眼盈满泪水,哭着向他询问。

54第五十四

他究竟怎么了?是哑了,还是跛了?那时他哀泣了些什么?

当他被击倒在地时,御者啊,请将那事告诉我。

55五十五。

他如何以手以足,来避开那哑跛?

当他被击倒在地时,我问:请告诉我那件事。

此处,“母亲”是指帖弥亚王子的母亲。“Pathabyā bhūmivaḍḍhano”意为:我那儿子本应是使大地增荣的人,现在想必已被杀死在地上。她哭泣着这样询问:她将那辆车停到一边,登上大宝殿,向月王后行礼,然后站在一旁,询问御者。“怎么了”意思是:“我儿子怎么了?难道他真的是哑巴、是跛脚吗?”“那时”是指你将他丢进坑里,用铲子敲打他头部的时候。“被击倒在地”是指被你击倒在地时,他到底哀泣了什么。“把那”的意思是:把那一切毫无遗漏地告诉我。“避开”的意思是:如果他在说‘走开,御者,不要杀我’,那么他是怎样用手和脚挣扎着推开你的,你把这些告诉我——这就是它的意思。

于是,御者说道:

56五十六。

我当告诉您,圣母啊,若您赐我无畏;

凡我在王子身边所闻、所见。

其中,“若你赐”:如果你赐予无畏。他这样思惟:“假如我说你的儿子既非哑巴,亦非跛足,言辞甜美、善于说法,那么国王就会愤怒地说:‘为何不把他带来?’并可能对我施加王罚,所以我应先请求无畏。”如此思惟后,便说了这句话。

于是,月王后对他这样说:

5757.

“朋友,我给予你无畏,御者,你便无所畏惧地说吧;

请把你所闻或所见关于王子的事情,讲出来。

于是,御者说:

5858.

他既非哑巴,也非跛脚,且言语流畅;

据说他畏惧王位,于诸爱著现大厌离。

5959.

他忆起过去的那一生,那时他曾治理王国;

治理了那里的王位之后,他便深堕地狱。

60六十。

他在那里治理王国,整整二十年。

却在地狱中被烈火煎煮,长达八万年。

61六十一。

他畏惧那王位,心想:“莫让他们为我灌顶即位。”

因此,那时在父母面前,我一言不发。

62六十二。

“肢体具足”谓四肢与身体诸节皆得圆满,“身高与体围”亦匀称相宜。

“言辞清晰”即说话明白流畅,“具足智慧”指拥有智慧,他安稳地住立于通往天界的道路上。

63六十三。

你若想见到你的儿子——那位王子,

来吧,我将带你去特弥所住之处,就是他停留的地方。

此处,“言辞无碍者”是指言语畅达、无有障碍之人。“你造作了诸多欺诈之事”,意思是你们施设了种种骗术。“有智慧”即指具有智慧之人。“如果你”这一句,是以国王为主要对象,而对两人一同宣说。“特弥所住之处”意为:你们的儿子与我约定之后所安住之处;我将带你们前往那里。如今不应再拖沓,宜速速起行。他如此说道。

王子遣回车夫后,便生起了出家修行之心。那时,帝释天知晓他的心意,当即召来毗首羯磨天子,吩咐道:“毗首羯磨天子,特弥王子想要出家修行。你去为他化现一间草舍及出家所需的一切资具,然后回来。”毗首羯磨天子应允了一声“是”,随即疾速前往,在那方圆三由旬的森林中,以自身神力化现了一座令人心旷神怡的隐修处。他又变出了昼夜安住之处、一方池塘、一口水井,以及不依时节也能结果的树木。草舍旁,他化现了一条长二十四肘的经行道,道上撒满如琉璃色泽的美丽细沙。他备齐了一切出家资具,在墙上写下这样的字句:“凡欲出家者,可随意取用这些物品,然后出家。”同时,他把所有猛兽和发出不悦耳声的禽兽都驱离此处,随后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时,大士见此情景,知道是帝释天所赐,便步入草屋,脱下俗衣,穿上红色树皮衣作为下衣,另披一件作为上衣,将羚羊皮斜搭于一侧肩上,挽起发髻,肩扛扁担,手持游方杖,步出草屋,展现出家的庄严相,来回经行,发出“啊!真是快乐!啊!真是快乐!”的感叹。随后他又进入草屋,坐于木榻之上,成就了五神通与八等至。傍晚时分,他再次从草屋出来,走到经行道尽头的卡那罗树下,摘下叶子,放入帝释天所赐的钵中,以无盐、无酪、无烟之水烹煮后,受用如同服用甘露一般,之后修习四梵住,安住于彼处。

迦尸王听了御者苏难达的话,召来摩诃舍那古塔,急切地命他准备出发,说道:

64六十四

把马匹套上战车,系紧大象的腹带;

吹响螺贝,擂起颂鼓,让单面鼓也齐声鸣响吧。

65六十五

让系好的鼓敲响吧,让大鼓奏出悦耳的音声;

让市民们跟随我,我要前去通报儿子的消息。

66六十六。

宫妃、王子、吠舍与婆罗门,

速速备好车乘,我去禀告儿子的消息。

67六十七。

象兵、列阵将士、车兵与步兵;

速备车乘,我去通报儿子的消息。

68六十八

乡民已集,市民亦集;

速速套好车乘,我便前去告知儿子的消息。

此处「udīrayantu」意为发出声音。「vādantu」意为演奏。「ekapokkharā」指单面鼓。「sannaddhā」指绑得牢固。「vaggū」指声音甜美。「gacchaṃ」是“我将去”的意思。「puttanivedako」指作为儿子的告知者、教导者而前往。意思是:“我去教导他,令他记住我的话,就在那里将他安置于宝堆之上,为他灌顶,然后带回。”「negamā」指有家室的众人。「samāgatā」指聚集在一起。

就这样,御者们奉国王之命,套好马匹,将车停在王宫门前,便禀告国王。为阐明此义,世尊说道:

69六十九。

御者们套好了信度马,那些马快如疾风;

来到了王宫门前,禀告说:‘大王,马已备好。’”

此处「马」(assa)指信度马(sindhave),即出身信度种、快如疾风的骏马。「御者」(sārathī)即车夫们。「系好了」(yutte)指已套在车上。「来到了」(upāgacchuṃ):他们带着那些已套好车的马前来,到达后禀告说:“大王,这些马已备好了。”

国王听了御者们的话,便说出半首偈颂:

7070

马若肥壮,则于速度有所减损;若消瘦,则于力量有所减损。

听了这话,御者们也接口诵出半首偈颂:

“避开过瘦与过肥,选用匀称合宜的马匹驾车。”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神啊,不取瘦马与肥马,而是选用了在年齿、毛色、速度、力量上都彼此相近的马匹来驾车。

那时,国王前去见儿子,便召集了四种肤色的人众、十八支军团以及全部军队。单单集结军队便用了三天时间。到第四天,迦尸国王从城里出发,让人带上应备的物品,前往苦行林,儿子欢喜地迎接,与他亲切问候。世尊为阐明此义,说道:

71七十一。

于是国王急忙登上已套好的车乘,

他对后宫众人说:“你们全都跟随我来。”

72七十二

手持拂尘、头巾、剑与白伞,

她登上车,黄金为饰。

73七十三

于是,那位国王以御者为前导,出发了,

他很快便来到了帖米亚的住处。

74七十四

帖米亚见他走来,仿佛身放光芒,

帖米亚身处刹帝利簇拥之中,如是说道:

75七十五。

父亲,您是否一切安好?父亲,您是否安康无病?

还有,我所有的母亲——那些王女们,都安康无病吗?

76七十六

“儿子,我一切安好;儿子,我也无病。

所有的王女,以及您的诸位母亲,也都健康无病。

77七十七。

父亲,您不饮酒吗?您不喜好酒吗?

于真实、法及布施,您的心是否感得喜悦?

78七十八。

儿子,我不饮酒,酒亦非我所爱;

再者,我对谛、法、布施心生悦乐。

79七十九。

你的坐骑安好无恙吗?你的车辆行驶顺畅吗?

你是否没有那些令身体受苦的病痛?

80八十

我的骑乘也无病患,而且能负重运载。

而且,我也没有那些令身体受折磨的病痛。

81八十一

你的边境是否繁荣,你的腹地是否稠密?

你的仓库与国库,可都已妥善储备?

82八十二

我的边境繁荣,国中稠密兴旺;

仓库与国库,一切我已妥善备妥。

83八十三。

大王,善来,此来善妙;

铺设好座席,请国王就坐。

此处,“upādhī rathamāruyhā”(她登上车)意指让人将金履与车一同抬上。这三句偈颂,是国王为了令儿子就地灌顶,而吩咐“把五样国王的饰品取来”时所说。“suvaṇṇehi alaṅkatā”(以黄金装饰)是就那双金履而言。“upāgacchī”(他来到)意为他已到达。是在何时呢?就在大士让薪柴燃尽、火焰熄灭之后,正端坐之时。“jalantamiva tejasā”(如同闪耀光芒)是说凭王者的威光,仿佛正在燃烧。“khattasaṅghaparibyūḷha”(为刹帝利众所围绕)是指被言语温和的朝臣们簇拥,或者说被众多刹帝利环绕。“etadabravī”(如此说)指:他令迦尸国王将军营驻于城外,自己步行来到叶屋,向已就座的菩萨礼敬之后,作了这番款待之语。

“kusalaṃ anāmaya”(安好,无病)——这两个词都在询问是否健康。“kacci amajjapo”(你是否不饮迷醉之物)是在问:“你是否不饮酒?”“appamatto”(不放逸)另有异读,意思是于诸善法中毫不放逸。“suramappiya”(厌弃酒类)指厌恶饮酒;也有人读作“suramappiyā”,意思是酒为可厌之物。“dhamme”(法)指十种王法。“yogga”(所应系轭的)指应被套于轭上、属于你的牛马等。“kacci vahati”(是否运载)指是否健康无病地承载。“vāhana”(载具)指象、马等一切交通工具。“sarīrassupatāpanā”(令身体受苦的)指折磨身体的。“antā”(边境)指边远的国土。“phītā”(繁荣)意为富庶丰饶,或是衣服、饰品、饮食等一切充足,人烟稠密。“majjhe ca”(中间)指国土的中央。“bahalā”(稠密)指村庄、城镇等居住密集。“paṭisanthata”(妥善储备)指覆盖保护,或者……

国王出于对大士的恭敬,并未就座。于是大士说:“他若不就座,便铺设树叶座席吧。”随后,为了邀请国王在铺设好的座席上就座,他说出此偈:

84八十四。

请就在这里,于铺设好的叶席上就座;

从这儿取些水,请把你的脚洗一洗吧。

此处,“铺设好的”(niyate)是指妥善铺设的座位。“从这儿”(etto)是为了指明那可供取用的水而说。

国王出于对大士的恭敬,纵然有铺设了树叶的座位,也不肯就坐,径直坐在地上。大士也走进树叶屋,取出那粗制的树叶食物,以此邀请国王,并宣说偈颂如下:

85八十五。

这也是我煮好的树叶食物,大王,未放盐;

请享用吧,大王,您作为客人来到了这里。

国王便对他说:

86八十六。

我不吃叶子,这并非我的食物;

我啖食精米炊煮之饭,洁净且佐以肉汁。

在此偈中,“我不”一语表拒绝之意。

国王赞赏了自己那般的王家饮食后,出于对大士的恭敬,将少许叶片置于掌中,说道:“亲爱的孩子,你竟然吃这样的食物吗?”如此与儿子说着亲切的话语,便坐了下来。就在那时,月亮王后在内宫女眷的簇拥下,沿一条道路而来,抵达菩萨的隐修处。见到心爱的儿子,她当即扑倒在地,失去了知觉。待她恢复呼吸,便从倒地之处起身,上前紧紧抓住菩萨的双足顶礼。她双眼盈满泪水,哭泣之后,从顶礼处站起,退坐一旁。接着,国王对她说:“夫人,且看你儿子的食物。”说完,便将那少许叶片放到她手中,又给其余女眷每人分了一点。那些女眷们皆接过叶片,置于头顶,说道:“主人,您便以此为食吗?主人,您所行真是极为难能可贵!”她们满怀崇敬地这样说着,而后坐下。国王又说道:“亲爱的孩子,这对我来说,实为一件令我深感惊奇之事。”接着,他便诵出了这首偈颂——

87八十七。

这令我感到十分奇妙,即便你独自一人、居于静处;

食用这样的食物,究竟是什么因缘让容色如此明净?”

这里,“独自一人”——朋友——是说:见到他独自在隐处,以此食物维生,我觉得不可思议,于是上前。“这样”是指这样的:他问道:“您吃着无盐、无酪、不经烟煮、只拂去灰尘的叶子,容貌为何这般明净呢?”

于是,他向他说明道:

88八十八

我独自一人,身为国王,躺在铺好的树叶垫上;

由于这般独卧,国王啊,我的容色变得明净。

89八十九

且没有佩剑的护卫,也没有国王的侍卫在身边守护我;

正是因为我这般安乐而卧,国王啊,容色才变得明净。

90九十。

「我不追悔过去,不希求未来;

我依现在而活,故容色明净。

91九十一。

以对未来之希求,以对过去之追悔;

愚者以此而枯萎,恰如被割下的青芦苇。

其中,「nettiṃsabandhā」即剑带(khaggabandhā);「Rājarakkhā」指国王的护卫者;「Nappajappāmī」意为我不希求;「Harito」指绿色;「Luto」犹如被拔起后弃于烈日下的芦苇。

那时,国王心想:「我就在这里为他灌顶,然后带他同行。」于是,他以王位相邀,说道:

92第九十二偈。

象军、车军、骑兵及披甲步兵——

那些可爱的住处,我的儿子,我都给你。

93第九十三偈。

我再把一切庄严饰品所装饰的后宫也赠予你。

儿子啊,请你接纳那些女子,做我们的国王吧。

94第九十四偈

她们擅长歌舞,精通四种女性才艺。

她们将以诸般欲乐令你欢喜,你居于林中又能做什么呢?

95九十五。

诸王那盛装打扮的公主们,我将为你迎娶;

等你与她们生下儿子之后,再出家也不迟。

96九十六。

你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年纪;

尊者,请执掌王国吧。您在森林里又能做什么呢?

其中,「象军」(hatthānīka):指从十头象起始的部队即称为象军;「车军」亦然。「披甲者」(vammī):指身披铠甲的英勇战士。「善巧」(kusalā):即熟练、内行。「训练有素」(sikkhitā):指在其他妇女事务上也受过训练。「四类女」(cāturitthiyo):指四种姿态优美的女子,或四种城市女子,或四种舞女。「从其他国王那里为你带来公主」(Paṭirājūhi te kaññā):意为从其他国王那里为你带来公主。「年轻人」(yuvā):指达到青春年华之人。「青年」(dahara):指年少者。「初生」(paṭhamuppattika):指在人生第一阶段出生、崭露头角之人。「少年」(susu):指极为年轻者。

自此,菩萨说法如下:

97九十七。

年少之人应修梵行,梵行者应年少;

年少出家,为诸仙人所称叹。

98九十八。

年轻人当修习梵行,年轻人当为梵行者;

我将修习梵行,不为王位而陶醉。

99九十九

母亲,我看见那年轻人,父亲啊,他正在说话;

这历尽艰辛才得来的爱子,还未到老便已死去。

100一百。

我看见那年轻女子,一位容貌美丽的少女;

犹如新生的竹笋折断,生命从此灭尽。

101一百零一。

诚然,年轻人也会死去,男子如此,女子亦然;

于此,谁人因‘我还年轻’便对生命生起信赖?

102一百零二

对于夜晚结束时寿命便更短的人,

就像水快干涸的池子里的鱼,青春在那里又有何意义?

103103

世间恒常遭受击打,恒常遭受包围;

在不虚度的夜晚流逝之际,你为何还要以王国为我灌顶?

迦尸王说:

104一百零四。

“世界被什么所摧残?又被什么所包围?”

什么在无虚耗地流逝?这是我向您提出的问题,请您为我解说。

菩萨说:

105一百零五

世间为死亡所摧残,为衰老所围困;

夜晚毫不虚度地流逝,刹帝利,你当如是了知。

106一百零六。

犹如在绷紧的织布机上,无论哪一条纬线被织入,

待织的便所剩无几,众生的寿命也是如此短促。

107107.

犹如满涨的河流,奔流去而不复还;

人生寿量亦如此,流逝无有复返时。

108108.

「犹如洪水奔流」:犹如洪水奔流,冲走树木与岸边的土堆;

「同样地,由于老死,一切众生被冲走」:同样地,因老死,一切众生皆被冲走。

其中,「梵行者年轻」:指奉行梵行的年轻人。「被圣者称赞」:指被佛陀等圣者所称赞、赞叹。「我不需要王国」:意即我不需要王国。「呼唤母亲、父亲」:指正喊着“妈妈、爸爸”的状态。「被摧毁」:即被死神撕扯而抓取。「谁的一夜过去」:大王!自从在母胎中结生取时起,随着日夜流逝,寿命便变得极少。「童年」:在那个年龄阶段,年轻又有什么用呢。

「被什么所击」即被什么所击。这是国王对简略说法的意义不理解而提出的问题。「夜」指夜晚。由于这些夜晚逐渐耗尽众生的寿命、容貌与力量,因此被称为「无益地逝去」。「凡被织过」即凡那样的纱线被编织。「应被织入」指纱线织完后残留待织的部分微乎其微,众生的生命亦复如是。「不再返回」即在每一刹那,逝去者已逝,不复回还。「冲走岸旁的树木」即能冲走岸旁的树木。

国王听闻大士说法后,极度厌离,心想:「我为何还要过在家生活?」遂生起出家之愿,心念:「我暂不回城,就在这里出家。若我的儿子回城,便将白伞交付给他。」如此思惟后,为试探他,再次以接受王国相邀,说道:

109一百零九。

象军、车军,马兵、步兵及铠甲兵;

怡人的住处,儿子啊,我都给你。

110一百一十。

我还要把后宫女眷赐予你,她们佩戴着种种璎珞;

儿子,你便接纳这些女子吧,你将成为我们的国王。

111一百一十一。

那些擅长歌舞、训练有素的四类女子;

她们将以爱欲令你欢悦,你为何留在林中?

112一百一十二。

我将为你从诸敌王那里,带来盛装打扮的少女;

你在她们中生育子嗣后,再出家。

113一百一十三。

你正值青春年少,犹如初生的幼子;

请执掌王位吧,贤者,你为何要住在林中呢?

114一一四

仓库与宝库,车乘与军队;

这些悦意的住处,孩子,我都给你。

115一百一十五。

为牛群所环绕,被众多婢女前呼后拥;

请治理王位吧,贤者,你为何要待在林中?”

此处,「为牛群所环绕」是指被姿容美丽的王女们簇拥环绕。

那时,大士示现了自己对王权全无所求,说道:

116一百一十六。

财富终会销尽,要它何用?妻子终会亡逝,要她何用?

青春有何用处?它终将被衰老所征服。

117一百一十七。

那里有何喜悦?有何嬉戏?有何快乐?有何对财富的追求?

我已有子女与妻子,于我又何用?王啊,我已从束缚中解脱。

118118

我如此了知:死亡对我不会放逸。

为死魔所制伏的人,哪有什么快乐?哪还会去寻求财富?

119119

犹如成熟的果实,常怀坠落的怖畏;

如是,已生之人,恒常对死亡心怀怖畏。

120120

傍晚还见到的人,到了清晨便已不见踪影;

清晨不见这些人的踪影,傍晚却见到众多的人。

121一百二十一。

今日就当奋力去做应做之事,谁知道死亡明天会不会来?

因为我们与那位拥有大军的死神,并未曾有任何约定。

122一百二十二

盗贼们追求的是财富,大王啊,我已然从束缚中解脱。

来吧,大王,请您返回(nivattassu),我并不需要王国(rajjena matthiko)。

在此,所谓会灭尽的:大王,您为何以财富来邀请我?凡是会灭尽的,必将归于灭尽。因为财富会抛弃人,或人抛弃财富而离去,无论如何,它终将走向灭尽。您为何以这样的财富来邀请我?要妻子做什么:我要妻子做什么?她在我还活着时便会死去。被衰老所征服的:即被衰老紧紧追随、完全笼罩。所谓被征服,即被彻底压倒。在那里:在那充满老死法则的世间共聚之处。有何欢喜:究竟有何真实喜悦?嬉戏:指种种游戏。乐:指五种欲乐。束缚:我已从欲望的束缚中解脱,大王!这是依禅那的镇伏之力而说。我的死:我的死亡从无放逸,恒时为杀害我而保持不松懈。我如此了知,正被死魔侵袭、杀害,还有何乐可言?还有什么追求财富的心?恒常地:从出生起,对老死的怖畏便从未停止生起。

精勤,即善业方面的精进。应作,即应当做的事。谁知道死亡将于明天:意思是,明天或后天,谁会知道死亡或生命呢?约定,即契约、承诺。拥有大军,指拥有庞大的军队,如二十五种怖畏、三十二种业行、九十九种疾病等。盗贼们追求财富:那些为了财富而舍弃生命的盗贼,才叫做追求财富;但我已从这种追求财富的束缚中解脱,不需要财富——这是它的含义。请返回:按照我的话,好好地回去吧,舍弃王位,以出离为皈依而出家。至于你曾想‘我要把他扶上王位’,不要再那样想了,我不需要王位!就这样,菩萨的佛法开示,连同其内在因缘关联,达到了顶点。

听闻此言,以国王和月天妃为首的一万六千后宫嫔妃,以及大臣等所有眷属,悉皆生起出家之念。国王命人在城中击鼓宣告:‘凡愿在我儿身边出家者,均可出家。’又下令开启金库等所有库房之门,并在金箔上记明:‘此处有大宝藏瓶,有需用者可自取。’将其悬挂于大柱之上。城中居民纷纷抛下如集市般敞开的店铺与门户大开的家宅,步出城门,云集于国王跟前。国王便与大众一同在菩萨座下出家。由帝释天王所布施、方圆三由旬的修行林,一时人满充盈。菩萨分派茅舍,将中间区域的茅舍分配与女众——何以故?因那些天性怯弱;而男众则分得外围的茅舍。所有茅舍皆为毗首羯磨天子所变化,林中的果树亦由毗首羯磨天子以神通化现。每逢布萨日,大众便取食毗首羯磨所化树上掉落于地的果实,受用后修习沙门法。若有人生起欲寻思、嗔恚寻思或害寻思,菩萨即知其心,便安坐虚空,宣说甘露法教。那些人执持菩萨甘蜜法语,心得一境性,不久便证得神通与禅定。

尔时,有位邻国国王听闻‘迦尸王已离波罗奈城,入于林中出家’的消息,便忖度:‘我当夺取波罗奈。’遂自都城出发,抵达波罗奈,入城后见都城庄严,登上王宫,目睹七种妙宝,心想:‘迦尸王坐拥这般财富,莫非因有所畏惧?’即召来酒徒问道:‘你们的国王在此城中可曾生起过畏惧?’答言:‘不曾,陛下。’‘因何而出家?’‘我们的王子——沉默王子,本来不哑却佯装喑哑,自言“不愿治理波罗奈”,便离此城,入林出家为仙人。为此缘故,我们国王便与大众一同出城,前往沉默王子处出家了。’邻国国王听罢,欢喜踊跃,心想:‘我亦当出家。’便问:‘朋友,你们国王是从哪座城门出城的?’答:‘陛下,自东门出。’他便带着自己的随从,亦从东门出城,沿河岸而行。

菩萨预知他的到来,便从林中现身,安坐虚空,宣说甜美法教。那国王便与随从一起,就在菩萨座下出家。如此这般,复有七位国王为‘夺取波罗奈城’相继前来。这些国王亦舍弃七国疆土,同在菩萨座下出家。大象还归林野,马匹复归野性,车辆即于林中毁弃,库藏之钱财则被携至修行地,如扬沙砾般抛散。所有人都证得了神通与禅定,身坏命终后,皆往生梵天界。那些畜生道中的象与马,也对诸仙人深生净信,往生六欲天中。

导师开示此法义后,阐明圣谛,说道:“诸比丘,不唯现在,过去他亦曾舍弃王位而出离。”随后将本生连结起来说:“那时,住在华盖上的天女是莲华色,御者善见是舍利弗,父母是诸大王族,其余大众是佛陀的僧团,而那位静默修行的智者,正是如今的正自觉者——我。”

第一 默默修行者本生注释

[539] 第二 大迦那迦本生注

“此人在大海中是谁?”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就“大出离”这件事而说的。有一天,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赞叹如来所行的大出离。导师来到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呢?”他们回答:“在谈这个。”导师说:“诸比丘,不唯现在,过去如来亦曾行大出离。”应他们的请求,导师便讲说过去的事情。

往昔,在毗提诃国的弥体喇城,有一位名为大迦那迦的国王在位统治。他有两个儿子,名叫阿利塔迦那迦与波拉迦那迦。国王任命长子为副王,幼子为将军。后来,大迦那迦去世了。办完丧事后,阿利塔迦那迦继位为王,并将副王之位授予弟弟。他有一位近侍大臣,前去禀告说:“大王,副王想要谋害您。”国王屡次听信此言,对弟弟的信任便破裂了,便命人用锁链将波拉迦那迦捆住,囚禁在离王宫不远的一所房子里,并派人看守。王子立下真实誓言:“若我对兄长真有敌意,就让锁链不松我手脚、门户不开;若我并无敌意,就让锁链松开我手脚、门户自开。”话音一落,锁链节节寸断,门也敞开了。他出离之后,便去往一处边地村庄住下。

边地村民认出了他,便前来侍奉。国王也无法捉拿他。他逐步控制了边地疆土,随从众多,心想:“我先前对兄长并无仇恨,如今却有了。”于是他率领大批随从前往弥体喇,在城外扎营安住。城中将士听说王子到来,大多带着象、马、车乘等前来归附,其余市民也纷纷来投。他派人传话给兄长:“我以前对您没有仇恨,但现在有了。要么将王伞交付于我,要么开战。”国王听到此言,打算交战,便召来元妃说:“贤女,战场胜负难料。倘若我遭遇不测,你务必护住腹中胎儿。”说罢,便在大军簇拥下出城。

随后,在战斗中,波拉迦那迦的士兵结束了国王的生命。于是“国王已死”的消息传遍全城,激起满城骚动。王后得知他已死,迅速将金银珠宝等细软收入竹篮,上面铺上脏旧的粗布,再撒上米粒,自己穿上脏旧粗布衣,把身体弄得污秽不堪,将竹篮顶在头上,于大白天出城而去,竟无人认出她。她从北门出城,因平生从未出过远门,不识路途,亦不辨方向,只听说有座城市名叫迦蓝瞻波,便一路询问:“有去迦蓝瞻波城的吗?”随后独自坐在一处休息亭里。那时,她腹中所怀的胎儿并非寻常之辈,乃是一位圆满诸波罗蜜的大士转世。

由于大士的威德力,帝释天王的宫殿为之震动。帝释天王观察后了知缘由,心想:“她腹中的胎儿有大福德,我应当前去相助。”于是变化出一辆隐蔽的车乘,在里面铺好床榻,自己化作一位长老男子驾着车,来到她歇息的厅堂门前,问道:“有前往迦蓝瞻波城的人吗?”她答:“长者,我要去。”“那就请上车吧,母亲。”“长者,我已怀胎足月,不能登车,只能跟随在后,但请为我的竹篮腾出个位置。”“母亲,哪里的话,像我这般善于驾车的人再没有第二个。母亲,莫怕,请上车坐好。”她答应了。在她上车时,帝释天王以神力让大地犹如鼓满风的皮袋般隆起,使她能够触碰到车的后缘。她一上车便躺在榻上,心想:“这必定是一位天神。”刚躺上天榻便沉沉睡去。

随后,帝释天王来到三十由旬处的一条河边,唤醒她,说道:“母亲,请下车到河里沐浴,床头有一对衣物,您穿上;车中有备好的饭食,您请用。”她照做之后,又躺下休息。傍晚时分,抵达迦蓝瞻波城。她望见城门楼与城墙,便问:“长者,这是什么城?”“迦蓝瞻波城,母亲。”“长者,您说什么?从我们的王都到迦蓝瞻波城不是有六十由旬吗?”“是的,母亲,不过我走的是直道。”于是帝释天王让她在南门附近下车,说:“母亲,我的村庄就在前方,您请进城去吧。”说完假装向前驶去,随即隐去身形,返回自己的天界。

王后独自一人坐在厅堂中。那时,有一位住在迦蓝瞻波城的婆罗门,是四方闻名的导师、持咒者,正由五百位青年围绕前往沐浴。他从远处望见她姿容美丽、庄严地坐在那里,由于大士的威德力,仅一见便生起如同对妹妹般的怜爱之情。他让青年们留在外面,独自走进厅堂,问道:“姊妹,你是哪个村子的人?”“长者,我是弥体喇城阿利吒迦那迦王的元妃。”“母亲,您为何来到这里?”“长者,波腊迦那迦王杀害了国王,我因恐惧,为保护腹中胎儿而出逃。”“母亲,在这城中您有什么亲戚吗?”“没有,长者。”“既然如此,不必忧心。我是北方来的婆罗门,大富长者,四方导师。我将您当作妹妹来照顾,您就称我为‘哥哥’,现在请抓住我的脚哭泣吧。”她便放声大哭,抓住他的脚悲泣。两人相对流泪。

这时,弟子们听到大哭声,急忙跑来问道:“老师,您怎么了?”他回答:“这是我的妹妹,是我离家后才出生的。”于是那些青年说:“老师,既然已经见到您妹妹,就不要再忧心了。”他便让那些青年取来有帷幔的车,请她坐上去,吩咐道:“你们去告诉婆罗门女,就说她是我的妹妹,请她照管好一切事务。”随后差人送她回家。他们去告诉了婆罗门女。婆罗门女用温水为她沐浴,铺好床让她躺下。婆罗门沐浴后回到家中,用饭时吩咐:“请叫我妹妹来。”便请她一同用餐,之后就在内宅亲自照料她。

不久,她生下一个金色肤色的儿子。因为这孩子属于她祖父那边的家族,便给他取名“摩诃迦纳迦王子”。王子逐渐长大,在同别的孩子一起玩耍时,若有人招惹他,因他出身于血统纯正的刹帝利家族,力气极大且又骄慢固执,便会紧紧抓住对方殴打。那时,那些孩子大声啼哭,被人问“被谁打了”时,便说:“被寡妇的儿子打了。”王子心想:“他们总叫我‘寡妇的儿子’,我要去问母亲。”某一天,他问母亲:“妈妈,我的父亲是谁?”母亲哄骗他说:“孩子,那位婆罗门就是你的父亲。”次日,他又去打那些孩子,又被叫作“寡妇的儿子”。他反驳说:“婆罗门难道不是我的父亲吗?”孩子们反问:“婆罗门和你有什么关系?”王子听了,心想:“他们总说‘婆罗门和你有什么关系’,母亲并没有如实告诉我。若是让她自己说,她是不会说的。好吧,我一定要让她说出来。”于是,在一次吃奶时,他用牙齿咬住乳头,说:“妈妈,告诉我谁是我的父亲。你若不说,我就咬断你的乳头。”母亲无法再欺骗儿子,只好告诉他:“孩子,你是弥体喇城阿利吒迦那迦王的儿子,你的父亲已被波腊迦那迦杀害。我

他在十六岁之前便精通了三吠陀和所有技艺,到了十六岁那年,容貌更是极为俊美。那时,他心想:“我要夺回本该属于父亲的王位。”便问母亲:“母亲,您手中可有些钱财?我想去做生意赚钱,好夺回父亲的王位。”母亲回答他说:“孩子,我并非空手而来的。我手中有三样珍宝:珍珠宝、摩尼宝、金刚宝。其中任何一样都足以助你恢复王位。你就拿这些去夺回王位吧,切莫去做生意。”他说:“母亲,请分一半财宝给我。我要带去金地,赚取更多财物,再回来夺回王位。”他让人取来一半,打成包裹,与前往金地的商人们一起将货物装载上船,然后又回来向母亲辞行,说:“母亲,我这就去金地了。”母亲劝告他:“孩子,大海变化无常,充满种种危险,你别去了。你用来夺回王位的钱财已经绰绰有余。”他却坚持说:“母亲,我一定得去。”他顶礼母亲后,便离家登上了船。

就在那一天,波腊迦纳迦身染疾病,卧床不起。当时有七百商人登上了那条船。船在海上航行了七天,行进了七百由旬。由于船速极快,船身不堪承受,船板破裂,海水从四处涌入,船便沉没于大海中央。众人嚎啕大哭,悲叹哀叫,纷纷向各般天神祈求。然而大士既不哭泣,也不悲叹,更不向天神祈求。当他得知船即将沉没时,便用酥油调和砂糖,吃得饱足,又用油浸透两件细麻布衣,紧紧穿在身上,依靠着桅杆站立。船沉之际,他爬上了桅杆。其余的人都成了鱼和龟的食物,周围约半牛吼地的海水尽成血红色。大士立于桅杆顶端,辨清了方向:‘弥体喇城就在这个方位。’随即从桅杆顶端腾空跃起,越过水中的鱼和龟,以巨大的力量跳出了一牛吼地之远。同一天,波腊迦纳迦命终。从那时起,大士便在如摩尼宝般闪耀的波浪中翻腾,如同金檀木一般浮游于大海。他如此游了整整一天,又连续游了七天。当他观察潮汐,知道‘今日是满月日’之后,便用咸水漱口洗脸,受持了布萨。

那时,四大天王曾派了一位名叫摩尼宝腰带的天女担任海洋守护神,吩咐她说:‘那些具足奉养母亲等功德、不应葬身大海的有情众生,你要将他们救起。’然而这位天女竟连续七天没有巡视大海——据说她因沉迷于天界的享乐而忘失了此事,也有人说她是‘去了天神集会’。到了那天,她心想:‘如今已是第七天未巡视大海了,不知海上的情形如何?’当她察看时,看见了大士,便想:‘如果摩诃迦纳迦王子死在海里,我便再无资格参加天神集会了。’于是,她以庄严华丽的形相站立在大士近处的虚空中,为了试探大士,说了第一首偈颂:

123123.

是谁在大海中央,不见边际,却在奋力前游;

你是为着怎样的义利,才如此奋力勤勉呢?”

其中,“不见边际却在奋力前游”,是说虽不见岸边,却仍奋力不懈,持续精勤。

那时,大士听见她的话,心想:‘今天已是我在海上漂流的第七天,从未见过第二个人。是谁在对我说话?’他仰望空中,看见是她,便以第二首偈颂答道:

124一百二十四

天神啊,我已看清世间运行的规律与精进努力的果报,

因此,虽在大海中央不见彼岸,我亦奋力向前。

“观察世间之转起”,是指我看见世间的种种行为造作,如理思维后而安住。“精进之……”则阐明:我观察精进的果报后而安住。“因此”:由于我观察而安住,了知“人的精进决不会消失,能令人安立于安乐”,所以虽不见岸,我仍奋力修习精进。

她听闻他说法后,意犹未尽,便又说出一首偈颂:

125一百二十五

于深邃、无法测度的大海,不见彼岸;

你这番勇猛精进终归徒劳,未及彼岸便将丧命。

在那里,“未至”的意思是尚未到达岸边。

于是,大士便对她说:“女神,你为何这样说呢?即使因精进而死,我也能免于受责备。”说完,诵出这首偈颂:

126一百二十六。

他对亲族、天神与祖先皆无亏欠。

他力行男子当做之事,从不事后追悔。

在此,「无债」是指:精进修习者,于亲族、天神与梵天之间无所亏欠,不受呵责,不遭指责。「作男子应做之事」是指:正如那人做了男子应当做的事之后,将来不会后悔,不会忧愁;同样,我如此精进,将来也不会后悔,不会忧愁。这是它的义理。

随后,天女以偈颂对他说:

127一百二十七。

那不可成就的业,没有结果,徒增疲劳;

在那里努力又有何用?死亡早已向他扑来。

此处,“不可达成”是指无法通过努力企及的顶点。“死亡向其扑来”意思是:当一个人在非处造作努力,死亡却已成定局时,这样的努力又有何意义。

天女如此说完,大士为使她无言以对,便接着说出了以下的偈颂:

128一百二十八。

天女啊,彻底了知那绝无可能达成之事后,

若了知此事可舍,他便不会保全自己的生命。

129一百二十九

「意趣之果」:在这世间,有些天神认为只要心中期待便能获得结果,

他们造作诸业,而这些业有的成就,有的不成就。

130一百三十。

“天女,你所做的业果是现见的,难道你没有看见吗?”

别人都沉没了,唯有我独自渡过;并且我看见那业果就在眼前。

131一百三十一。

我将依自己的能力和力量,尽我所能地精进努力;

我将前往大海的彼岸,尽男子应作的事业。

此处,“绝对”是指:了知“此事即使付出精进也无法成就,确实不可能到达彼岸”后,连暴怒的大象等危险也不回避,不保护自己的生命。“他若知道,若放松”意为:如果在那样的情况下放松精进,他便会知道懈怠者的果报。这也表明你所说的尽是些无意义的废话。不过,圣典中写的是“他若知道,若放松”,这在注疏里并未出现。“意愿之果”:一些人因见到自己意愿的果报而从事农耕、经商等事业,这些事业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然而,若有人心想“我要去这里,我要学习这个”,并在身、心上付出精进,这件事就一定会成功;这是为了显示,这样的精进是应当去做的。“其他人都沉没,我独自渡越”意为:其他人在大海中沉没,不付出精进,成了鱼鳖的食物,而我却独自一人渡过。“并且见到她近在眼前”意为:你看,这就是我精进的果报。我从前以此有身,从未得见天神,如今却见她以天界容貌立于我的附近。“如其能力,如其力量”意为:随顺着自己的能力与力量而行。“我将做”意为:我将去做。

于是,那位天神听了他如此坚定的话语,便作称赞,说出此偈:

132一三二。

你正是如此,在这吞没一切、深不可测的大水之中,在这浩瀚的海洋里;

你具足了法之精进,依凭自己的业而不致沉没;

你这样的人,便前往那里吧——往你心意喜乐之处。

于此,“如是入”意为入于如此深邃、广阔的大海。“具足法精进”即已具备了法的精进。“凭自身的业”是指借着自身的人所作之业。“你不致沉没”即不会沉没。“心意喜乐处”,即你的心于此欢喜安住,便当直趣彼处。

天神这样说完后,又问道:“贤者、大雄力者,我该把你送到哪里去呢?”大士答:“弥提罗城。”她便将大士像花束般轻轻举起,用双手抱好,让他躺在自己的胸前,如同带着爱子赶路一般,腾入空中。大士的身体七日来一直被盐水浸泡侵蚀,触受天神的触感后,便进入了睡眠。接着,她将大士带到弥提罗城,于芒果林游乐园中的吉祥石板上,令其头朝南而卧,并吩咐园林诸神守护他,随后自己便返回了本处。

那时,国王无子,唯有一女名唤尸婆罗,聪慧明敏。大臣们在国王临终卧于病榻时问道:“大王,若您驾崩,王位当授予谁?”国王便对他们说:“诸位爱卿,王位可予能令我女尸婆罗王妃欢悦者;或予能知四方床座之端者;或予能挽千力之弓者;或予能取出十六大宝藏者。”大臣们说:“陛下,请您为我们说明这些宝藏之纲要。”于是国王——

日出之时有宝藏,日落之时有宝藏;

内有宝藏,外有宝藏,亦有非内非外之宝藏。

登高处有大宝藏,下降处有宝藏;

四棵大娑罗树之间,方圆一由旬内有大宝藏。

齿端有大宝藏,尾毛端有小宝藏;

树顶有大宝藏,这十六处即是大宝藏。

千力之跏趺座,及由令尸婆罗欢喜所成。

他在讲述大宝藏的同时,也列出了其余宝藏的纲要。国王说完这番话便去世了。

国王过世后,大臣们办完他的丧事,于第七日集会商议:‘诸位,国王曾留下话,“应将王位交给能令公主欢喜的人”,谁能令她欢喜呢?’他们思忖‘将军眼下正受宠’,便派人传信给将军。将军听了传信,应允道‘好’,为求王位来到宫门,命人向公主禀报自己已至。公主得知他已到来,心想:‘他可具备承受白伞荣光的坚毅吗?’为了考验他,便传出话:‘快进来吧。’将军听闻传话,急于博公主欢喜,从阶梯下便快步走上前来,站到她近旁。公主为试其他,说道:‘在大殿中快跑。’将军心想‘我要让公主欢喜’,便猛冲过去。公主又道:‘再过来。’他又迅速跑回。公主知道他缺乏坚毅,就说:‘来,朋友,给我揉揉脚。’将军为了讨她欢心,便坐下为她揉脚。此时公主抬脚踢中他的胸膛,将他踢得仰面跌倒,便对婢女们使个眼色,说道:‘把这个愚痴无能、毫无坚毅的家伙痛打一顿,抓住脖子扔出去。’婢女们依言而行。那些人问将军:‘将军,怎么了?’他答道:‘别提了,她哪是女人,分明是女夜叉。’随后,仓库官前往,同样遭受羞辱。财务官、持伞者、持剑者也先后去了,无不蒙羞受辱。

于是大臣们聚集商议:“既然没有人能让公主满意,那就把王位交给能拉开千力之弓的人吧。”这样宣布后,还是无人能拉开。他们又说:“把王位交给能辨识方形座席头尾方向的人吧。”仍然无人知道。继而又说:“把王位交给能取出十六个大宝藏的人吧。”依然没有人能做到。他们忧心忡忡地商量:“唉,没有国王的国家无法治理,现在该怎么办呢?”这时国师对他们说:“诸位不必忧虑,应当放出弗沙宝车。依靠弗沙车得来的国王,有能力统治整个赡部洲。”大臣们赞同说“好”,便下令庄严城市,在吉祥宝车上套好四匹白莲色骏马,铺上最上等的垫褥,安置好五种王者之宝,并由四部军队前后围绕。他们嘱咐道:“宝车若有主人,乐器就在车前演奏;若无主人,则在车后演奏。所以现在,把所有乐器都放在车后演奏吧。”接着用金柄洒水壶洒净车轭与刺棒,祈愿道:“哪位有福报堪受王国者,就请宝车去到他那里吧。”说罢便放出宝车。车子右绕王宫之后,便飞速驰上大街。

将军等人都心想:“愿弗沙车来到我面前。”然而宝车越过所有人的宅邸,右绕城市,从东门而出,朝着园林的方向驶去。众人见它跑得这样快,便说:“让它回来吧!”国师说:“不要让它回来,哪怕它要跑上一百由旬,也不要阻拦。”宝车进了园林,右绕吉祥石板,然后摆出便于登车的姿态,便停在那里。国师看见大士正躺在石板上,便招呼大臣们说:“诸位请看,那边石板上躺着一个男子,只是还不知道他是否具足承受白伞的福德威势。如果他有福报,就不会看我们;如果是个无福之人,就会害怕地爬起来,惶恐不安地看着我们。所以,你们赶快把所有的乐器都奏起来吧。”霎时间,数百件乐器齐声奏响,那乐声如同大海的怒涛一般。

大士被声音惊醒,抬头张望,看见大众,心想:“一定是白伞为我而来了。”于是重新把头盖上,翻身向左侧躺卧。国师将他的脚露出来,仔细观察种种相好,心想:“莫说这一个赡部洲,即使是四大洲的王国,他也有能力统治。”于是又下令击奏乐器。这时大士才露出脸庞,翻身向右侧躺卧,注视着大众。国师便让众人后退,自己合掌躬身说道:“请起来吧,大王,王位已降临到您身上了。”大士问道:“你们的国王呢?”听到“大王已经去世了”后,又问:“他没有儿子或兄弟吗?”得知“没有,大王”后,他才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来治理这个国家吧。”说完起身,在石板上结跏趺而坐。众人就在那里为他举行了灌顶仪式。他成了名为大阇那迦的国王。随后,他登上宝车,以极大的威势进入都城,来到王宫,在处理事务时吩咐道:“将军等人的职位一切照旧。”然后登上了大殿。

然而公主仍依着先前的印象想试探他,便派了一人,交代说:“你去,到国王近前这样禀报:‘大王,尸婆罗天后召请您,请快去吧。’”那人依言前往,如实禀报。国王是位智者,听了他的话却佯作未闻,只一个劲地称赞宫殿:“啊,这宫殿真是华美!”那人无法让国王留意他的话,只得回去禀告公主:“夫人,国王对您的传话根本置若罔闻,只顾赞美宫殿,把您的话简直视如草芥。”公主听后心想:“这一定是个胸怀大志的人。”于是又接连派了两次人。国王却依着自己的节奏,像狮子舒展身躯一般,以惯常的从容步伐走上宫殿。当他走近时,公主被他的威仪所摄伏,不能自主,急忙迎上前去,伸出手臂扶他。

他扶住她的手臂,登上大平台,在伞盖高悬的国王宝座上就坐,召集大臣问道:“诸位,先王临终时,可曾留下什么遗言?”他们回答:“有的,大王。”他说:“那说来听听。”他们说:“先王说:‘将王国给予能让尸婆罗天后满意的人。’”国王心想:尸婆罗天后已出来伸手扶持,这就算满意了。于是说:“说别的。”他们又说:“先王说:‘将王国给予能知道方形宝座头端的人。’”国王心想:“这很难知,但可用方法推知。”于是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针,放到尸婆罗天后手里,说:“把这个放好。”她接过便放在了宝座的头端(另说:“给了刀子”)。他凭此信号知道哪端是头,却佯作未闻他们的谈话,问:“你们在说什么?”当他们又那样说时,他便说:“这要知道并不难,这里就是头端。”然后说:“说别的。”他们又说:“先王说:‘将王国给予能拉开千力弓的人。’”他说:“去把弓取来。”下人取来弓,他就坐在宝座上,如同女子弹棉弓一般轻松拉开,然后说:“说别的。”他们又说:“先王说:‘将王国给予能取出十六个大宝藏的人。’”他问:“这些宝藏……”

于是国王对他们说:“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明天我去拿宝藏。”第二天,他召集大臣们问道:“你们的王曾供养过独觉佛吗?”他们回答:“是的,大王。”他想:“所谓‘太阳’,并不是指天上的太阳,而是因为独觉佛如同太阳一般,所以称为‘太阳’。在他们迎接的地方,应该有宝藏。”接着国王又问:“那些独觉佛来的时候,你们的王去迎接,会走到什么地方?”他们回答:“某某地方,大王。”他说:“在那里挖,取出宝藏。”让他们取出了宝藏。他又问:“送行的时候,跟随到什么地方停下送别?”他们回答:“某某地方。”他说:“也从那里取出宝藏。”让他们取了。这时,大众发出千百次欢呼。因为提示说“日出宝藏”,人们就在日出的方向到处挖;因为又说“日落宝藏”,人们就在日落的方向到处挖。他们满怀喜悦地想:“这些财富就在这里,真是稀有罕见啊!”「内门宝藏」:指国王宫城大门的门槛内侧下面,让人取出了宝藏。「外门宝藏」:指门槛外侧下面,让人取出了宝藏。「非内非外宝藏」:指门槛正下方,让人取出了宝藏。「登高宝藏」:指在登上吉祥象时,铺金梯的地方下面,让人取出了宝藏。「下临宝藏」:指从象背下来的地方下面,让人取出了宝藏。「四柱大馆宝藏」:指在地面侍奉处,那张卧榻有四根坚固床柱,在它们下面,让人取出了四个宝藏罐。「周围一由旬宝藏」:所谓由旬,是车轭的量。指在卧榻周围一车轭范围处,让人取出了宝藏。「牙端大宝藏」:指在吉祥象的场所,面对两根象牙的方向,让人取出了宝藏。「尾端宝藏」:指在吉祥象的场所,面对象尾的方向,让人取出了宝藏。「水藏」:所谓keṇuka,指的就是水。让人从吉祥池塘里取出水后,便指示了宝藏所在。「树端大宝藏」:指在园林中的大坚固树根处,正午时分,那浑圆的树荫里面,让人取出了宝藏。就这样,他让人取出了十六个大宝藏,然后问:“还有别的吗?”他们回答:“没有了,大王。”大众都欢喜踊跃。

于是,国王心中思惟:“我当将这些财富用于布施。”他便在城中央与四座城门,共五处建造了五座布施堂,开启了大布施。他从迦蓝占婆城请来了自己的母亲及那位婆罗门,致以极大的恭敬。就在他刚刚即位的时节,整个毗提诃国的人因渴望见他一面而涌动着,彼此说道:“听说阿利吒阇那迦王之子,名为大阇那迦的国王在治理,他既聪慧又善用方便,我们去拜见吧。”人们从各处携来众多礼物,城中人也准备了盛大的庆典。王宫之中铺设了座具,悬挂起种种香花鬘,撒满了爆谷与鲜花,香烟缭绕,香粉弥漫,种种汤饮、嚼食、啖食皆悉备办。为向国王献礼,众人手持金器、银器,盛满种种嚼食、啖食、蜂蜜、糖与鲜果等,于四围绕环绕而立。一面是大臣就座,一面是婆罗门众就座,一面是富豪众等就座,另一面则是盛装的女舞者就座。婆罗门念诵着祝福吉祥的偈颂,善歌舞者舞动身形,数百种乐器一时齐鸣。那一刻,王宫如同被持双山的风吹击的大海内部一般,充满着宏大的妙音。放眼望去,每一处都在震动。

那时,大士坐在白色伞盖下的王座上,望着如帝释天般广大的威光,忆念起自己在大海中所行的精勤。他心想:“名为精进的这件事,确实是应当做的。倘若当初我在大海中不持精进,便无法获得这样的成就。”当他忆念起那番精勤时,心中生起了喜悦。他因那喜悦之情,发出这样的赞叹:

133一百三十三。

人当有期望,智者不厌离;

我今亲见己,如愿已成就。

134一百三十四。

“人确实应当怀有期望,智者不应心生厌倦;

“我亲眼看见自己,从水中被拉上了陆地。”

135一百三十五

人应精勤努力,智者不应厌弃;

我确实见到了自己,正如我所愿那般成就。

136一三六

人应当精勤努力,智者不应感到厌倦;

我确实看见了自己,从水中被拉上了陆地。

137一百三十七

有智慧的人即使被苦所逼迫,为了快乐的到来,也不应断绝希望。

因为有许多触,或有害或有益,若未加省察,皆会走向死亡。

138一百三十八。

未加思虑之事亦会成就,曾经思虑之事亦会破灭。

因为财富并非单凭思虑可得,无论女人还是男人。”

其中,“āsīsetheva”指:不造作断绝希望之业,只应期待自己的业。“na nibbindeyya”指:精勤之时不应厌倦、不应懈怠。“yathā icchiṃ”意谓:正如我渴望王位,我确实成为了国王。“ubbhataṃ”指被拔出。“dukkhūpanīto”指被身苦与心苦所触。“ahitā hitā cā”:苦触为无益,乐触为有益。“avitakkitā”指那些未曾思惟、未加审察的人。此处要说的是:在这些触当中,被无益的触所触的众生,由于未曾思惟“也有有益的触,只要精勤便能获得”而不精勤,他们就是不省察此理的人,未得有益的触便走向死亡,因此必须精勤。

其中,“Acintitampi”(未想到者也)意谓:对于这些众生,未想到的也会成为现实,而想到的却会破灭。我曾心想“不必作战便得王位”,这是我未曾想到的;而心想“从金地带回财物后,通过作战夺取父亲的王国”,这是我曾经想过的。如今,我所想过的全都破灭,未曾想到的反倒实现了。“Na hi cintāmayā bhogā”(财富非由思所成)的意思是:因为这些众生的财富并非由思虑所生,所以财富不称为“由思所成”。因此,必须精进。对于精进的人,未曾想到的也会实现。

从那时起,国王不违十种王法,依法、公正地治理王国,并侍奉独觉佛。后来,尸婆罗妃诞下一子,具足财富与福德之相,取名为“长生王子”。王子成年后,国王授予他副王之位,治理王国七千年。一日,他见到守园人送来的各种根果、非根果以及种种鲜花,心生欢喜,给予赏赐后说道:“守园人朋友,我想去园林看看,你去把它布置好。”守园人答:“遵命,大王。”便去布置完毕,回禀国王。国王乘着上等象舆,率领众多随从,出城来到园林门口。那里有两棵芒果树,泛着青绿色的光泽。一棵不结果,另一棵结满果实。那果实极为甘美,但因国王尚未尝过最上等的果实,无人敢先行采摘。国王在象背上摘下一颗食用,果味刚触及舌尖,便如天界美食一般。他心想:“回去时当再多品尝一些。”众人得知“国王吃了最上果实”后,从副王以下,乃至象夫、马夫等下人都来摘取食用。未得果者便用棍棒将树枝打断,连树叶也扯落殆尽。那棵果树变得枝叶零落,而另一棵不结果的树却犹如宝石之山,光彩夺目地矗立着。

国王从园中出来,看见那棵树,便问大臣们:“这是怎么回事?”大臣们答:“因为大王享用了最上果实,那棵树被众人掠夺一空,大王。”国王又问:“那么,为何那棵树既不落叶,也不失色?”他们答:“因为它不结果,所以毫无减损,大王。”国王听后,心生悚惧,心想:“这棵树因不结果而保持青绿光泽,那棵树却因结果而被摧折。我的王国如同那棵结果树,而出家则像这棵不结果树。拥有者才有恐惧,无所有则无恐惧。因此,我不要像那棵结果树,而要成为如同不结果树那样的人,舍弃这些所有,出家修行。”他下定决心,令心安住,进入王城,站在宫殿门口,召来将军,说道:“大将军,从今日起,除了一位送饭者与一位递洗脸水及齿木的侍者外,禁止任何人来见我。你们与原先断案的大臣们继续治理王国。我从今日起,便在楼阁顶上修习沙门法。”说完即登上楼阁,独自修法。过了一些时日,大众聚集在王宫庭院,见不到大士,便说:“我们的国王不像从前了。”接着诵出两首偈颂——

139一百三十九

大王啊,您这位一切大地的统御者,已不复往昔了;

如今,您既不观看舞蹈,亦不倾听歌咏,心不倾注于歌唱。

140一百四十。

不观兽类,不入园林,亦不观看天鹅;

犹如哑者默然而坐,不教诫于臣民。

此处,“兽”(mige)是一个总称,意思是:以前他曾让人斗象、斗羊,如今连这些也不看了。“园林”(uyyāne)指连园林游乐也不去享受了。“天鹅”(haṃse)指对于那被五种莲花覆盖的园林池塘中的天鹅群,他也不去观赏。“如同哑巴”(mūgo va)指人们问送饭的侍者和随从:‘喂,国王跟你们说过什么有意义的话吗?’他们回答:‘他不说话。’正因如此,人们才会这么说。

国王以一颗不耽着于欲乐、倾向于远离的心,忆念起他亲近的独觉佛们,心想:‘谁能告诉我那些具足戒等功德、无所执著者的住处呢?’于是,他以三首偈颂说出了这样的感兴语:

141第141偈。

那些希求安乐的人,乐于独处、持守戒行,已远离杀害与捆绑;

今日,此园中住着哪些年轻者和年长者?

142第142偈

已超越欲望之丛林的贤者,我礼敬那些大仙;

在这热恼的世间,他们安住于无欲。

143143.

他们斩断了死神的罗网,那是幻师所展开的坚固之网;

断除了系著,他们便离去;谁能了知他们的去处?

在这里,「求乐者」意指希求涅槃之乐的人。「隐秘持戒者」是指秘密持守戒律、不炫耀自己功德的人。「年轻者与年长者」即年轻人与年长的人。「住」是居住的意思。

当他如此忆念这些独觉佛的功德时,心中生起了极大的欢喜。于是,这位大士从结跏趺座起身,打开北边的窗,面向北方,于头顶合掌,恭敬礼敬而念:‘具足如此功德的独觉佛们’,随后诵出‘已超越欲网者’等颂文。其中,‘已超越欲网者’指已断除渴爱之人。‘大仙’指追求并安住于圣戒蕴等伟大功德的人。‘于热恼的世间’是指因贪欲等烦恼而陷入热恼的世间。‘死神之网’指由烦恼魔所撒开的渴爱之网。‘由大幻者所扩展’指被极其虚伪变幻之人所扩展。‘谁能引导我至彼处’意思是:谁能带我到那些独觉佛所居之处,即引领我前往的意思。

当他就在宫殿中修习沙门法时,四个月过去了。这时,他的心极度倾向出家,家宅在他看来犹如无间地狱,三界的存在仿佛都燃烧起来,显现于眼前。他怀着向往出家的心,思惟道:'何时我才能舍弃这座如帝释天宫般装饰华丽、布置周备的弥体喇城,进入雪山,获得披上出家衣的机会呢?'于是,他便开始描绘弥体喇城:

144一百四十四。

我何时才能舍弃这座富庶繁荣、划分整齐、规划井然的弥梯罗城?

舍弃这一切之后,我将出家修行——这一日何时才会到来?

145一百四十五

何时我才能舍弃这繁荣、广大、光明遍照的弥提罗城,

舍城出家?这何时方能实现?

146一百四十六。

何时我才能放下这座繁荣、城墙拱门众多的弥体喇城,

舍离它而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47147.

我何时才能舍下这繁荣富庶、城楼堡垒坚固的弥体喇城,

将它舍弃而出家?这一日何时才会到来?

148一百四十八。

我何时才能舍弃那繁荣富饶、大道俨然的弥体喇城?

舍弃它之后,我便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49一百四十九。

何时我才能舍离那座繁荣富庶、街坊井然有序的弥体喇城,

舍下它而出家修行?那一天何时才会到来。

150150.

何时我才能舍弃那座繁荣富庶、挤满牛马车辆的弥体罗城?

我舍弃它之后便将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51151.

何时我才能舍弃这座繁荣、园林如花环般的弥体喇城?

我舍弃它之后就将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52152.

何时我才能舍离这繁荣的弥体喇城——那以园林与树林为花环的地方?

我舍离它后就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53153.

何时我方能舍离这繁荣的弥提罗城——那遍布宫殿与林苑的庄严之地?

舍离之后,我便出家——这日子何时才会到来?

154一百五十四。

何时我才能舍弃繁荣的弥提罗城——那王族亲属所居的三城之地?

那是满心喜悦、声誉卓著的毗提诃王所建的宫殿。

我舍弃它而出家,何时方能实现?

155一百五十五。

何时我能住在繁荣的毗提诃,那个丰足且受正法守护的国度?

我舍弃一切而出家,那一天何时才会到来?

156一百五十六。

何时我才能身处繁荣的、不可征服的、有法守护的毗提诃国,

弃舍一切而出家?那日何时才会到来?

157一百五十七

何时我能舍弃那可爱怡人的后宫,那划分齐整、按份计量的住所,

我将舍弃这一切而出家,那一天何时才会到来呢?

158一百五十八

何时我才能舍弃那极端(ante)之城(pura)——可爱之地(ramma),那涂着灰泥的(内宫)?

舍弃它而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59一百五十九。

何时我才能舍弃那可爱、清净香洁、令人愉悦的内宫,

舍弃它而出家,那要到何时才能实现呢?

160一百六十

何时我才能舍弃这座分配得恰到好处的尖顶屋(kūṭāgāra),

舍之出家?这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实现呢?

161一六一。

我何时能舍弃这石灰与泥涂就的尖顶屋,

舍离这一切而出家?那时刻何时才会来到呢?

162一百六十二。

我何时才能舍弃那清净芬芳、令人愉悦的尖顶屋,

舍离而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呢?

163一百六十三

何时我方能舍弃那以栴檀香涂饰的尖顶屋,

舍离一切而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64164

何时我能躺在金床上,铺着绒毯与彩褥?

我舍弃后,就将出家,那会是何时呢?

165165

何时我能卧于宝床,铺着毛毯与彩褥?

舍弃之后我便出家,那一刻何时方能到来?

166166.

何时我将舍弃棉衣、丝绸,连同亚麻与粗布之衣?

舍弃之后我便出家,这一天会在何时到来呢?

167一百六十七

何时我将离开那可爱的池塘,那里萦绕着鸳鸯的鸣声,

覆盖着曼陀罗花、红莲与青莲,

舍弃之后我便出家,那时何时才会到来?

168一百六十八。

何时我将离开那装饰着一切庄严的象群?

「金饰带的大象」(Suvaṇṇakacche mātaṅge):指装饰着金饰带的大象。「黑马咖劫衣」(hemakappanavāsase):指穿着用黑马咖草制成的劫衣。

169169.

「被手持刺棒与象钩的村长们骑乘」(Ārūḷhe gāmaṇīyehi, tomaraṅkusapāṇibhi):指被那些手持刺棒和象钩的村长们所骑乘的大象。

「舍弃后我将出家,那何时能实现?」(Pahāya pabbajissāmi, taṃ kudāssu bhavissati):舍弃这一切之后我将出家,这样的愿望何时才能实现?

170170.

「何时我在盛装打扮的马群里」(Kadāhaṃ assagumbe ca, sabbālaṅkārabhūsite):我什么时候才能处在那些用各种饰物装扮的马群之中。

「如出身良种的信度马,疾速的运载者」(Ājānīyeva jātiyā, sindhave sīghavāhane):就像那些因优良出身而成为良种的信度马,能疾速运载的马。

171171。

“Ārūḷhe”意为被骑乘,“gāmaṇīyehi”意为由村长们,“illiyācāpadhāribhi”意为手持短矛与弓者。全句的意思为:被手持短矛与弓的村长们所骑乘。

「Pahāya」指舍弃之后,「pabbajissāmi」指我将出家,「taṃ」指那件事,「kudāssu」指究竟什么时候,「bhavissati」指会实现。整句的意思是:舍弃(在家生活)之后我将出家,那件事什么时候才能成真呢?

172一百七十二。

「Kadāhaṃ」指什么时候我,「rathaseniyo」指在车队(ratha 车、seni 军阵)之中,「sannaddhe」指甲胄整齐的,「ussitaddhaje」指旗帜高高飘扬的。整句的意思是:什么时候我能身处在那些甲胄整齐、旗帜高扬的车队之中呢?

「Dīpe」指豹皮,「athopi」指以及,「veyyagghe」指虎皮,「sabbālaṅkārabhūsite」指一切装饰品都庄严地铺设着。整句的意思是:(那些车乘)铺着豹皮和虎皮,用尽一切庄严饰品来装饰。

173一百七十三。

「Ārūḷhe」指被骑乘,「gāmaṇīyehi」指由村长们,「cāpahatthehi」指手持弓(cāpa 弓、hattha 手)的,「vammibhi」指穿戴盔甲的。整句的意思是:被手持弓、穿戴盔甲的村长们骑乘着。

「Pahāya」指舍弃,「pabbajissāmi」指我将出家,「taṃ」指这事,「kudāssu」指究竟什么时候,「bhavissati」指会实现。整句的意思是:舍弃一切后我将出家,这事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174174.

何时,我能坐上那黄金战车,披甲完备,旌旗高扬?

铺着豹皮与虎皮,并以一切饰物庄严装饰;

175175.

被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

我舍弃一切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76176.

何时我才能登上银车,装备齐整,旗帜高扬?

铺着虎皮与豹皮,种种璎珞悉皆严饰;

177一百七十七。

由手持弓箭、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

我舍弃一切而出家,此事何时能实现?

178一百七十八。

何时我才能坐上马车,全副披挂,旌旗飘扬,

铺着豹皮与虎皮,以一切庄严饰物装饰;

179一百七十九。

由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

我舍弃后便出家,那一天何时才会到来?

180一百八十

何时我才能乘上那装备严整、旗帜高扬的骆驼车,

铺着豹皮与虎皮,以一切庄严具而庄严;

181一百八十一

由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

我可何时弃此而出家?

182有一百八十二。

何时我能乘上那宝牛车,严饰完备,高悬幢幡。

铺着豹皮与虎皮,以种种饰品庄严;

183一百八十三。

为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所登上,

何时我才能舍弃这一切,出家修道?

184一百八十四。

何时我才能登上那辆不老战车,整装齐备,旌旗高扬,

铺设豹皮与虎皮,以一切装饰品庄严

185一百八十五

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乘

我将舍弃这一切而出家,但这究竟何时才能实现?

186一百八十六

何时我才能在那装备齐全、旌旗高扬的羊车上,

铺敷豹皮与虎皮,一切庄严具而严饰;

187一百八十七

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

我舍弃这一切之后便要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88一百八十八

何时我才能登上那庄严齐备、旌旗高扬的鹿车?

铺着豹皮与虎皮,以一切庄严具悉皆修饰;

189一百八十九。

由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

我舍弃这一切后就要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90一百九十

何时我才能舍弃那些以种种庄严饰品装扮的象兵,

身披青色铠甲,勇猛无畏,手持矛与钩,

舍弃这一切而出家,那样的时刻何时才能到来?

191一百九十一

何时我才能舍离那些身披一切庄严具的骑兵,

他们身披青色铠甲,勇猛无畏,手持短剑与弓;

我舍离这一切而出家——那样的时刻,何时才会到来?

192第192偈。

何时我才能舍离那些以一切庄严所饰的车兵,

身披青铠,勇猛无畏,手持弓,腰佩箭袋;

我舍弃这一切后出家,此愿何时方得实现?

193第193偈。

何时我才能舍离这些持弓佩箭、众饰庄严之人?

身披青色铠甲,英勇无畏,手持弓,腰佩箭袋;

我舍弃一切而出家,此愿何时方能成办?

194一百九十四

我何时才能舍弃那些妙饰庄严的王子,

他们身披彩甲,勇猛无畏,佩着金耳环;

舍离他们而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95一百九十五

何时我能置身于那持守戒行、庄严具足的圣众之中,

他们以黄栴檀涂身,穿着最上等的迦尸衣?

舍离这一切之后,我将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96一百九十六

何时,那些以一切饰物庄严的大臣们,

以及那些身披黄色铠甲、头戴花环、走在前方的勇士们,

我舍弃他们而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197一百九十七。

何时,那七百位以一切饰物盛装严饰的妻子,

我将她们舍下而出家,这一时刻何时方能到来?

198一百九十八。

“何时我”:即我何时才能将这七百位妻子——“七百位妻子”即是那七百名女子,她们“容貌美丽”(susaññā),意思是具有美好的相貌,也就是容貌端庄;“腰肢纤细”(tanumajjhimā),指她们腰身不粗、体态纤细。

“舍弃之后我将出家”:即把这所有的七百位妻子尽行舍弃之后,我将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那样的时刻何时才会到来呢?

199这是第一百九十九颂。

“何时我”意为:我何时才能将那七百位妻子——她们顺从听话(assavā),即听从我的吩咐,我让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言语可爱(piyabhāṇinī),即只对我说亲切悦耳的话语——

“舍弃之后我将出家”:将她们全部舍弃之后,我将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那样的时刻何时才会到来呢?

200这是第二百颂。

「何时我」:我何时才能舍弃那重达百巴拉萨的青铜器——那金制、上有百王图案的器物?所谓「百巴拉萨」,是指重量达到一百巴拉萨的青铜器皿;「金制」指用黄金制成;「有百王图案」指上面装饰着一百位国王的图案。

「舍弃后我当出家」:把这些财物全部舍弃之后,我便出家。「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那样的时刻何时才会到来呢?

201二百零一。

何时那些象群,身披一切庄严具,

那些金腰带紧束、身披金色披毯的大象,

202二百零二。

被手持矛与钩的村长们所骑乘,

他们不再跟随我——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03203.

何时那些饰以众庄严具的马群,

犹如那些出身良种、奔驰迅捷的信度马,

204二百零四。

被手持短剑与弓的村长们所登上,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究竟何时才会到来?

205二百零五

何时我的战车部队,装备齐整、旌旗高扬,

铺着豹皮与虎皮,以一切庄严饰品装饰,

206二百零六。

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

他们将不追随于我——那会是何时呢?

207二百零七。

何时那些装备齐整、高扬旗帜的金车载着我,

铺着豹皮与虎皮,种种庄严而为严饰,

208二百零八。

手持弓、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了

他们不再追随我——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呢?

209二百零九

何时那些银车,装备齐整,旗帜高扬,

铺着豹皮与虎皮,以一切庄严而严饰,

210二百一十。

手持弓矢、身披铠甲的村长们登上了,

他们不复追随我的那一天,何时才会来临?

211二一一

何时我才能拥有那些装备齐整、旗帜高扬的马车,

铺着豹皮与虎皮,并以种种庄严所装饰的吗?

212二百一十二

登上那辆由持弓披甲的村长们所驾驭的车乘;

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13第二百一十三。

何时我方能拥有那些装备齐全、旗帜高扬的骆驼车,

以及那些以豹皮、虎皮与种种庄严饰物所装饰的车乘?

214第二百一十四。

登上将领们驾驭的战车,他们手持弓、身披铠甲,

他们不来追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15【二一五】

何时那些牛车,装备精良,旗帜高扬,

以豹皮、虎皮及种种庄严饰物所严饰的,

216216.

将领们乘着它,手持弓,身披铠甲。

那车不追随我的时刻,何时才会到来?

217二百一十七。

什么时候那些装备齐全、旗帜高扬的山羊车,

用豹皮、虎皮与种种庄严饰物所装饰的,

218二百一十八。

将领们手持弓、身披铠甲,登上战车;

那战车不再追逐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19二百一十九。

何时那些羊车,装配齐整、旗幡高扬,

更有那些饰以豹皮、虎皮与种种庄严之具的,

220二百二十。

为手持弓箭、身披铠甲的将领们所乘,

「Yantaṃ maṃ nānuyissanti, taṃ kudāssu bhavissati」:他们不再追迫我——这样的时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221221

何时那些鹿车,装备齐整,高擎旗帜,

以豹皮、虎皮与种种庄严饰物所严饰,

222二百二十二。

由将领们驾驭,手持弓箭、身披铠甲的战士们;

他们不再追赶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23二百二十三。

何时,那些全副庄严的象兵,

身着青色铠甲,勇猛无畏,手持长矛与钩棒,

他们不再追赶我的那一刻,究竟何时才会到来?

224二百二十四

何时那些骑兵,身披一切庄严,

身着青色铠甲,手持剑与弓的勇士们,

当他们不再追随我时,那一刻究竟何时到来呢?

225二百二十五

何时,那些以一切庄严饰品装扮的车兵们

身穿青色铠甲的勇士们,手持弓,腰佩箭袋;

当他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究竟何时才会到来呢?

226二百二十六。

何时,那些以一切庄严饰品盛装打扮的持弓者,

即身着青色铠甲的勇士,手持弓弩、身佩箭袋的壮士,

「当他们不再追随我时」说的是:这些勇士们不再跟从我、不再追逐我的那一刻,「那究竟何时才会到来」意思是:我所期盼的那个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生呢?

227第二百二十七偈。

“何时啊,那些以一切庄严装饰的王子们”:以种种庄严具严饰的刹帝利王子们,究竟何时才会出现?

“穿着彩甲的勇士们”:身穿各色美丽铠甲的勇士;“佩戴金耳饰者”:佩戴着黄金耳环或黄金头饰的众人。

所谓“他们不追随我”,即这些王子勇士们不来追逐我、跟随我的状态;“那将在何时发生”,意思是:我所渴望的那个时刻,究竟何时才会到来?

228第二二八偈。

“何时圣众们”中的“圣”,因远离烦恼而称为圣,此处指已证得出世间圣果的圣者们。“具戒且严饰”是说他们具足戒律、以戒德庄严自身。这样一群圣者,究竟何时才会来我这里呢?

“Haricandanalittaṅgā”意为身体涂抹着黄色栴檀香膏,“kāsikuttamadhārino”意为穿着迦尸国最上等的衣服。

“Yantaṃ maṃ nānuyissanti, taṃ kudāssu bhavissati”意为:他们不跟随我的那件事,究竟何时才会发生?

229第二二九。

「Kadāssu maṃ amaccagaṇā, sabbālaṅkārabhūsitā」意思是:什么时候大臣们,以一切庄严饰品装扮起来呢?

「Pītavammadharā sūrā, purato gacchamālino」意思是:穿着黄色铠甲的勇士们,头戴花鬘在前面行走。

「Yantaṃ maṃ nānuyissanti, taṃ kudāssu bhavissati」意思是:他们不跟随我的那件事,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发生呢?

230第二百三十。

“Kadāssu maṃ sattasatā bhariyā, sabbālaṅkārabhūsitā”意为:何时我那七百位妻子,将以一切庄饰装扮。

“Yantaṃ maṃ nānuyissanti, taṃ kudāssu bhavissati”意为:他们不追随我的那一事,将于何时发生?

231二百三十一。

「Kadāssu maṃ sattasatā bhariyā, susaññā tanumajjhimā」指的是:我那「七」百位「妻子」,也就是那些具有妙曼「想」念、纤细「中央」腰肢的人,什么时候才会那样对待我呢?

“她们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究竟何时才会到来?”

232二百三十二。

何时我那七百位妻子,顺从而言语和悦,

不再追随我的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33二百三十三

何时我能持钵,剃除须发,身披僧伽梨衣,

为乞食而游行——那时何时才到来?

234二百三十四

何时我能将丢弃在大路上的粪扫衣,

作为僧伽梨衣穿着?那会是什么时候?

235二百三十五。

何时在七日连绵的滂沱大雨中,我浑身淋透,袈裟尽湿,

仍为乞食而游行?那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236二百三十六。

何时我行遍诸方,从树至树,从林至林,

我将无牵挂而游行,那时何时方能成?

237二百三十七

何时我身处险峻山岭之中,已断除怖畏恐惧——即害怕与畏惧之心;

我将独自无伴而行,这一刻何时方至?

238二百三十八

何时我能像调音师调伏琵琶那样,调伏这如七弦琴般悦意的心?

我将调伏此心,这要到何时才能实现?

239二百三十九。

何时,我当如车匠裁制凉鞋一般,

我将断尽诸欲结,无论是天界的还是人间的。

这里,「kadā」(何时)指对时间的思量。「Phītaṃ」(繁荣)指城邑凭衣物、装饰等而极其昌盛。「Vibhattaṃ bhāgaso mitaṃ」(划分齐整、量度有序)指由娴熟的城市规划师按照王宫等的布局加以划分,并依城门与街道区划为各个部分。「那将在何时发生?」意谓:舍弃这样的城市而出家,此事何时才会发生在我身上?「Sabbatopabhaṃ」(遍照)指四面八方尽皆庄严光明。「Bahupākāratoraṇa」(有多重城墙与拱门)指具有厚实宽广的城墙,以及城门与拱门。「Daḷhamaṭṭālakoṭṭhaka」(有坚固楼橹与门房)指具有坚固的望楼和门房。「Pīḷitaṃ」(拥挤)即稠密地聚集。「Tipuraṃ」(三城)指拥有三座城,意为三重城墙。又,「tipuraṃ」也指三次充满。「Rājabandhunī」(王亲)指遍满刹帝利族之人。「Somanassena」指那位名为喜悦的毗提诃王。

「Nicite」(积聚)指以财富、谷物等积蓄而圆满具足。「Ajeyye」(不可征服)指不能被敌军征服。「Candanaphosite」(以栴檀洒满)指以红栴檀喷洒。「Koṭumbarāni」(衣)指产自Koṭumbara国的衣服。「Hatthigumbe」(象群)即象的聚合。「Hemakappanavāsase」(配备金冠与金网)指配有称为kappana的金制头饰及金制网罩。这里的「gāmaṇīyehi」(村长们)指象师。「Ājānīyeva jātiyā」(因种姓而为良骏)指因种姓而能知晓应做与不应做之事,故称为良骏;这是指这样的马群。这里的「gāmaṇīyehi」指马师。「Illiyācāpadhāribhi」(持短剑与弓者)即手持短剑和弓的人。「Rathaseni」(车乘)即战车队列。「Sannandhe」(善系缚)指妥善系紧的。「Dīpe athopi veyyagghe」(豹皮与虎皮)指披覆着豹皮和虎皮的。这里的「gāmaṇīyehi」指御车师。

「Ariyagaṇe」(圣众)指婆罗门众。据说那时他们具备圣者的行持,故如此称说。「Haricandanalittaṅge」(涂黄色栴檀之身)指以金色栴檀涂身。「Sattasatā bhariyā」(七百妻子)指所宠爱的妻子们。「Susaññā」(善记持)即妥善铭记、受持的。「Assavā」(顺从)指顺从丈夫话语的人。「Satapalaṃ」(百钱重)指用一百钱重的黄金打造而成。「Kaṃsaṃ」(钵)即钵碗。「Satarājikaṃ」(百道线条)指背面有百条横纹。「Yantaṃ maṃ」(那时的我)指:当我独自一人行于无女人、无芳香、无丛林之处时,她们何时将不再跟随我?「Sattāhasammeghe」(七日大雨中)指七天连续不断的大雨,即七日连绵大雨。「Ovaṭṭho」(低首)即头低垂。「Sabbattha」(一切处)即一切方向。「Rujjako」指维那琴演奏者。「Kāmasaṃyojane」(欲结)即欲的结缚。「Dibbe」指天界的。「Mānuse」指人间的。

据说他生于人寿一万岁的时代,统治王国七千年,在寿命仅余三千年时出家。他自在园林门口见到芒果树后,仍在家中住了四个月,心想:“出家之身胜于此王服,我当出家。”于是秘密嘱咐侍者:“朋友,勿令他人知晓,你到内市买一套袈裟和一只陶钵来。”侍者依言照办。国王唤来理发师,剃除须发,赐予理发师最好的村庄,令其离去。然后,他穿上一件下裙,披上一件上衣,将另一件袈裟搭于肩上,并将陶钵纳入袋中,挂在肩头。接着,他执起手杖,在宫殿露台上模仿独觉佛的威仪,来回经行数次。那日他便安住彼处,次日太阳升起时,开始步下宫殿。

那时,尸婆罗妃召集那七百位得宠的妃子,对她们说:“我们长久未见国王,已过四月,今日终于可以得见。你们要以种种璎珞严饰其身,各尽所能展现女子妩媚及欢笑,用烦恼的绳索将他牢牢系缚。”她们盛装准备停当,便随尸婆罗妃一道,心想“我们要去见国王”而登上了宫殿。即便见到国王正从楼上走下来,她们亦未认出,心中思忖:“此当是前来为国王教诫的独觉佛。”于是她们顶礼后立于一旁。大士亦自宫殿而下。其余妃子登上宫殿后,望见御床上那些蜜色须发与梳妆用具,方才醒悟:“那不是独觉佛,是我们的爱夫!快来,我们去恳请他回转。”于是她们从露台下至王宫中庭。到达之后,众妃皆披散秀发垂于背后,双手捶胸,悲恸至极,哭喊着:“大王,您为何做出此事?”尾随国王身后。全城顿时骚动。城中百姓也哭泣着跟随国王:“听说我们的国王出家了,我们还能去哪里找寻如此行持正法的国王呢?”在此,导师为彰显诸女之悲叹,以及国王不顾其哭泣而决然离去之状,便说道:

240二百四十

那七百位妻子,个个盛装严饰;

举起手臂,放声悲泣:“您为何要抛下我们?”

241二百四十一

那七百位妻子,容貌美丽,腰肢纤细;

她们举起手臂,放声悲泣:‘您为何要舍弃我们啊?’

242二百四十二

那七百位妻子,性情柔顺、言语贴心;

她们高举起手臂,放声悲泣:“您为何要舍弃我们?”

243二百四十三。

那七百位妻子,个个盛装严饰;

国王舍弃一切,毅然出走,以出家为最上之道。

244偈二四四。

那七百位妻子,容貌美丽,腰肢纤细;

国王舍弃了她们,疾速离去,以出家为最上目标。

245二百四十五。

而那七百位妻子,皆温顺柔婉,言语可爱;

国王舍弃了她们,急速离去,以出家为最崇高的目标。

246二百四十六。

他舍弃了重百婆罗的铜器,与刻有百道纹理的黄金器皿;

他拿起了陶土钵,这便是他的第二次灌顶。

其中,“bāhā paggayhā”意为“举起双臂”。“sampaddavī”:比丘们,当摩诃贾那卡王的七百位妻子哭泣着说“陛下,您为何抛下我们离去?我们有何过失?”时,他抛弃了她们,毅然离去;他仿佛被“去出家吧”这句话所催促,将出家奉为最崇高的目标而前行,这就是其含义。“taṃ dutiyābhisecanaṃ”:比丘们,那位国王将拿起陶土钵视为第二次灌顶,然后出家了。

尸婆罗王后也悲泣不已,她无法让国王回心转意,心想:“这倒是一个办法。”于是召来玛哈些那古塔,吩咐道:“孩子,在国王前行的方向,于那些破旧房舍、朽坏厅堂等处点火,把草和树叶聚拢起来,在各个地方升起浓烟。”玛哈些那古塔便依言照办。王后来到国王跟前,扑倒在他脚下,告知他弥体罗城正在燃烧,随即诵出两首偈颂——

247二百四十七

这怖畏的火焰犹如大火聚,一座座仓库正在焚烧;

白银、黄金,以及众多的珍珠与琉璃。

248二百四十八

宝珠、螺贝与珍珠,布料、黄栴檀;

众多羚羊皮与象牙制品,还有大量的铜与铁;

回来吧,大王,请您转回,莫让您的这些财富尽毁。'

其中,「bhesmā」意为恐怖可畏。「Aggisamā jālā」意为如同火聚般的烈焰,指众人房舍为大火所吞,形成了巨大的火焰。「kosā」指金库、银库等。「bhāgaso」意为各部分,指这些财物虽被妥善地分开放置,也绝不会因此而被火烧毁,殿下。「loha」指铜等金属。「mā tetaṃ vinasā dhanaṃ」意为愿您的这些财富不要毁灭;请您回来将火扑灭后再启程。若摩诃迦那迦王眼见燃烧的城市却弃之不顾,您便会遭受这样的指责,并因此生起惭耻与追悔。是故,请您转回,敕令大臣们将火扑灭,殿下。

于是,大士为阐明:“妃子,你为何这样说?凡有所执的人,便被那所执焚烧;而我们,却一无所执。”而诵出此偈:

249二百四十九。

我们的确安乐地生活啊,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执取之物;

当弥提罗城被焚烧时,我没有任何东西被烧。

这里的“所”(kiñcana),是指那些会成为障碍、带来烦恼的执取。我们这样丝毫没有这种“所”的人,正以这“无所”的状态,确然安乐地生活。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当弥提罗城被焚烧时,我没有任何东西被烧;他接着说:“我连一丁点自己的物品正在被烧,也没有看见。”

菩萨说完这番话,便从北门出城。他的七百位妻子也随后出城。接着,尸婆罗妃想出一个计策,命令大臣们:“请布置出村庄被屠、国土遭掠的景象。”就在那一刹那,手持兵器的人们从四方奔突而来,装作劫掠,在身上洒了虫胶汁,仿佛遭受了重击,躺在木板上被抬走,如同死尸一般,陈列到国王面前。众人纷纷责备说:“大王还在世,国土竟这样被掠夺,人民被屠杀啊!”这时,妃子也向国王行礼,为了令他回心转意,说出以下的偈颂:

250二百五十。

林野中盗贼蜂起,正在摧毁您的国土;

请回来吧,大王,请止步,莫让此国走向毁灭。

所谓“aṭaviyoti”,大王,意思是:当您还在世之时,林野盗贼便已出现、兴起,他们正在破坏您依法守护的国土。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我尚在世时,绝无盗贼兴起、破坏国土之事,这必定是尸婆罗天后所为。”于是,他令对方无言以对,说道:

251251.

我们确实活得极为安乐,因为我们毫无执取;

当国土正遭劫掠时,我也无所损失。

252252.

我们确实安乐而住,因为我们无所执取;

我们将以喜悦为食,如同光音天的天众一般。

此处,「vilumpamānamhi」意指“正在被掠夺时”。「Ābhassarā yathā」意为:犹如那些梵天众以喜悦为食,依等至之乐而度日;我们也将如此度日。

即使国王这样说了,大众还是继续跟随着他。这时国王心想:“这些大众不愿返回,我当令他们折返。”走了大约半由旬的路程后,他转过身来,站在大路上,问大臣们:“这个王位是属于谁的?”大臣们回答:“大王,是您的。”国王便说:“既然如此,若有人越过此线,便对彼人施以王法的惩罚。”说完,便用木杖横着划了一道线。那位具足威德的国王所划下的线,无人敢跨越。大众以那道线为枕,放声悲哭。天后也无法越过那条线,她看见国王背对着自己离去,再也无法抑制悲伤,捶胸顿足,横倒在大路上,翻滚着向前爬行。大众说:“划下此线的主人,他所划的线已经被破坏了。”于是大众便沿着天后所经之路而去。接着,大士也朝着北方的雪山前进。天后也率领着全部军队与车乘,随他一同而去。国王因为无法令大众返回,就这样走了六十由旬的路程。

那时,有一位名叫那罗陀的苦行者,住在雪山的黄金窟中。他具足五神通,以禅那之乐度日。过了七日后,他从禅那之乐中出定,发出如此感叹:“啊!真是快乐!啊!真是快乐!”他心想:“在这赡部洲的大地上,是否有任何人正在寻求此乐呢?”便以天眼观察,看见了那位大阐那迦佛种,心想:“国王虽然已经出家,却仍无法让以尸婆罗天后为首的众人返回,他们还会为他制造障碍。现在我当前往,为使他的受持更加坚定而给予教诲。”这样想了之后,便以神通力前往,立于国王前方的空中,为激发他的勇猛心,而说出此偈颂:

253第二百五十三篇。

“怎么会有这样巨大的喧哗声?简直就像在村中嬉戏一样?”

“沙门,我们且问你,这些人聚集于此是为了什么?”

国王听了,说道:

254第二百五十四篇。

我独自离去时,他们却在此处聚集跟随;

我为了成就牟尼的寂静,正越界而行;

我与喜悦相伴而行,你是明知而问,抑或不知而问?

其中,“是什么”(kimheso)指:因何缘故而有象军等大队伍的巨大喧哗声。“怎么像是在村庄里游戏”(kā nu gāmeva kīḷiyā)指:与你同来的那些人,为何像在村庄里游戏一般。“这为何”(kattheso)指:这大群人是为何而聚集、围绕着你跟来——他这样问。“我”(mamaṃ)指:那位舍离人群独自离开的我,亦即舍我而独自离开的他。“在此”(ettha)指:在此处,大众人群聚集追随而来。“超越界限而行”(sīmātikkamanaṃ yantaṃ)指:而你面对这样的我,为了成就名为出家牟尼智的寂静,已超越烦恼的界限而行;却未舍离“我已出家”的喜悦,每一刹那都与不断生起的喜悦混合而行。你是明知故问,还是不知而问呢?摩诃迦那迦王舍弃毗提诃国出家为比丘之事,你岂未听闻?

于是,为了使他坚定已受持的出家誓言,那位苦行者又诵出以下偈颂:

255第二百五十五。

当你在维持这个身体的时候,切莫以为‘我已度脱’;

此事未可度越,因为障碍众多。

其中,“莫想‘已越过’”(māssu tiṇṇo amaññittha)这句,是指执持此剃发、着袈裟之身者,不应作是念:“仅凭获得这出家相,我便已越过、超越了烦恼的界限。”“这不应被推度”(atīraṇeyyayamidaṃ),意思是这种名为烦恼的东西,并非仅凭如此就能断定的。“因为有许多障碍”(bahū hi paripanthayo),是说有许多烦恼障碍,挡住了你通往天界之道。

于是,大士听了他的话,便询问有关障碍之事,说道:

256二百五十六。

谁是如此安住之我的障碍呢?

我于可见与不可见之欲,皆不希求。

其中,“我于可见与不可见之欲皆不希求”一句的意思是:“我既不希求可见的人界欲乐,也不希求不可见的天界欲乐。如此独住的我,谁能成为障碍呢?”他这样说道。

于是,那位苦行者向他指出障碍,以偈颂说道:

257257

“睡眠、懈怠、伸懒腰、厌倦,及饭后昏沉;”

它们住于身中,障碍的确众多。

其中,睡眠指如猴子般的睡眠;懈怠指懒惰;不乐指厌倦;食后昏沉指饭后身体的烦热不适。这是说:当有人这样赞叹你:‘沙门,你相貌庄严,肤色金色,舍弃王位而出家’,他们便会供养你殊胜而有营养的团食。你钵中盛满,尽情饱食之后,走进草屋,躺在草席上,如猴般沉睡;中间醒来,辗转反侧,伸展四肢而后起身,攀着袈裟架,取来搭着的袈裟披上,变得懒散懈怠,既不拿扫帚扫地,也不去打水;然后又躺下睡眠,生起欲寻思。那时,你便会对出家生活生起厌倦,食后昏沉于是生起。所谓‘住于身中’,是指这些众多障碍,便成了安住在你身体里的东西,表示它们就在你体内生起。

那时,大士对他发出赞叹,说了此偈:

258258

善哉!尊贵的婆罗门,您确实在教导我;

婆罗门,我请问您:尊者,您究竟是谁?

“婆罗门在教导我”(brāhmaṇa manusāsati)的意思是:婆罗门啊,善哉!尊者您确实在教导我。

于是,那位苦行者说:

259二五九节。

我名为那罗陀,众人以族姓称我为迦叶;

我来到尊者面前,与善士相会,实为殊胜。

260二百六十节。

愿你的所有喜悦与安住悉皆增长;

任何不足之处,都以忍辱与寂静来圆满。

261261.

放下自卑,也放下傲慢(Pasāraya sannatañca, unnatañca pasāraya);

恭敬奉行业、明与法之后,方可游行(paribbajā)。

其中,「明智者」(vidū):指由于族姓的缘故,人们称我为“迦叶”。「与善士」(sabbhī):我来这里,意谓与智者相会被称为善,我正是为此而来。「欢喜」(ānando):指对于你的出家,应当唯有欢喜、满足与喜悦,切莫生起厌倦。「住」(vihāro):指四种梵住。「令转起」(upavattatu):意为令其生起。「那不足的」(yaṃ ūnaṃ taṃ):指你在戒、遍业处修习及禅那方面的不足之处,应以这些戒等来弥补圆满。「以忍耐与寂静」(khantiyā upasamena ca):指不因“我是王族出家者”而生起傲慢,应具备安忍的忍耐与烦恼的寂静。「扩展」(pasārayā):意为不要高举、不要铺张,也就是应当舍弃。「低下的和高举的」(sannatañca unnatañca):指基于“我算什么呢”等观念而生起的自卑,以及基于“我是出身高贵者”等观念而生起的傲慢。「业」(kamma):指十善业道。「明」(vijjā):指五种神通与八等至的智慧。「法」(dhamma):指遍业处修习这种沙门法。「恭敬已而行」(sakkatvāna paribbajā):指恭敬奉行业、明与法这三者之后,行于一切处。

如此教导菩萨之后,他便从空中返回己处。他离去后,又有一位名唤弥伽耆那(意为“鹿皮衣”)的苦行者,同样从等至出定观察,望见菩萨,心念:“为令大众回心转意,我当予以教导。”于是来到该处,示现于空中,说道:

262262.

舍弃了众多的象与马,弃舍了城池与国土,

父王,您舍离一切而出家,竟在钵中觅得了喜乐。

263二百六十三。

父王,您的臣民、朋友、大臣与亲属,可都安好?

他们是否背叛了您?您为何不喜此位呢?

其中,“于钵”指陶钵。其意为:大王,您舍弃如此自在主权而出家,却于此钵中获得喜乐、证得满足。他以此问出家之由,而作是说。所谓“背叛”,意为:他们是否对您有所冒犯?为何您舍弃如此自在之乐,而不喜此?

于是,大士说:

264二百六十四。

鹿皮衣者,我从来不以非法征服任何亲属,

我的亲属也从不以非法对待我。

在此,「na migājinā」(非鹿皮衣者)的意思是:“喂,鹿皮衣者!确实,我从未在任何时候、以任何非法的方式,战胜过任何一位亲戚;而那些亲戚也从不以非法的方式战胜我。”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从来不曾有任何人对我做过背叛之事。

他这样拒绝了问题之后,现在,为说明出家的原因,说道:

265二百六十五。

我见世间流转,被吞噬而化为泥沼;

有情在此被杀、被缚,凡夫却执著于此;

我以此作为譬喻,鹿皮衣者啊,我是一位乞食者。

在此,「disvāna lokavattantaṃ」(见世间流转)是指:我见到了随轮回流转的愚痴世间的运行、传承与惯例,见此之后我便出家了——以此说明。「khajjantaṃ kaddamīkataṃ」(被吞噬、成泥沼)是指:见到了被烦恼所吞噬,并被那些烦恼所变成的犹如泥沼般的世间。「yattha sanno puthujjano」(凡夫在此执著)是指:在那个烦恼所缘上,凡夫执著、黏着,而在此黏着的许多有情被杀害,又被镣铐、绳索等种种束缚所捆绑。「etāhaṃ」(我以此)是指:我若也被束缚于此,便会如这些有情一样被杀害与捆绑——他将此义作为自身的譬喻,见到这如泥沼般的世间后,便成为乞食者。「migājinā」是以名字称呼他。那么,他如何知道他的名字呢?因为在最初款待时便已问过的缘故。

苦行者欲详细听闻其中原由,便说此偈颂:

266二六六

您的导师世尊是谁?如此清净之语,又是谁所说?

车乘之雄啊,并非因为否定了业论或明论,

他们说有如此行道的沙门,如是便能超越苦。

此处,「kassetaṃ」——你所说的这番清净之语,究竟是谁的话语?「Kappaṃ」指经过反复思择而转起,具足神通等至、宣说业论的苦行者。「Vijjaṃ」指具足漏尽智明的独觉佛。意思是这样的:车乘之雄、大王,确实不能否定业论沙门或明论沙门,而不依循他们的教导便能如此行道。正如超越诸苦确能发生,如此行道者即名为沙门。听闻他们的话语之后,方能如此行道。因此,请你说一说:你的导师、世尊,究竟是谁?

大士说:

267二六七

穿鹿皮衣的人啊,我过去从来不曾

恭敬地亲近过任何沙门或婆罗门

此处,「恭敬」(sakkatvā)意为为了询问出家的功德而礼敬。「亲近」(anupāvisi)指从未亲近过任何一位,意思是:‘我过去从未亲近过任何人,也未曾请问过任何沙门。’实际上,即便他曾在独觉佛前听闻正法,也从未特意指名询问过出家的功德,因此他这样说。

这样说过之后,为了阐明出家的缘由,他便从头说起:

268268.

他以广大威神力行进,闪耀着荣光;

歌声吟咏之际,乐器悠扬鸣响,

269269.

当种种鼓乐与管弦齐声和鸣,节拍相应,和谐交融之时;

披鹿皮的人啊,我望见那棵果实累累、被遮蔽着的芒果树。

它正遭受着贪求果实的人们摧残。

270270.

于是,我舍弃了那份荣光,从象背下来,穿鹿皮衣的人啊;

我来到那结果的芒果树与不结果的芒果树的根部。

271二百七十一。

看见那棵结满果实的芒果树被摧折、毁坏、枯槁无用;

而另一棵芒果树则泛着青蓝色的光泽,令人喜悦。

272二百七十二。

同样地,我们这些主人身上确实也充满荆棘,我们也是如此。

敌人将杀害我们,正如那棵硕果累累的芒果树被毁坏。

273二百七十三。

豹因毛皮而遭杀戮,象因象牙而遭杀戮;

富者反为财所害,无家无亲者则不然;

一株结果的芒果树,一株无果的芒果树,这两株树同为我师。”

在此,“vaggusū”指演奏音声甘美悦耳的乐器之时。“Tūriyatāḷasaṅghuṭṭhe”指园中响起乐器的敲击之声。“Sammatālasamāhite”指具足齐整的节拍与韵律。“Sa migājinā”:migājina即穿鹿皮衣者,指“我见到了他”。“Phaliṃ amban”指结果累累的芒果树。“Tirocchadan”指那棵越过围墙、生于园内而傍着外墙的芒果树。“Haññamānan”指正遭击打。“Orohitvā”指从象背而下。“Vinaḷīkatan”指成了被弃的废秆。

“Evameva”即是“正是这样”之义。“Phalī”指具足果实者。“Ajinamhī”指为了获取皮革,亦即为了制作皮革的缘故。“Dantehi”指以自身的牙齿,意思是因牙齿而遭杀害,也就是“被杀害”。“Hanti”即被杀害。“Aniketamasanthavaṃ”指无住处、无亲厚者。因为舍离了住所而出家,故称无家;又因为对依于诸行的渴爱亲密不复存在,故称无亲。如此无家无亲之人,谁又能加害?这即是其义。“Te satthāro”是他这样说:“那两棵树成了我的老师。”

听闻此言,鹿皮衣者便告诫国王:“当不放逸!”随后即返回自己的住处。他离去之后,尸婆罗王后跪倒在国王足前,禀言:

274二百七十四。

众人都惊慌不安:‘国王已出家。’

象兵、军阵兵、车兵、步兵。

275二百七十五。

安抚民众,设置防护,

扶儿子登上王位,举行灌顶之后,您再出家吧。

其中,「pabyathito」意为害怕、恐惧。「Paṭicchada」(防护)的意思是:国王不顾我们正遭受焚烧与掠夺,为惊恐的民众设置屏障与守护,准备先将王子长生童子扶上王位、为他灌顶,此后您再出家——这就是该词的含义。

于是,菩萨说:

276二百七十六。

我已舍弃国土、朋友、大臣与亲眷;

毗提诃国尚有诸子,长生童子能令国势昌隆;

他们将于弥梯罗城治理国政,王后啊。

此处“有儿子”指的是:像尸婆罗这样的沙门并没有儿子,但毗提诃国的居民却有儿子,即长生童子,这些儿子将治理王位。“王后啊”是对王后的称呼。

王后问道:“大王,你们都要出家了,那我该怎么办呢?”于是国王对她说:“贤善的王后,我将教导你,请你照我说的去做。”随后便诵出此偈——

277二百七十七。

来,我教你我所认可的话语。

你若执掌国政,便会造作众多恶业与不善行;

「由身、语、意造作」:通过身体、言语、心意所造作的这些恶业,「由此你将趣向恶趣」:你就会因此投生到悲惨的去处。

278二百七十八。

「依靠他人所施、他人所备的团食而活命,这就是智者的法。」

在这里,「你」指的是:你会为儿子撑起伞盖,宣称‘这是我儿的王国’而摄理国政,由此造作许多恶业。「你将趣向」指:由那些以身、语、意所造的诸多恶业,你将趣向悲惨的恶趣。「这就是智者的法」指:应当依靠托钵乞食而活命,这才是智者所行的法。

大士便这样给予她教导。他们一路交谈着前行,太阳落山了。王后在适当的地方安设了营帐,大士则来到一棵树下,在那里过了一夜。次日,他整理好身体,继续上路。王后也说:“让军队跟在后面”,自己便跟随在他身后而行。到了乞食时分,他们到达了一座名为柱城的城市。那时,城里有个男人从肉铺买了一大块肉,用签子串起来放在炭火上烤熟。为了让肉凉下来,他把它立在木板边上。正当他分心走神时,一只狗把肉叼走了。那人发现后就去追狗,一直追到城南门外,追得心生厌烦便折返回去了。大士与王后当时正走在狗的前方,两人因此分开了。狗因为害怕,丢下肉块逃走了。

大士见到那情况后,心中思惟:“这条狗把肉丢弃后,毫不在意地走开了,也不见有其他主人。像这样无过失、犹如粪扫衣般的团食,实在是不可得。我应当受用它。”于是,他取出陶钵,拿起那块肉,擦拭干净后放进钵里,然后走到有水、舒适的地方,准备开始食用。这时,王后心想:“如果他贪求王位,必定不会吃这种令人厌恶、沾满尘土、被狗吐出的东西。如果他吃了,那他现在便不会成为我们的丈夫。”于是她说道:“大王,您竟然吃这样令人厌嫌的东西啊!”大士回答:“王后,你因为愚痴,根本不了解这团食的殊胜之处。”说完,他观察那块肉掉落的样子,如同享用甘露一般吃下它,然后漱口、净手。就在那时,王后责备地说道:

279二百七十九。

即使在第四餐的时间仍不进食,也只会像那无人救护者,饥饿而死;

然而,一位具足善男子相的善士,决不应受用这种被搅乱、卑劣的团食;

生父啊,这既非善,也非美,你竟在吃狗所吐之物。”

此处,“如无人救护的死者”指无人救助而死。“被弄乱的”意为沾满尘土。“卑贱的”即不美好。“不应亲近”中的“不”字是反问语气的不变词。意思是:假如在第四餐时仍不进食,以致饥饿而死,难道不正是如此吗?即便如此,善男子模样的善士也绝不应亲近这样的团食。而“那个这个”正是指这个。

大士说:

280二百八十。

对我来说,那并非不应食之物,因它是在家人或狗所弃的;

世间凡依正法所得的种种受用,这一切皆可食用,即说为无过失。

其中,“不应食”是说:这团食对我来说,并不叫作不应食。“凡是”是指:凡是在家人或狗所舍弃的东西,那便是粪扫衣,由于无有主人,所以确实无有过失。“任何”是指:因此,其他任何依正法所得的受用,这一切皆可食用。“无过失的”即“anuavayo”,意思是即便反复观察也无减损,是功德圆满、无有过失的;然而依非法所得者,纵使价值千金,也仅是鄙秽、令人厌恶的罢了。

他们就这样彼此交谈着,来到了柱城城门。那时,一群女孩子正在那里玩耍,其中一位少女正用小勺扬洒着沙子。她一只手戴着一只手镯,另一只手戴着两只手镯。那两只手镯相互碰撞,叮当作响;而单独的那只手镯则悄无声息。国王见此情景,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心想:“尸婆罗天后正跟在我身后。女人正是出家人的垢秽,别人会责备说:‘这人出了家,还放不下妻子。’如果这少女够聪慧,就会说出让尸婆罗天后折返的理由,听了她的话,我便将尸婆罗天后遣送回去。”如此思惟后,他说道:

281二百八十一

“少女优波谢尼耶,你常以不脱落的饰物来装扮;

为什么你一只手臂发出声音,另一只却不发声呢?

在此,‘优波谢尼耶’是指靠近母亲而卧的人。‘以不脱落之饰庄严’意为:用不松脱的饰物来装饰,即具有装扮习惯的人。‘发出声音’指发出声响。

少女说:

282282.

沙门!在我这只手上,戴有两个手镯;

它们相碰便发出声音,正如有第二个手镯时那样。

283283.

沙门!我手上戴着这枚手镯,

它无有第二个,便不发出声响;犹如牟尼一般,安住不动。

284284.

「若成为第二者」:如果有了第二个同伴,就会陷入争论。但若唯独一人,他又能与谁争论呢?

因此,你这希求生天的人,应当赞许「单一身」(独处的状态)。

此处,“dunīvarā”即两个手镯。“saṅghātā”指由碰撞、聚合而生,意为相触。“gati”指产生。“dutiyasseva”是说这样的产生唯有在第二者存在时才会发生,这是它的含义。“so”指那个手镯。“munibhūtovā”:如同已断除一切烦恼的圣者那般安住。“vivādappatto”:所谓沙门,若有伴侣便会落入争论,生起诤论,各执异见。“keneko”:若是独一者,又能与谁争论呢?“ekattamuparocata”:愿你欢喜于独一的状态。沙门即使姊妹也不携同而行,何况你带着这样容貌殊胜的妻子四处游走?她将成为你的障碍,应当舍弃她,独自修习沙门的业处。如此教导他。

他听了那位少女的话,获得因缘,便与王后交谈,说道:

285285.

尸婆罗,你听见那少女所说的话了吗?

她以女仆的身份呵责我:“这就是那第二种情况。”

286286.

跋陀,这是两条路,旅人所经由的;

你取其一条,我取其另一条。

287287.

你不要再称我为“我夫”,我也不再称你为“我妻”。

其中,“kumāriyā paveditā”是指由少女所说。“pesiyā”意为:假使我治理王位,她便会成为听我使唤的仆人,连看我一眼都不敢。现在她却把我看作自己的仆人,用“那情况只有在有第二者时才会发生”这样的话来教导我。“anuciṇṇo”是指已被践行的。“pathāvihi”即由旅人们。“ekaṃ”意思是,你走你喜欢的路,我取剩下的另一条。“māvaca maṃ tvaṃ”:尸婆罗,你从此不要再称我为“我夫”,我也不再称你为“我妻”。

她听了他的话,说道:“大王,您是尊贵的,请您走右边的路,我走左边的路。”说完走了短短一程,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忧伤,又折返回来,与国王边走边谈,一同进了城。

他们就这样一路交谈,走进了城中。

此处“nagarupāgamuṃ”,意为进入城中。

菩萨为乞食而出行,来到弓匠的家门前。尸婆罗王后也站在一旁。那时,弓匠正把箭放在炭火盘上烤,用米汤浸湿箭支,然后闭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瞄着,将箭校直。菩萨见此,心中思惟:“此人若是聪慧之人,当能给我一个启示。我是否上前问问?”于是他便上前去问。世尊为阐明此义,说以下偈颂:

288288.

在弓箭匠的棚屋里,当用餐时分到来时,

那弓箭匠就在那里,把一根竹竿修直,

他遮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眼斜视。

「在棚屋里」:比丘们,这是指那位国王在用餐时间到来时,站在了造箭师的棚屋里。「在那里」:即在那棚屋里。「遮住」:即闭起眼。「以一只眼斜视」:即以一只眼斜视那支弯曲的箭。

于是,菩萨便问他:

289289.

「你这样看,可算是善妙吗?弓箭匠,请听我说:

遮住一只眼,用另一只眼斜视之时。」

它的意思是:「优秀的弓匠啊,你这样看是否善好?——闭上一只眼,用另一只眼斜看那弯曲的箭。」

于是,他便为他开示说:

290二百九十。

沙门啊,以双眼看去,便显得宽广;

尚未证得最上之相,则不适于成就正直。

291二百九十一。

眯起一只眼,歪斜着另一只眼观看;

证得最上之相,方堪正直之道。

292292.

若陷争论便成第二者,独自一人复与谁争?

对于你这希求生天者,应乐于独处之身。

所谓“看似宽广”,是指变得宽广而显现出来。“未达到极处之相”,是指尚未到达远处的弯曲处。“不适合正直性”,即不适合正直之性。这是说:当显现为宽广时,便无法到达远处,也无从了知该处是直是曲;在尚未到达、不得见的情况下,对于需要正直之性来完成的事,便不适用、不能成就。“达到”,即用眼达到,也就是看见。“已陷入争论”:犹如第二只眼睁开时,相便不明显,弯曲处显现为直的,直处显现为弯曲的,因此便产生争论;同样,沙门也会陷入名为“第二”的争论,他会制造诤斗,执取种种不同的见解。“那独自一人”是说,若只有一个人,又能与谁争论呢?“单一身应被认同”,是说应当乐于独处的状态。沙门们连自己的姊妹都不会带着一同游行,更何况你带着这样一位容貌最胜妙的妻子游行呢?她会给你带来障碍。送走她,独自一人修习沙门法吧!他如此教诫他。

他给予这些教诫后,便默然不语。大士也外出乞食,将化得的杂饭集拢起来,出城寻至水边一处舒适之地坐下,用过食事,漱口后将钵收进袋中,即唤来尸婆罗妃,说道:

293二百九十三。

“尸婆罗,你且听造箭者所说的话;

你以“被派遣”来责备我,她的趣向也将如同第二者一般。

294二百九十四

“贤者,这是两条分岔的路,是前人所走过的路;

“你取其中一条,我取另一条。”

295二百九十五。

“你不要对我说‘我的丈夫’,我也不再说‘我的妻子’。”

在此,“你听”(suṇāsī)即是“听,你说的话”的意思。而“你以‘被派遣’来责备我”(Pesiyā maṃ)这句,则是针对那位少女的教导而说的。

据说,那位少女虽被告知“你不要称我为‘我的丈夫’”,却依然跟随着大士。国王无法让她折返,大众也一同跟随。那时,不远处有一片森林。大士望见那片深色的丛林,便想让她停下,正沿路走着时,在道旁看见了文阇草。他从那里拔下一根细草丝,说道:“尸婆罗,你看,这根草在这里再也接不回去了;同样,我与你再也无法共同生活了。”接着便说了前半偈。

“文阇草丝已随风飘散,尸婆罗,你独自安住吧。”

此处的“独自居住”是指:我将独自居住,你也独自去住吧。他如此教导了她。

尸婆罗王后听了这话,心想:“从今往后,我和大王再也不可能共同生活了。”她承受不住悲痛,双手捶胸,倒在大路中央。大士知道她昏厥过去,便加快脚步,走进了森林。大臣们赶来,用水洒在她身上,揉捏她的手脚,让她恢复了意识。她问道:“诸位,国王在哪里?”众人回答:“您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她说:“诸位,请去找一找。”他们四处奔走搜寻,却不见大士的踪影。王后发出极大的悲叹,痛哭之后,在国王曾站立的地方建起塔庙,以香、花鬘等供养之后方才回去。大士则进入雪山,仅在七天之内便证得了五神通和八等至,从此不再涉足人间的道路。王后也在曾经与制箭者说话的地方、与少女说话的地方、享用肉的地方、与鹿皮衣者说话的地方、与那良陀说话的地方等所有地点一一建起塔庙,以香、花鬘等供养之后,由军队护送回到弥梯罗,在芒果园里为王子灌顶,派他统率军队进入京城,自己则出家修习仙人的梵行,便住在那座园林中修习遍业处,证得禅那,命终之后转生梵天界。大士也因禅那未曾退失,命终之后转生梵天界。

世尊开示此法教后,说道:“比丘们,非仅现在,过去如来也曾完成大出家。”随后将本生故事联结道:“那时的海护天女是莲华色,那良陀是舍利弗,鹿皮衣者是目犍连,少女是差摩比丘尼,制箭者是阿难,尸婆罗王后是罗睺罗母,长寿王子是罗睺罗,父母是大国王族,而大药王即是我——正自觉者。”

大本生经注之二

[540] 3. 金毛沙马本生经注

“是谁用箭射我?”这则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奉养母亲的比丘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个家财十八俱胝的富豪家族,有位独子,深受父母钟爱。一天,他登上精美的楼阁,打开狮形窗望向街道,见大众手持香、花等物,正前往祇园听法,便想:“我也要去听法。”于是他礼敬父母,让人备办香花等物,来到寺院,以医药、饮品等供养比丘僧团,又以香花等供养世尊,然后在一旁坐下听法。他在法中见到了欲乐的过患,也观察到了出家的功德利益。当大众散去后,他请求世尊允许他出家。听闻“如来从不度化未得父母允许的儿子出家”之后,他礼敬世尊,回到家中,恭恭敬敬地顶礼父母,说道:“母亲、父亲,我想在世尊座下出家。”父母听了这话,因是独生爱子的缘故,心碎如七瓣,被爱子之情所牵,颤抖着说道:“儿啊,亲爱的宝贝,儿啊,家族的命根,儿啊,我们的眼目,儿啊,我们的心肝,儿啊,我们的生命,没有你,我们怎能活?我们的性命是系在你身上的。儿啊,我们已经衰老、年迈,到了老朽高龄。”

听了这话,善男子心中忧愁、苦闷,垂头沉思,郁郁不乐地坐着,整整七天不进饮食。这时他的父母思忖道:“若是我们的儿子得不到允许,他必定会死,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若是他活着出家,我们还能再见他一面。”思忖之后,便对他说:“孩子,亲爱的儿子,我们允许你出家,你去出家吧!”听到这话,善男子满心欢喜,全身伏地向父母顶礼,然后前往寺院向世尊请求出家。世尊唤来一位比丘,吩咐说:“你为这位少年剃度出家。”那位比丘便为他出了家。从他出家之时起,便获得了丰厚的利养与恭敬。他令戒师与亲教师满意,受了具足戒之后,用了五年时间通达法义。他心想:“我住在这里杂务纷扰,并不适合。”他想要完成修观的行持,便去亲教师那里领受了业处,顶礼亲教师后,离开祇园精舍,在边地村落附近的一座森林中住下。他在那里增长观慧,精勤用功十二年,却仍未证得殊胜的成就。而他的父母则随着时日迁流,日渐贫困。那些为他们种田、经商的人心想:“这户人家已无儿子或兄弟来催索债款了。”便将各自经手的财物据为己有,随心所欲地挥霍。

后来,这两位老人沦为苦命之人,连在手上浇一点水都无从可得,只得卖掉房屋,无家可归,陷入极其凄惨的境地,身披碎布,手托瓦钵,以乞食维生。那时,有一位比丘从祇园精舍出来,一路渐次而行,到了他们住处。那位比丘尽了待客之仪,待安坐后,问道:「尊者,您从何处来?」听到「我从祇园精舍来,朋友。」他便先问候世尊及诸大弟子的安好,接着又问起父母的近况:「尊者,舍卫城里的某某富豪家还平安吗?」对方说:「朋友,不必打听那家的近况了。」「为什么,尊者?」「朋友,听说那家有个儿子,在佛陀教法中出家了。自从他出家那天起,那家就败落了。如今两位老人落到极其凄惨的地步,正靠乞讨度日。」他听了这话,无法自制,眼中充满泪水,哭了起来。对方问:「朋友,你为何哭泣?」他说:「尊者,那是我的父母,我是他们的儿子。」「朋友,你父母因你而落到这步田地。你回去吧,去照顾他们。」

他心中思惟:「我精勤努力了十二年,既未证得道,也未证得果,看来我是无能之辈了。出家于我何用?不如还俗做在家人,奉养父母,行布施后,以生天为归宿。」如此思惟后,他将森林住处托付给那位上座长老,第二天便离开森林,一路渐次而行,到了距舍卫城不远的祇园后寺。那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往祇园,一条通往舍卫城。他站在那儿思忖:「我是先见父母,还是先见十力尊?」转念又想:「我已很久未见到父母,但从今往后,要见佛陀就更难了。因此今日我先见了正自觉者,听了法,明日一早再去看父母。」于是他舍弃通往舍卫城的路,于傍晚时分进入祇园。就在那一天,世尊于清晨观察世间时,见到这位善男子的因缘已经成熟。当善男子到来时,世尊正以《奉养母亲经》赞叹父母的恩德。那位比丘便站在大众外围,听闻世尊说法。他心中想:「我原以为必须还俗在家才能照顾父母,然而世尊却说:即使是出家人,也能照顾、利益父母。我若未见世尊便离去,可真就错失了这出家身份。如今我不还俗了,就以这出家人的身份来奉养父母。」

他去了筹室,取了筹饭与筹粥。这位在森林住了十二年的比丘,犹如犯了波罗夷一般。次日清晨,他进入舍卫城,心想:「我是先取粥呢,还是先见父母?」又想:「空手去见可怜的爹娘,很不适宜。」于是先取了粥,然后走到老宅门口。父母讨了粥后,正靠在别人家的墙边坐着。他走上前,看见他们坐在那里,悲从中来,两眼含泪,站在近处。他们看见他,却没有认出来。母亲心想:「这人大概是站在这儿等着乞食吧。」便说:「尊者,这里实在没什么可给您的,请走吧。」他听了母亲的话,心中堵满悲伤,泪眼汪汪,依然站着不动。第二次、第三次被说「请走吧」,他依旧站着不动。这时父亲对母亲说:「孩子他娘,你去看看,这会不会是咱们的儿子?」母亲起身走上前,仔细端详,认出来后,一下扑倒在他脚下悲泣起来;父亲也上前抱头大哭,那场面真是凄惨至极。

见到父母,他无法保持镇定,流下了眼泪。他忍住悲痛,安慰父母说:“母亲、父亲,不必忧虑,我自当奉养你们。”他给父母喝了粥,请他们退坐一旁,随后又去乞食回来,使父母饱足,再出去为自己寻求食物。回到他们身边后,先询问父母是否用过饭,自己才最后进食。从那时起,他便一直这样照料父母。他将所得的一切半月供养等物,全都奉予父母;自己则外出托钵,乞得便食,乞不得便不食。无论是雨安居衣,还是其他所得之物,也悉数给予父母。他把父母穿旧不要的破布取来,缝补染色,自己勉力遮身。然而,他得食的日子少,乞不得食的日子多。如此一来,他身上披的、裹的便破旧得不成样子了。

他就这样一直照顾着父母,到后来变得消瘦、干瘪、面色苍白,青筋浮起布满全身。一些与他相识相熟的同修比丘见了,便问他:“友,你从前容光焕发,如今却如此消瘦、干瘪苍黄、青筋毕露,莫非是病了?”他答道:“友,我并无病痛,只是有些障碍。”便将事情告诉了他们。那些比丘对他说:“友,世尊不允许将信施用于会导致堕落之处,你却拿信施给予在家人,这不如法。”他听了这话,心怀羞愧,退缩不语。那些比丘仍不罢休,便去世尊那里告说:“世尊,有位比丘亵渎信施,拿去养活在家之人。”世尊唤来那位比丘,问道:“比丘,听说你真的拿信施去养活在家之人,可有此事?”他答道:“确实如此,世尊。”世尊有意称赞他的行为,并为了开示自己过去修菩萨行的事迹,便问:“比丘,你所养活的在家之人,是谁?”当听到“世尊,是我的父母”这个回答时,世尊为令他生起信心,一连说了三遍“善哉!善哉!比丘!”又说:“你正走在我曾经走过的道路上。我往昔修行时,亦曾奉养父母。”那位比丘听了,内心便得宽慰。世尊应这些比丘的请求,为开显那段往昔的修行,便开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世,在波罗奈城外不远处,一条河的此岸有一座猎人村,对岸也有一座猎人村。两村各有五百户人家,两位猎人首领自小便互为好友。他们在年轻时曾立下约定:“若我们中一人生得女儿,另一人生得儿子,便让他们彼此成婚。”后来,此岸村首领的家中生了一个儿子。因为这孩子出生时是用细布接住的,便为他取名为“杜库拉”。另一家生了一个女儿,因她是在对岸出生的,便给她取名为“巴莉卡”。这两个孩子都容貌端正、令人见而生喜,肤色如黄金。尽管生在猎人家庭,他们却从不行杀害之事。

后来,杜库拉童子年满十六岁时,父母对他说:“孩子,我们要为你迎娶一位少女。”他本是从梵天界投生而来的清净有情,听到这话,便双手捂住耳朵说:“父亲、母亲,我对在家生活毫无兴趣,请勿再提此话。”如此说了三次,都未应允。巴莉卡那边,父母也对她说:“女儿,我们好友有一子,容貌端正、肤色如金,我们想将你许配给他。”她也同样说了那番话,并捂住了耳朵。她同样从梵天界来,不乐在家生活。杜库拉童子还私下派人传话给巴莉卡说:“若巴莉卡欲行淫欲法,就去别家吧,我对此毫无兴趣。”她也同样派人传话给他。

于是,父母不顾他俩的意愿,为他们举行了婚嫁。二人未沉溺于烦恼之海,犹如两位大梵天,共住一处。杜库拉童子既不杀鱼,也不猎鹿,甚至连送到面前的肉也不售卖。父母便问他:“孩子,你生于猎人家庭,却既不愿过在家生活,也不肯杀生,你究竟想做什么?”他答道:“父亲、母亲,若蒙允许,我们欲出家修行。”听闻此言,父母说:“既然如此,你们就出家吧。”便应允了二人。他们满怀欢喜,礼敬父母后,离开村落,沿恒河岸一步步向雪山行去。行至一处,有一条名为‘鹿所敬’的河,从雪山上流下汇入恒河,他们便离开恒河,逆着鹿所敬河而上。

就在那时,帝释天的天宫显现炽热之相。帝释天观察后知晓了缘由,便召请毗首羯磨天,说道:“亲爱的毗首羯磨,有两位大士离开村庄,进入雪山。应当为他们安排住所。你前往离鹿所敬河半由旬之处,为他们化现草舍及出家资具,然后返回。”毗首羯磨天应声“善哉”,便如《摩祇帕伽本生故事》中所说,将一切安置妥当,驱走叫声不悦耳的鸟兽,开辟出一条仅供单人通行的小径,随后返回己处。那两位见到小径,便沿路而行,到达了那处隐修地。杜库拉智者步入草舍,见到出家资具,了知“此乃帝释天所赐”,便脱下布衣,穿上一件赤色树皮衣,再覆上另一件,将羚羊皮披于肩头,束起发髻,现出仙人形相,并度巴莉卡出家。他们仅修习至欲界定,便安住于彼处。凭其慈心威力,所有鸟兽彼此皆以慈心相待,无有任何众生互相加害。从此,巴莉卡负责取饮用水与洗用水,打扫隐修地,承办一切杂务。二人一同采集树果根茎为食,然后各自进入自己的草舍,履行沙门法,安住其中。

帝释天前来侍奉他们。一天,他在观察时,看到了“他们的眼睛将会毁坏”的障碍,便来到杜库拉尊者跟前,礼敬后坐在一旁,说道:“尊者,我看见了二位的障碍。二位应当得到一个能照顾自己的儿子,请随顺世间法吧。”杜库拉尊者回答他:“帝释天,你为何说这样的话?我们即使尚在俗家时,就已像厌恶粪秽中的蛆虫一样厌恶世间法了。如今离开家中,出家为仙人,又怎能做这种事?”帝释天便对他说:“尊者,若不这样做,那么请在巴莉卡女苦行者的经期,用手触摸她的肚脐吧。”杜库拉尊者答应说:“这倒可以做到。”帝释天向他礼敬后,便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杜库拉尊者把这件事告诉了巴莉卡,并在她经期时用手触碰了她的肚脐。那时,菩萨从天界命终,入于她的母胎中结生。她怀胎满十个月,生下一个金色身的儿子,因此为他取名“金萨摩”。每当巴莉卡为了采集果实根茎进入森林时,住在山间的紧那罗女们便来承担乳母之责。那两位紧那罗女给菩萨沐浴、做好守护后,让他在草舍中安卧,自己便进入森林去采集果实根茎。这时,紧那罗们又将童子抱去山溪等处沐浴,登上山顶,用种种花朵装饰他,又用石头研磨雌黄、雄黄等,在他额头上点画吉祥点,然后再把他带回来,放回草舍卧下。巴莉卡回来后,便给儿子喂奶。后来,他长大到十六岁,父母为了守护他,就让他在草舍中坐着,自己亲自去森林采集树根和果实。大士心想:“我的父母也许会遇上什么障碍”,便细心地记住了他们所走的路。

有一天,他们在傍晚时分采了树根和果实后正往回走,在离隐修地不远处,生起了一场大云雨。他们躲到一棵树下,站在一个蚁丘上。那蚁丘中藏着一条毒蛇。混着他们汗味的水滴下去,流进了蛇的鼻孔。蛇被激怒,喷出毒气攻击他们。两人都失明了,彼此看不见对方。杜库拉尊者呼唤巴莉卡:“巴莉卡,我的眼睛坏了,我看不到你了。”她也这样说。他们想着“现在我们活不成了”,因为看不见路而悲伤哭泣,站在原地。若问:“他们过去曾造下什么业?”据说,他们前生投生在一个医生家庭。那位医生医治了一位大富翁的眼病,那人却没有给他任何钱财。医生很生气,回家告诉妻子:“贤内助,我治好了他的眼病,他如今却不给我报酬,我们该怎么办?”妻子也很生气,说道:“我们才不要他的东西!给他配一剂药,让他的双眼瞎掉!”医生依允了,便去那人那里,如法照办。那人不久便成了盲人。由此业的缘故,他们两人的眼睛如今都瞎了。

这时,大士心想:“往日此时,我的父母早已归来。现在却不知他们情况如何。我还是去迎接吧。”他便沿路走去,发出声响。父母听出他的声音,也出声回应,出于爱子之心说道:“孩子,金萨摩,这里有危险,不要过来!”于是他递过长杖,说:“那你们抓住杖的这一端,走到我这儿来。”他们抓住杖端,来到他身边。他问道:“你们的眼睛是因何失明的?”父母回答:“孩子,下雨时,我们在这棵树下,站到了蚁垤上,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金萨摩听了父母所言,立刻明白:“那里一定有蛇,被激怒后喷出了毒息。”他看着父母,又是哭泣又是微笑。父母便问:“孩子,你怎么又哭又笑呢?”“父亲、母亲,我是因为想到‘你们如此年轻便双目失明’而哭泣,又因为想到‘如今我能照料你们了’而微笑。父亲、母亲,不必担心,我会照顾你们的。”

他安慰好父母,将他们带回隐修地。在父母昼夜所居之处、经行处、草舍、大便处、小便处等一切地方,他都系上绳子作为引导。从此,他便将父母留在隐修地,自己外出采摘野果根茎,放置于草舍之中。清晨,他将父母的居处打扫干净,礼敬父母后,手持水罐前往鹿所敬河,打来饮用水和使用水,服侍父母,递上齿木与漱口水,再奉上甘甜的果实根茎。待父母用完、漱口之后,他自己方才进食。然后礼敬父母,在鹿群的围绕下进入森林采集果实根茎,山脚下则有紧那罗们环绕。傍晚归来,他又取水,用温水依父母所好为他们沐浴或洗脚,端来火盆让他们暖手暖脚。等他们坐下后,便把果实根茎拿给他们,请父母先吃,待他们吃完自己才吃,剩余的收存起来。他就这样一直照料着父母。

那时,波罗奈城有一位名叫毕里亚叉的国王在位治国。他因贪爱鹿肉,便将国政托付给母亲,披挂好五种兵器,进入雪山,猎杀群鹿、食其肉,渐次来到鹿所敬河,抵达萨摩取水的渡口。他见有鹿的足迹,便用宝色般的树枝搭起隐匿处,手持弓箭,搭上毒箭,潜伏在那里。大士也在傍晚时分,采了果根,放在隐修地,礼敬父母后说:‘我去取水。’便拿着水罐,在鹿群围绕下,令两只鹿并排站着,将水罐搁在它们背上,用手扶住,走向河边渡口。国王站在隐蔽处,见他如此走来,心想:‘我在雪山游历许久,从未见过人迹。这是天神呢,还是龙?我若上去问,若是天神,便会飞升空中;若是龙,就会钻入地下。但我总不能永远待在雪山,总要回波罗奈城。到时他们会问:“大王,您在雪山居住时,可曾见过什么希奇的事?”那时我会说:“我见过这样的众生。”若再问:“他叫什么名字?”我若说:“不知道。”他们便会责备我。所以,我先将他射伤,使他虚弱,然后再去询问。’

那时,那些鹿先下水喝完水上岸之后,菩萨才如同一位戒行庄严的大长老那样,缓缓步入水中,平息了疲劳后,再从容地走上岸来。他穿上一件赤色树皮衣,再披上另一件,将羚羊皮搭在肩上,提起水罐,擦拭干净后,搁在左肩窝上。就在此时,国王心想:‘现在正是放箭的良机!’他举起涂了毒的箭,射中菩萨的右胁,箭头从左胁穿出。鹿群见菩萨中箭,惊恐四散。而金萨摩智者虽中了箭,仍尽力不让水罐倾覆。他提起正念,缓缓将水罐放到地上,拨开沙子稳稳放好,辨明方向,将头朝向父母住处所在的方向,躺在犹如银板的沙地上,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他保持着正念,口中吐着鲜血,未看见国王,说道:‘在这雪山区域,我没有仇敌,我的父母也没有仇敌。’并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296二百九十六。

谁以箭射我,这放逸的取水人?

是刹帝利、婆罗门还是吠舍?谁射中了我,又藏身不现?

其中,‘放逸的’是指在修习慈心时未提起正念的人。他当时正是就此而言,才称自己为放逸者。‘射中’的意思是射穿。

这样说完之后,为了表明自己身上的肉并非可食之物,他又诵出第二首偈颂:

297二百九十七。

我的肉不可吃,皮也没有用处;

那么,你凭什么理由,竟认为该射我呢?

说完第二首偈颂后,又以名字等细节追问同一个人,说道:

298二百九十八。

你是谁?又是谁的儿子?我们如何才能认得你呢?

朋友,我问你,你便如实回答。为何射中我后,却躲躲藏藏?

此处,“认为”的意思是:此人基于什么理由而认定“这人该被我射中”,他当时是这样想的。

说完这番话,他便默然不语。国王听了,心中思量:“这人被我用浸了剧毒的箭射中而倒地,却既不辱骂我,也不责怪我,反而以亲切的话语相待,仿佛在抚慰我的心。我要到他身边去。”如此思量后,便走到那人身旁,站着诵出两首偈颂:

299二百九十九

“我是迦尸国国王,人称我为‘毕里亚叉’。”

“由于贪欲,我舍弃了王国,来到此地逐鹿游猎。”

300三百。

我精通弓术,以“坚弓”之号闻名;

即使是龙象,若来到我箭的射程之内,也难逃脱。

在此,“我是王”的意思是:据说他心里这样想:“诸天与龙象都以人的语言说话,我不晓得这一位是天、是龙象还是人。若他动怒,恐怕会毁灭我;但若被称为‘王’,就没有人不畏惧了。”由此,为了让对方知道自己身为王,他先说出“我是王”。“由于贪欲”指因贪求鹿肉。“逐鹿”指寻觅鹿。“我游猎”意为我行走。之后,为了显示自身的力量,他说了第二首偈颂。其中,“于弓术”指箭术。“坚弓”指能卸能装那副千钧强弓的人。

国王如此赞叹了自己的力量后,为询问他的名与族姓,说道:

301三百零一。

你是谁?你是谁的儿子?我们怎样才能认出你?

请宣说你父亲与你自己的名和姓。

在这里,‘请说出’的意思就是请讲出来。

听了这话,大士心想:“如果我告诉他‘我是天、龙、紧那罗、刹帝利等其中之一’,这人定会相信,但对他只说真话才恰当。”这样思维后,他说道:

302三百零二。

贤者,我是尼沙陀的儿子,亲族们称我为萨摩;

我活着时,他们这样招呼我:‘来,沙摩!去,沙摩!’而今,我却如此躺下了。

303三百零三。

我被众多毒箭射中,犹如中毒的鹿;

大王,请看,我正躺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304三百零四

看吧,这倒插的箭,我正口吐鲜血。

我身负重伤,问你:你射伤我后,为何躲藏?

305三百零五。

豹为皮所杀,象为牙所杀;

那么,你凭什么特征,便认为我应当被射中?

在此,“活着时”(jīvantaṃ),是指在这之前我还活着的时候,亲属们这样招呼我:‘来,沙摩!去,沙摩!’。“我就是今日如此前往的”(svajjevāhaṃ gato),是说今天的我,就这样到了死亡的关口,陷入了其中。“躺下”(saye),即我卧倒。“浸泡”(paripluto),即沉没。“倒插的”(paṭivāmagataṃ),是指箭从右侧射入,从左侧穿出。“请看”(passa),即看着我。他提起正念,毫不动摇地将血从口中吐出时,说:“我吐出”(dhimhāmi),即我将血吐出去。“我身患重病,且问你”(āturo tyānupucchāmi),就是我得了重病来问你。“你躲藏”(nilīyasi),就是你隐蔽在这树林的灌木丛中。“应被射”(viddheyyaṃ),就是应该被射中。“你认为”(amaññathā),就是你的想法。

国王听了他的话,未如实陈述,而说出了妄语:

306三百零六

有鹿出现,来至箭矢可及之处;

沙摩,一见到它,我便惊慌,因此愤怒占据了我。

在这里,「āvisī」即‘遍覆’,意为笼罩。他说明:‘由于那个原因,我的嗔怒便生起了。’

于是,大士对他说:‘大王,你在说什么呢?在这雪山之中,见了我便逃跑的鹿是不存在的。’说完,他又说道:

307三百零七。

从我记事起,从我懂事以来,

在森林里,鹿与有足动物都不畏惧我。

308三百零八。

从我身着树皮衣,步入青年时起,

在森林中,鹿与有足之兽,皆不惧怕我。

309三百零九

大王,香醉山上的紧那罗们生性胆怯,

我们满怀喜悦同行,穿行于群山与森林之间。

310三百一十。

鹿群并不畏惧我,连带足猛兽也是如此;

那么,究竟是何缘由,这些鹿一望见我便惊恐而逃呢?

其中,「鹿不畏惧我」(na maṃ migā)——大王,从我能够记忆、懂事以来,鹿见到我便从不惊恐。「及有足动物」(sāpadānipi)指的是凶暴的野兽。「从那时起」(yato nidhi),即从我开始穿着树皮衣之时起。至于「胆小的紧那罗」(bhīrū kimpurisā),大王,暂且不谈鹿的事情。紧那罗本是极端胆怯的众生,然而栖息于此香醉山上的紧那罗们,见到我也并不惊恐,我们反而彼此欣然寒暄,结伴同行。而「鹿见到我惊恐」(utrāsanti migā mamaṃ)——如你所言,鹿既然如此怕我,究竟是何原因呢?

国王听后,心想:“我射伤了这无辜之人,又说了妄语,现在我只应说真话。”于是说道:

311三百一十一。

“沙摩,鹿并不畏惧你,我为何还要说妄语呢?”

我被嗔恚与贪婪所征服,向你射出了那一箭。

此处,“na taṃ tasa”意为“鹿不畏惧你”,指鹿见到你并不颤抖,即不曾生起恐惧。“kiṃ tāhaṃ”意为“我为何(要说假话)”,是指:对于容色如此善妙的您,我又何必说假话呢?“kodhalobhābhibhūtāhaṃ”意为“我被嗔恚与贪欲征服”,即我被嗔恚和贪欲所制伏。他最初是因对鹿生起嗔心而搭箭拉弓,心想:“我要射杀那鹿。”后来见到萨摩,不知他是天神等类中的哪一类,便又生起贪欲:“我来问问他。”因此才说出这番话。

他如此说完后,又心想:“这位金色萨摩不可能独自一人住在这片森林里,他应当有亲属。我来问问他。”于是,便说出了另一首偈颂:

312三百一十二。

“沙摩,你从何处来?又是受谁派遣而来?”

“取水者去往河边,是为鹿群所认可者派来。”

此处,“sāmā”是对大士的称呼。“āgamma”意为“从何处来”,意思是:你从什么地方来到这片树林?“我们的取水者去河边取水”——你是受谁差遣,被派作鹿群认可的人而来到这里的?这便是它的含义。

他听了那番话后,强忍巨大的痛苦,口中吐出血来,说出如下偈颂:

313三百一十三。

我的父母双目失明,我在这片大森林中奉养他们。

我为他们取水,作为被群鹿所认可之人,特来此处。

在此,‘bharāmi’意为:我采集根茎、果实等食物,归来奉养他们。

大士这样说罢,心里挂念着父母,悲痛哀叹道:

314三百一十四。

他们如今仅存一息尚存,生命只剩千分之一的希望;

因为得不到水,我想那对盲父母恐怕就要这样死去。

315三百一十五

对我来说,这并非那般痛苦,因为男子尚能承受此苦;

而见不到母亲,对我来说比那更痛苦。

316三百一十六。

这对我而言并非那样的苦,因为这种苦男子尚能承受;

见不到父亲,这比那更令我痛苦。”

317三百一十七。

那可怜的母亲,想必会久久哭泣;

犹如河流在夜半干涸,在深夜枯竭。

318三百一十八。

那哀怜的父亲,想必会长久地悲泣;

犹如江河在午夜或深夜干涸。

319三百一十九

起身行走与按摩双脚之事,

他们悲泣着“萨玛!父亲!”,将在梵行林中四处徘徊。

320三百二十。

这第二支箭,也震撼我的心。

我看不见这些盲者,恐怕要失去性命了。

其中,“usāmattaṃ”指仅存体温。“usā”是体温的名称,由于体温尚存。“sāhassa jīvitaṃ”意思是仅六天的生命。这是就他带来并放置的果食而言。或者“usā”指体温,那么这句话就表示:他们身体中仅存体温,而由我带来的果食,他们的生命可以有六日。“Marissare”意思是“我想他们会死”。“Pumunā”指“由男子”,因为这样的苦确实只有男子才会遭受。“Cirarattāya rucchati”意思是“将长久地哭泣”。“Aḍḍharatte vā”指中夜时,或“Ratte vā”指后夜时,“Avasucchati”意思是“将如同小溪那样干涸”。“Uṭṭhānapādacariyāyā”:大王,我日夜起身二三次,以自己起身的精进为他们做足部侍奉,按摩手足。现在看不见我,那些盲眼的父母为了我,会喊着“萨玛啊,父亲啊”而悲泣,如同被刺伤一般,在这林野中徘徊游荡。关于“第二支箭”:这第二支箭就是见不到他们的忧箭,比那第一支射中后啜饮毒液的箭还要苦上百倍、千倍、十万倍。

国王听了他的悲泣,心想:“这是一位彻底的梵行者,安住于法,赡养父母,现在即使遭遇这样的痛苦,也只为父母悲泣。这样德行具足的人,我却冒犯了他。怎样才能安慰他呢?”他思考后做出决定:“堕入地狱受苦的时候,王位有什么用呢?我就用这个人照料父母的规矩来照料他的父母,这样他的死就如同不死一样。”决定之后,他说:

321321.

“萨玛,善见者,不要过度悲泣;

我愿为仆,在梵行林中赡养您的父母。”

322322.

“我精通箭术,以‘坚固法’而闻名;

我愿做仆人,在梵行林中奉养你。”

323三百二十三。

寻找野兽吃剩的残食,以及林中的根与果;

我愿成为仆人,在林中奉养你那修习梵行的父母。

324第三百二十四

萨玛,你父母安住的树林在何处?

我将如同你曾奉养他们一样,来奉养他们。

“bharissaṃ te”意为:我将奉养你的父母。“migānaṃ”指为寻觅狮子等野兽的残食而到处搜寻。此人正是先前曾说“我精通箭术,当射杀肥壮野兽,以甘美之肉奉养你的父母”的那位,当众人劝诫“大王,切勿因我等而杀生”后,才这样说道。“yathā te”一词,意为:正如你曾经奉养他们那样,我也将同样奉养。

那时,大士对他说:“善哉,大王,既然如此,就请奉养我的父母吧。”这样说完,便为他指示道路,说道:

325三百二十五。

大王,这条单足道,正在我头枕之处;

从这里往前走半拘萨,便是他们的住处;

我的父母就在那里,你到那里后,请奉养他们。

其中,“单足道”是指一条小径。“头枕处”即在我头顶所在之处。“半拘萨”是指在半拘萨的范围之内。

如此,他为那人指示了道路后,因对父母深切的慈爱,而忍受着这般剧烈的痛苦。为了奉养他们,他合掌请求,又如此说道:

326三百二十六

迦尸王啊,礼敬您!繁荣迦尸者啊,礼敬您!

请你在梵行林中,奉养我那双目失明的父母。

327第327颂。

我合掌向您,迦尸王啊,向您敬礼;

当您被告知后,请向我的父母转达我的敬礼。

这里,“vutto vajjāsi”的意思是:大王啊,您被如此告知后,请对我的父母这样说道——‘你们的儿子金钱苏摩,在河岸边被涂毒的箭射中,躺在宛如银板的沙洲上,右侧而卧,恭敬合掌,正在礼拜你们的双足。’这便是其中的义理。

国王应允道:“好的。”大士也托人向父母致以敬礼后,便陷入昏迷。为阐明此义,导师宣说如下偈颂:

328第328颂。

那相好庄严的青年苏摩这样说后,

被毒力击倒,失去知觉。

此处“samapajjathā”意为:失去知觉,陷入昏迷。

当他如此说完之后,便如同断了气一般。此时,他被毒力摧折,依于心色而生起的有分心相续中断了;话语停息,嘴巴紧闭,双眼合拢,手脚变得僵硬,整个身体为血所遍涂。国王心想:“他刚刚还在和我说话,这是怎么回事?”便去检查他的出息和入息。然而,呼吸已经止息,身体变得硬直。国王见此,心想“萨摩如今已经死了”,抑制不住悲伤,便双手抱头,放声悲泣。为阐明此义,导师说了以下偈颂——

329三百二十九。

那位国王放声悲泣,说了许多满怀悲悯的话语;

我曾以为无老无死,今日见萨摩逝去,方知死亡必至,从前竟未晓知。

见到萨摩死去,方知死亡无可幸免。

330三百三十。

那个身中毒箭的人,刚才还在与我交谈;

如今到了这般地步,他/她却一句话都不对我说了。

331331.

“我必定将堕入地狱,对此我毫无怀疑;

当时所造下的恶业,是长久成熟果报的罪过。

332三百三十二。

在村落中,会有人指责:“这是个作恶的人。”

身处无人的林中,谁又能指责我呢?

333三百三十三

诸业确实会唤醒人的记忆,年轻人,到村落去吧;

“在无人的森林里,又有谁会来提醒我呢?”

“āsiṃ”意为:我过去这么长时间里,一直认为“我不会衰老,也不会死亡”。“ajja”意为:今天我看见萨摩死去,明白死亡必然降临我和他人,于是悲泣道:“我今天才知晓死亡会到来,之前却全然不知。”“Svajja evaṃ gate kāle”这一句:那个被毒箭射中的人,刚才还在回应我,到了这般境地,临终时刻降临,他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了。“Tadā hi”意为:在那时,我亲手射杀,造作了恶业。“Cirarattāya kibbisaṃ”意为:那罪过能长久受报,严酷而粗恶。

“tassa”指那个造作如此恶业而四处游荡者。“vattāro”指那些指责者,他们会说:“你在哪个村子,做了什么恶事?”而在这无人的森林里,又有谁能指责我呢?假如真有的话,就让他来指责吧——他这样悲泣着。“sārayantīti”:年轻人,你应去村落、小镇等人多之处,人们会聚集起来说:“喂,杀人犯,你造了残酷的业,你已招致如此惩罚!”像这样提起、谴责他的恶业。可是在这无人的森林里,谁又会来提醒我呢?——他如此自我谴责地悲泣着。

那时,有一位名叫极美的天女,住在香山,曾在菩萨的第七世做过他的母亲。她出于对儿子的慈爱,常常忆念菩萨;但那天她正享受着天界的妙乐,没有忆念他。也有说“她去参加天众集会了”。当菩萨陷入昏迷时,她心想:“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她留意一看,便看见毕理亚克王用毒箭射中她的儿子,在鹿称河边的沙洲上悲痛哀泣。她想:“如果我不去,我的儿子萨摩就会死在那里;王的心也将碎裂;萨摩的父母也会因为没有食物和水而枯竭死去。如果我去,国王就会拿着水罐去到他父母那里,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被我杀了’。这样说完,听了他们的话之后,他会把他们带到儿子身边。那时,他们和我将一起作真实语,以真实语的力量,萨摩的毒就会消散。这样,我的儿子便能活命,父母也能重获双眼;国王听闻萨摩的法谈后,将前往都城行大布施,成为生天的因。因此,我应当去那里。”于是她来到鹿称河边,隐身立在虚空中,与国王交谈。为了阐明这个意义,导师说:

334三百三十四。

那位天女,在香山隐去身形,

出于对国王的悲悯,他说了这些偈颂。

335三百三十五。

“大王,确实,你造了重罪,行了恶业;

无辜的父母与儿子,三人俱为一箭所杀。

336三百三十六。

来,我教导你,如是能令你得生善趣;

你当依法在林中扶养两位盲者,我想,如此你便能往生善趣。

其中,“只是国王”指仅仅是国王本人。“你造了罪啊”:大王,你犯下了深重罪过、极大恶行。“恶行”:你所做的这件事是恶行,也就是做了卑劣之业。“无罪的”:指毫无过失。“父母与儿子”:母亲、父亲和儿子,这三个人被你一箭杀害了。因为当儿子被杀时,与他紧密相连的父母也就等于被一同杀害了。“我教导”:就是我来调教、指导你。“扶养”:你要站在萨摩的立场,生起慈爱之心,像萨摩那样去扶养那两位盲者。“我想你这样可以到达善趣”:因此,我认为你这样子将能走向乃至往生善趣。

听了天女的话,他深信“我只须奉养他的父母,就能生到天界”,于是下定决心:“王位于我有何用?我只去奉养他们就好。”他坚定了这个决心,虽仍在大声悲泣,内心的忧伤却已减轻。他心想:“金萨摩确实已经死了。”便用各种鲜花供养萨摩的遗体,用水洒净,右绕三匝,在四个方位顶礼膜拜,然后拿起萨摩之前装满的水罐,带着满心的忧恼,面向南方走去。为了阐明这个道理,导师说了以下的话:

337三百三十七

国王哀泣之后,说了诸多满怀悲悯的言语;

他拿起水罐,便朝南方离去了。

这位国王本就膂力过人,他拿着水罐一路前行,仿佛敲打着隐居处的门扉一般径直闯入,来到了布料贤者的草庐门前。布料贤者正坐在里边,听到他的脚步声,心想:“这不像是萨摩的脚步声,究竟是谁呢?”便开口询问,诵出两首偈颂:

338三百三十八。

“这是谁的脚步声,像人一样来到了这里?

这不是萨摩的声音。贤者,您是何人?

339三百三十九。

萨摩确实寂静而行,他安放脚步亦静无声息;

这不是萨摩的声音。贤者,您是谁?

其中,“像人”(manussasseva):指这不是狮子、老虎、豹、夜叉、大象、紧那罗等的脚步声,而来者的脚步声正是人的脚步声。“这不是萨摩的”(neso sāmassa):指这不是萨摩的声音。“确实寂静”(santaṃ hi):与寂止相应。“行”(vajati):经行。“安立”(neyati):安立脚步。

国王听闻此言,心想:“我若隐瞒国王身份,只说‘我杀了你们的儿子’,他们就会恼怒,对我口出粗恶语。那时,我将对他们生起嗔恚,继而加以伤害——这于我是不善的。若表明‘我是国王’,便无人敢不畏惧。因此,我应先说明自己的国王身份。”如此思惟后,他将水罐放在饮水平台上,站在叶庵门前说道:

340三百四十。

“我是迦尸国国王,人们称我为‘比亚咖’。”

因贪欲,我舍弃王国,游荡林中,寻觅鹿群。

341(数字行,无内容)

“我于箭术极为善巧,以‘坚法’之名著称;即使大象,一旦落入我箭所及之处,也休想逃脱。”

即使是大象,一旦进入我箭矢的射程,也休想逃脱。”

布料贤者也与他互致问候,说道——

342三四二。

“大王,欢迎您!您来得正好,实为可喜。

您本就是此地之主,今既光临,请随意享用此处所有的一切吧。

343三百四十三

这里有黑乌木果、毗耶罗果、甘草果和迦苏摩利果,

这些果实小巧可爱,大王,请享用这最上等的佳品吧。

344三百四十四。

这清凉之水,也是从山窟中取来的,

大王,若您愿意,便请饮用吧。

其含义已于《矛尖本生》(《本生经》1.15.159等)中阐明。然此处“山窟”乃就那条名为鹿河的河流而言。因该河自山窟流出,故亦仅以“山窟”称之。

待他如此款待之后,国王思忖:“一上来便说‘你们的儿子为我所杀’实不恰当,我应装作毫不知情,引启话题再行说出。”于是说道——

345三百四十五。

“盲者在林中一无所见,是谁为你们取来这些果?”

对于不盲者,它就如理地在我眼中显现为堆积。”

其中,“不能”(nālaṁ)是指你们这些盲人,在这片树林中全然看不见任何东西。“是谁为你们拿来了果”(ko nu vo phalamāhari)是指,是谁为你们拿来了这些果实与非果实。“堆积”(nivāpo)是指这些以如理的方式、恰当的方便、真实的因缘所作成、适合食用且已清净的果实与非果实,它们如同对不盲者那样,对我显现、清楚地觉知、现前,便是一种堆积(sannicayo)的状态。

听了这话,布料贤者为了表明:“大王,这些果实和非果实并非我们拿来,而是我们的儿子拿来的。”于是说了两首偈颂:

346第三四六偈。

他正值年少,身量适中,萨摩容貌端庄;

头发修长乌黑,发梢微微卷曲;

347第三四七偈。

他取来果实,又从这里拿走了水壶;

去河里打水,我想他并未走远,就快回来了。”

这里,“nātibrahā”指不高也不矮。“Sūnaggavellitā”指弯曲如同称为「sūna」的捣肉袋的尖端。“Kamaṇḍalunti”即水壶。“Na dūramāgato”的意思是:并非从远处来,而是从近处来——我如此认为,这便是它的含义。

国王听后说道:

348三百四十八。

我亲手杀了那个萨摩,你的侍者;

你问的那个男孩,正是相貌端庄的萨摩。

349三百四十九

他的长发乌黑,卷曲如肉钩之端;

在那沾满血污的发丛中,萨摩倒卧,遭重击而亡。

其中,“avadhi”指以毒箭射杀;“pavedetha”即讲说、宣告;“seti”指躺卧在名为鹿河的河岸沙洲上。

又,在杜库拉贤者不远处,有一间名为波利迦的叶庵。她当时正坐在那里,听到国王的话,想知晓那桩事,便从自己的叶庵出来,顺着绳索来到杜库拉贤者跟前,说道:

350三百五十

布料贤者,你从何人那里听闻,那个宣称“萨摩被杀”的人?

听闻“萨摩被杀”,我心颤栗。

351三百五十一。

犹如阿说他树的嫩芽,被风拂动的珊瑚红;

听闻‘沙摩被杀’,我的心便颤抖。”

这里的「说者」(vādinā),即指说“沙摩被我杀”的人。「嫩芽」(pavāḷa) 指新叶。「被风吹动」(māluterita) 指被风所吹拂。

杜库拉智者如是教诫:

352三百五十二。

帕里卡啊,这位迦尸国王,就在鹿称河畔,

因一时嗔怒,他以箭射向沙摩,我们切莫对他心生恶念。

此处,「鹿称」指鹿称河的岸边。「因嗔怒」是指对鹿所生的愤怒。「不要有恶念」意为我们两人都不应对他生起恶心。

接着,帕里卡说道:

353三五三

我千辛万苦才得来的爱子,在林中照料我这盲人;

那独子被人杀害了,心中怎能不生起忿怒呢?

其中,“于杀害者”即指那位行凶者。

接着,丝衣智者说:

354三五四

那得之不易的爱子,在林中奉养盲父母;

那独生子面对杀害者,智者称此为“不嗔恚”。

此处,“不嗔恚”(akkodhaṃ):所谓的嗔心,是招感地狱果报的,因此,对杀害儿子的人不采取这种嗔心,唯独应保持不嗔恚——智者们如此阐述、如此宣说。

如此说罢,他们用双手捶胸,一边赞叹大士的功德,一边放声痛哭。于是,国王安慰他们说:

355三百五十五。

你们不要过度悲泣,口口声声地说‘沙摩被杀了’;

我愿做你们的仆人,在这大森林中赡养你们。」

356三百五十六。

我于箭术善巧,以‘坚固法’著称;

我愿为仆,于大林中奉养你们。

357三百五十七。

觅寻野兽吃剩的残食,及林中的根与果实;

我将作为仆人,在那片大林中赡养你们。」

在此,“说着”(vādinā)的意思是:你们在我这位正说“萨摩被杀”的人面前,不要因为说了“你杀死了我们这样德行具足的儿子,今后谁来赡养我们?”等话而极度悲泣。我将成为你们的仆人,如萨摩一般赡养你们。

国王这样安慰他们:“你们不必忧虑,我并不需要王位,我将终生赡养你们。”他们与国王交谈后说:

358三百五十八。

“大王,这不合乎法,对我们来说也不适宜。”

您是我們的國王,我們禮敬您的雙足。

在此,「法」指本性或原因。「此事於我等不合宜」的意思是:你這種為人作僕的行為,於我等而言是不合宜、不光彩的。至於「我們禮敬你的雙足」這句話,則是他們雖身在出家相中,卻因被喪子之痛所打擊,同時折服了慢心,所以才如此說。也有說,他們這樣說是為了令國王生起信賴。

國王聽後極為歡喜,心想:「真是稀有啊,我本是他們的怨敵,他們非但連一句粗暴語都沒有,反而還如此抬舉我。」於是說出偈頌:

359三百五十九

“尼沙陀啊,你们宣说了法,你已尽了恭敬之礼;

你是我们的父亲,你是我们的母亲啊,帕利迦!”

这里,“以你”是这样逐一说的:“父亲”指杜库拉智者,从今日起,你便居于我父亲之位;“帕莉卡妈妈”,你也居于我母亲之位;我则居于你们儿子萨摩之位,为你们做洗脚等一切事务。你们不要把我当作国王,要当作萨摩。

他们合掌敬礼后,恳求道:“大王,我们并无让您为我们做仆人之事的必要。但请您握着手杖的一端,带我们到萨摩那里,使我们见到他。”他们这样恳求着,诵出了两首偈颂:

360三百六十。

礼敬您,迦尸王!礼敬您,令迦尸增盛者!

我们合掌向您,请您带领我们前往萨摩那里。

361三百六十一。

为他擦拭双足,瞻仰他吉祥端严的容颜与臂膀。

我们捶打自身,等待寿尽之时。

其中,“yāva sāmānupāpaya”意为:萨摩在何处,便带我们到何处。“bhujadassanaṃ”意为吉祥端严的容貌。“saṃsumbhamānā”意为拍打自身。“kālamāgamayāse”意为我们将等待寿尽。

正当他们如此交谈时,太阳沉落了。国王心想:“若我此刻便带他们到那里,他们一见到他,必定心碎而亡,如此一来,三人死时,我必将堕入地狱。因此,我不该让他们前去。”这样思惟后,他说出以下四首偈颂——

362三六二。

广大的森林猛兽遍布,远望仿佛天空的边际;

那里,萨摩遭到杀害,倒卧在地,犹如明月坠落到地上。

363三百六十三

猛兽遍布的广阔森林,望去犹如天边。

被杀的萨摩倒卧在那里,犹如坠地的太阳。

364三百六十四。

广袤的森林里猛兽遍布,望去犹如与天相接。

在那里,萨摩被杀后倒卧在地,浑身覆盖尘土。

365三百六十五。

广袤的森林猛兽遍布,望去仿佛与天空相接。

萨摩被杀后就倒在那里,你们便在这净修林住下吧。

其中,「brahā」意为极高、高耸。「ākāsantaṃva」:这片森林看起来像是进入了天空的内部;或者「ākāsanta」意为如同天空,即显耀、展现。「chamā」:在地上,也就是大地之上。也有读作「chamaṃ」的,意为如同坠落于地。「patikunthito」:被撒满、被缠绕覆盖的意思。

接着,为了表明自己对猛兽无所畏惧,他们诵出这首偈颂:

366三百六十六。

纵使那里有成千、上百,乃至那由他,

我们在林中面对猛兽,毫无畏惧。

此处,“任何”是指:在这片林中,无论何处,乃至任何一个角落,对我们而言,都绝无来自猛兽的恐惧。

国王无力保护他们,便牵着他们的手,将他们带到那里。为说明此事,导师说:

367三百六十七。

于是,迦尸国王牵着盲人们,走进大林中。

牵着他们的手,便前往沙摩被杀之处。

此处,tato意为“那时”。andhānaṃ即盲人们。ahū即是“是”。yattha指他躺卧的地方,带他们到了那里,这便是其义。

他带来后,将他们领到沙摩身旁,宣告说:“这是你们的儿子。”父亲便抬起他的头,母亲则抓住他的脚,放在自己膝上,坐下悲泣。为了阐明此义,导师说道:

368368.

看见儿子沙摩仆倒在地,满身尘土,

被遗弃在广袤的森林中,犹如明月坠落于大地。

369369.

看见儿子沙摩倒在地上,满身尘土,

被弃于大森林中,如同太阳坠落于地。

370370.

看见爱子沙摩倒卧在地,满身尘土,

她们被遗弃在大森林中,哀泣悲叹。

371三百七十一。

见儿子沙摩倒在地上,满身尘土,

她们举起双臂,悲泣呼喊:“这真是不如法啊,尊者!”

372三百七十二。

你实在太过放逸,容貌庄严的沙摩!

此刻已然过去,你却对我默然不语。

373三百七十三

相貌庄严的沙摩,你真是炽燃如火了。

时日已晚,你却对我只字不语。

374三百七十四

你真是怒不可遏啊,相貌庄严的沙摩!

今天都已到了这般时分,他却一句话也不对我说。

375三百七十五

你睡得可真沉啊,相貌庄严的沙摩!

今日时机已过,你却对我一言不发。

376三百七十六。

你实在忧愁不已啊,相貌庄严的沙摩;

如今时机已过,你却一言不发。

377三百七十七。

那缠结、起皱、布满尘垢的发髻,如今谁来梳理?

这沙摩已经死了,他是盲人们的侍者。

378三百七十八。

谁会拿起扫帚,为我打扫这座道院?

沙摩已经去世了,他一直是盲人们的侍者。

379三百七十九。

如今,谁还会用冷水和温水为他们沐浴呢?

沙摩已死,他是盲人们的侍者。

380三百八十。

如今还有谁来供养他们,林中的根与果实?

沙摩已死,他是盲人们的侍者。

其中,“apaviddhaṃ(被抛弃者)”指被国王无意义丢弃之物。“Adhammo kira bho(非法啊,尊者)”意谓:这实在不合理啊,尊者,如今它却盛行于世。“Pamatto(放逸者)”指犹如饮了烈酒而醉的人,放逸、陷于放逸。“Paditto”指骄慢。而“你愤怒了?你忧伤了?”等所有这些话,都是他们以哀叹的语气说出的。“Jaṭa(发髻)”是亲昵的称呼,指“我们的发髻丛”。“Valinaṃ paṃsugataṃ(皱缩、沾满尘土的)”是指当它变得散乱、沾满灰尘和污秽的时候。“Kodāni(如今谁)”意为:如今谁来打理它、清洗它并把它弄整齐呢?

于是,他的母亲悲泣了很长时间,然后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体温,心想:“我的儿子还有体温,他一定是因毒力而陷入昏迷。为了使他解毒复原,我要说真实语。”这样思惟后,她便说出了真实语。导师为阐明此义,说道:

381381.

看见沙摩倒在地上,爱子满身尘垢;

母亲为失子之痛所折磨,说出了真实语。

382382.

凭此真实:这位沙摩过去曾是依法行者,

以此真实语,愿沙摩的毒消除。

383三百八十三。

凭此真实语:‘这位沙摩过去曾修习梵行,’

愿凭此真实语,消除沙摩的毒。

384三百八十四

凭此真实语:“这位沙摩过去曾是实语者,”

愿以此真实语,消除沙摩的毒。

385三百八十五

借此真实:‘沙摩曾奉养父母’,以此真实语,愿沙摩的毒消除。

愿以此真实语,令沙摩之毒消除。

386三百八十六。

这位沙摩过去在家族中敬重长辈,凭此真实语,愿依此真实语之力,消除沙摩之毒。

愿凭此真实语,消除沙摩之毒。

387三百八十七

凭借此真实语:这位沙摩于我,比生命更亲爱。

愿以此真实语,灭除沙摩的毒。

388三百八十八。

凡所造作一切福德,皆为我和父亲您所共有;

愿以此一切善业,消除沙摩的毒。

其中,“以何真实”(yena saccena)是指以哪种真实的体性。“法行者”(Dhammacārī)即践行十善业道的法行者。“实语者”(Saccavādī)是连嬉笑时也不说妄语的人。“奉养父母者”(Mātāpettibharo)指不懒惰,日夜奉养父母。“于家中恭敬长辈者”(Kule jeṭṭhāpacāyiko)即对年长的父母恭敬承事。

就这样,母亲以七首偈颂完成了谛语后,沙摩便翻身躺下。此时,他的父亲心想:“我的儿子还活着,我也要为他作谛语。”便以同样的方式作了谛语。为了阐明这个意义,导师说道:

389389。

见子沙摩倒地,满身尘垢;

父亲为丧子之痛所折磨,说出了谛语。

390三百九十。

凭借此真实语:这位沙摩过去曾是一位法行者;

“Etena saccavajjena, visaṃ sāmassa haññatu.” 愿以这句真实语,Sāma身上的毒得以消除。

391三百九十一。

以此真实:这位沙摩往昔曾是梵行者。

“Etena saccavajjena, visaṃ sāmassa haññatu.” 愿以这句真实语,Sāma身上的毒得以消除。

392392.

以此真实语——沙摩往昔曾为实语者;

“Etena saccavajjena, visaṃ sāmassa haññatu.” 愿以这句真实语,Sāma身上的毒得以消除。

393三百九十三。

依此真实:沙摩曾为赡养父母者;

愿以此真实语,消除沙摩之毒。

394三百九十四。

凭此真实语:沙摩往昔于族中恭敬尊长;

愿以此真实语,除去沙摩之毒。

395三百九十五。

依此真实语:这位沙摩,于我比生命更可亲;

愿以此真实语,沙摩之毒得以消除。

396三百九十六。

无论我与你母亲所修的任何福德,

愿以这一切善业,消除沙摩的毒。

当父亲如此作真实语时,大士翻身以另一侧躺下。随后,一位天神为他作了第三次真实语。导师为阐明此义,而说:

397三百九十七。

那位天神隐没于香醉山中,

出于对沙摩的慈悯,而说出此真实语。

398第三百九十八。

在香醉山上,我长久安住;

于我而言,没有任何人比沙摩更亲爱;

愿以此真实语,消除沙摩之毒。

399三百九十九。

香醉山上,所有林木皆由香构成;

愿以此真实语,令沙摩之毒得以消除。

400四百。

对于那些正在悲泣的人,心中满怀深切悲悯;

沙摩迅速站了起来,成了一位年轻英俊的青年。

“在香醉山上”的意思是“我在山上”。“所有树林香成”的意思是“所有的树都是由香构成的”。确实,那里没有一棵树是不香的。比丘们,“他们的”是指那两位悲泣者。就在那位天神行真实语圆满之际,沙摩迅速站了起来。犹如水珠从莲叶滑落,他体内的毒被化解,病痛消失。“我是被刺中了这里吗?还是被刺中了那里?”——他却连受伤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这样,大士恢复健康、父母重获眼根、曙光初现,并且藉由天神之力,四个人都出现在了他们自己的苦行隐居处——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刹那。父母说道:“我们的眼睛复明了,金色沙摩也康复了。”他们感到加倍的欢喜。于是,沙摩智者便对他们说了此偈:

401四百零一。

我是沙摩,祝福你们,我已安稳地站立;

请莫过度悲叹,以柔和悦耳之声对我说话。

此处,“我平安地起来了”意指:我已安稳、快乐地起身安住。“悦耳的”意指:请以甜美悦耳的声音对我说话。

接着,他见到国王,便与他寒暄,说道:

402第四〇二节。

欢迎您,大王,您来得正是时候。

您是自在主,亲临此地,此处一切,请您吩咐。

403第四〇三节。

有黑乌木果、毗耶罗果、甘草果、迦苏摩利果;

这些细小的果实,大王,请享用最上之果。

404第四〇四节。

我有凉水,自山洞中取来;

大王,若您想喝,请即饮用此水。

国王见此奇事,说道:

405第四〇五

我昏乱,我迷乱,一切方向都令我迷惑;

沙摩,我亲眼看见你已死去,你怎么还活着呢?

此处,“死人”是指“我亲眼所见已死之你”。而“你怎么”则是问:“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大士心想:“这位国王认为我已‘死’,我应当让他明白我并未死。”于是大士说道:

406406.

大王,即便是一个活生生、正受剧烈痛苦的男子,

心意与意图已被牵引而去,虽生犹被视为死者。

407407.

大王,即便是活生生、正承受剧烈痛苦的男子,

他虽入灭尽、得寂静,仍活着,却被视为已死。

其中,「即使活着」:即‘即便正在活着’。「心意与意图已被引导」:指心路已沉入有分。「活着」:明明还在活着,却被认为‘这人已经死了’。「入于灭尽」:指已证入出息灭尽的等至,寂静安住的我——世间正是这样,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看待活着的我。

大士如此说已,为令国王趣入义利,继而说法,复说二偈:

408四百零八。

若有人依于正法,奉养自己的母亲或父亲,

赡养父母之人,诸天也都会守护他。

409409

若有凡人,以正法奉养母亲或父亲,

在此世间,人们称赞他;命终之后,他在天界充满喜悦。

国王听闻后,合掌请求道:“真是稀有啊!这位孝养父母者所生的疾病,诸天也来治疗,这位萨摩确实极为庄严。”

410四百一十

我愈发迷惘,一切方向都已混淆不清;

萨摩,我皈依于您,请您作我的皈依处吧。”

这里,“更加”是指:由于我对像你这样具足清净戒德的人犯了过失,因此我比之前更加迷惘。“请你做我的皈依”的意思是:正在寻求皈依的我,请你做我的皈依处,做我的依靠,为我指引通往天界的道路。

于是,大士便为他开示法义,说道:“大王,若你希求生天、愿享广大天福,就应当依此十种王法行而安住修习。”接着便宣说了十首王法行的偈颂——

411第411则。

“大王,身为刹帝利,应对父母行于正法;

于世间如是依法而行,国王便将投生天界。

412第412则。

大王,身为刹帝利,于子女与妻子间当依法而行;

于此处行持正法之后,国王将往生天界。

413四百一十三。

“大王,身为刹帝利,对朋友与臣属当行持正法;

于此世间依法修行后,国王将得生天界。

414四百一十四。

大王,于车乘与军队中,当依法而行;

于此世间依法而行,国王,你将往生天界。

415四百一十五

大王,当于村落与城镇之中,依法而行。

在此世间依法而行,大王将投生天界。

416四百一十六

大王,当于国土及各处地方依法而行;

于此世间依法而行已,大王,你将投生天界。

417四百一十七

“大王,应依法而行,于沙门、婆罗门间;

于此世间依法而行之后,大王,你将生于天界。

418四百一十八。

“大王,身为刹帝利,你应对飞鸟与走兽依法而行;

大王,您今世依法而行之后,将生往天界。

419第四百一十九。

大王,当依法而行;已行持的法,能带来安乐;

于此世间行持正法之后,大王,你将投生天界。

420第四百二十

大王,请行持正法,与帝释天等诸天及梵天众,

他们依凭善行而证得天界。大王,切莫放逸于法。

这些偈颂的涵义,已于《德萨库那本生》(本生2.17.1等)中详细阐明。就这样,大士为他说示了十种王法,又进一步给予教诫,随后传授了五戒。国王以头面顶礼接受教诫,礼敬大士并请求宽恕后,便前往波罗奈城,广行布施等福德善业,最终趣向天界。菩萨亦终生奉养父母,与父母一同成就了五神通与八等至,往生梵天界。

世尊开示此一法教后,说道:‘诸比丘,赡养父母,乃是智者的传统。’接着宣说诸谛,并连结本生。于诸谛结束时,那位养母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

当时,国王是阿难,天女是莲华色,帝释是阿那律,天衣智者是大迦叶,巴莉卡是跋陀迦比罗尼比丘尼,而金手贤者正是我——正自觉者。

《金手贤者本生注》第三。

[541] 4. 《尼弥本生注》

“世间确实稀有”这一句,是世尊住在弥梯罗城的末伽提婆芒果林时,因显露微笑而宣说的。一天傍晚,世尊与众多比丘一起在芒果林中经行,见到一处宜人的地方,想要宣说自己过去的事迹,便露出了微笑。阿难长老请问微笑的原因。世尊说:“阿难,这个地方是我过去生为末伽提婆王时,以禅那为游戏居住之处。”应阿难长老的请求,世尊坐在敷设好的座位上,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毗提诃国的弥体喇城,有位名叫末伽提婆的国王在位统治。他享受王子嬉乐八万四千年,任副王八万四千年,又亲理国政八万四千年。他对理发师说:‘好理发师,你若见到我头上生出白发,便告诉我。’后来,理发师看见白发,便禀告国王。国王用金镊子拔下白发,放在掌上,望着白发,如同亲眼见到死神来临、抓住额头一般,说道:‘如今是我出家之时了。’他赐予理发师最上等的村庄,召来长子,说:‘儿啊,接过王位,我要出家了。’王子问:‘父王,是何因缘?’他便说:

‘我头顶生出的这些白发,是衰老的盗贼;

天使已经显现,是我出家之时了。’

他为王子灌顶即位后,教导他说:‘儿啊,你见到这样的白发后,也应出家。’随即离城,进入芒果林,出家为仙人,修习四梵住达八万四千年,投生梵天界。他的儿子也以同样的方式出家,终归梵天界。如此代代相传,共有八万三千九百九十八位刹帝利,都在见到白发后于这片芒果林中出家,修习四梵住,投生梵天界。

在他们之中,最先投生的摩伽提婆王住于梵天界,观察自己的族系时,见八万四千位刹帝利中仅差两位便全部出家,心生大喜悦。他观察:‘这族系此后还会延续吗,还是不会延续?’了知不会延续后,他想:‘我要亲自来延续我的族系。’于是他从彼处命终,入胎于弥体喇城国王的王后腹中,经十月怀胎而降生。命名之日,国王召来占相婆罗门问询。他们观察王子的相好后禀说:‘大王,这位王子是为延续您的族系而生。因为您的族系是出家之族,在他之后将不再有继承人。’国王听后心想:‘这位王子宛如车轮的外辋,为延续我的族系而生,因此我将为他取名尼弥王子。’于是给他取名尼弥王子。

他自少年时便喜好布施、持戒与守持布萨。后来,他的父王如前所说,见到白发后,赐予理发师最好的村庄,将王权交付儿子,自己在芒果林中出家,命终归于梵天界。尼弥王因乐好布施,于四座城门和城中央这五处建造五座布施堂,举办大布施。他让每座布施堂每日施舍十万,五座堂一日共施舍五十万咖哈巴那。他恒常守护五戒,于半月布萨日受持布萨,也劝导大众修习布施等福德,开示通往天界的道路,以地狱的可怖告诫他们,为他们说法。依教奉行的人们修习布施等福德,死后由此往生天界,天界充满,地狱则如空无一人。那时,忉利天众聚集在善法堂天众集会处,称叹道:‘啊!我们的老师尼弥王!依靠他,我们才能享受这连佛智也难以测度的天界成就。’并赞叹大士的功德。在人间,大士的功德名声犹如浇在海面上的油一般,弥漫扩散。佛陀阐明了这个意义,向比丘僧团开示。

421四百二十一

世间稀有,明智者出现;

那时,曾有尼弥王,是一位希求善法的智者。

422第四二二偈

他是全体毗提诃人的国王,不可战胜,广行布施;

当他如是布施时,心中生起了这样的念头;

布施与梵行,究竟何者果报更大?

此处,「yadā ahu」的意思是:比丘们,当那位既为己亦为人寻求善法的智者尼弥王出现时,天人与世人皆如是称赞其功德:‘啊!真是稀有!在佛智尚未生起的时代,世间竟有如此智者,能为大众成就佛陀的事业。’这便是它的含义。另有一种读法为「yathā ahu」,其意为:正如尼弥王那样,为大众成就佛陀事业的智者们也会同样出现;他们出现于世间,实属稀有。导师正是为了显示这一稀有事例而说出此语。而「sabbavidehānaṃ」指所有毗提诃国的民众。「katamaṃ su」即问:‘这二者中,究竟何者果报更大?’

据说,这位国王在十五日的布萨日受持布萨戒,卸下所有的装饰品,躺在华丽的卧床上,睡了前半夜,在后半夜醒来,结跏趺坐,心中思量:‘我虽然给予大众无量的布施,也守护着戒律,但究竟是布施的果报大,还是梵行的果报大呢?’他无法自己断除这个疑惑。就在那一刻,天帝释的宫殿变得炽热。帝释天返照观察,看见他正在这样思虑,心想:‘我要为他断除疑惑。’于是独自一人迅速到来,让整座住所充满光明,走进寝宫,散发辉光,站在空中,回答了他的问题。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情,就说:

423第四二三偈。

知悉其心意后,摩伽婆——天界之王、最胜天神——

千眼者便即显现,以殊胜容色,照破黑暗。

424四百二十四。

“已剃除须发的人间君王”——尼弥,对婆娑婆说:

“您是乾闼婆,还是能者富兰陀罗?”

425四百二十五。

这般容貌,我既未曾见,也未曾闻;

贤者,请告诉我,我们如何才能认出您?

426四百二十六。

得知对方已剃除须发之后,天帝释便对尼弥说:

“我是天帝释,诸天之王,特地来到你面前。

体毛已拔除的人间帝王啊,请提出你心中想问的问题吧。

427四百二十七。

得到允许后,尼弥便对天王说:

大王,一切众生的主宰,我想向您求教:

布施与梵行,何者得大果报?

428四百二十八。

被那拉达天神如此询问后,帝释天便对尼弥王说:

深知梵行果报的他,为不知者开示。

429四二九。

“以低劣的梵行”:指凭借低劣的梵行,来世投生为刹帝利族;

“以中等的梵行”:投生为天神;“以殊胜的梵行”:则从一切烦恼中彻底清净解脱。

430四百三十。

“这些身体,并非任何人仅凭请求便可轻易获得”:意即那种殊胜的生命形态,不可能单靠恳求就轻易得到。

那些无家的苦行者,将投生于那样的身体之中。

“毛发竖立”:比丘们,那位尼弥王见到光明,仰望天空,看见那位佩戴天界饰物、庄严无比的天神,心生恐惧,毛发竖立,于是问道:“你是天神,还是乾闼婆?”等语。“无毛发竖立”:意即无所畏惧,毛发不竖,大王。他这样问道。“对婆娑婆说”:内心充满喜悦,对帝释天说。“知道者向不知道者说明”:比丘们,帝释天了知过去自己亲证的梵行之果,便为不知者——尼弥王——作了说明。

在“低劣”等词中:在外道诸处,仅以远离淫欲为戒,名为“低劣”,依此可投生刹帝利族。仅得禅那近行定,名为“中等”,依此可投生天界。能证得八等至,则名为“殊胜”,依此可投生梵天界,外道们便将此说为涅槃,因此说“清净”。然而,在此佛陀教法中,若有戒行清净的比丘期望投生某一天界,其所生起的梵行意愿属于低劣层次,故称“低劣”,依此能投生所愿天界。若有戒行清净的比丘证得八等至,此属“中等”,依此能投生梵天界。若有戒行清净的比丘增长观智,证得阿拉汉果,此属“殊胜”,依此他获得清净。如此,帝释天赞叹道:“大王,比起布施,梵行住的果报胜于百倍、千倍、十万倍,是更大的果报。”“身体”:指梵天之器。“以请求结合”:意为或借助请求、或借助祭祀而结合,两种情形皆指施主本人。“苦行者”:指依苦行而住之人。

以此偈颂阐明梵行住的大果报后,现在为指出过去那些虽作大布施却未能超越欲界的国王们,他说道:

431四三一。

杜提婆、沙揭罗、塞罗、木迦金达、巴吉罗娑,

乌辛达罗、迦叶、阿娑迦与普图迦纳。

432四百三十二。

这些及其他诸多国王、众多刹帝利与婆罗门,

他们虽供养了盛大的祭祀,却未能超越饿鬼的境界。

大意是:大王,过去在波罗奈,有一位名唤杜提婆的国王,他广行布施,命终之后为死轮所摧,仅转生于欲界。如此,沙伽罗等八位以及这些及其他诸多国王、刹帝利与婆罗门,他们虽供养了盛大的祭祀,以种种方式广行布施,却未能超越名为欲界之地的饿鬼境界。这便是未能超越之义。因为欲界诸天,仍以对色等烦恼事为因,仍对他物有所渴求,具有可怜之相,因此被称为‘饿鬼’。此义亦曾如是说:

那些无有伴侣者,独自便不快乐;那些未得远离所生之喜的人;

即使他们享受与因陀罗同等的欲乐,也实为仰赖他人而乐的可怜人。

如此显示梵行果报较布施果报更为广大之后,如今为显示那些依止梵行、超越饿鬼界而转生于梵天界的苦行者,便说道:

433四百三十三。

于是,那些无家而出家修苦行者转生于此:

矛尖者、阎摩之颚、月蹄、意速。

434四百三十四

“萨姆多、摩伽、婆罗多,以及以迦罗为先的仙人;

盎耆罗、迦叶、基萨瓦乔与阿卡提。”

此处,“已超越”是指已超出欲界。“苦行者”是指依止于戒律苦行与得定苦行的那些人。“七子”是针对以阎摩诃奴为首的七兄弟而说。他们与盎耆罗等四位一起,共十一位,皆已超越、已度过。这就是其含义。

如此,先是依据所闻,从布施果报的角度赞叹了梵行生活的广大果报;现在,为引述自己往昔的所见,他说道:

435四三五.

北方的锡达河,深不可测,难以渡过;

闪耀如苇花之焰,恒常如金山。

436第四百三十六节。

多伽罗丛的沼泽草木繁茂,山林丘壑藤蔓密布。

往昔曾有一万位古仙人住于此处。

437第四百三十七节。

我以布施、自制与调伏而成为最胜者;

成就无上誓愿后,于诸等持中遍行。

438第四百三十八节。

无论出身高贵还是卑微,我都向正直者顶礼。

我如此至诚礼敬,年轻人,因为业即是亲属。

439四三九。

安住于非正法的一切种姓,都将向下堕落至地狱;

行持无上法之后,一切种姓皆能获得清净。

其中,“北”是指:大王,过去在北方雪山中,两座金山之间,有一条名为“沉”的河,既深且广,连船只也难以渡过。为何?因为那里水流极细,由于水的微细,哪怕轻如孔雀羽毛之物落入其中,也无法停留,会沉没并直坠水底。因此它被称为“沉”。而那条河两岸的金山,恒时呈现犹如芦苇秆火焰般的色泽,遍照光明。“丛生的香茅”是指:那条河岸边的树丛中,长满了香茅,散发着香茅的香气。“丛生的山林”是指:那里其他的山脉之间,也生起了密集的树林,为开花结果的树木所覆盖,这就是它的含义。“在那里”是指:在那如此宜人的地方,居住着一万位仙人。他们全都获得了神通与等至。在他们当中,到了乞食之时,有些前往北俱卢洲,有些去到大赡部洲取阎浮果,有些就在雪山中取来甘甜的各种果实食用,有些则前往赡部洲洲的各处城邑。没有一个人被味爱所征服,他们都只以禅那之乐度日。那时,有一位苦行者,从空中前往波罗奈城,衣着齐整、覆体得当,为乞食而行,来到了国师的门口。国师对他的寂静生起信心,便将他请入内宅,供养饮食,照料了几天之后,彼此熟悉了,便问道:

那位国师用过早餐后,来到国王面前说:“大王,我想出家。”国王问:“你为何想出家?”他回答:“因为我看到了感官欲乐的过患与出离的利益。”国王说:“既然如此,你就出家吧。即使出家,也要来见我。”他应允道:“好的。”然后回到家中,嘱咐了妻子儿女,展示了所有财产,带上出家所需的物品后,安坐下来,一直望向苦行者前来的方向。那位苦行者也同样从空中飞来,进入城内,走进他家。他恭敬地招待苦行者后,问道:“尊者,我该怎么做?”苦行者便带他出城,拉着他的手,凭自身的神力将他带到那里,使他出家。第二天,让他在那里安顿下来,取来食物给他,并教导了遍处业处的修习方法。他在短短几天内便成就了神通与等至,自己就能去乞食了。

后来,他心想:“我曾答应过要向国王展示自己,现在我就显现给他看。” 于是他礼敬了苦行者后,从空中飞往波罗奈城,乞食时来到了王宫门前。国王看到他,认出了他,便请他进入内宫,恭敬地款待,问道:“尊者,您住在哪里?” 回答:“大王,在北方雪山地区,两座金山之间流淌的沉河岸边。” 国王又问:“那么,尊者,您是独自一人住在那里,还是也有其他人呢?” 他说:“您说什么,大王,那里住着一万位仙人,他们全都获得了神通与等至。” 国王听到这些仙人的功德后,想要供养他们所有人食物。于是国王对他说:“尊者,我想供养那些仙人食物,我该怎么做?” 他回答:“大王,那些仙人并不贪着于舌识所能感知的味道,没办法把他们请到这里来。” 国王说:“尊者,我想依靠您来供养他们,请告诉我一个办法。” 苦行者说:“那么,大王,如果您想布施他们,就从这里出发,住到沉河岸边,在那里供养他们吧。”

他答应说:“好的。”便让人带上所有必需品,与四支军队一起出发,到达了自己国土的边界。那时,那位苦行者以自身的神力,将国王连同军队带到沉河岸边,让他在河岸扎下营帐,自己则从空中回到住处,第二天又再回来。国王恭敬地供养他饮食后,请求说:“尊者,明天请带一万位仙人到这里来。”苦行者答应说:“好的。”回去后,第二天到了乞食的时间,便对仙人们说:“诸位贤友,波罗奈的国王想要供养你们饮食,他已经来到沉河岸边住下,邀请你们明天应供。出于对他的悲悯,请到军营里去接受食物。”仙人们答应说:“好的。”便从空中飞去,在离军营不远的地方降下。国王看见他们,迎上前去,请入营帐,请他们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用精美的食物让这些仙人得到满足。国王见他们的威仪,生起净信,又邀请了次日的应供。他以这样的方式,向这一万位苦行者做了一万年的布施。在行布施的那些年,他就在那地方建造了城市,经营农业。可是,大王,那时候的那位国王不是别人,正是我,在布施上最为殊胜。正因为那时我虽因布施而成为最胜者,做了这样的大布施,却没能超越这饿鬼界,投生到梵天界中去。而那些苦行者享用了我所布施的食物后,全都超越了欲界,生于梵天。由此也应知道:‘梵行生活才有大果。’

如此说明了布施令自己成为最胜之后,又用其余三句宣说那些仙人的功德。其中,“以调御”指以戒调御。“以自制”指以调伏诸根而自制。“无上”是说凭借这些功德,不断地受持无上的誓愿而修行。“独行”意为解散、舍弃群体,远离人群,成为独一的行者,即达到独处的状态。“心得定”指以近行定与安止定令心安住。他是在表明:自己对这样的苦行者进行承事。“我正直”是说:大王,在这一万位仙人中,对于任何身行正直、无有谄曲的人,无论他出身低微还是具足种姓,我都不计较其出身,只对其内在的功德生起净信。我对所有这些仙人都极尽恭敬,这是说恒常地恭敬。为何如此呢?“因为青年们啊,业即是眷属”:众生确实以业为眷属,以业为皈依,因此,应知一切所谓的“种姓”,都是基于这个原因。

说完这番话后,他又教导国王:“大王,比起布施,梵行有更大的果报,但这两者其实都是大人之思惟。因此,对于这两件事,你都不可放逸:既要行布施,也要守护净戒。”如此教诫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为了阐明这个道理,导师说道——

440四四〇。

如此说完之后,摩伽婆、天神之王、善生主的夫君,

教导了毗提诃人后,便返回天界。”

此处,“返回”即“离开”,意思是:他示现了自身原本就端坐于善法堂天众集会中的样子——这是词义。

那时,天众问他:“大王,方才您怎么不见了踪影,往何处去了?”他回答:“诸位贤友,我前往弥体喇城。尼弥王心中生起了一个疑惑,我为他说解此问,令那位国王除疑解惑,这才回来。”说完之后,又欲以偈颂陈述此中缘由,便说道:

441四百四十一。

诸位尊者,请谛听,凡聚于此之一切大众,

我将宣说对行法者们种种不同、为数众多的称赞。

442四百四十二

犹如这位尼弥王,智慧具足,志求善法

他是统领一切毗提诃人、降伏怨敌的国王,广行布施。

443四百四十三。

当他正作此布施时,心中生起了如是意念:

布施与梵行,何者更具大果呢?

此处,‘这’指的是:对于如法、具足善法的人们,我所说的这许多赞颂——依戒行则崇高,依布施则卑微——请你们谛听、聆听。这便是它的意思。而‘如同这’,即这位尼弥王,就如同那极具智慧者一般。

如此,他便毫无遗漏地讲述了国王的功德。天众听后,都想见到国王,便说:‘我们的老师尼弥王,我们安住于他的教导,依靠他才获得了这天界的成就。我们渴望见到他,请召他前来,大王。’帝释天应道‘善哉’,即唤来摩多利,说道:‘贤友摩多利,套上韦迦亚塔车,前往弥体罗,让尼弥王登上天车,将他带来。’摩多利应允‘善哉’,套好车便出发了。然而,帝释天与诸天交谈、吩咐摩多利以及套车,这些在人间计算起来,已过去一个月。此时正值满月的布萨日,尼弥王持守布萨,他打开东面的狮子窗,坐在大露台上,为大臣们所围绕,正在省思自己的戒德。就在那时,那辆车与从东方世界升起的月轮同时显现。人们吃过晚饭,坐在家门口闲谈,有人说:‘今天升起了两个月亮。’就在他们交谈之际,那辆车变得清晰可见。大众说:‘这不是月亮,是车!’接着,当套着千匹信度马、由摩多利驾驭的韦迦亚塔车依次变得分明时,他们心想:‘这辆天车是为谁而来的呢?’又想:‘不为别个,我们的国王是行持正法的,这是帝释天送来的韦迦亚塔车,正配我们的国王。’于是欢喜踊跃,说:

444四四四

真是殊胜啊,在这世间,发生了令人身毛竖立之事;

天车出现,属于那位赫赫有名的毗提诃王。

此处,“未曾有”指前所未有之事。“稀有”则是他们出于惊奇而如此说。

正当大众如此谈论时,摩多利如风般疾来,调转车乘,停于狮子窗门槛的后方,备好登车,随即邀请国王登乘。为阐明此事,导师说:

445四百四十五。

有大神力之天子,天车御者摩多利,

邀约毗提诃王,弥体喇之主。

446四百四十六。

请登上这辆车,王中最胜者,统御者;

三十三天众神,与帝释天一起,都渴望见到你。

确实,那些天众正忆念着你,在善法堂中集会。

此处,“弥提罗城之主”(mithilaggaha)是指在弥提罗城有固定住处的人,或是以四摄事在弥提罗城摄受众人的人。“集会”(samacchare)是指他们正坐着讲说您的功德。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我将见到从未得见的天界,而摩多利也给予了我帮助,我便去吧。”如此思惟后,他召集内宫与大众,说道:“我不久即回,你们切勿放逸,应常行布施等福德。”说完便登上车。为阐明此义,世尊宣说如下偈颂:

447四百四十七。

于是,那位急切的国王,毗提诃的弥体喇城主,

从座而起,率先登车。

448第四百四十八。

登上天车之后,摩多利这样问道:

最胜的王,帝沙王啊!我应驾此车往哪条路?

是通往造恶业者的那条路,还是通往造福业者的那条路?

在此,“上首”意为最上者或面向前者,亦即背向大众登车之意。至于“以哪条路”等句,意思是:通过哪条路可以去见到那些造恶业者所住之处,通过哪条路又可以去见到那些行福德业者所住之处。这两条路中,我带你走哪一条呢?这是他在未受帝释天吩咐的情况下,为表明自己是特别的使者而说的话。

于是,国王心想:“有两个地方我从前未曾见过,如今两处我都要去看看。”便说道——

449四百四十九

请带我走这两条路吧,摩多利,天车御者:

一条是造恶业者所行之路,一条是行善业者所行之路。

于是,摩多利心想:“两处无法一次同时展示出来,我不妨问问看。”这样思惟后,又说出以下偈颂:

450四百五十。

最胜王、大王,我应先带您走哪条路?

造作恶业者所行的路,以及造作福业者所行的路。

地狱品

于是,国王心想:“我必定会前往天界,但先看看地狱再说。”如此思惟后,便紧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451第四百五十一偈

“我先看看地狱,那造作恶业者的住处;

行猎杀恶业者所在之处,及无戒德者所趣之处。

此处“所趣处”即指这些众生的投生之处,我亦观见之。

于是,世尊先为他示现灰河。为阐明此义,世尊说:

452四百五十二。

摩多利向国王展示了那条险恶的韦答拉尼河;

河水沸腾,混着盐碱,炽热如火焰之尖。

比丘们,在那里,“灰河”:摩多利听了国王的话后,将车转向地狱方向,首先展示了那条以业为缘、依时节而生起的灰河。在那里,地狱狱卒们手持炽燃的剑、矛、标枪、刺矛、棍棒等武器,打击、刺穿、折磨地狱众生。他们不堪忍受那种痛苦,便掉入灰河。河面上覆盖着带刺的藤蔓,每一根都如刺矛一般大。他们在其中历经千百年,在那些炽燃、锋利如刀刃的刺上被割裂撕碎。在他们下方,涌出如棕榈树干般粗壮的炽燃铁桩。地狱众生经历漫长时节,从藤蔓滑落,坠在铁桩上,身体被贯穿,犹如串在铁桩上的鱼,长久遭受煎烤。那些铁桩炽燃,地狱众生也炽燃。铁桩下方的水面上,有炽燃、锋利如刀刃的铁莲华叶。他们从铁桩滑落,坠在铁莲叶上,长久地感受苦受。接着,他们跌入盐水之中;水正炽燃,地狱众生也炽燃,还腾涌出浓烟。而水下,河床布满刀刃。他们心想:‘下方究竟如何?’便沉入水中,被刀刃切割成碎片。他们无法忍受这极大的痛苦,发出巨大恐怖的惨叫,到处挣扎游动。有时被水流顺冲而下,有时逆流冲回。这时,站在岸

尼弥王目睹灰河中遭受极大痛苦逼迫的地狱众生,心生恐惧惊慌,身颤抖,心战栗,便问摩多利:‘这些有情究竟造了什么恶业?’摩多利便为他解说。为了阐明此义,世尊说:

453四百五十三。

尼弥遇见人们坠入险境,便对摩多利说:

‘御者,见此景象,我感到恐惧。摩多利,天车御者,我问你:

这些凡夫究竟造了什么恶业,以至于堕入韦答拉尼河?’

454四百五十四。

天车御者摩多利被问,便答说:

他了知恶业之果报,便为那不了知者如实解说。

455四百五十五。

在这生命世间,那些强者欺压、伤害、激怒无力者,具足极恶法的人,

他们造作了这些残忍恶业,便堕入韦答拉尼河。

其中,「感到」是指:我不再是自己的主宰,变得像陷于恐惧的人。「看见」是指:看见那正在堕落的人。「了知」是指:比丘们,那位摩多利自己了知,而为不了知的人解说。「无力者」是指:缺少身力、财力和智力的人。「有力者」是指:具备那些力量的人。「伤害」是指:以手打击等令对方痛苦。「恼怒」是指:以种种辱骂来辱骂、激怒对方。「造作」是指:产生,也就是做下。”},{

就这样,摩多利解答了他的问题。当国王看到韦答拉尼地狱时,摩多利就让那个地方消失,把车驶向前方,示现出被狗等吞食的地方。国王看到后感到恐惧,便提出问题,摩多利为他解答。为了阐明这个道理,世尊说了以下偈颂:

456456.

黑色的狗、红色的狗、花斑狗,还有秃鹫,成群的乌鸦恐怖地啄食;

御者啊,见到这些,恐惧攫住了我,摩多利天车御者,我问你:

这些人究竟造了什么恶业,使得成群的乌鸦来啄食他们?

457457.

摩多利天车御者,被问之后,回答道:

他了知恶业之果,为不了知者宣说。

458四百五十八

凡是那些悭吝、吝啬,以及辱骂沙门与婆罗门的人;

那些极恶法者既伤害又恼害,这些残忍的造业者造下恶业之后,

于是,这些乌鸦群便啖食这些人。

此后的问答中,皆是同样的理趣。其中,「sāmā」指红色的。「soṇā」指狗。「sabalā cā」指杂色的,也就是白、黑、黄、红等色,如此表示五种颜色的狗。据说那些狗大如大象,在地狱灼热的铁地上,如追逐野兽般追赶那些地狱众生,咬住他们的小腿肉,使他们三俱卢舍大的身躯倒在灼热的铁地上,发出巨大的哀嚎;它们用两只前脚踏住胸口,只留下骨头,将肉撕扯下来吞食。「gijjhā」指体大如货车、铁喙的秃鹫。它们用喙如剪刀般啄碎骨头,吞食骨髓。「kākolasaṅghā」指铁喙的乌鸦群,它们极其可怖,见何物便吞食何物。「ye ime jane」指这些被乌鸦群吞食的地狱众生,他问道:这些凡人究竟造了什么恶业?「maccharino」指悭吝者,即不施予他人的人。「kadariyā」指吝啬者,即即使在他人布施时也加以阻止的顽固吝啬者。「samaṇabrāhmaṇānaṃ」指已止息、已排除诸恶的沙门婆罗门。

459四百五十九。

它们浑身燃着火焰,踏入大地,又以炽热的身躯击打他们。

车夫,见此景象,恐惧攫住了我。摩得利天车御者,我请问你。

这些凡人究竟造了什么恶业,竟被炽热的身躯击倒卧于此?

460第四百六十

被如此问起时,天车御者摩得利答道:

他了知恶业的果报,便为不了知者开示。

461第四百六十一

在命世间,那些自身极恶之人,对具足正法的男子与女人,

他们伤害、激怒那些具足正法者,这些极恶之人,造下残忍的恶业后,

这些人便被铁块击倒,躺在这里。

在这里,「sajotibhūtā」指身体燃烧的人。「Pathavin」指燃烧的、厚九由旬的铁造大地。「Kamanti」是说他们踩踏上去。而「用铁块捶打」(Khandhehi ca pothayanti)的意思是:地狱卒紧追着他们,用如同多罗树一般大小、燃烧着的铁块,猛击他们的小腿等处,把他们打倒后,又继续用这些铁块捶打,直到把他们整个人都打成碎末。「Supāpadhammino」是指那些自己造作极恶之法的人。而「Apāpadhamma」则是指那些具足戒行与端正行为等功德的人,或者是指完全没有任何过失的人。

462四百六十二。

还有些人,在炭火坑中翻搅,他们嚎啕大哭,全身被烧得焦烂;

车夫啊,见此景象,恐惧攫住了我,摩得利天车御者,我问你;

这些凡人究竟造了什么恶业,以致他们在炭火坑中翻搅?

463第四百六十三

天车御者摩多利被问后,便这样答道:

他了知恶业的果报,并向不了知者开示。

464四百六十四。

凡有人为团体财物,作伪证以骗取债务;

他们骗取众人之后,人主啊,这些造作残忍之业者便累积了罪恶;

这些人便在炭坑中甩动挣扎。

这里,「炭坑」:摩得利啊,那些人就像被赶进牛栏的牛一样,被地狱狱卒用烧红的铁球殴打,落入炭坑之中。在那里,当他们沉没到齐腰深时,狱卒们用大铁筐铲起上面的炭火,倾倒在他们身上。他们无法忍受炭火,哭泣着,身体被烧焦,甩动挣扎;或者由于自身业力,他们把炭火甩到头上倾倒——即是此义。「由于团体财物」:指在有机会的时候,想着‘我们要做布施、做供养或建造精舍’而积攒并存放的团体财物,因这种财物为因缘。「骗取」:他们把那笔财物随心所欲地挥霍,向首领们行贿之后,作伪证说:‘在那个地方花了这么多钱,在这个地方我们给了这么多。’就这样,将那笔债务骗取、毁灭。

465四百六十五。

大铜釜烈火炽燃,光芒闪耀;

车夫啊,见此景象我便心生恐惧。我问你,摩得利天车御者:

这些世人究竟造了什么恶业,竟头朝下倒栽入大铜釜?

466四百六十六。

被问及此时,天车御者摩得利答道:

他知恶业之果报,为不了知者开示。

467四百六十七。

那些伤害、激怒持戒沙门或婆罗门的极恶之人,

这些残暴造恶者,将头下脚上堕入大铜釜。

其中,「炽燃的」意谓燃烧的。「大的」指如山一般巨大,其中充满了自劫初以来积聚的铜汁。「头朝下」:被那些模样恐怖的地狱卒抓住双脚,头朝下地倒提着扔进那个大铜釜中。「持戒的」指具足戒行与德行的人。

468四六八

他们先扯断脖颈,再用绳索缠绕,继而在热水中浸泡;

车夫啊,见此景象,恐惧确实攫住了我。摩得利天车御者,我向你发问:

这些凡人究竟造下了何等恶业,以致身首分离,躺卧于此?

469四六九

被问及此事,天车御者摩得利便解释道:

他了知恶业果报,便为不了知者开示。

470四七〇。

在命世间,那些自己作恶深重的人,捕捉飞禽,加以折磨;

折磨飞禽之后,人主啊,这些造作残害之行的人,便积聚了恶业;

这些人便头颈破碎,躺卧在那里。

其中,「luñcanti」(扯断)是指拔掉。「veṭhayitvā」(缠绕后)是指用烧红的铁丝缠绕后,将头朝下捆绑。「uṇhodaka」(温水)在此指经过一劫所凝结成的铁水。「pakiledayitvā」(浸泡后)是指浸湿后扔进去。这里的意思是:善哉,摩得利!对于这些众生,地狱狱卒用烧红的铁箍缠住他们的脖子,将三俱卢舍高的身体向下压弯,把那脖子扭转绞断,再用烧红的铁棒挑起,丢进炽热的铁水锅中,他们(狱卒)显得兴高采烈。而且,脖子被绞断之后,又会重新长出带着头的脖子。他们究竟造了什么业,令我见而生惧?所谓“捕捉飞禽而折磨”:大王,那些在人间捕捉飞禽,拔其翅膀,缠其脖颈,令其丧命,或食其肉,或贩卖的人,便是这些头被扯断、倒卧在地的人。

471四百七十一

此河水量丰沛,岸深难测,渡口平善,正自流淌;

受炎热煎熬的人们饮用了河水,饮后,那水变得格外甘美。

472四百七十二。

车夫啊,见到这景象,恐惧已攫住了我。我问你,天车御者摩得利:

这些凡人究竟造了什么恶业,令他们饮用的水变得如此甘美?

473473.

被问及此,天车御者摩得利回答:

他了知恶业之果报,便为询问者开示。

474474.

那些行为不净的人,将纯净的谷物掺杂谷壳等物后,售与买主;

那些被酷热折磨、口渴难耐的人,喝下的水却变成了谷壳。

其中,「anigādhakūlā」指浅滩,也就是不深的岸边。「suppatitthā」指有美好渡口的地方。「bhusa hoti」指变成了谷壳。「pānī」指水。据说在那个地方,有一条水量充沛、景致怡人的河流。地狱众生被火焰的炽热所灼烧,不堪口渴,便高举双臂,踏着烧得滚烫的铁地,走进那条河。刚一进去,河岸便燃起大火,水变成了谷壳和树叶的模样,燃烧不止。他们渴得无法忍受,便吞下那炽燃的谷壳和树叶。那些燃烧的东西烧遍全身后,从下方穿出。他们不堪忍受那种痛苦,高举双臂放声号哭。「净谷物」指稻谷等七种纯净的谷物。「与树叶混合」指用树叶、谷壳或沙土等掺杂而成。「行不净业者」指造作身、语、意染污之业的人。「给购买人」指从购买者那里拿了钱,声称‘我会给纯净的谷物’,却给了那种不净谷物的人。

475475.

以箭、矛与枪,刺穿哭喊者的两胁;

御者,一见你,我便心生恐惧;摩得利天车御者,我问你:

这些凡人究竟造了什么恶业,以致他们被矛击倒,横卧于此?

476第四百七十六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后答道:

他知恶业之果报,便向不知者解说。

477四百七十七。

世间中那些行不善者,以偷盗维持生计;

谷物、财富、白银、黄金,以及山羊、绵羊、家畜与水牛;

这些造恶之人,积下罪业,被矛刺穿,倒地而卧。

其中,"dubhayāni"指“两者”;"Tudanti"为“刺穿”;"Kandataṃ"指“正在哭号之人”。粗暴的地狱狱卒,犹如林中猎人围捕鹿一般,将其团团包围,用箭等各种武器刺穿身体的两侧,令身体千疮百孔,如同枯叶。"Adinnamādāya"的意思是:通过破门撬窗等入室手段以及欺骗方式,取走他人有生命与无生命的财产,并以此维生。

478四百七十八。

有一些人被缚住脖子,为何还有这另外一些人,被剖割、砍碎而躺卧于此?

御者,我见到这些景象后,恐惧便降临于我。天车御者摩得利,我向您请教:

这些凡人究竟造了什么恶业,以至于这些人都被砍成碎块,躺卧于此。

479四百七十九。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后,答道:

他了知恶业之果报,便为不知者说明:

480四百八十。

屠羊者、屠猪者、渔夫,还有那些屠杀牛、水牛、山羊与绵羊的人;

他们宰杀之后,便将肉铺陈在肉案上,这些造作凶残之业的人积聚了恶;

那些人被砍成碎块,横躺一地。

其中,“颈部被绑”是指:见到有人被巨大的烧红铁索系住脖子,拖拽后摔倒在铁地之上,然后用种种兵器击打,故有此问。“另有人被切割”是指其他一些人被切成了一块一块。“被捣烂”是指: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像在研钵中捣碎肉块一般被捣碎,堆叠成堆,横躺在地。“渔夫”即捕鱼之人。“牲畜”指母牛。“陈列肉摊”是指:为谋生贩卖肉食,他们将肉陈列在肉铺之中。

481第四百八十一段。

这是一个充满粪尿的湖,恶臭、不净、腐烂,秽风阵阵袭来;

饥饿逼迫的人们竟食用它,御者啊,我见此景心生恐惧;

摩得利天车御者,我问你:这些凡人究竟造了什么恶业,

以致这些人以粪尿为食。

482四百八十二。

天车御者摩得利应其所问,解释道:

了知者向请问者宣说了恶业的果报。

483483

凡是那些制造事端、常行离间者,恒常耽着于损恼他人;

他们造作凶残之业,积集罪恶,这些伤害朋友的愚人,食啖粪便。

此处,“为饥饿所迫之人食粪”是指:这些地狱众生为饥渴所逼,不堪忍受,便将那沸腾、冒烟、燃烧、历经极长时间而积存的陈旧粪便捏作团块,一团团吞食咀嚼。“造事者”即制造种种事端之人。“离间者”即连朋友与至交都加以伤害之人。“伤害朋友者”是指那些在朋友家中吃喝,坐在专为他们铺设的座位上,睡卧之后,尚取出名为摩沙迦咖哈巴那的钱币,索要贿赂之人。大王,这些毁坏朋友的愚人,所食的正是这样的粪便。

484484.

这个湖中溢满血与脓,恶臭不净,腐臭之风阵阵吹来;

受酷热煎迫的人们饮着这些水,御者,我见了便心生恐惧;

摩得利天车御者,我问你,这些凡夫到底造下了什么恶业?

这些人以脓血为食。

485485.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如此问后,回答他道:”

知者向问者解说恶业的果报。

486486.

世间若有人杀害母亲或父亲,这些犯波罗夷重罪之人,还会杀害阿拉汉;

他们造作残忍恶业,积集罪愆,便成为啖食脓血者。

其中,“为炎热所逼恼”指被炽热所折磨。“波罗夷”意为战败者,即杀害年老体衰的父母后,纵为在家身份,也已犯下波罗夷重罪。“阿拉汉”指应受殊胜供养者。“杀害”指杀害于己有难行大恩的父母。此外,“阿拉汉”一词也兼含佛陀的声闻弟子。

在另一近边地狱中,地狱狱卒用如棕榈叶般大小的燃烧铁钩刺穿地狱众生的舌头,再拖曳而出,将那些有情摔落在燃烧的铁地上,像铺展牛皮般将其身体铺平,复以百钉捶打。他们如同被扔在旱地上的鱼一般挣扎,不堪忍受彼苦,啼哭悲泣,口中流涎。摩多利将这一情形示现给国王后,国王说:

487四百八十七

看那舌头被钩子刺穿,犹如百钉撕裂的皮革;

他们如同被弃于旱地的鱼,颤抖挣扎,泪流满面,口吐唾沫。这些人是谁?

488四百八十八。

“御者,见此情景我深感恐惧;我问你,天车御者摩多利:

这些众生究竟造了什么恶业,竟被弯钩刺中而倒卧于此?”

489四百八十九

天车御者摩多利被问后,便这样回答:

了知恶业的果报,他如实为智者开示。

490四百九十。

凡结伙之人,以价格压低价格,使交易亏损;

以欺骗回应欺骗,因贪求财富,正如隐藏钓钩以捕杀水族。

491第四百九十一条。

确实,行欺诈者无有庇护,他被自己所造之业推向前方。

那些造下残忍恶业的人,就如同吞下鱼钩者一般,就此躺卧不起。

其中,“kimete”(为何这些?)指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Vaṅkaghastā”(吞钩者)意思是吞下鱼钩的人。“Sandhānagatā”(入交易者):指进入交易(sandhāna)的界限,站在估价之处。“Agghena agghaṃ”(以价压价):即拿了各种价格作为贿赂后,压低所估之物——如象、马等有识之物,或金银等无识之物——的价格。“Kayaṃ”(交易):在压价时,他们压低买家应付的交易额;本该给一百钱,却让对方只给五十钱,剩下的钱就与那些人分掉拿走。“Kūṭena kūṭaṃ”(以欺骗对欺骗):指种种欺骗行为,比如在秤上做手脚等。“Dhanalobhahetu”(因贪财故):因为贪图财富,所以造作这种欺骗的业。“Channaṃ yathā vāricaraṃ vadhāya”(如暗藏钓具杀水族):而且,他们在做这些业时,用甘甜的言语把实情掩盖起来,就像渔夫为了杀鱼,把鱼钩藏好,走进水里,用饵把鱼钩盖住,然后杀死鱼;同样,他们也先将

492第四百九十二条。

这些女子肢体支离破碎,举起双臂号泣,形貌丑陋;

她们全身涂满血与脓,如同屠场中被宰割的母牛;

她们恒常钉埋于地下,火焰之身炽燃而起,超出躯体。

493第四百九十三条。

车夫啊,见此景象,我顿生恐惧;摩多利天车御者,我且问你:

这些女子究竟造作了何等恶业,肢体竟被永埋地下?

她们周身炽焰,超脱了五蕴身。

494四百九十四

被问后,天车御者摩多利答道:

他了知恶业的果报,便向求问者加以说明。

495四百九十五。

在这人世间,果利答女子们所行不净,行虚妄之行。

她们姿色骄人,抛弃丈夫,为了追逐欲乐戏乐而委身他人。

她们在人间享乐之后,如今超越诸蕴,成为炽燃者。

其中,'nārī'指妇女。'samparibhinnagattā'指身体完全破碎,全身各处皆裂。'dujaccā'指卑劣、丑陋可厌。'āghātane'指在屠杀场,即屠牛场。'vikantā'指如同被砍去头颅的牛,身沾脓血。'sadā nikhātā'指恒常被钉住,犹如被投入燃烧的铁地,陷至腰部,如被钉刺般而立。'khandhātivattanti':亲爱的摩多利啊!那些妇女超越这些山脉。传说,当她们这样陷入腰部而立住时,东方升起一座燃烧的铁山,如霹雳般呼啸而来,如同磨石碾碎其身而过。当她们越过那座山、山停于西方时,她们的身体又再显现。她们不堪其苦,举臂哭嚎。其余诸方升起的燃烧山也是如此。两座山同时升起,如榨蔗机般挤压,令沸腾鲜血流淌。有时三座山同时升起挤压其身,有时四座山同时升起而挤压。因此称为'khandhātivattanti'。

'Kolitthiyāyo'指安住家族的良家女子。'asataṃ acāruṃ'指行非真实,即作无节制之行。'Dittarūpā'指具欺诈之相,成为奸诈之辈。'pati vippahāya'指舍弃丈夫,即抛弃己夫。'acāruṃ'指行,即往他处。'ratikhiḍḍahetu'指为了欲乐嬉戏,即为了感官之乐与嬉戏。'ramāpayitvā'指与其他男子一同令心享乐之后,再生于此。于是她们的身体便成这般,她们超越蕴聚,成为炽燃者。

496四百九十六

为何这些其他有情被人抓住双脚,头朝下地抛入地狱?

目睹此景,恐惧攫住了我,御者!我问你,摩得利天车御者。

这些凡人究竟造作了何等恶业,以致头朝下堕入地狱?

497四百九十七。

天车御者摩多利被问后答道:

他了知恶业之果报,为请问者解说。

498498

那些在世间行不善、侵犯他人妻子的人;

这些人正是窃取‘最上财物’的贼,被头朝下抛入地狱。

499499.

他们在地狱中度过漫长岁月,感受着苦受。

为自业所驱迫的造恶者,实无任何庇护。

这些造作粗恶之业的人,头朝下地被抛入地狱。

此处「地狱」(naraka)意指充满燃烧炭火的大坑。据说,他们犹如走入牛栏的牛,被手持种种武器的地狱卒刺穿、捶打;当他们趋近彼地狱时,那些地狱卒便捉住其双足,令其头朝下,将他们抛掷、丢入其中。见到他们如此被抛下,提问者便这样问道。「偷窃最上财物者」(uttamabhaṇḍathena)即:偷窃了众人所珍爱的最胜财物之人。

摩得利御者如此说完,便令那地狱隐没,而后驱车向前,显示了邪见者所堕的地狱。因被问及,他又作了解答。

500五百

地狱中可见种种高低不等的刑罚,形态极为恐怖;

御者啊,我见此景象,心生怖畏,故问你,摩得利天车御者;

这些死者究竟造了什么恶业,竟让他们感受如此剧烈、尖锐、

粗糙而辛辣的苦受?

501第五百零一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到后,回答他说:

我知道恶业的果报,既已知晓,便告诉提问者。

502第五百零二

那些在众生世间中持有极恶邪见的人,由于愚痴而相信那种见解,造下种种恶业;

还劝诱他人接受这些邪见,由此滋长邪见,造作恶行;

那些人便感受着极其猛烈、剧烈、粗重、辛辣的苦受。

其中,“高低”指微小的和广大的。“手段”指运用因由、采取方法。“极恶邪见者”:指依“无布施”等十事邪见而极其坚定地执持恶见之人。“依信所造业”:指由于信赖该邪见,依止于它而造作种种恶业。“这些人”则指那些正经历这般痛苦的众生。

他如此向国王指示那些邪见者各自所堕的地狱。这时在天界,天众们也眺望着国王前来的方向,于善法堂天众集会处就座。帝释天心想:“摩得利为何耽搁了这么久?”知悉原因后,他思忖:“摩得利为了显示作为使者的非凡本领,正一边展示地狱,一边说着‘大王,造了某种业,便在某地狱受苦’,可尼弥王的寿命已极短,即将耗尽,地狱的示现却仍没完没了。”于是派了一位极速的天子,吩咐道:“你去告诉摩得利:‘速速带国王回来!’”那位天子应诺“是”,便疾速赶去传话。摩得利听了,心想“不能再延误了”,便立刻让国王遍见四方众多地狱,随后说出此偈颂——

503五百零三

“大王,你已见到恶业者的居处(Viditāni te mahārāja, āvāsaṃ pāpakamminaṃ);

猎人业的处所,以及破戒者的去向(Ṭhānāni luddakammānaṃ, dussīlānañca yā gati);

现在,王中仙,请你启程前往天王的身边吧(Uyyāhi dāni rājīsi, devarājassa santike)。”

其意义是:大王,「āvāsaṃ pāpakamminaṃ(恶业者的居处)」即这些造恶业众生的住所,你已经看见了;「ṭhānāni luddakammānaṃ(粗恶业者的处所)」你也已经知道;「dussīlānañca yā gati(无道德者的投生去向)」你也已经了解。现在,「uyyāhi devarājassa santike(快启程到天王身边去)」吧,大王!为了让你看到天王身边的天界成就。

地狱品结束。

天界品

这样说了之后,摩得利便将车转向天界。国王在前往天界的途中,看见一座由宝石所成、有五座塔、饰以一切庄严、具足园林池塘、为劫树所环绕、长十二由旬的空中宫殿,那是天女比拉尼的;又看见那位天女坐在尖顶阁楼内的床上,被一千位天女围绕着,她正打开镶有宝石的狮形窗,向外眺望。国王于是以偈颂询问摩得利,摩得利便为他解说。

504五百零四。

「可见的宫殿」指有五座塔的宫殿(Pañcathūpaṃ dissatidaṃ vimānaṃ),「花环佩戴者」位于床座中央(mālāpiḷandhā sayanassa majjhe);

那里有一位具大神力的女子,正示现种种高低神通。

505五百零五

御者,见到您,我确实心生欢喜。摩得利天车御者,我问您:

这位女子做了什么善业,得生天界,于宫殿中欢喜?

506五百零六。

被问之后,摩多利天车御者回答他:

他知晓福德之业的果报,便为询问者解说。

507五百零七。

你若在这人世间听说过毗罗尼——她曾是婆罗门家中得自家婢的女仆;

她识知应施的时节,一见客人,便如母亲欢喜独子般,只是一次便欣然迎候;

以自制与分享故,她于此宫殿中欢悦而住。

此处,“五塔”即具有五座尖顶阁楼。“花鬘着身”意为以花鬘等一切装饰品庄严其身。“住于彼处”即住于那座宫殿中。“展现种种神通”指显示各类天界神通。“见了”:见到这些而站立着的我,生起喜悦、获得欢喜;由于极度喜悦,我仿佛成了欢喜的化身——这是其义。“家生女仆”即从家中婢女腹中所生的女仆。“她是婆罗门的”:据说在迦叶佛时,她是某位婆罗门的女仆。“她……应供之时”:那位婆罗门曾将八份筹食供养僧团。他回家对婆罗门妻说:“从明日起,你须为每一位比丘备办价值一个咖哈巴那的一餐,共备八份筹食。”她推辞道:“主人,比丘们都很狡黠,我做不来。”他的女儿们也都推辞了。他问女仆:“你能做吗,阿妈?”她回答:“我能,主人。”她应允后,恭恭敬敬地备好了粥、干粮、主食等,当抽得筹签而来的应供客比丘到来时,她认出这是应供的时机,便在涂有新鲜牛粪、撒了鲜花、铺设整齐的座位上请他们坐下;如同母亲见到远行归来的儿子时那一刻的欢喜一般,她总是那样欢喜地恭敬服侍,乃至将自己所有的物品也供养出去。“以自制与分享故”

说了这番话后,摩得利驱车向前,展示了须那丁那天子的七座黄金宫殿。他见到诸宫殿与那位天子的殊胜成就,便问那位天子:“你曾造作何等业?”那位天子便为他说明。

508五百零八

七座化现的宫殿闪耀着光辉,放射着光明。

在那里,那位具大神力的夜叉,佩戴着一切庄严具——也就是一切饰品。

他沿四周巡行,在妇女们的簇拥下行于中央。

509五百零九。

御者,见你令我满心欢喜,我故问你——天车御者摩得利:

这位凡人作了何等善行,得生天界,而今在这宫殿中享乐?

510五百一十。

天车御者摩得利回答他的提问说:

他通晓福德之业的果报,便向智者开示:

511511

这位须那丁那居士,曾是一位大施主;

他为出家众建造了七座精舍。

512512

他恭敬地照顾住在那里的比丘们;

衣服、饮食、坐卧具与灯火。

他以清净之心,布施于正直之人。

513五一三

十四布萨日、十五布萨日,以及半月布萨的第八日;

以及神变月的布萨日,具足八支。

514五一四。

他常持守布萨,恒于诸戒防护而安住;

由于自制与分享,他于此天宫中喜悦安住。

这里,“闪耀”意为光辉灿烂;“照耀”意为如同朝阳般照耀;“那里”是指那七座依次排列的宫殿之中。“夜叉”指一位天子。大王,这位首那丁那,在过去迦叶佛、十力者的时代,是迦尸国某市镇中一位名为首那丁那的居士施主。他为出家人建造了七间精舍小屋,并恭恭敬敬地以四种资具供养住于那些精舍的比丘们,同时他也持守布萨,恒常防护于诸戒律中而安住。他从彼处死后,转生至此享受快乐,这便是其含义。此外,此处所说的“神变半月”,是指考虑到第八日布萨的前后相邻日,即第七日与第九日;以及考虑到第十四日、第十五日布萨的前后相邻日,即第十三日与朔日而说的。

在讲述了首那丁那所造的业之后,他驱车向前,示现了一座水晶宫殿。此宫殿高二十五由旬,由数百根七宝所成的柱子承托,装饰着数百座尖顶楼阁,周匝环以铃网,高悬金银所制的幢幡,以种种鲜花点缀的优美园林与林苑所庄严;又有令人愉悦的池塘,为众多擅长舞蹈、歌唱、音乐等的天女所围绕。国王见此景象,便问那些天女曾造何业,另一人为他作了解答。

515第五百一十五章。

此宫殿辉煌夺目,由水晶善巧砌成;

殊妙天女成群遍满,辉耀的尖顶楼阁点缀其间;

饮食丰足,兼具舞蹈与歌唱。

516五百一十六。

御者啊,见到你我便心生喜悦。天车御者摩得利,我问你:

这些凡人作了何等善行,能生于天界,在天宫中享受喜悦?

517五百一十七

被询问时,天车御者摩得利回答他:

了知福业果报的知者,为不了知者宣说。

518518.

于此世间,凡持戒的近事女;

乐于布施,常怀净信,安住真实,于布萨日不放逸;

具足自制与分享,她们便在天宫中欢悦。

此处,“byamhaṃ”指天宫,即宫殿。“phalikāsu”指在水晶墙壁之中。“nārīvaragaṇākiṇṇaṃ”指为殊胜的女子群体所充满。“kūṭāgāravarocitaṃ”指以殊胜的尖顶屋所严饰,意为齐整地庄严、增胜。“ubhayaṃ”指两者。“yā kācī”虽未加以限定,但应知她们是在迦叶佛的教法时期,于波罗奈城成为近事女,结成群体,造作了如上所述的那些福业,获得了那天界的成就。

随后,那位天子将车驶向前方,示现了一座悦意的宝殿。此殿坐落在一片平整的地面上,高广庄严,如同宝山一般光耀夺目,天歌天乐在其中回荡,众多的天子围绕周围。国王见此,便问那些天子曾造作何业,那位天子便为他解说。

519519.

这座天宫闪耀光辉,由琉璃化成;

具足种种地面区域,各部分划分分明、比例精严。

520520.

腰鼓声、铜鼓声,舞蹈、歌唱与种种美妙演奏之声;

种种天界之音从中流泻,悦耳动听,令人心神怡悦。

521521.

我从未见过此种情形,往昔亦未尝见如此令人欢喜的景象;

我能辨识此音声,无论眼所见或耳所闻。

522第五百二十二

“御者啊,见到您,我心中生起欢喜;摩得利天车御者,我请问您:”

“这些人们究竟做了什么善业,能往生天界,于这些宫殿中喜悦安住?”

523五百二十三。

「摩得利天车御者,受问而答言:

了知福业果报者,向不了知者宣说。

524五百二十四

在这人世间,那些持戒的优婆塞,

于僧园、水井、饮水棚,以及阶道和步桥等处,

恭敬地供养那些获得清凉的阿拉汉们。

525五百二十五

「袈裟」(比丘穿的法衣)、「团食」(托钵所得的食物)、病时所需的「资具」(医药等),以及「坐卧具」(床座卧具);

他们以清净明澈之心,将这些物布施给质直的修行者。

526五百二十六

十四日、十五日,及每半月第八日;

与具足八支的教诫神变半月。

527五百二十七。

他们行布萨,恒常防护戒律;

他们以自制与分享,便在那宫殿中喜悦。”

其中,“veḷuriyāsu”意为琉璃墙壁;“bhūmibhāgehi”指令人愉悦的地面区域。“āḷambarā mudiṅgā ca”指这两种乐器在此处被敲奏。“naccagītā suvāditā”指种种不同的舞蹈、歌曲,以及其他各种乐器善妙的演奏,都在此处进行。“evaṃgataṃ”意为成就了如此令人愉悦的状态。“ye kecī”一语虽未特定所指,但应理解为:他们是迦叶佛时代住在波罗奈的居民,成为近事男后,以集体方式共同修积这些福德,才获得这样的成就。其中,“paṭipādayuṃ”指他们行持、施与,即他们布施了这些物品;“paccayaṃ”指病缘药;“adaṃsu”指他们以种种方式作了布施。

如此,那位天子讲述他们所作业后,又驱车向前,展示了另一座水晶宫殿。那座宫殿饰有众多尖顶楼阁,环以一条河流:河岸装点着种种鲜花,犹如天界幼树园林般庄严;河水清净无垢,回荡着种种禽鸟的鸣声;那是一位独享福德者的住处,为天女众所围绕。国王见后,询问那人所做之业,那位天子便为他解说。

528五百二十八

此天宫光辉闪耀,由水晶善巧化现;

其中充盈着最胜的天女众,以殊胜的尖顶楼阁为庄严。

529五百二十九。

饮食具足,歌舞二者皆备。

诸河周流环绕,种种花树具足。

530五百三十。

御者啊,见到你,我心中充满喜悦。摩得利天车御者,我请问你:

这位凡人做了什么善行,能投生天界,在天宫中喜悦安住?

531531.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及此事时回答:

他是了知福业果报的智者,向不了知者阐明。

532532.

在弥体喇城,这位居士曾为施主;

他兴建了园林、水井、饮水处与桥梁。

他恭敬供养那些阿拉汉、寂然清凉者。

533533

布施了袈裟、团食,及卧具等资具;

以清净心,布施与行持正直者。

534五百三十四。

在十四日、十五日,及每半月的第八日;

以及神变半月,具足八支;

535五百三十五。

他守持布萨,恒常于诸戒中防护自己;

因自制与布施,他在天宫中享乐。

此处“najjo”为语词倒置,意为一条河围绕着那天宫而流。“nānāpupphadumāyutā”是指那条河以种种花树庄严。“Mithilāyaṃ”意为:大王,在迦叶佛的时代,弥体喇城中有一位居士施主。他做了这些植树造园等福德,从而获得如此成就。

这样,向他解释了那位(天子)所造的业后,便驱车向前,又示现了另一座水晶天宫。它比前一座天宫更为殊胜,遍满种种花果,又有新生的茂密丛林。国王看到后,便询问那位具足此成就的天子所造的业,另一位天子便为他解答。

536536.

此座水晶精工筑成的宫殿,闪耀辉光;

上妙女众充盈其中,最胜尖阁以为庄严。

537537.

饮食丰足,歌舞俱全;

诸河周匝,种种花树遍布。

538538.

王树、木苹果、芒果树、婆罗树与阎浮树,

黑乌木树与李子树,还有许多常结果实的树木。

539539.

御者啊,见到你让我心生喜悦。摩得利天车御者,我且问你:

这位凡人曾修何种善业,以至生天之后,在天宫中这般愉悦?

540540.

当被问及此事时,天车御者摩得利回答道:

他了知福业的果报,因此向提问者清楚解说。

541541.

在弥体喇城中,这位居士曾经就是那位施主。

他建造了园林、水井、饮水处与桥梁。

他怀着敬意供养了那些已证得清凉的阿拉汉。

542542.

他布施了袈裟、饮食,以及坐卧具等资具。

是以清净心,向正直者而行布施。

543543.

十四日、十五日,与每半月之第八日,

及殊胜神变半月,这些皆具足八支。

544544.

他恒常受持布萨,恒时于诸戒中自制;

因行自制与分享,他于此天宫欢喜而住。

在这偈颂中,“弥体喇”意为:大王,在迦叶佛的时代,毗提诃国的弥体喇城有一位居士,是一位施主。他造作了这些功德之后,便获得此成就。

如此,向他解说那天子所造之业后,又调遣车乘向前,展示另一座与之前相似的琉璃天宫。接着,当被问及正在那里受享成就的天子所造之业时,他便予以说明。

545545.

此天宫光辉照耀,纯以琉璃化现而成;

具足种种地域,庄严划分,匀称合度。

546546.

大鼓小鼓齐奏,舞蹈、歌唱与种种悦耳乐器之声交相辉映;

天界之音流泻而出,悦耳动听,令人心旷神怡。

547547.

我过去从未见过如此庄严的景象,也从未有过这般殊妙的见闻;

无论是所见,或是所闻,我都清楚地觉知那声音。

548548.

见到您,御者,我喜悦满怀。摩得利天车御者,我请问您:

这位凡夫作了什么善行,得生天界,于天宫中享乐?

549549.

摩得利天车御者受他询问,便回答他说:

他了知福业的果报,便为询问者宣说。

550550.

在波罗奈城,这位居士曾为施主;

园林、水井、饮水处与桥梁;

对已证得清凉的阿拉汉,他恭敬供养。

551551.

袈裟、团食,及资具与床座;

他以极清净之心,布施给正直之人。

552552.

于十四日、十五日,及每半月的第八日,

以及神变半月,与具足八支的布萨。

553553.

他受持布萨,恒常护戒。

由于自制与布施,他在天宫中得享欢乐。

接着,他让车乘行在前面,示现了一座如初升太阳般的金色天宫,当被问起居住其中的天子之成就时,他便予以解说。

554554.

犹如朝阳初升,广大而赤红,

正如这般,这座由黄金筑成的宫殿。

555555.

御者啊,见到你,我心中生起喜悦。摩得利天车御者,我请问你:

这凡人曾修何等善业,得生于天界,在天宫中欢喜安住?

556556.

天神车夫摩得利被问后答道,他了知福业的果报,故为发问者如实解说:

他了知福德果报,便为发问者清晰地开示。

557557.

这位舍卫城的居士,曾是这样一位施主:在僧园、水井边、饮水处与休息处,他广行布施。

寺院、水井、供水处与桥梁,

他为清凉寂静的阿拉汉们,恭敬地作了供养。

558558.

袈裟、团食、资具与床座,

他以极其清净之心,布施与那些正直者。

559559.

十四日、十五日,以及半月的第八日;

及教诫神变半月,具足八支。

560560.

他恒常受持布萨,恒于诸戒中防护自身;

以能自制及乐施故,彼于天宫享安乐。

此处‘升起之日’指正在升起的太阳。‘在舍卫城’:是说迦叶佛时,舍卫城中有一位居士施主。他修集如是福德,得此殊胜果报。

如此,就在他讲说这八座天宫时,帝释天王心想:“摩得利实在太慢了”,便又派遣了一位更迅捷的天子。那位天子迅速前去通报。摩得利听了这话,心想:“现在不能再拖延了”,便同时在四方一下示现了许多天宫。他还应国王所问,向那些正在那里享受成就的天子们,说明他们过去所造作的业。

561561.

众多天宫悬于虚空,以黄金所造;

绽放光芒,闪耀生辉,犹如云层深处的闪电一般。

562562.

车夫啊,我见已,心生欢喜。摩得利,天车御者,我问你:

这些生到天界、在天宫中欢喜安住的人们,究竟曾行何等善事?

563五百六十三

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便回答他说:

知者向不知者开示福业之果报。

564五百六十四

以善加安立的信心,于善巧开示的正法,

他们于正自觉者的教法中,遵从导师的教导;

大王,你所看见的这些,正是他们的住处。

此处的“空中这些”指这些正安住在天空之中。他说这便是空中的天宫。“如闪电在浓云间”指在浓厚的雨云之间闪烁,如同闪电。“善安住”是因为由道而来,所以安住稳固。这句话的意思是——大王,这些人过去在导向解脱的迦叶佛教法中出家,持戒清净,修习沙门法,证得入流果后,未能证成阿拉汉果,从那里命终,转生于这些金殿天宫中。大王,你所见的这些,正是迦叶佛弟子们的住处。

如此为他展示了空居天宫之后,为激励他前往帝释天面前,便说道:

565565.

“大王,你已了知行恶者的居所;

同样,你也已了知诸善业者之住处。

现在,国王仙人啊,前往天王的身边吧。

大王,你最先见到了地狱众生的住处,便已了知造恶业者之去处;如今,见到耸立虚空的宫殿,你也已了知造善业者之住处。现在,前往天王身边,亲见殊胜的成就,出发吧。

说完这话,他便让车驾先行,向国王展示了环绕须弥山的七座卫峰。导师为说明国王向摩得利提问的缘由,见到这些景象后,便说:

566566.

“Sahassayuttaṃ hayavāhiṃ”指由千匹良马并驾牵引的车;“dibbayānamadhiṭṭhito”指登上并安立在那天车之上。

「正在行进的这位大王,看见了沉没大海之内的群山。」「addā」即是看见了;「sīdantare」指在沉没的大海洋之内;「nage」指群山。

「看见之后便问御者:这些是什么名字的山呢?」「ke nāma」意思是:这些山是以什么名字来称呼的呢?

在此,「hayavāhiṃ」指由马匹所牵引的车乘。「Dibbayānamadhiṭṭhito」即安住于天车之上。「addā」即是看见。「sīdantare」指在沉没大海洋的内部。据说在那个大海洋中,水质极其稀薄细微,哪怕只有一片孔雀羽毛投入其中,也无法浮住,直沉到底,因此它被称为「沉没大海洋」。这句话指的是在这海洋的内部。「nāge」指群山。「ke nāma」意为:这些山是以什么名字来称呼的呢?

尼弥王如此问后,摩得利天子答道:

568五百六十八。

“善见山、迦罗毗迦山、伊湿陀罗山、持轭山,

持轮缘山、毗那多迦山、阿娑迦那山,这些山都极为广大。

569五百六十九。

这些山间的群山,依次涌起;

那些正是四大王的住处,也就是您所见的群山。

大王,位于所有这些山最外围的,名为善见山。它的内侧有担木山,比善见山更高;这两座山之间,有一个山间大海。担木山的内侧是持轴山,比担木山更高;两山之间也有一个山间大海。持轴山的内侧是持双山,比持轴山更高;中间也有一个山间大海。持双山的内侧是持边山,比持双山更高;中间也有一个山间大海。持边山的内侧是障碍山,比持边山更高;中间也有一个山间大海。障碍山的内侧是马耳山,比障碍山更高;中间同样有一个山间大海。这七座山就这样在山间大海中依次涌出,如阶梯般耸立。大王,您所见的这些山,正是四大王的住处。

如此,向他展示了四大王天界之后,又驱车前行,停驻在三十三天界彩峰门楼旁,让他看见安奉在那里的帝释像。国王见了便问,那人便为他解说。

570五百七十

它呈现种种形色,悦意美妙,绚烂多彩;

遍布着如因陀罗般的天神,宛如猛虎所严密守护。

571五百七十一

御者见到我便生欢喜,摩得利,天车御者啊,我请问你:

此门人们称作什么?远远望去,便令人心生悦意。

572五百七十二

天车御者摩多利被问及此事,便向他解说道:

他深知福业之果报,并为不知者阐说。

573五百七十三。

人们所说的「杂色峰」,就是天王的入口。

它显示出「善见山」的门户。

574五百七十四

它呈现出种种形色,美妙悦目,五彩斑斓;

遍布着与帝释天相似的天神,犹如猛虎般严密守护着;

王仙,请由此进入,踏上这无尘之地。

在这里,「种种形色」是指种类繁多。「种种彩绘」指以各种宝物装饰得五彩缤纷。「显现」是说:这东西叫什么名字呢?「遍满」即完全充满。「如虎般善加守护」:正如被虎、狮守护的大森林,这里则由类似帝释的那位善加守护。而那些帝释像为守护而安置的情形,应依照《巢窟本生》(jā. 1.1.31)中所说的方法来理解。「他们称为什么?」即是问他们叫作什么名字。「入口」指为出入而化现的门。「善见」即美丽悦目的须弥山。「确实是门」:这是指在须弥山顶所建立的一万由旬天城的门显现出来,门楼可以被看见。「由此进入」即是从这道门进入天城。「请踏上无尘之地」:大王,请登上天车,踏在那由金、银、宝玉构成的无尘大地上。

这样说过之后,摩得利引导国王进入天城。故有此说:

575五百七十五。

登上了千骏牵引的天车,

行进中的大王,望见了这座天众集会处。”

他立于天乘而行,望见了善法堂,便向摩得利询问;摩得利随即为他说明。

576五百七十六。

犹如秋日长空中,映现湛蓝光色;

此殿正如譬喻所说,纯以琉璃化成。

577五百七十七。

御者,见此殿后我确然心生喜悦;摩得利天御者,我今问你:

这座悦意的宫殿,人们怎样称呼它?从远处便能清楚望见。

578五百七十八

那位天车御者摩得利被问起时,便回答道:

他是了知者,为不了知者宣说福业之果。

579五百七十九。

人们称之为“善法堂”;请看,即此会堂显现。

那些由琉璃所成、悦意而色彩缤纷的妙造之柱,支撑着这座殿堂。

580第五百八十节。

所有柱子皆是八角形,工艺精湛,纯以琉璃所成。

在那里,三十三天的诸天与因陀罗的众辅臣,都共集一处。

581第五百八十一节。

他们思惟着人天利益,共聚安坐。

王仙应由此进入,前往诸天随喜之处。

这里,“idanti”仅是一个语气词,整句意为“看见天众集会处”。“passesāti”意为“你看这个”。“Veḷuriyā rucirāti”意为“以优美的琉璃所造”。“Citrāti”意为“以种种宝石装饰得五彩缤纷”。“Dhārayantīti”意为“这些呈八角等样式、工艺精良的柱子,支撑着这座集会厅”。“Indapurohitāti”意为“以帝释天为前导,将其奉为前导、围绕而坐,恒心为人天思虑利益”。“Pavisetenāti”意为“由此道进入诸天相互随喜之处,也就是诸天的随喜处”。

那些天神也一直望着他要来的那条路,就这样坐着等候。他们听到“国王来了”,便手持天界的香、熏香与鲜花,前往迎接,一直走到心峰门楼那里,用天界的香与花鬘等供养这位大士,并将他迎请进入善法天众集会处。国王从车上下来,走进天众集会处。诸天以座位邀请他坐下。帝释天也以座位和五欲之乐来邀请他。为了阐明这其中的义理,导师说道:

582582.

天神们见国王到来,欢喜迎接他;

“欢迎你,大王!你的到来如此善妙;”

王仙,现在请在天王近旁坐下。

583583.

帝释天也欢喜迎接这位毗提诃的弥体喇城主。

帝释天以欲乐和座位邀请他。

584584.

善哉!你已来到自在主的住处。

王仙啊,你安住于一切欲乐皆悉成就的诸天之中;

在三十三天诸天之中,享受那非人的欲乐吧。

此处“随喜”意指喜爱,即欢喜满意而欣然接受。“一切欲乐成就”是指一切欲乐悉皆圆满成就的诸天。

如此,那位被帝释天以天界欲乐和座位相邀的国王,在回绝时说道:

585585.

犹如借来的车乘,犹如借来的财富;

如此,这种成就正是依他人布施为缘而获得。

586第五百八十六条。

而我并不想要那种依他人布施为缘之物。

自己所作之福德,方是我独有之财富。

587第五百八十七条。

所以我将前往人间,广修众多善业;

以布施、正行、自制与调伏。

行此之后,他便得安乐,且事后无悔。

此处,“从他施之缘”:因他人布施的因缘,由他人给予而得到之物,犹如乞求而来,故我对此不取。“自所作”:我亲身所造作的功德,那才是真正属于我、不与他人共有的财富,是能随身相随的资产。“正行”:以身、口、意三门行持平等与正直。“自制”:以持戒而自护。“调伏”:谓调伏诸根。

就这样,大士以如甘露般甜美的音声为诸天说法;说法期间,以人间时日计算,他持续站立了七天。令天众欢喜已,他仍立于天众之中,称赞车夫摩多利的功德,说道:

588五百八十八

“尊贵的摩多利天车御者,您于我等有大恩德!”

就是那位向我展示诸善业与诸恶业去处的人。

其中,“就是那位向我展示了种种善业与恶业之处的人”是说:正是这一位,向我显示了种种行善业者的天界住处,以及种种行恶业者的地狱等恶处。这是这句话的含义。

《天宫品》至此结束。

那时,国王对帝释天说:“大王,我想返回人界。”帝释天回答:“既然如此,贤友摩多利,你就把尼弥王送回他原来的弥梯罗城去吧。”摩多利应声“善哉”,便备好了车乘。国王与诸天众互相问讯致意后,便让天众留步,自己登上车。摩多利驾着车,朝东方驶去,终于抵达弥梯罗城。大众望见天车,都欢喜地说:“我们的国王回来了!”摩多利驾车右绕弥梯罗城以示致敬,然后在宫殿的狮子窗处,请这位大士下了车,接着向国王告辞说:“大王,我这就回去了。”说完,便返回了自己的天界住处。大众纷纷围聚到国王身边,问道:“大王,天界是什么样的呢?”国王便描述了那些天众,以及帝释天王所拥有的种种殊胜成就,然后为大众说法:“你们应当修习布施等诸般福德,如此,将来便能往生到那天界之中。”

后来,理发师告诉他头上生出白发,他便用金镊子将白发拔下,放在手中,将最好的村庄赐予理发师。随后他生起出家之念,把王位传给了儿子。当被问及“大王,您为何要出家”时,他答道:

我头上生出的这些头发,正是夺走青春的使者。

天使已经显现,这正是我出家之时。”

说完此偈,他便如往昔诸王那般出家,就住在那个芒果园中。他在那里修习四梵住,命终后生于梵天界。世尊为了彰显他出家的事迹,宣说了结尾之偈:

589589.

说完这番话,尼弥王——这位毗提诃人、弥体喇的统治者——

广行祭祀之后,他便趋向于自制。

“说此”指的是说出“我头上的发……”这一偈颂。“广行祭祀”指行了大布施。“趋向自制”指达到了戒的调御。

然而,他的儿子名叫黑阎浮车,中断了这一王统。

导师开示此法义后,说道:“诸比丘,并非只在现在,过去如来也曾出离伟大的出离。”随后以此本生作结:“那时,帝释是阿那律,摩多利是阿难,八万四千刹帝利成为佛陀的弟子众,而尼弥王正是我,正自觉者。”

尼弥本生注的解释,第四。

[542] 5. 大隧道本生注

“以全般阇罗王的所有军队”——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就慧波罗蜜所作的讲述。有一天,比丘们聚集在法堂,坐着称扬如来的慧波罗蜜:“贤友,如来是大慧者、广慧者、深慧者、敏慧者、速慧者、利慧者、决择慧者,能摧破外道的论说;他以智慧力调伏了究罗檀头等婆罗门、萨毗耶等游方者、央掘魔罗等盗贼、阿罗婆迦等夜叉、帝释等天、婆伽等梵天,令其远离执着;为许多人授以出家,使他们在道与果上安住。贤友,这样的导师真是大慧者。”导师来到后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集一处,在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后,导师说:“诸比丘,如来并非现在才有智慧,过去在智慧尚未圆熟、为成就菩提智而行菩萨道时,也是有智慧的。”比丘们恳请之后,导师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往昔,毗提诃国的弥梯罗城,有位名叫毗提诃的国王治理国政。他有四位教导利益与法的智者:施那迦、布古沙、迦明达与天授。那时,国王在菩萨入胎结生那天的破晓时分,做了这样一个梦:王宫庭院的四角燃起四堆大火,高耸如大墙。四堆火之间,生起一团萤火般的小火焰,瞬间超越那四堆大火,升入梵天界,照亮整个轮围世界,然后停住;落到地上时,却显现得如同芥子般微小。包括天、魔、梵在内的一切世间,都以香、花等供养它;大众在火焰中行走,连毛孔般的热也感觉不到。国王见到此梦,惊惧起身,坐着思惟:“我将遭遇何事?”直到天明。

四位智者清晨到来,问道:“大王,睡得安稳吗?”国王说:“我哪得安稳?”便将“我做了这样一个梦”的事全部告诉了他们。于是,施那迦智者说道:“大王莫怕,这是吉祥的梦,您将获得增益。”国王问:“老师,是什么缘故呢?”他回答:“大王,将会有第五位智者出现,胜过我们四人。因为我们四位智者就如那四堆大火,而生起于它们中间的第五位智者,恰如那中间的火堆。他在含天神在内的世间中将无与伦比。”国王又问:“那么他现在在何处?”智者凭着自己技艺的力量,如同以天眼观察一般,预言道:“大王,他今日必定已入母胎,或已从母胎出生。”国王从此以后,便一直将这番话忆持在心。

在弥梯罗城,四座城门附近有四个村庄:东弥秣杂迦、南弥秣杂迦、西弥秣杂迦、北弥秣杂迦。其中,东弥秣杂迦村住着一位名叫师利瓦达那的长者,他的妻子名叫善意天女。大士就在那天国王做梦的时刻,从三十三天命终,入于此女胎中结生。与此同时,另有千位天子从三十三天命终,在同村各长者等的家族中结生。善意天女怀胎十月后,生下一个金色男儿。就在那时,帝释天观察人间,了知大士已从母胎出生,心想:“应当让此佛种姓在含天神的世间中显现。”便在大士出胎时,以不可见之身前来,放一个药壶在他手中,然后回归原处。大士握拳将那药壶抓住。他出母胎时,母亲连微小的痛苦也没有,如同从水囊中倒水般轻松地出生。

她看见儿子手中的药壶,便问:“孩子,你得到了什么?”“药,母亲。”他将天药放在母亲手中,说道:“母亲,此药可给予任何患病之人。”她满心欢喜,告诉了西利瓦达长者。长者患有七年头痛。他欢喜地想:“这孩子出生时便带药而来,刚生即能与母亲说话,如此有福者所给的药必有大神力。”于是取来药,在磨石中研磨,取少许涂于额头。那一刻,七年的头痛如莲叶上的水珠般退去、消失。他心生喜悦。菩萨携药出生之事传遍各地。任何患病者都来到长者家求药。他为所有人在磨石中研磨少许,用水调和后施予。仅以天药涂身,一切疾病便平息了。痊愈的人们赞叹说:“西利瓦达长者家中的药有大神力!”然后离去。到了菩萨取名之日,大长者说:“我儿不必沿用祖父等旧名,既然携药而生,便以此为名。”于是为他取名“大善慧童子”。

他又想:“我儿福德广大,必定不会独自出生,应当有与他同时出生的孩童。”他四下打听,得知有千名儿童出生,便赐予所有童子饰物与乳母,说:“他们将是我儿的侍者。”并与菩萨一同为他们举行了吉祥仪式。孩子们装扮之后,被带到菩萨跟前随侍。菩萨与他们一同游戏长大,七岁时面容俊美如金像。当他在村中与他们游戏时,象、马等经过会冲散游戏场地;风吹日晒之时,孩子们便感到疲劳。一天,他们正在游戏,忽然下起不当时的雨。菩萨一见,便快步奔入一间房屋。其余孩子随后奔跑,相互踩脚绊倒,摔破膝盖等。菩萨心想:“应当在此处建一座游戏堂,这样无论风、雨、日晒,都不会疲劳。”于是对那些孩子说:“朋友们,我们在此处建一座能避风雨日晒、可于中站立、安坐、躺卧的堂舍吧。每人拿一个咖哈巴那来。”他们照办了。

大士请来大木匠,给了他一千钱,说:“在此处建一座堂舍。”他应允了,收了钱,清除荆棘木桩,平整地面,拉线。大士不满意他拉线的方法,便说:“老师,不要这样拉,好好地拉。”他说:“主人,我按自己的技艺来拉,不会别的方法。”大士说:“你连这都不懂,怎么能取我们的钱建堂舍?把线拿来,我拉给你看。”便让人取线来,亲自拉线。那线如同毗首羯磨天子所拉一般。然后问木匠:“你能这样拉吗?”“不能。”又问:“但能按我的设计建造吗?”“能,主人。”大士设计了堂舍,内设一处为无依者住处,一处为无依妇女分娩处,一处为客旅沙门与婆罗门住处,一处为旅人住处,一处为客旅商人存放货物处,所有处所皆朝外。他还设计了游戏场、裁决处和法堂。几天之内堂舍完成,召来画师,亲自指导,令画了美丽的图画。这座堂舍堪与善法天众集会处媲美。

之后又说:“仅有这堂舍还不够庄严,应当兴建一座池塘。”于是命人挖掘池塘,召来砖匠,亲自指导,建成了一座千弯百阶的池塘。池中覆满五种莲花,宛如欢喜池一般。又在岸边种下种种开花结果的树木,建成如同欢喜苑的园林。又依托这座堂舍,为持法的沙门、婆罗门以及旅客、行者等设立了布施。他的这一事迹传遍各地,大众纷纷前来。大士坐在堂舍中,为来者讲说合理与不合理、合宜与不合宜,并给予裁决。那时,如同佛陀出现于世一般。

韦提王在七年后忆起:“四位智者曾对我说:‘将会出现第五位智者,胜过我们。’他现在在何处呢?”便派遣四位大臣分别从四道城门出发,吩咐道:“去探知他的住处。”从其余门出发的大臣都没有见到大士。从东门出发的大臣见到堂舍等,心想:“能建造或令人建造如此堂舍的,必定是一位智者。”便问众人:“这座堂舍是哪位木匠所造?”众人回答:“这不是木匠造的,是西利瓦达长者之子大善慧智者,凭自己的智慧设计建造的。”大臣又问:“这位智者多大年纪?”答道:“刚满七岁。”大臣从国王做梦之日起推算,发现:“与国王的梦相符,这位正是那位智者。”于是遣使禀告国王:“大王,在东弥秣杂迦村,西利瓦达长者的儿子大善慧智者,年仅七岁,便设计了如此堂舍、池塘与园林。是否让我带这位智者回来?”国王闻讯,心生欢喜,召来施那迦,告知此事,问道:“老师,我们是否迎请这位智者?”施那迦贪吝利养,便说:“大王,仅凭建造堂舍等,并不足以称为智者。这类事无论谁都能做到,不过是小事而已。”国王听了他的话,静默不语,心想:“这其中恐怕别有原因。”于是遣使回复大臣:“你就留在当地,考验这位智者。”大臣依命,便留在当地对智者进行考验。

七子问题(Sattadārakapañho)

以下是测试的纲要:

肉、牛、结、线、子、牛与车

杖、头、蛇、鸡、珠宝、生产

饭、沙、池塘、园林、驴、珠宝

其中“肉”是指:一天,菩萨正前往游乐场时,一只鹰从肉铺的砧板上叼起一块肉,飞入空中。孩子们看见了,心想“我们要让它把肉扔下来”,便追着那只鹰跑。那鹰四处乱窜。孩子们仰头盯着它跟在后面追赶,一路被石头等物绊倒,疲惫不堪。这时,智者对他们说:“我能让它扔下来。”“请让它扔掉吧,主人!”智者说:“那你们看着。”他不去仰视上方,而是以风速疾奔,踩住鹰的影子,拍手发出巨大的吼声。那声音的威势似乎刺透了鹰的腹部,从它体内迸发出来。鹰害怕了,扔下了肉。大士知道肉已被扔下,他注视着影子,未等肉落地,便在空中直接接住了它。大众见到这稀奇的景象,欢呼雀跃,唱歌拍掌,发出雷鸣般的响声。那位大臣得知此事,便派使者禀报国王:“智者用这个办法让鹰扔掉了肉,请大王知晓。”国王听后,问仙那迦:“怎么样,仙那迦,我们唤智者前来吗?”仙那迦心想:“自从他来到这里,我们就会黯然失色,国王甚至会忘了我们的存在。不应召他前来。”于是他出于对权势和利养的悭嫉,说道:“大王,仅凭这点小事

“牛”是指:有一位住在东麦中村的人,心想“等下了雨我便要耕种”,于是从邻村买了几头牛,牵回家中养了起来。次日,他为了放牧把牛带到草地上,自己骑在牛背上。后来感到身体疲乏,便下来躺在一棵树下睡着了。就在那时,一个盗贼把牛偷走了。他醒来后不见牛的踪影,四处张望,发现盗贼正带着牛逃跑,便飞快地追上去,质问道:“你把我的牛带去哪里?”盗贼说:“这是我的牛,我要带它去我想去的地方。”众人听到争吵声,聚拢过来。智者听见这两人经过讲堂门口时的吵闹声,便把他们二人都召到面前。一看他们的举止,智者就知道“这是贼,这是牛主人”。心里虽然明白,他仍问道:“你们为何争吵?”牛主人说:“主人,这些牛是我从某某村、某某人手上买来,带回家中养着的。为了放牧,我把它们带到了草场。在那里,这贼趁我不注意,偷了牛便走。我四处寻找看见了他,便追上去抓住了他。某某村的村民都知道,这些牛是我买来养的。”那盗贼却说:“这些牛是我家自产的,这人在撒谎。”

于是,智者对他们说:“我将依正法公正地判决你们的案件。你们愿意接受我的裁决吗?”得到“是的,主人,我们愿意”的答复后,智者心想“应当先取得大众的认同”,便先问那盗贼:“你喂这些牛吃什么,给它们喝什么?”盗贼答:“给它们喝粥,喂它们吃芝麻粉和绿豆。”接着他又问牛主人。牛主人说:“主人,像我这样贫苦的人,哪里寻得来粥这些东西呢?我只喂它们吃草。”智者让大家记下他们的话后,便命人取来些粟谷叶,捣碎后用水揉和,喂给牛吃。牛只把草吐了出来。智者让大众看过之后,问那盗贼:“你是贼,还是不是?”盗贼回答说:“我是贼。”智者便教导他:“从今以后,不可再做这种事了。”然而菩萨的随从们对他拳打脚踢,把他打得瘫软无力。智者在给他宣讲了此业对应的异熟之后,授与五戒。那位大臣将此事的如实经过禀报了国王。国王问仙那迦:“怎么样,仙那迦,我们唤智者前来吗?”他回答说:“大王,牛的案子不管是谁都能判决。暂且再等等看吧。”

‘结’(ganthi)指一贫穷女子以各色丝线编成的一件线结饰品。她从颈上取下,放在外衣之上,然后下到智者所造的池塘中沐浴。有另一年轻女子看见,心生贪著,拾起饰物,说道:‘大妈,这真好看,你花了多少钱做的?我也要做一件。让我挂在颈上试试大小吧。’那穷女子心思单纯,便说:‘你试试大小吧。’年轻女子挂在颈上,转身便逃。穷女子望见,急忙上岸,整好衣服,追上去抓住她的衣襟说:‘你拿了我的饰品,要逃到哪里去?’另一个说:‘我没有拿你的东西,这是我颈上的饰品。’众人听见,围拢过来。那时智者正与孩童们一同戏耍,听见两人争吵着经过讲堂门前的声音,便问:‘这是什么声音?’得知缘由后,便召她们前来。智者仅凭外表便已辨明孰是盗贼,但为澄清事实,仍问道:‘我将依正法裁决你们,你们会遵从我的裁决吗?’她们说:‘是的,主人,我们遵从。’智者先问那盗贼:‘你佩戴这饰品时,用何香涂抹?’她说:‘我向来用“一切合香”。’

并无所谓‘一切合香’,唯有纯净的粟谷花香四处飘散;这狡诈女子所言尽是虚妄,那位老妇人所言才是实情。

其中,‘dhuttī’(骗子)即‘dhuttikā’(女骗子)。‘āhu’(他们说)即‘āha’(说),是此词形。

此处,“dhuttī”即“dhuttikā”(女骗子)。“āhū”就是“āha”(说);或者说,此即该词(的读法)。

大士就这样让大众知晓了那件事,然后问她:“你是贼,还是不是贼?”让她自己承认了贼的身份。从此,大士作为智者的名声便显扬开来。

“线团的故事”:据说有一位看护棉田的女子,在守田时,就地取来清净的棉花,纺成细线,搓成线团,放在膝上。回村时,她想:“我要在那智者的池中沐浴。”于是走到岸边,脱下衣服,把线团搁在衣服上面,然后下水洗浴。另一女子见了,因贪心生起,便拿走那个线团,说道:“啊,这线真可心意,大姊,这是你做的吗?”随后拍着手,好像很欣赏的样子,把它放在自己膝上离开了。后面的内容应当按照前面说过的方式展开。智者先问那贼女:“你搓线团时,里面放了什么?”她说:“主人,只放了棉籽。”又问另一女子,她说:“主人,放的是廷婆楼核。”他让众人记下两人的说辞,然后解开线团,看到廷婆楼核,便让她承认了偷盗之实。大众满心欢喜,发出千声喝彩:“这案子判得好!”

“儿子”的因缘:一天,有位妇人带着儿子,到智者的池边洗脸。她给孩子洗完澡,让他坐在自己的衣服上,便下去洗面。就在那时,一个女夜叉看见了这男孩,想吃他,便化作妇人模样,问道:“朋友,这男孩真漂亮,是你的儿子吗?”那妇人答:“是的。”女夜叉说:“让我喂他奶可好?”妇人说:“喂吧。”女夜叉接过孩子,稍微逗弄了一会儿,便抱着他跑开了。那妇人看见,追上前抓住她问:“你把我儿子带到哪儿去?”女夜叉说:“哪是你儿子?这是我儿子。”她们一路争吵,经过会堂门前。智者听见争吵声,唤她们过来,问:“出了什么事?”两人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大士听完,从眼睛不眨、眼红、毫无畏惧、没有身影等特征,便知“这是女夜叉”,但仍问道:“你们愿意接受我的裁决吗?”她们答:“愿意。”于是,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让男孩躺在线的正中,叫女夜叉抓住孩子的双手,母亲抓住双脚,说:“你们俩同时拉,谁能把孩子拉过去,孩子便是谁的。”

二人便同时拉扯起来。那孩子被扯得痛苦不堪,放声大哭。母亲犹如心碎了一般,松开孩子,哭着站在一旁。智者便问大众:“诸位,是母亲的心柔软,还是非母亲的心柔软?”大众答:“母亲的心柔软。”智者又问:“那么,现在仍抓住孩子不放的是母亲,还是放手的那位?”“放手的那位,智者。”“你们可知道,这抓住孩子的是偷孩子的人吗?”“不知,智者。”于是智者对众人说:“这是女夜叉,她抓这孩子是想吃他。”“您怎么知道,智者?”“因为她的眼睛不眨、发红、毫无畏惧、没有身影、没有怜悯。”接着问她:“你是谁?”“我是女夜叉,主人。”“为什么抓这小孩?”“我想吃他,主人。”“愚痴的人,你过去世造了恶业才生为女夜叉,如今又要造恶,实在愚痴!”如此教诫之后,让他受持了五戒,说:“从今往后,绝不可再作这样的恶业。”然后遣送她离去。男孩的母亲得回儿子,称赞智者道:“愿主人长寿!”便带着儿子走了。

“牛”的因缘:据说,有一人因矮小被称为“牛”(Goto),又因肤色黝黑被称为“黑”(Kāḷa),所以得名 Gotakāḷa。他劳作了七年才娶得妻子,妻子名叫 Dīghatālā。一天,他对妻子说:“贤妻,做些糕饼当干粮,我们要去看望父母。”妻子答道:“看你父母有什么用?”尽管被拒绝,他仍再三请求。妻子做了糕饼,带上路粮和礼物,随他一起上路。途中,他们望见一条水很浅的河。但两人都怕水,不敢涉渡,便停在岸边。那时,有个名叫 Dīghapiṭṭhi 的穷人游荡到那里。他们见到他,便问:“朋友,这条河是深是浅?”那人听了,知道他们怕水,便说:“朋友,此河极深,有许多凶猛的大鱼。”“那你怎么过河呢?”他说:“我们和鳄鱼、摩羯鱼有交情,它们不会伤害我们。”“那么,朋友,也请你带我们过河吧。”他答应了。他们就给了他食物。他吃完后,问道:“朋友,先带谁?” Gotakāḷa 说:“先带你这位朋友,再带我。”那人答应,便让 Dīghatālā 骑在肩上,拿着路粮和礼物。

黑牛站在河岸,心想:“这条河如此之深,连那样高大的人尚且如此,我肯定更不行了。”长背把长条带到河中央,说:“亲爱的,我会养活你,让你衣饰华美,有男女奴仆环绕伺候。这个矮小的驼子能给你什么?听我的话吧。”她听信了他的话,当下割舍了对丈夫的爱念,心生依赖,说道:“主人,只要您不抛弃我,我就听从您。”长背说:“亲爱的,这是什么话?我当然会养活你。”他们到了对岸,两人情投意合,高兴地说:“丢下黑牛,我们在一起吧。”就在黑牛眼睁睁地看着时,他们边吃零食边离去。黑牛看见这情景,心想:“他们两人合起来丢下我跑了!”他来回奔跑,稍稍踏入水中,又害怕地退回,后来因愤怒,心想:“管它是死是活!”便猛地跳进河里,却发现水其实很浅。于是他渡过河,飞快追上他们,喊道:“喂,恶贼!你把我妻子带到哪里去了?”长背也说:“嘿,你这坏驼子,哪来的妻子?这是我妻子。”说着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摔了出去。黑牛……

智者问:“这是什么声音?”于是把两人都召来,听完他们的陈述后,说道:“你们愿意接受我的裁决吗?”他们答:“愿意。”智者先叫来长背,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长背,主人。”“你的妻子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妻子的名字,随口胡编了别的。“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叫某某。”“那你妻子的父母又叫什么名字?”他又不知道,又胡乱说了别的。智者让众人记下他的话,然后让他退下,再叫另一人过来,用同样的方式询问所有人的名字。那人如实知道,毫无差错地一一回答。智者也让他退下,再叫长条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长条,主人。”“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也胡编乱造。“你的父母叫什么名字?”“叫某某,主人。”“那你丈夫的父母又叫什么名字?”她也胡言乱语,乱说一通。接着,把另外两人叫来,智者问大众:“这个长条女子的话,是与长背一致,还是与黑牛一致?”“与黑牛一致,智者。”“那么,这人是她的丈夫,那人是贼。”随后他问那人:“你是贼,还是不是?”“是的,主人,我是贼。”他承认了。经过智者的裁决,黑牛……

关于车的案子是这样的:一天,有个男子坐着车,出去洗脸。那时,帝释天观察世间,看见了智者,心想:“我要彰显大药菩萨的智慧威力。”于是化作人形前来,抓住车的后部跟着走。车上的人问他:“朋友,你来做什么?”他说:“我来侍奉您。”那人说:“好的。”便下车去解手。这时,帝释登上车,驾着车飞快地跑了。车主解手回来,看见帝释抢了他的车在逃跑,便飞快追赶,叫道:“停下,停下!你把我的车驾到哪里去?”帝释说:“你的车是另一辆,这辆是我的车。”两人就这样争吵着来到会堂门口。智者问:“这是怎么回事?”让人把他们叫来,看见他们走过来,从那毫无畏惧的神情以及眼睛一眨不眨,智者便知道:“这是帝释,那位才是车主。”尽管如此,他仍询问了争执的原因,然后说:“你们愿意接受我的判决吗?”他们回答:“愿意。”智者说:“我来驾这辆车,你们两人都从后面抓住车跟着走。车主不会放手,另一个人则会放手。”接着,他命令一人:“你驾着这辆车往前行驶。”那人便照做了。

那两个人从后面抓住车,跟着一起往前走。车主走了一小段便松手停了下来;帝释则随着车一同前行,又随车一同返了回来。智者便对众人解释道:“此人走了一小段便松手站住;那人却跟着车跑,又跟着车一道返回。而且,他身上一滴汗都没有,甚至连呼吸也不喘,毫无畏惧,眼睛一眨不眨——这即是帝释天王。”随即问他:“你是帝释天王吗?”他答:“是的,智者。”“为何来此?”“正是为了彰显你的智慧,智者。”智者便告诫他说:“既然如此,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帝释于是显现神通,立于空中说:“智者极善地裁断此车案。”如此赞叹智者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天界。那时,那位大臣亲往国王面前,禀道:“大王,智者如此善巧地裁断这件车案,连帝释都为之折服。陛下,您为何还认识不到这位出众的人物呢?”国王便问塞那迦:“塞那迦,我们是否应请智者前来?”塞那迦因嫉妒智者得到利养,便阻拦道:“大王,仅凭这些还不足称为智者。请稍等一等,我们对他再加考验之后再说吧。”

七个男孩的问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驴子的问题

杖的考验:据说有一天,国王心想“我要考验那位智者”,便命人取来一根金合欢木杖,截取一拃长的部分,召来雕刻师,将其仔细雕刻好,然后派人送到东大麦中村,宣告说:“听说东大麦中村的居民都是智者,让他们辨别这根金合欢木杖哪一端是顶,哪一端是根。不能辨者,罚一千金币。”村民们聚到一起,却都辨认不出,便去告诉长者:“大概大药智者能够知道,去把他请来问一问吧。”长者便从游戏场将智者请来,告知此事,问道:“孩子,我们无从知晓,你能知道吗?”听了这话,智者心中思惟:“国王既不需要此杖之顶,也不需要其根,派人送来,必是为了考验我。”如此推想明白后,他便说:“请拿来吧,长者,我来辨识。”杖取来后,他接在手中,心中便已知哪端是顶、哪端是根。然而为了让大众能清楚目睹、印象深刻,他又让人取来一盆水,用线系在杖的正中,捏住线头,将杖平放于水面上。因为根部那一端较重,便先没入水中。此时,他便问众人:“一棵树是根部重,还是顶部重?”“根部重,智者。”“那么,诸位请看先沉下去的这一端。”

头骨:又有一天,国王命人取来一个女人的头骨和一个男人的头骨,宣告说:“让他们辨别哪一个是女人的头骨,哪一个是男人的头骨。不能辨者,罚一千金币。”并将头骨送至村中。村民仍不能辨别,便去请问智者。智者一望便知。他是如何知道的呢?据说,男人的头骨缝合线笔直,而女人的头骨缝合线弯曲、扭转。智者凭此特征指出:“此为女人头骨,此为男人头骨。”村民们便将此结果禀报国王。其余情节如上。

蛇:一日,国王命人取来一条雄蛇和一条雌蛇,并派人告知东大麦中村的居民:“你们要分辨哪条是雄蛇,哪条是雌蛇。分辨不出的人,罚一千金币。”村民们无法辨别,便去求问智者。智者一见便知。原来,雄蛇的尾部粗,雌蛇的尾部细;雄蛇的头部宽阔,雌蛇的头部窄小;雄蛇的眼睛大,雌蛇的眼睛小;雄蛇的鳞片连续相接,雌蛇的鳞片则有间断。智者凭这些特征向他们说明:“这一条是雄蛇,这一条是雌蛇。”其余情节如前所述。

鸡:一日,国王派人传话给东大麦中村的居民:“你们应当送来一头通体纯白、脚上有角、头顶有肉峰、不逾三时而鸣的公牛;若不送来,罚一千金币。”大家不知何指,便去问智者。智者说:“国王是要你们送一只全白的鸡。因为鸡的脚趾甲尖,故称‘脚上有角’;因为头顶有冠,故称‘头顶有肉峰’;因为它能鸣叫三次,故称‘不逾三时而鸣’。因此,你们就把这样的鸡送去吧。”他们便依言送去。

宝珠:帝释天曾赐给拘萨罗王一条宝珠串,珠串上有八处弯曲。串珠的旧线断了,无人能将旧线取出再穿上新线。于是,一日,国王命人将珠串送来,并传话说:“你们要从这宝珠串中抽出旧线,穿上新线。”村民们无法抽出旧线穿上新线,只好禀告智者。智者说:“不必担忧,去取蜂蜜来。”便让人取来蜂蜜,涂在宝珠两端的孔里,又将绵线搓好,在线头也涂上蜂蜜,稍稍放入孔中,然后放在蚂蚁经常出没的地方。蚂蚁闻到蜜味,便咬住宝珠孔里的旧线,并爬到绵线头上,用嘴叼住往外拉,就从另一端将旧线拖了出来。智者知道新线已经穿好,便说:“把宝珠交给国王吧。”于是交给村民,村民又献给国王。国王听闻穿线之法,十分欢喜。

「生产」:据说有一天,国王命人将吉祥公牛精心喂养了数月,养得腹大。随后,他们洗净牛角、涂上油,用姜黄水为它沐浴,然后将牛送到村民那里,传话说:“听说你们是智者,这头国王的吉祥公牛已经怀胎,你们令它生产,连同小牛一起送来。若不送来,罚金一千。”村民们心想:“这事绝无可能,我们该怎么办?”便去请教那位智者。智者心中想道:“这必定是以同样的问题来反问。”便问:“你们能找到一个能言善辩、敢与国王对答的人吗?”“这不难,尊者。”“好,把他叫来。”他们便将那人带来。大士便对那人说:“你把头发披散在背上,做出极悲伤的样子,到王宫门前放声哀哭。即使有人问话,也什么都不要说,只管悲泣。等到国王召见时,如果国王问你哀哭的原因,你就说:‘大王,我父亲无法生产,今天已是第七天了,请大王帮忙想个让他生产的办法吧。’如果国王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男子从不生产,此事绝无可能。’你就说:‘大王,如果这事都不可能,东大麦中村的村民又怎能令吉祥公牛生产呢?’”那人回答:“好。”便依计而行。国王问:“这用问题反问的计策是谁想出来的?”闻说是大药智者,

「饭」:又有一天,为了考验智者,国王派人向村民传话:“东大麦中村的居民须煮一种具足八支的酸饭送来。那八支是:不用米、不用水、不用锅、不用灶、不用火、不用柴、不用女人、不用男人,也不走大路。若不送来,罚金一千。”村民们不解其中奥妙,便去询问智者。智者说:“不用担忧。”然后解释说:“‘不用米’,是指取谷壳;‘不用水’,是指取霜雪;‘不用锅’,是指用别的新陶器;‘不用灶’,是指竖几根木桩来架;‘不用火’,是指不用寻常的火,而用钻木所取的火;‘不用柴’,是指用树叶来烧。这样煮好酸饭后,盛在新器皿里封好。‘不用女人也不用男人’,是指让半择迦端起来;‘不走大路’,是指不走大道,而走小径,送到国王那里去。”众人依言而行。国王问:“这个哑谜是谁破解的?”闻说是大药智者,国王十分欢喜。

「沙绳」:又有一天,为了考验智者,国王派人传话给村民:“国王想在秋千上游戏,王宫里旧的绳子断了,你们搓一根沙绳送来。若不送来,罚金一千。”村民去问智者。智者心想:“这也是用同样的问题来反问。”便安抚村民,叫来两三个善于言辞的人,吩咐说:“你们去,这样对国王说:‘大王,村民们不知道那绳子的粗细长短,请把旧沙绳上大约一拃或四指长的一段送来,让他们看过,才好按尺寸搓制。’如果国王说:‘我们宫中从没听说过什么沙绳。’你们就回答:‘大王,如果连你们也做不出这种东西,那东大麦中村的村民又如何做得?’”他们依计而行。国王问道:“这以问题反诘的计策是谁想出来的?”闻说是大药智者,国王十分欢喜。

「池塘」:又一天,为了考验智者,国王派人传话给东大麦中村的居民:“国王想作水戏,请你们送一座覆满五种莲花的池塘来;若不送来,罚一千金币。”村民禀告智者。智者心想:“这也应当用反问来应对。”便叫来几个口齿伶俐的人,说:“来,你们先去作水戏,把眼睛揉得通红,头发湿透,衣服湿透,身上沾满泥巴,手里拿着绳子、棍子和土块,到王宫门口去。先让人禀报你们等在门外,得到准许进去后,就这样说:‘大王,听说您让东大麦中村的村民送一座池塘来,我们就带了与您相配的一座大池塘来。可是这池塘本来住在山林里,一看见城邑,望见城门、城墙、护城河、堡垒等,又惊又怕,挣断绳子逃回山林去了。我们用土块、棍棒等驱赶,也没法让它掉头回来。请您把从山林里带来的旧池塘送来,我们把它和我们那座池塘绑在一起带回去。’如果国王说:‘我从来没从山林里带来过什么池塘,也从没叫人绑着送池塘给谁。’你们就说:‘大王,如果连你们也做不到这样的事,那东大麦中村的村民又怎么能送一座池塘来呢?’”他们照此办理。国王得知是大药智者想出的办法,十分欢喜。

「园林」:又一天,他们派人传话说:“我们想去园林游玩,而我们的旧园林已经破旧倾颓,请东大麦中村的居民送一座覆满盛开鲜花和嫩树的新园林来。”村民禀告智者。智者心想:“这也应当用反问来应对。”便安慰他们,派人依照先前的方式去传话。

那时,国王满意后问塞那迦:“塞那迦,我们要请智者来吗?”塞那迦因贪利吝啬,说道:“仅凭这点还称不上智者,请再等等,陛下。”国王听了他的话,心想:“大药智者仅用七个男孩的问题就赢得了我的心,他在解答这类隐秘难题和反问时,应答犹如佛陀。塞那迦却不让我把这样的智者请来,我要塞那迦有何用?我自己去请。”于是率领大队随从朝那个村庄出发。当他骑上吉祥马前行时,马蹄陷入地缝之中,折断了。国王只得从那里折返回城。这时,塞那迦近前问道:“大王,您去东大麦中村是为了请智者吗?”“是的,智者。”“大王,您把我看作无用之人了。我都说了‘请先等等’,您却过于急切地出发,结果第一次出门,吉祥马的马蹄就折断了。”

国王听了他的话,默然不语。又一日,他与塞那迦商议:“塞那迦,我们是否该把智者请来?”“陛下,您不必亲往,可派使者前去传话:‘智者,我们前来您处的途中,马伤了脚。请您派一头骡子来,或派更好的坐骑来。’若他派来骡子,便会亲自前来;若派来更好的坐骑,便会派他父亲前来。这将成为我们另一个难题。”国王允诺,便依此派出使者。智者听闻使者的话,心想:“国王是想见我和父亲。”于是走到父亲面前,行礼后说:“父亲,国王想见您和我。请您先率领一千位富商启程。去时不要空手,带上一个满盛新鲜酥油的旃檀香盒。国王与您寒暄款待之后,会说:‘居士,请择取适合您的座位坐下。’届时您便选择相宜的座位坐下。您就座后,我便会到来。国王也会与我寒暄,然后说:‘智者,请择取适合您的座位坐下。’那时,我会看向您。您领会这暗示后,便从座起身,说:‘孩子大善慧,请坐此处。’今日,我们的一个难题便将圆满解决。”父亲应允后,便依照吩咐前去,令人通报国王自己已到门口。获准入内后,他向国王行礼,退立一旁。

国王与他互相致意后,问道:“居士,您的儿子大善慧智者现在何处?”“他随后便到,陛下。”国王一听“随后便到”,满心欢喜,说道:“大富商,请自行择取合适的座位坐下吧。”他便择定合适的座位,退坐一旁。此时,菩萨也盛装严饰,由一千名童子围绕,乘坐华美的车舆而来。入城时,他望见一头驴在护城河的堤岸上走动,便派了几名力大的青年,吩咐道:“你们跟着那头驴,不要让它叫唤,把它的嘴绑住,用席子包裹好,再盖上一张毯子,扛在肩上带来。”他们依言而行。菩萨以浩荡的随从队伍进入城中。众人纷纷赞叹:“据说这位就是富商西利瓦达之子,名叫大善慧智者。据说他降生时手中即握着药罐。据说那许多试探的难题也都被他一一化解。”他们凝望着菩萨,赞叹不绝,毫无厌足。他来到王宫门前,令人通报。国王听闻,欢喜雀跃,说道:“我的儿子大善慧智者,快快请他进来。”他于是在千名童子的围绕下登上殿堂,向国王行礼,退立一旁。国王见到他,心生喜悦,与他亲切交谈致意后,说道:“智者,请择取适合您的座位坐下。”他便望向父亲。父亲领悟这眼神的暗示,起身说道:“智者,请坐这个座位。”他便坐了下来。

见他坐在那里,塞那迦、富拘娑、迦旃陀、帝闻陀以及其他愚昧之辈,便拍手大笑,讥嘲道:“竟把这个愚人称为‘智者’,他却让父亲从座起身,自己坐下。称他为‘智者’实在不当。”国王也面色不悦,心里不快。菩萨便问:“大王,您为何面色不悦?”“是的,智者,我面色不悦。你的名字听来令人欢喜,但亲眼见到你,却令人不快。”“这是为何,大王?”“因为你让父亲从座起身,自己坐下。”“大王,难道您认为在任何情形下,父亲都比儿子更优越吗?”“是的,智者。”于是菩萨说:“大王,您不是派人来传话说‘请派一头骡子来,或者派更好的来’吗?”随后,他从座起身,望向那些青年,吩咐道:“把你们捉来的那头驴带上来。”让驴躺在国王脚前后,他问道:“大王,这头驴值多少?”“智者,倘若它有用,值八枚咖哈巴那。”“那么,由这头驴所生、母为良驹、在良驹腹中所生的骡子,值多少?”“那是无价的,智者。”“陛下,这又是为何?您方才不是说‘在任何情形下,儿子都比父亲更优越’吗?若果真如此,依您所说,这驴就该比骡子更优越了。然而,大王,您那些智者连这点都未能明了。

众王之首啊,你若这样想:‘父亲比儿子更优越’;

请看,这头驴对你而言,因为驴马的父亲正是驴。

其义为:大王,若您认为在一切情况下父亲都胜过儿子,那么对您来说,这头驴也应胜过驴马。为什么呢?因为驴马的父亲正是驴。

菩萨这样说完后,又说道:“大王,若父亲比儿子更优秀,请带走我的父亲;若儿子比父亲更优秀,那么为您的利益,请带走我。”国王心生喜悦,所有王宫随众也都欢呼道:“这位智者说得真好!”纷纷发出千般赞叹,弹指作响,挥舞衣布。而那四位智者则面色阴沉,暗自苦恼。难道菩萨不知父母的恩德吗?并非如此。他并非为了轻慢父亲,而是因为国王曾派人传话说“请派一头驴马来,或者派更好的来”,为了阐明此问的真实含义,彰显自己智者的本质,并使四位智者哑口无言,才这样做的。

《驴问》结束。

第十九问

国王十分欢喜,拿起盛满香水的金瓶,将水倒入长者手中,说:“愿你以王者的身份享用东麦中村。”又说:“其余的长者们,都要做此人的侍者。”又命人将全套装饰品送给菩萨的母亲。国王因驴子问题的解答生起净信,想收菩萨为子,便对长者说:“居士,请把大药智者给我做儿子吧。”长者答道:“大王,这孩子年纪还小,如今乳臭未干;待他长大后,自会前来侍奉您。”国王说:“居士,从今以后,你对他不要再怀留恋。从今日起,他是我的儿子,我能养育自己的儿子。你走吧。”于是遣走了长者。长者顶礼国王,拥抱智者,让智者靠在自己怀中,亲吻他的头顶,嘱咐道:“孩子,千万不可放逸。”菩萨也顶礼父亲,安慰说:“父亲不必担忧。”便送别了父亲。国王问智者:“孩子,从今以后,你是在宫中用餐,还是在外面用餐?”菩萨心想:“我的随从众多,适宜在外面用餐。”便答道:“大王,我在外面用餐。”于是国王赐给他相配的住宅,并先拨给一千名童子作为随从,供给一切所需物品和全部受用。从此,菩萨便开始承事国王。

国王也想试探他。那时,在离城南门不远的池塘岸边,一棵棕榈树上的乌鸦巢里有一颗摩尼宝珠。宝珠的影子映现在池塘中。民众报告国王:“池塘里有宝珠。”国王把塞那迦叫来,问:“听说池塘里现出摩尼宝珠,怎样才能把它取出来?”塞那迦说:“大王,把水排干,就能拿到。”国王说:“那好,老师,就照你说的做。”就把这事交给了塞那迦。他召集了许多人,把水和泥都清除出去,又把地挖开,也没见到宝珠。等到池塘水重新灌满,宝珠的影子又出现了。他又像之前那样做了一次,还是没见到。于是国王叫来智者,问:“孩子,池塘里现出一颗宝珠,塞那迦排干水、运走泥,挖开地面也没见到;水满后它又出现了。你能让人取出这颗宝珠吗?”智者回答说:“大王,这不难,来吧,我让你们看看。”国王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说:“今天我要看看智者的智慧力量。”于是就在大众的围绕下,来到池塘岸边。

大士站在岸边注视着宝珠,便了知:“这颗宝珠不在池塘里,应当就在棕榈树上的乌鸦巢中。”于是说道:“大王,池塘里没有宝珠。”国王说:“它不是清楚地显现在水中吗?”菩萨答道:“既然如此,请取一钵水来。”他让人取来水钵后,说道:“请看,大王,这颗宝珠不仅显现在池塘中,也同样显现在这水钵里。”国王问:“智者,那么宝珠究竟在哪里?”菩萨回答:“大王,在池塘和水钵中所显现的,只是宝珠的影像,并非宝珠本身。真正的宝珠在棕榈树上的乌鸦巢里。请派人将它取来。”国王照做,命人取来了宝珠。那人将宝珠取来,交与智者。智者接过宝珠,放入国王手中。大众见此情景,都齐声赞叹智者,并责备塞那迦道:“摩尼宝珠明明就在棕榈树的乌鸦巢中,愚笨的塞那迦却让众人在池塘里白白掘泥。真正的智者,就当如大药童子这般!”大众对大士赞不绝口。国王亦大欢喜,将自己颈上佩戴的珍珠项链赐予智者,又赏给那一千名童子每人一串珍珠串。国王并且允许智者及其随从以此般优厚待遇来侍奉。

第十九问结束

蜥蜴问

其后某日,国王与智者一同前往园林。那时,有一只蜥蜴正住在拱门顶上。它见国王前来,便从顶上下来,趴伏在地上。国王看到它这一举动,便问道:“智者,这蜥蜴在做什么?”大士回答:“大王,它在侍奉您。”国王说:“既然它是这样敬奉我们,便不应让它徒劳,该给予它一些受用。”智者说:“大王,它并不需要什么受用,只需一点食物就够了。”“那它吃什么呢?”“大王,它吃肉。”“应该给它多少?”“大王,大约价值一个迦迦尼钱的量即可。”国王便命令一人道:“若国王的赏赐仅值一个迦迦尼钱,实在有失体统。你每天取来价值半摩沙迦钱的肉送给它。”那人应诺“是”,从那天起便照此执行。又有一次,恰逢布萨日的禁杀期,未能得到肉,那人便将那枚半摩沙迦钱币穿孔,用线穿起,挂在了那只蜥蜴的脖颈上。于是,那只蜥蜴因依仗此财物,便生起了骄慢。就在当日,国王又与大药童子同去园林。蜥蜴看见国王走来,因依仗财物而心生骄慢,心想:“毗提诃,是你富有,还是我富有?”如此把自己与国王等量齐观,竟不肯下来,只是在拱门顶上摇头晃脑地躺卧着。国王看到它这个行为,便问道:

“Nāyaṃ pure unnamati, toraṇagge kakaṇṭako;”意思是:这只蜥蜴以前在拱门顶上并不这样昂着头。

大药童子,你当了知,这蜥蜴是因何而僵硬的。

此处,「unnamati」(昂首)是指:如今它不从拱门顶上下来,只是在上面晃着头昂首,而从前它并不这样昂首。「Kena thaddho」(因何僵硬)是指:由于什么缘故而变得这般僵硬?

智者听到他的话后便明白了:“大王,这是因为在布萨日禁止杀生时,国王的侍从得不到肉,就在它脖子上系了半个摩沙迦,它定是因这点而心生骄慢。”如此了知后,他说出了下面的偈颂:

卡坎塔卡,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半个摩沙迦,

便因此轻视毗提诃王——米提罗之主。

国王听了他的话,便召那人前来询问。那人如实向国王禀报。国王听后心想:‘这位智者犹如一切知的佛陀,未曾询问任何人,便全然洞悉卡坎塔卡的心思。’于是大为满意,赐予智者在四座城门征收关税的特权。然而,国王对卡坎塔卡心生恼怒,准备取消它的供养。智者阻止说:‘大王,请不要取消。’

关于卡坎塔卡的问题至此完毕。

吉祥与不吉祥女的问题

那时,有一位弥体喇城的青年,名叫平古塔拉。他前往塔迦尸喇,在一位闻名四方的导师座下修学技艺,很快便学有所成。学业圆满后,他向导师告辞:‘弟子想要回去了。’在那个家族中,有一条规矩:‘若女儿到了适婚之年,就当许配给最年长的弟子。’这位导师正有一位适婚的女儿,容貌美丽,犹如天女。于是导师对他说:‘年轻人,我将女儿许配给你,你带她走吧。’然而,这青年是个福薄、不祥之人,而少女却有大福报。他见到少女时,心中全无爱念。虽不情愿,但心想:‘我不能违背导师的话。’便应允下来。导师便将女儿嫁给了他。当晚,在装饰华美的床榻上,当少女走过来刚躺上床时,他便感到不适、厌恶、烦闷、战栗,于是从床上下来,躺在地上。少女也下来,靠近他身边躺下。他又起身回到床上。少女再次上床,他又从床上下来,躺在地上。不祥之人与有福之人确实难以相合。少女便独自睡在床上,而他睡在地上。

如此过了七日,他便带着她向导师行礼辞别,启程离去。一路上,两人之间竟连一句问候攀谈都没有。二人都心怀不情愿,就这样回到了弥体喇城。那时,平古塔拉在离城不远处见到一棵果实累累的优昙跋罗树,因为腹中饥饿难耐,他便爬上去吃果子。少女也饥饿难忍,走到树下说:‘夫君,也请丢些果子给我吧。’他答道:‘你自己没有手和脚吗?自己爬上来吃!’她便自己爬上去吃。平古塔拉知道她上了树后,便急忙下来,用荆棘将树团团围住,说道:‘我终于摆脱了这个不吉祥的女人!’说完便逃走了。少女因无法下来,只得困在树上。那时,国王在园林中游玩之后,于傍晚时分乘着象背回城。国王望见她,心生恋慕,便派人前去询问:‘你是有丈夫的,还是无丈夫的?’她回答:‘我有丈夫,是父母作主所嫁。但他把我丢在此处,抛下我逃走了。’大臣将此事禀告国王。国王说:‘无主之物,当归国王所有。’于是命人将她扶下树来,请上象背,带回王宫,为她举行灌顶仪式,立她于首席王后之位。她成了国王珍爱、欢喜的人。因是在优昙跋罗树上得到的,人们便称她为‘优昙跋罗天后’。

后来有一天,国王为前往园林,命城门边村庄的居民修整道路。平古塔拉也在那里打工挣钱,他扎起裤腿,拿着锄头平整路面。路还没修好,国王便与优昙跋罗天后一同坐在车驾上出城了。优昙跋罗天后看见那个不祥之人正在修路,心想:‘这个不吉祥的家伙,竟连那样的福报都承受不住。’于是看着他笑了起来。国王见她发笑,便生气地问:‘你为什么笑?’‘大王,这个修路的人,是我以前的丈夫。他骗我爬上优昙跋罗树后,用荆棘围住树便逃走了。我见到他,心想:“这个不吉祥的人,竟连那样的福报都承受不住。”所以笑了。’国王说:‘你在说谎!你必是看见了别的男子才发笑,我要杀了你!’说着便拔剑出鞘。她惊恐万分,说道:‘大王,您不妨先问问智者。’国王便问塞纳卡:‘塞纳卡,你相信她的话吗?’塞纳卡回答:‘大王,我不信。谁会抛弃这样的女宝而离去呢?’她听了这话,愈发恐惧。国王心想:‘塞纳卡能懂得什么?我要请问大智者。’于是便向大智者发问,诵出此偈:

若有女子容貌美丽,又具足戒行;

男子却不要她,大善慧,你能信吗?

此处,“具戒女”(sīlavatī) 指具足行仪功德者。

智者听闻此言,便说偈道:

“大王,我相信,那人或曾遭遇不幸;因为吉祥与不吉祥,从来不会相应。”

(《本生经》1.2.84)

此处,“不会共处”(na samenti)是指:如同大海的此岸与彼岸,不会相遇;也如同虚空与大地,不会相遇。

国王听了他这番话,明白事情的原委后,便不再对她生气,心中怒火也平息下来。他对她深感满意,心想:“若非这位智者,我今日听了愚人塞那之言,便会失去这样一位女宝。我能得到她,全仗此智者之力。”于是,他便以十万金钱向智者作供养。王后也向国王行礼,然后说:“陛下,我依靠这位智者才得以活命,我想求一个恩惠,请您恩准我将他视作幼弟。”国王说:“很好,王后,你领受这个恩惠吧,我赐予你。”王后说:“大王,从今以后,若无我这位幼弟在场,我绝不食用任何甘美的食物。此后,无论适时或非时,我都希望能让人打开宫门,将甘美的食物送给他。这便是我想求的恩惠。”国王说:“很好,贤善的人,你也领受这个恩惠吧。”

吉祥与灾厄的问题结束了。

另一天,国王用过早餐后,在宫殿的长廊经行。他从一扇通风的窗户向外望去,看见一只山羊和一条狗正在结交为友。据说,那只山羊走到象厩,吃了扔在大象面前没有被碰过的草。于是,看管大象的仆役们打它,把它赶了出来。它哀叫着逃走了。正在这时,一个人快步赶来,用棍子横打了它的背。它弓起背,感到了痛苦,便走到王宫的大墙边,靠着墙,用背贴地躺下。就在同一天,在王宫大厨房里,一条吃骨头、皮之类东西长大的狗,等厨师做完饭后,正站在外面晾身体,它闻到鱼肉的香味,克制不住欲望,就溜进了大厨房,撞翻了器皿盖子,吃起肉来。厨师听到器皿的响声走进来,看见了它,便关上门,用土块和棍棒等东西打它。狗把吃进嘴里的肉直接吐了出来,哀叫着逃了出去。厨师知道它逃了,便追上去,用棍子横打了它的背。狗感到了痛苦,弓起背,抬起一只脚,恰好走进了山羊躺着的地方。于是,山羊问它:‘朋友,你为什么弓着背走来?是风刺痛了你吗?’狗也问:‘你也弓着背躺在这里,是风刺痛了你吗?’于是,它们便互相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又一日,国王用过早餐,在宫殿的长廊上经行。透过窗户向外望去,看见一只山羊和一只狗正在亲密交好。据说,那只山羊跑进象厩,去吃丢在大象面前、未被碰过的草。看象的人便打它,把它赶了出来。它嚎叫着逃走。一人飞快地追了上去,用棍子横打在它的背上。它剧痛难忍,弓起背部,走到王宫的大墙下,背靠着墙趴伏在那里。就在同一天,王宫的厨房里有一只吃骨头、皮肉等残食长大的狗。厨师做好饭后,它正站在外面晾干身上的汗,闻到鱼肉的香气,无法克制贪欲,便跑进厨房,掀翻锅盖去吃肉。厨师听到锅盖的响声,跑进来见到它,便关上门,用土块和棍棒等打它。它将吃到嘴里的肉吐出,嚎叫着逃了出去。厨师得知它跑掉,便追上去,也用棍子横打在它的背上。它剧痛难忍,弓起背,提起一条腿,跑进了山羊趴伏的地方。于是,山羊问它:“朋友,你为什么弓着背跑过来?是风在刺伤你吗?”狗也问:“你也弓着背趴在那里,是风在刺伤你吗?”它们便互相告知了各自的遭遇。

于是山羊问它:“朋友,你今后还能再去那饭堂吗?”“朋友,我不能再去了,若去便没命了。”“那你还能再去象厩吗?”“我也不能去那里,若去我也没命了。”它们便思量:“如今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呢?”于是山羊对狗说:“若能彼此和睦共住,我倒有个办法。”“你且说来。”“朋友,从今往后,你去象厩。那些看象人见到你,不会想‘这只羊是来吃草的’,便不会对你起疑,你就把草带给我。我则进饭堂去,厨人见到我,不会想‘这条狗是来吃肉的’,便不会对我起疑,我就把肉带给你。”它俩都说:“此计甚好。”双方皆表赞同。狗便前往象厩,叼来一捆草,放在大墙脚下。羊则进入饭堂,叼了满嘴肉块,也带来放在那里。狗吃了肉,羊吃了草。依此方法,它们和合欢喜地共住于大墙脚下。国王看到它们结交为友,心中思惟:“我真是见所未见啊!这些本是冤家的畜生,竟能和合共处。我要以此事拟作问题,去问那五位智者。若不能解答者,我便将他驱逐出境;若能解答者,我便认定这样的智者无人能及。”

于此世间,他们之间往昔从未有过,哪怕仅七步之遥的友谊;

生来即为怨敌的二者,如今却结为友伴,彼此和解而共行,是什么缘故呢?

在此,“相互信赖地(paṭisandhāya)”:指因信任而结合,成为朋友。

说了这些之后,又这样说道:

如果你们在今天早餐时,不能解答这个问题,

我便将你们全都放逐出境,因为我不需要智慧低劣之人。

那时,仙那迦坐在上座,智者则坐在末座。智者正在审察那个问题,却看不出其中含义,便心想:“这位国王根性迟钝,无法自己思察理清这问题,必定是见到了什么。倘若能得到一天的空闲,我就能解答此问;今日且让仙那迦设法应付过去。”其他四位智者也仿佛进入暗室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仙那迦心想:“大药童子的情况如何?”便看向菩萨,菩萨也看向他。仙那迦从菩萨的目光中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位智者也还未想出,所以需要一天的时间,我当满其所愿。”于是他与国王轻松地大笑起来,说道:“大王,如果我们全都不能解说此问,您就要把我们全部驱逐出境吗?您把这当作一个‘难解之结’吗?我们并非不能解说,只是请您稍等。这是个难解之结,不能当众解说,需私下思惟后再向您解说,请给我们机会。”他看向大士,然后说了以下两首偈颂:

于可怖的大众聚集之中,于喧嚣嘈杂的集会生起之时;

我等心意散乱、思绪纷杂,不能解说此问。

我等各各心住一境,独处静处,细思其义;

于远离中善思惟已,智者便为大王宣说此义。

其中,‘sammasitvāna’是指:这些智者安住于身远离与心远离,仔细思量了此问题之后,那时将为你们讲说此义。

国王听完他的话,心中并不高兴,仍然说:“好好思惟之后再说,若不说,就把你们全部驱逐。”如此威胁他们。四位智者从殿堂下来。仙那迦对其他人说:“好,国王问了一个极其微细的问题,如果不回答,将有大可怖。先吃些适宜的食物,然后好好审察吧。”他们便各自回家。菩萨也起身,到优昙跋罗天后面前问道:“天后,今天或者昨天,国王在什么地方站了很久?”答:“孩子,他站在那扇长窗边,眺望着经行处。”菩萨便思惟:“国王从这一侧一定看到了什么。”他去到那里,向外眺望时,看到了山羊与狗的举止,便断定:“看见这些之后,国王拟出了这个问题。”于是回家。其余三人思惟之后,什么也没发现,就去仙那迦那里。仙那迦问他们:“你们看出那问题了吗?”答:“没有,老师。”“既然如此,国王将会驱逐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办?”“那么您看出来了吗?”“我也没看出。”他们又说:“连您们都没看出,我们又怎么能看出?可是在国王面前,我们曾经作了狮子吼,说‘思惟后将讲说’。如果不讲,国王会恼怒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我们实在无从得知,但是菩萨会……”

智者心想:“我若不告诉他们,国王便会将他们逐出国境,而以七宝供养我。但让这些愚痴盲者就这样毁掉,实为不忍,我还是告诉他们吧。”如此思惟之后,他让这四人坐在低座,令他们合掌,并不透露国王所见,只是说:“国王问时,你们就这样回答。”他分别为每人编了一首偈颂,只令他们记下字句,便让他们回去了。次日,他们前去侍奉国王,坐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国王问仙那迦:“仙那迦,问题明白了吗?”“大王,若我都不知,还有谁能知呢?”“那就请说吧。”“请听,大王。”仙那迦便依所学的样式,说出偈颂。

高贵大臣之子与王子们所喜爱的羊肉,令人欢喜、令人悦意;

他们不把肉给狗,羊却与狗为友。

此处,‘uggaputtarājaputtiyānaṃ’指高贵的大臣之子与王子们。

仙那迦虽然诵出了那首偈颂,却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国王因为亲眼所见而知晓其义,心想:“仙那迦应当已经知道了吧。”于是问弗居娑。弗居娑心想:“难道我不聪明吗?”便把自己记住的那套话,依样诵出了一首偈颂——

人们剥下山羊的皮,为的是铺在马背上,求得安乐舒适;

他们不曾为狗铺上卧具,那么羊与狗之间,又何来的友谊呢?”

这首偈颂的意思同样不甚明了。但国王因为自己心中明白,便想:“连这个旃陀罗也已经知道了吗?”于是这样问他。那旃陀罗也依照记诵的调子,照样诵出偈颂——

羊确有弯曲卷绕的双角,而狗本无角;

一者食草,一者食肉,既然如此,羊与狗之间又怎会有友情呢?”

国王心想:“连天帝释也已知道了吗?”便问天帝释。天帝释也按照自己记住的套路,照着样子说出偈颂——

“羊吃草也吃树叶,而狗既不吃草,也不吃树叶;

狗会捕捉兔子和猫,那么羊与狗之间,怎会有友谊呢?”

此处,“tiṇamāsi palāsamāsī”意为既吃草又吃树叶;“no palāsaṃ”则连树叶也不吃。

随后,国王问智者:“贤者,你也知道这个问题吗?”智者回答:“大王,从无间地狱直上有顶天,除我之外,还有谁能知晓?”“既然这样,那就请讲吧。”“大王,请听。”智者为了表明自己对这个问题了然于心,便说了两首偈颂:

在四足众生中,羊有八只半脚,八只指甲却隐而不见;

一只给这一只带来盖屋顶的草,另一只给那一只带来肉。

端坐于庄严宫殿的毗提诃王,看见彼此交换食物的情景;

据说,国王亲眼目睹了饿狗与满口山羊这般相互交换食物的情景。

在这里,「aṭṭhaḍḍhapada(八步半)」是依善巧于文字音节,而就山羊的四足来说的。「meṇḍa」即是山羊。「aṭṭhanakha(八爪)」是就每只脚各有两蹄而说的。「adissamāna(不可见)」指取肉来时不现其形。「chādiya」指房屋的屋顶,意思是草。「ayaṃ imassa」是说狗对于山羊这层关系。「vītihāra」就是交换。「aññamaññabhojanānaṃ」指互为食物:因为山羊为狗带来食物,狗便转交与山羊;狗也为山羊带来食物,山羊再转交与狗。「addakkhi」是说国王如同亲自经历一般,亲眼目睹了它们彼此交换食物的情景。「bubhukka」指发出“bhu bhu”叫声的狗。「puṇṇaṃmukha」指山羊。国王亲眼看见了它们之间的这种交情。

国王并不知道其他几位是依靠菩萨才得以了知真相,心想:“这五位智者应当是凭各自的智慧力得知的”,于是心生欢喜,说出这首偈颂:

“于我而言,这实为无上的收获,我的族中竟有如此智者;

智者以善说,便能通达问题中甚深微妙的义理。

此处的“paṭivijjhanti”,是指他们凭借善说了知后,再宣说出来。

接着,他心想:“满意了理当有所表示。”便如此而行,并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每人各一辆骡车,每人各一座丰饶的上等村庄;

我将这些赐予你们所有智者,他因这殊胜善说而心极欢喜。

说罢,他便让他们把那些全部给予了。

在《十二品》中,门达咖问题至此结束。

「吉祥问题」(Sirimantapañho)

乌敦跋罗王后从别处得知,是依靠那位智者才弄清了问题的答案,便心想:“国王就像把绿豆与黑豆混为一谈、不加区分那样,对五人都给予了同等的礼遇,难道不应当给我的弟弟一份殊胜的礼遇吗?”于是她去到国王那里,问道:“大王,您的问题是谁解答的?”“跋陀,是五位智者解答的。”“大王,那四个人又是依靠谁才明白这个问题的呢?”“跋陀,我不知道。”“大王,他们能懂得什么?那位智者是为了‘别让这些愚人毁掉’才教导这个问题的。你们却对所有人同等礼遇,这不合理,应当给予智者殊胜的礼遇。”国王见到智者没有说出自己是依靠他人而明白的,心生欣慰,便想给予更为殊胜的礼遇,思忖道:“这样吧,我问儿子一个问题,等他解答时,我再给予大礼遇。”他思量着问题,便想到了吉祥的问题。一天,他来到五位智者跟前接受侍奉,安适地坐下后,对鹰说:“鹰,我要问你问题了。”“请问吧,大王。”国王就吉祥问题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或具智慧而缺吉祥,或有声誉而失智慧;

“鹰,我请问你此事的意义:在这两种人之中,善巧者们认为谁更优胜呢?”(《本生经》1.15.83)

此处「谁更好」的意思是:在这两种人当中,智者们认为哪一种更好呢?

而且,据说这个问题本是鹰的家族世代相传下来的,因此他很快就回答道:

人主啊,确实如此,有智者亦有愚者,有具足技能者亦有无技能者;

即使出身高贵,也会去侍奉出身低微的人;即使富有名望,也会受雇去当工匠。

看到这一点后,我这样说:“有智慧者纵然出身低微,也胜于那些徒有祥瑞之相的人。”

在这里,“有智慧者(虽)低微”是指:有智慧的人虽然出身低微,却如同主人一般,是最上乘的。

国王听了他的话,没有再去问另外三人,便对如同新入僧团的新比丘一般坐在一旁的摩诃萨陀智者说:

我也要问你,摩诃萨陀,你具足无上智慧,遍见一切法;

拥有名声的愚者与受用微薄的智者,二者之中谁更优胜?诸善巧者如是说。

这里,“唯法见者”即是“遍见一切法者”。

于是,大士说道:“大王,请听。”然后讲说:

愚者造作恶业,心中想着:“唯此世间为胜。”

只着眼于现世,不见他世,愚人于两处皆招致堕落。

有见于此,我说:‘智慧方为殊胜,而非徒有虚名的愚人。’

其中,“唯以此处为胜”指:心想“唯有此世的自在,才是对我而言最殊胜的”。“行黑道者”指:愚人仗恃自在而生慢,造作恶业后投生地狱等处;在他世,又从彼处转来,生于卑贱族姓,遭受痛苦;在此世,亦是如此。就这样,他于两方面唯有落得衰败。我见到这个道理后,便说:具足慧者方为上首,持有自在的愚人则并非上首。

国王听了这话,望向塞纳迦,说道:“大善慧不是说了‘有智慧者才是上首’吗?”塞纳迦答:“大王,大善慧年纪尚幼,如今他嘴里还飘着乳香,他懂得什么?”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财富受用,非由技艺所成,不依亲族,亦不因身色美貌;

你看那流着口水的戈拉温达,正增长快乐,吉祥确实亲近他;

见此之后,我这般说:智慧低劣者,尚不及具足荣华者殊胜。

其中,“流涎者”(eḷamūga)是指口水直流之人。“戈拉温达”(Goravinda):据说,就在同一座城中,有一位家财八十亿的富豪,其貌丑陋,既无子,亦无女,也不懂任何技艺。他一开口说话,唾液便从两颊淌下。有两位女子,如天女般佩戴种种饰物,手持盛开的青莲花,侍立两旁,用青莲花接住那些涎液,随即从窗口将青莲花抛出。那些嗜酒之徒欲入酒馆时,若需青莲花,便会走到他家门口,喊道:“主人戈拉温达,大富豪!”他听到声音,便站到窗边问:“孩子们,有什么事?”此时涎液又淌了下来。那两位女子便用青莲花接住,将青莲花丢弃在街巷中。酒徒们捡起那些青莲花,用水洗净,佩于身上,随后进入酒馆。他便是如此享有荣华。塞纳迦(Senaka)举出此例后,说了以下的偈颂。

国王听后,问道:“爱卿,大善慧智者如何说?”智者回答:“陛下,塞纳迦能知道什么?如同栖于米粒堆旁的乌鸦,又如正要啜饮酪浆的狗,他只看得见名声,却看不见即将落在头顶的大槌。请听,陛下!”随后说出了这首偈颂:

智慧浅薄之人得乐便沉醉,遭逢痛苦时亦陷入迷惑;

当猝然被苦乐所触时,他便战栗颤抖,如同暑热季节里的水生动物;

看到这些之后,我这样说:‘的确是智慧更胜一筹,而非徒有虚名的愚人。’

其中,“乐”指:获得了自在之乐后,愚人便放逸,一旦放逸即造作恶行。“以苦”指:以身苦和心苦。“以来临的”指:非内在的。因为对于众生而言,乐与苦皆属外来,并非恒常运转。“于炎热中”指:如同从水中捞出后抛在烈日下的鱼。

国王听后问道:“老师,那是怎样的情形?”塞纳迦说:“大王,他能知道什么?暂且让人们等着吧。即使在林中生长的树木,只要果实丰美,众多飞鸟便会前来亲近。”随即说出这首偈颂——

“犹如林间果实甘美的树,众鸟从四面八方竞相来集;”

同样,一个富有、拥有财宝与受用的人,众人为着利益而亲近他。

见到此景之后,我如是说:智慧低劣的人,反不如具足荣光的人殊胜。

其中,「bahujjana」(众人)意为大众。

国王听后问道:“智者,那是怎样的呢?”智者说:“这大腹者知道什么?大王,请听。”随后说了这首偈颂:

强壮的愚人以暴力获取财富,此非善行;

这愚人正号啕大哭,却被猛烈地拖入地狱。

见此,我说道:智慧方为殊胜,而非那徒有虚名的愚人。

其中,“以暴力”(sāhasā)是指用粗暴的手段造作恶行,迫害众生而掠取财富。随后,地狱卒便将那正在哭泣的愚人拖入饱受剧烈痛苦的地狱。

接着,国王又问:“塞纳迦,你怎么说?”塞纳迦便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凡是汇入恒河的河流,都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名称与种姓;

恒河进入大海之时,它的神通便不再显现,在世智辩中亦不复可见;

见到这一点,我这样说:智慧低劣者,不如具足祥瑞者殊胜。

在此,“河流”指那些处于低洼、顺势而下的水流,就连极小的沟渠也会汇入恒河。“舍弃”是指它们汇入恒河后,只以“恒河”为名,舍弃了自己原有的名字和族姓。“不显现”是指,即便是那条恒河本身,在汇入大海之后,也了不可见,只获得大海这一名称。同样地,即使是大智慧者,一旦来到主宰者跟前,也如同进入大海的恒河一般,不再显现,不被辨认。

国王又问:“智者,你怎么说?”他回答:“请听,大王!”接着诵出这相连的两首偈颂:

人们所称的这个浩瀚大海,名为“大”,无数河流恒时不断地注入其中;

那汪洋大海,虽然总是激流浩荡,却从不越过海岸。

同样,愚者的种种妄想也是如此,吉祥终究无法超越智慧;

有鉴于此,我这样说:更优胜的是智慧,而非享有名闻的愚者。

在此,“yametamakkhāti”指已如此讲述、说出的内容。“Asaṅkhyanti”指不可计数、无量。“Velaṃ na accetīti”的意思是:即使风浪极其猛烈,掀起千重波浪,也无法越过海岸;一旦到达海岸,所有波浪必定碎裂。“Evampi bālassa pajappitānīti”:愚人的言论也是如此,无法超越智者,一触即碎。“Paññaṃ na accetīti”:所谓享有名望的人,确实不能超越智者。因为当任何人对义利与非义利生起疑时,为了断除此疑,绝不会越过智者去求助于愚人或主宰者;唯有在智者足下,才能得到真正的决断。

国王听了之后,问道:“塞纳克,如何?”他回答:“请听,大王!”接着诵出此偈——

“即使是不自制之人,若身处裁决之席、享有名望,为他人宣说义理;

在亲族之中,他所说的话语便被接纳;这全然是荣光使然,并非智慧。

我见过这番景象后便说:智慧低劣之人,实不及具足荣光者殊胜。

在此,“Asaññato cepi” 意为:即便身为统治者,若他对身行等毫不自制、是个破戒者。“Sandhānagato” 指他立足于裁决之处,为他人宣说义理。在那裁决会堂中,他由大眷属所围绕,口出妄语,将有主之物说成无主;正因如此,他所说的话便被采信。这完全是荣光让他如此行事,而非智慧,因此我说:智慧低劣者,实不如具足荣光者优胜。

国王又问:“诸贤,你们意下如何?”智者便说:“大王,请听——那愚人塞纳克,他知道什么!”言罢,即诵出此偈:

“少慧的愚人,无论为他人还是为自己,都会说妄语;

他在集会(sabhāya)的中央受到指责,之后也会成为恶趣者(duggatigāmī,投生悲惨境地的人);

我见此已,亦作是说:'智慧确实更为殊胜,而非徒有虚名的愚者。'

于是,塞纳迦诵出此偈:

纵有广博智慧者讲说义理,若他穷困、没有财产、一贫如洗,

在亲族之中,他的话不受接纳,具智慧者反无荣耀。

见此,我亦如是说:智慧者遭人轻视,有荣耀者方为优胜。

其中,“attham api”的意思是即使讲出了道理。“ñātimajjhe”是指在众人之中。“paññāṇavato”:大王啊,这是指具智慧者——当一个人来到智慧与荣光辉耀具足者的面前,即便他原本拥有的荣光,也已不再堪称荣光。因为他在此人面前,犹如太阳升起时的萤火虫一般黯然失色。这是为了说明此理。

当国王又问:“孩子,此人性情如何?”时,智者答道:“塞纳迦能知道什么?他只顾眼前这一世,不顾他世。”如此说后,便诵出此偈:

具大智慧者,不为他人、亦不为自己而说妄语;

他于集众中受众人尊敬,死后亦将往生善趣。

见此之后,我如是说:智慧胜于有名无实的愚者。

于是,塞那迦说偈曰:

象、马、牛,珠宝与耳环,以及生于富贵之家的女子;

它们全都成为那位主宰者的享用之物,连无神通者也成为他的享用物。

见此情形后,我说:“智慧低劣却富有荣光者,似乎更胜一筹。”

其中,“iddhassa”意指“主宰者”。“aniddhimanto”(无神通者):不唯那些女子,一切无神通的有情也都成为他的享用之物。

随后,智者说道:“这人知道什么?”于是举出一个理由,宣说此偈:

“行事杂乱之人,愚者、劣慧者;

荣光舍弃愚痴者,犹如老蛇蜕去旧皮。”

见此,我说道:

唯有智慧方为殊胜,而非徒有虚名的愚人。」

这里,「荣华抛弃」(sirī jahatī)一词的含义,应依《塔庙本生》(Jā. 1.8.45 等)来解说。

国王问:“怎么样呢?”塞那迦说道:“大王,这个年幼的孩童懂什么?您且听听吧。”他心中思量:“我要让这智者无言以对。”便诵出此偈——

“诸位尊者,我们五位智者,全都合掌恭敬地侍立;

你超越我们而成为主宰,犹如能者帝释天,为众生之主、天神之王。”

看到这一点,我这样说:‘有慧者纵然卑微,也胜过那徒有光彩的人。’

国王听了之后,心想:“塞那迦提出的理由甚为善巧,我的儿子能否驳倒他的说法,提出另一个理由呢?”于是问道:“诸位智者,这怎么样?”据说,当塞那迦提出这个理由时,除了菩萨之外,无有他人能破斥此说。因此,大士凭借自己的智慧力,要破斥他的说法,便说:“大王,这个愚人懂什么?他只盯着光彩,却不明白智慧的差别。您且听听吧。”接着便说了这个偈颂——

徒有光彩的愚人,较于有慧者,恰如仆人;当诸如此类的需要出现时,

善于巧妙安排之事,愚人则陷于迷乱之中。

见此之后,我如是说:有慧者方为殊胜,而非有名望的愚人。

此中,“于诸事”指诸般需处理的事务发生时。“他妥善安排”,即他予以巧妙安排。

就这样,大士如同从须弥山脚下掘出金砂,又如将满月托上天空一般,展示了正理与根据。当大士这样彰明智慧的威力而说法之后,国王便对塞那迦说:“塞那迦,你觉得如何?你若有能耐,就接着往下说吧。”塞那迦却好像把仓库里储存的谷物都耗光了似的,将过去所学全都用尽,竟无法作答,只好一脸沮丧、闷闷不乐地坐着。要知道,他若还能提出别的理据,这部本生即使有一千首偈颂也不会结束。就在他答不上来、僵在那儿的时候,大士又如引来深不见底的洪水一般,进一步赞颂智慧,说出了这首偈颂:

的确,慧才真正受到善士们的称赞,而吉祥,只是对耽着受用的人们才显得可爱;

诸佛之智则是无可比拟的,吉祥在任何时候都绝不会超越慧。”

此处,“善士”指佛陀等具贤德者。“沉迷受用者”:大王,由于无闻凡愚唯耽着于受用,故于他们而言,吉祥方显为可爱。至于所谓“名声”,乃智者所呵责,却被愚人所贪爱——此义应借《药物本生》(Bhisajātaka, 本生. 1.14.78 以下)予以阐明。“诸佛”指一切知佛之智慧。“于任何时”:于一切时中,彼所谓吉祥,终不能超越具智慧者。此为天帝释所说。

国王听闻此语,因大士对问题之解答而心生欢喜,犹如降注滂沱甘霖般,以财富向大士作供养,并诵出此偈:

“大药,纯粹的法见者!我等所问,你已为我等宣说;

千头牛,一头牛王和一头适乘之象,还有这十辆套着良骏的车;

因你解答令我满意,我将这十六座殊胜的村庄赠予你。

其中,“usabhañca nāgaṃ”的意思是:我将这千牛中的一头牛王,连同那头装饰庄严、可供骑乘的象赠予你。

在《二十集》中,吉祥问(Sirimantapañho)结束。

隐蔽路问(Channapathapañho)

从那时起,菩萨声名远扬,这一切全由乌敦跋罗王后一手护持。到他十六岁时,王后心想:“我的幼弟已经长大,声名如此隆盛,应当为他娶妻了。”她便向国王禀明此事。国王说:“很好,你让他知道吧。”王后告知菩萨,菩萨应允后,她说:“那么,孩子,我去为你寻一位少女来。”此时,大士心想:“万一她们找来的不合我意,不如我自己先物色。”于是说:“王后,您这几天先不要对国王说什么,我亲自去寻找一位少女,找到合我心意的就告诉你们。”她说:“你就这么做吧,孩子。”大士礼敬王后,回到住所,招呼了朋友们,便扮作陌路人模样,带上裁缝工具,独自一人从北门出城,前往北方的麦中村。那时,当地有一个古老的富商家族,家道已经衰败。这家的女儿名叫阿玛拉天女,容貌美丽,令人欢喜,具足一切相,很有福报。那天一早,她煮好粥后,便带上粥,想着“我要到父亲耕作的地方去”,就出了门,恰好走上同一条路。大士看到她走来,心想:“这位女子具足一切相,如果她未有丈夫,便适合做我的妻子。”

她看见他时,心中也这样想:“倘若我能在此人府中,或许便能振兴家业了。”

于是大士心想:“我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妇还是无夫之女,我握拳向她询问。她若是位聪慧女子,便能领会;若是不够聪慧,便不能领会,那我就在这里把她放下,径自离去。”想好后,他远远地握拳示意。她一见便知:“此人是在问我有无丈夫。”于是伸出手掌。大士明白她尚未有夫后,便走到近前,问道:“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主人,我既非过去有,也非未来有,更非现在才有,因此名为无所有。”“善女子,世间没有不死的,如此说来,你可称为‘不死’。”“是的,主人。”“善女子,你给谁送粥?”“给过去的天神,主人。”“善女子,所谓过去的天神,就是父母。我猜想,你是给父亲送粥吧。”“是的,主人。”“善女子,你父亲做什么呢?”“主人,他化一为二。”“能将一事一物分作两份的,便是耕作。这么说,你父亲是在耕作吧。”“是的,主人。”“那么,你父亲在什么地方耕作?”“在那个去过一次就不再回来的地方,主人。”“去过一次便不再回来的地方,那是坟场。善女子,你父亲是在坟场附近耕作吧。”“是的,主人。”“善女子,你今日会回来吗?”“若他去,我便不回来;若他不去,我便回来,主人。”“善女子,我猜想,你父亲在河对岸。

阿玛拉天女随即请道:“主人,您要喝粥吗?”大士心想:“刚见面就拒绝,不吉利。”便答道:“好,我喝。”她便放下粥罐。大士又想:“如果她不先洗钵,也不让我洗手,就直接递粥,我便立刻丢下她离去。”可她却先洗净了钵,用钵取来水,让他洗了手,然后把空钵递到他手中,又放在地上,再将粥罐搅匀,把粥盛满了钵。然而,粥里的米粒很大。大士问她:“善女子,这粥是不是太稠了?”“没有得水,主人。”“我猜想,是田里没得到水吧。”“是的,主人。”她先将留给父亲的粥放好,然后递给大士。大士喝完粥,漱了口,说道:“善女子,我要到你母亲家去,请为我指路。”她应道:“好。”便在指路时,说出了这首单独的偈颂——

“沿着那有炒面与酸粥,双叶树正盛开着花的方向,”

我用此手布施,就用它来指路;我不布施的那只手,就不用它指路。这条路通往麦中村,你要认清这条食米之路。”

这是通往麦中村的路,你要懂得这隐秘之途。

其义为:“主人,进入村子后,您会见到一家炒面铺,接着是一家酸粥铺,铺前有一棵枝叶繁茂、花开正盛的黑檀树。您就朝着那炒面、酸粥与盛开花朵的黑檀树方向走,在黑檀树下站定,然后取右侧的路,舍离左侧:这条路便是通往我们住的麦中村的路。我以这般隐蔽言语指路,所谓‘隐路’、‘隐秘路’,正是这隐秘的说法,你应知晓。”这里,“我用此手给予”是指右手,“我不给予”之手则为左手。她如此这般指完路,便取了父亲的粥离去。

隐路问终了。

寻找阿玛拉天女

他也依她所指的路到了她的家。阿玛拉天女的母亲见到他,便请他坐下,说:“贵人,请喝些粥吧。”他说:“大婶,我的小妹妹阿玛拉天女已给了我少许粥。”她听罢便知:“他是为我女儿而来的。”大士虽知他们家生活困苦,仍问道:“大婶,我是个裁缝,可有什么缝补的活儿?”她答:“有,贵人,但是无有本钱。”他说:“大婶,无需本钱的活计也请拿来,我来缝补。”她便拿来旧布给他。菩萨把所有布料都缝好了。有福德之人事业常得成就。然后他对她说:“大婶,请在村中传告一下。”她便通知了整个村子。大士做裁缝活,一日便赚得一千迦哈巴那。老妇人备办早餐供养他,又问:“孩子,晚上要做多少人的饭?”他说:“大婶,就按家里用饭的人数来做吧。”她便煮了丰足的米饭,备办了种种汤膳菜肴。傍晚时分,阿玛拉天女头顶柴捆,腋夹树叶,从山林归来,将柴捆放在前门,从后门进屋。她的父亲也在傍晚归来。大士享用种种上妙饮食。她先奉养父母用餐,然后自己进食,之后为父母及大士洗足。

菩萨观察着她,在那里住了几天。一天,为了考验她,他说:“贤女,取半升米来,给我煮粥、做饼和做饭。”她应道“好的”,便将米捣碎:用整粒米做饭,用中等碎粒的米煮粥,用碎屑做饼,又调制了相配的汤菜,把带菜肴的粥端给菩萨。那粥刚一入口,便润泽了七千条味觉神经,安住下来。菩萨为了考验她,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说:“贤女,你不会煮粥,为什么糟蹋我的米!”说着,连唾液一起吐在地上。她完全没有生气,只说:“主人,如果粥不好吃,请用饼吧。”就把饼端上来。菩萨又同样把饼也吐出。她说:“主人,如果饼不好吃,请吃饭吧。”又端上饭。菩萨把饭也那样吐出,然后做出愤怒的样子说:“贤女,你不会做饭,为什么糟蹋我的东西!”把三样食物揉在一起,涂抹在自己全身,说:“去,坐到门口去!”她毫无嗔恨地应道:“是,主人。”就去照做了。菩萨知道她已调伏了骄慢,便说:“贤女,过来吧。”她也没有嗔恨,只应了一声就回来了。菩萨来时,将一千迦哈巴那和一套衣服放在槟榔袋里一起带来。他取出那衣服,放在她手中,说:“贤女,和你的女伴们

菩萨把赚来的钱和自己带来的全部财物都给了她的父母,安慰他们之后,辞别岳父母,带着她朝都城而去。半路上,为了考验她,他给了她一把伞和一双凉鞋,这样说道:“贤女,拿着这伞遮着自己,穿上凉鞋走路。”她接过物品,却没有那样做,而是在空旷处太阳暴晒下不打伞,到了林间却打着伞走;在陆地穿上凉鞋,到了有水的地方却穿着凉鞋走。菩萨看到这情况,便问:“贤女,为什么你在陆地穿上凉鞋,到了有水的地方反而穿着鞋走,在太阳暴晒下不打伞,到了林间却打伞呢?”她回答:“主人,在陆地我能看见荆棘等物,在水里却看不见鱼、龟的刺等物,如果那些扎进脚里,会产生苦受;在空旷处没有干树杈、荆棘等物,进入林间则可能有干树枝等落下砸在头顶,产生苦受,因此,为了防范它们,我便这样做了。”

菩萨听了她的话,为这两个缘由感到欢喜,继续前行。在某一处,他看到一棵结满果实的枣树,便在枣树下坐下。她看见菩萨在枣树下坐着,便说:“主人,请爬上去摘枣子吃吧,也给我一些。”菩萨说:“贤女,我累了,爬不上去,你自己上去吧。”她听了他的话,爬上枣树,坐在枝间,摘取果实。菩萨对她说:“贤女,给我果实。”她想:“这人是智者还是非智者,我要考验一下。”便对他说:“主人,你要吃热的果实,还是冷的果实?”他假装不知其中缘由,说道:“贤女,我要热的。”她就把果实扔在地上,说:“主人,请吃吧。”菩萨捡起吹了吹,吃了。为了进一步考验,他又说:“贤女,给我冷的。”于是她把枣子扔在草上。他捡起来吃了,心想:“这女子极其聪慧。”十分欢喜。然后菩萨说:“贤女,从枣树下来吧。”她听了菩萨的话,从树上下来,拿了水罐去河边,取水回来供给菩萨。菩萨喝了水,漱了口,从那里起身,继续前行,终于到达了都城。

于是,菩萨为考验她,将她安置在守门人的家中,并向守门人的妻子作了嘱咐。之后,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召来随从,说道:‘我将那女子留在某户人家后便回来了,你带上这一千迦哈巴那去试探她。’便给了钱,遣派他们前往。随从依言而行。女子说:‘这连我主人的足尘都不值。’他们回来禀告了菩萨。菩萨如此再三遣人试探,到第四次时,菩萨对那些随从说:‘那就抓住她的手,把她拖来。’他们照办了。她见菩萨处在大威德之中,一时未能认出,仔细端详后,便先笑后哭。菩萨询问这两种表情的缘由。她便说道:‘主人,我笑,是因为看见您的成就,心中思惟:这并非无缘无故得来,乃是往昔所修善业的果报,啊!这就是福德的果报!我哭,则是出于对您的悲悯:倘若有人侵犯您所护持的境界,便当堕入地狱。’

菩萨如此考验之后,知其本性清净,便说:‘你们把她送回原处吧。’派人送走后,他又扮成织工的模样,前去与她共宿。翌日清晨,他进入王宫,告知优昙跋罗天后。天后禀告国王,让阿摩罗天后佩戴种种庄严,请她登上宝车,以盛大仪式迎入菩萨家中,举行了吉祥的庆典。国王赠予菩萨价值千金的礼物。从守门人开始,全城居民也纷纷送来礼物。阿摩罗天后将国王所赐的礼品分为两份,一份回赠国王。又以同样的方式,给全城居民回礼,由此赢得了全城的人心。从此,菩萨与她和谐共处,并为国王讲述义理与正法。

阿摩罗天后的寻找至此结束。

一切宝经注疏

一日,塞那迦对其他三个来到跟前的人说:‘诸位,我们敌不过居士子大善慧,如今他又娶了比自己更聪明的妻子,要怎样才能在国王面前离间他呢?’‘老师,我们哪里懂得这些,全凭您作主。’‘无妨,自有方法:我去将国王的顶髻宝珠偷来;弗居娑,你去偷金项链;迦敏达,你去偷毛毯;德文达,你去偷金拖鞋。我们四人就这样分别将这些宝物盗出,先各自藏在家中,之后再送到居士子的住处。’于是四人便照此行事。塞那迦先将顶髻宝珠放入酪罐中,交给一名婢女,嘱咐她说:‘这酪罐莫卖给别的买主,若是大善慧家有人来买,便连罐一起给。’婢女来到智者家门前,来回叫卖:‘买酪!买酪!’

阿摩罗天后立于门内,见其举动,心中思量:“此人不去他处,必有缘由。”便以眼神示意婢女们退后,亲自招呼道:“大娘,过来,我要买酪。”待她走近,又向婢女们使了个眼色,婢女们便都不再上前。于是她说:“去吧,大娘,去叫我的婢女们前来。”就这样将婢女支开,自己伸手入酪罐中,看见宝珠,便问那婢女:“大娘,你是哪家的人?” “夫人,我是塞那迦智者家的婢女。” 她又问了她及其母亲的名字,对方答说名叫某某。再问:“大娘,这酪值多少钱?” “夫人,四纳哩。” 她便说:“那么,大娘,把这酪给我吧。” 婢女说:“夫人,酪你们买去,我还要钱做什么?连罐子一同拿去吧。” 她听了便说:“那就走吧。”遂打发婢女离去,然后在贝叶上记下:“某月某日,塞那迦老师派婢女某某,亲手送来国王的顶髻宝珠作为信物。”随即收下了酪。 弗居娑亦将金项链置于素馨花篮中,以素馨花覆盖,依样派人送来。迦敏达将毛毯放在叶篮内,覆以树叶,亦如此送来。德文达将金拖鞋绑在麦束中,派人送来。她将这些悉数收下,在贝叶上记明经过,向菩萨禀告后便存放起来。

那四位智者便来到王宫,问道:“陛下,您怎么不佩戴顶髻宝珠?” 国王说:“我会佩戴的,去取来。”便吩咐侍从去取。他们找不到宝珠,其余几样也同样寻不见。于是四位智者进言:“陛下,您的饰物都在大善慧家中,他私下享用。大王,这个在家之人是您的仇敌。”如此这般极尽挑拨之能事。 此时,为他做密探之人急忙赶来报信。大善慧心想:“面见国王,自然分明。”便去觐见国王。国王正在气头上,心想:“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会发生什么事?他又能做什么?”便没有见他。智者察觉国王动怒,便返回自己的住处。国王下令:“把他抓起来!”大善慧听了密探的禀报,心想“我须离开”,便向阿摩罗天后示意,乔装改扮,出城而去,到了南方一处名为“麦中”的村庄,在那里做起了陶匠。城中顿时一片哗然:“智者逃跑了!”

鹰等四人得知他逃走的音讯,心想:“不必担忧,难道我等便不是智者吗?”彼此并不互通消息,各自派人给阿摩罗天后送去了信物。她收下四人送来的信物后,吩咐:“请在某时某刻前来。”随后令人挖了一口井,将粪堆掺水灌满井中,又在粪井上方安好带机关的木板,再以席子覆盖,一切安排妥当。 于是,鹰在傍晚时分沐浴、装束齐整,享用种种珍馐美味之后,前往菩萨的住处。他站在门口,通报自己已到。阿摩罗天后说:“老师,请进。”他走进室内,站在她身旁。她这样说道:“夫君,如今我已是您的人,不沐浴便同床,实为不妥。”他听了她的话,应道:“好的。”便答应了。她便走出去,取了一满罐水,像要倒水似的,说道:“老师,请上来,站在这木板上沐浴。”等他踏上木板立定,她便进屋,踩动木板一端,将他推落粪坑之中。

弗居娑也在傍晚时分沐浴、装扮,享用种种珍馐美味后,来到菩萨的住处,站在门口通报自己已到。一位侍女禀告了阿玛拉德薇。她听了侍女的话,便说:“老师,请进,不沐浴便同床是不妥的。”他应允了。她走出去,拿着一满罐水,仿佛要倒水似的,说:“老师,请上来,站在木板上沐浴。”等他踏上木板站好,她便进屋,抽走木板,把他推落粪坑里。鹰问弗居娑:“你是谁?”“我是弗居娑。”“你又是什么人?”“我是鹰。”他们互相问明之后,都困在了那里。另外两人也同样被她推了下去。所有人都困在那令人作呕的粪坑里。黎明时分,她叫人把他们拉上来,将这四个人剃成光头,又让他们捧来米,用水泡湿,捣成粉末,煮成浓粥,再碾压后从头到脚涂遍全身;又让他们取来木棉絮,同样从头到脚撒满,让他们受尽大苦;最后让他们躺在用席子卷成的筒里包裹起来。她想去禀报国王,便命他们带上四件宝物,一起来到国王面前,礼敬国王后在一旁坐下,说道:“陛下,请接受这件名叫‘白猴’的大礼物。”便把四个席卷放在国王脚前。国王命人打开,只见四人如同白猴一般。所有在场的人都喊道

于是阿玛拉德薇为表明自己丈夫的清白,对国王说:“陛下,大药智者不是贼,这四个才是贼。他们之中,鹰是宝珠贼,弗居娑是金项链贼,迦敏达是毛毡贼,德文达是金拖鞋贼。这些贼在某月某日,通过某婢女的女儿经由某婢女的手把这些宝物送了过来。请看这片贝叶信,收回您自己的东西吧,陛下,也请处置这些贼。”她使这四人蒙受大辱之后,礼敬国王,回到自己家里。国王因为菩萨已经逃走,心存疑虑,又因缺少其他智者辅臣,便没对他们多说什么,只说:“各位智者沐浴之后,就各自回家吧。”这四人受了大辱,礼敬国王后便各自回去了。

以上是“一切宝物被盗”因缘的结束。

「萤火虫之问」

此时,住在国王伞盖上的天神,因渴望听闻菩萨说法,暗自思忖:“是何因缘?”了知缘由后,心想:“我当设法请回智者。”夜晚,她撑开伞盖一角,把过去在四角城时一位天神所问的、以“用手脚打……”为起始的四个问题,向国王提出。国王答不出,说道:“我不知,且容我去请教其他智者。”便请求宽限一天。次日,他遣人传唤四位智者:“请过来。”四人说:“我们被剃了光头,行于街市深感羞耻。”国王便赐予他们四顶棕榈叶帽,说:“戴着这个过来吧。”据说棕榈叶帽即由此而来。他们到来后,坐在铺设好的座席上。国王便说:“鹰,昨夜住在伞盖上的天神问了我四个问题。我说我不知,将请教智者。现在请你为我解说这些问题。”接着说出此偈。

拳脚相加地打他,还扑打他的脸;

他确实深得国王喜爱,你从这件事里看出了什么呢?

塞那迦不明其义,嘴里念叨着“什么击打?如何击打?”这样那样地悲叹了一番之后,既不见首,也不见尾。其余的人也都哑口无言。于是国王心生后悔,在夜晚时分,天神前来问他:“那个问题你弄明白了吗?”他回答道:“我问了四位智者,他们也都不知道。”天神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呢?除了大善慧智者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能力解说这些问题。如果你不召他来解说,我就用这把燃炽的铁锤击碎你的脑袋!”天神这样威胁国王之后,又说道:“大王,当您需要火的时候,不该去吹那萤火虫;当您需要牛乳的时候,不该去挤那牛角。”说完,便诵出了这部《五篇》中的「萤火虫问题」:

谁在已有火的地方,却还四处奔走寻找火呢?

他在夜晚看见了萤火虫,却把它当作了火。

他便对着那萤火虫,撒下牛粪末,揉搓干草;

由于想颠倒,他始终无法将火点燃。

同样地,以错误的方法,鹿得不到利益;

如同从牛角上挤牛乳,根本找不到牛乳。

以种种方法,智者获得利益;

对敌人施以惩罚,对朋友给予奖赏;

凭借解救军队所得之功,以及亲信大臣之谋略;

大地诸王,安住于持地之上。

此处“有火时”指火存在之时。“行”即行走。“见”是看见。他见了萤火虫,因二者色泽相似,便想:“这应是火神。”“其上的”指他在萤火虫上方撒下细牛粪末与草。“捣磨而散”即用手揉搓后撒布,并以膝抵地立住,用口吹气,心想:“我要令它燃起。”如此,他以颠倒之想,虽尽力尝试,也未能点燃。“鹿”指如鹿般愚痴、暗昧之人。此人以这些不正方便追求,自不得利。“何处”是比喻:犹如欲从全无乳汁的牛角中挤乳,以此方式,无处可得利益。“以赢得救军大臣之助”:即通过获得名为“救军”的大臣们予以协助。“亲信”:指通过那些可爱、合意、可信任的大臣而行。“持地”:因承载种种名曰宝藏之物,故得名持地。大地诸王便安住于其上。

他们并非如你一般,有火存在,却去吹萤火虫。大王,您在有火之时,却如同吹萤火虫之人,如同丢弃秤而以手称物,如同需牛乳时却从牛角上挤奶,去请问塞那迦等人——他们能知什么呢?这些人不过如萤火虫一般。大善慧则如炽燃火聚,正以智慧燃烧,您应当召见他,向他请问。若不知这些疑难,您的性命便将不保。”如此告诫国王后,他便隐没而去。

萤火虫问结束。

广慧问。

当时,国王因死亡的恐惧所迫,次日召集四位大臣,下令说:“诸位贤卿,你们四人各登一辆战车,从四座城门出城。无论在哪里见到我的儿子大善慧智者,就在那里向他致敬,并速速将他带回。”于是,四人各从一门出城。其中三人都未能找到智者。然而,从南门出城的那位大臣,在南方的中央大麦村,见到了大士。他正取来泥土,为老师转动陶轮,身上沾满泥浆,坐在稻草垫上,将饭捏成一个个团子,蘸着少许汤汁在吃大麦饭。大士为何从事这样的劳作呢?据说,国王心中一直疑虑:“智者无疑会夺取王位。”大士心想:“若国王听闻‘他以陶匠活命’,便会消除对我的疑虑。”因此他才这样做。当时,他看见那位大臣,知道大臣已来到近前,便心想:“今日,我的声誉将恢复如常,我将能享用苏跋达天后为我准备的各种美味饭食了。”于是,他扔掉手中捏好的大麦饭团,站起身来,漱了口,端身而坐。就在那时,那位大臣走近他。然而,这位大臣属于塞那伽一派,因此便语带打击地对他说:“智者啊,塞那伽老师的言论能导向解脱,而你的名誉既然如此……”

“听闻这是真的,广慧者啊!你曾有过那样的荣华、坚毅与智慧,

但当人被衰败与非有征服时,你也吃着缺汁少味的粗麦饭,智慧并不曾保护你啊。”

其中,“听说这是真的”指:舍那伽老师所说的话,据说都是真实的。“荣华”指自在、权势。“坚毅”指持续不断的精进力。“不能保护被衰败、不增长之力所掌控的人”意为:对于被衰败、不增长的力量所控制的人,它无法保护他、守护他,无法成为他的依止。“粗麦饭”指大麦做成的饭。

于是,大士对他说:“你这愚痴之人,我正是凭借自己的慧力,要让那荣华恢复原样,才特意如此行事。”说完,便诵出以下两首偈颂:

以苦令乐成熟,善辨时与非时,随心所欲而隐蔽。

开启利益之门,我因此以粗麦饭为足。

了知策励的时机,以谋略促成利益之后;

我将作狮子伸展,以那种神通力,你将再次见到我。

此处的“以苦”是指:凭借身苦与心苦,通过恢复自己往昔的快乐,使那种快乐成熟、增长。“分辨时与非时”是指:这是应当隐蔽而行的时候,这是不应隐蔽而行的时候,如此分辨时机与非时。知道在国王发怒时应隐蔽行事,便随顺自己的意愿隐蔽起来,以制作陶器维持生计,同时为自己开启了名为因缘的义利之门,我安住其中。意思是:“以此因缘,我满足于以粗麦饭为食。”“为激励”是指为精进而作努力。“以计谋成熟义利”是指:依凭我自身智慧的力量,当我的名声增长之后,我将如同狮子舒展身姿于云母石板那般舒展自己;凭借那种威神力,你将再次见到我。

于是,那位大臣便对他说:“贤者,住于伞盖上的天神向国王提出了问题。国王询问了四位贤者,他们之中竟无一人能解答那个问题,因此国王派我来您这里。”菩萨说:“既然如此,你为何看不见智慧的威力呢?在这样的时刻,自在权位并非依止,唯有具足智慧才是真正的依止。”菩萨如此称赞了智慧的威力。大臣便将国王所赐的一千迦哈巴那,放到菩萨手中,并说:“见到贤者时,应当恭敬迎回。”那位陶匠十分害怕,心想:“大善慧贤者竟被我差遣来做陶匠的活计!”菩萨于是安慰他说:“老师,不要害怕,您对我们有大恩惠。”并给了他一钱,然后就这样带着沾满泥浆的身体登车,进入都城。大臣向国王报告后,国王问:“贤者是在何处被找到的?”大臣答:“大王,他在南大麦中村以制陶为生,一听到‘你们去迎请他’,便来不及沐浴,带着一身泥浆就来了。”国王心想:“他若是我的敌人,应当会凭仗自在权位的方式行事,但他并非我的敌人。”于是说道:“告知我的孩子:‘请先回自己的住处,沐浴更衣,以好自严饰,再按我所施设的安排前来。’”贤者听闻后,照此而行,随后前来。国王说“请进”,他便入内,向国王礼敬。

有些快乐之人,不造作恶事;另有一些人,则是因畏惧与恶名相牵连而不作恶;

你既有能力,又具足深广的思虑,为何不来加害于我呢?

在此,“安乐者”指贤者。有些人这样想:‘我们安乐自在,威德圆满,这样便足够了。’因此不会为了追求更大的权势而造恶。又有些人这样想:‘我们若冒犯了赐予这般荣光的主人,便会招来恶名。’因为畏惧与恶名相牵连而不造恶。另有一种人没有能力,还有一种人智慧迟钝。而你既有能力,又具足深广的思虑,若愿意,甚至能统治整个赡部洲。你为何不来夺取我的王位、加害于我呢?

于是,菩萨对他说:

智者不会为了自身的安乐,而去造作种种恶业;

善人即使遭遇痛苦、身处衰败,也不会因欲求和瞋恚而舍弃法。

此处,「已跌倒」是指:从荣耀中滑落,处于衰败的境况。「不放弃法」是指:既不放弃传承的法则,也不放弃善行的法。

后来,国王为进一步试探他,便以刹帝利的方式对他诵出了这首偈:

“无论以何种方式——温和也罢,粗暴也罢,

先救拔这困苦的自己,然后再来修行法。”

这里,「悲惨的」是指把自己的悲惨状态解救出来,安置于成就之中。

于是,那位大士便以树为喻,对他诵出此偈:

“若有人在某棵树的树荫下,或坐或卧,

不应折断它的树枝,因为背叛朋友者即是恶。

如此说后,他又说道:“大王,若连折断一棵曾经受用过的大树的树枝,便已是背叛朋友者,那么,你们让我的父亲安立于如此崇高的自在权位,又给予了我如此巨大的恩惠,而我丝毫未曾冒犯你们,我又如何不算是背叛朋友者呢?”他用种种方式说明了自己并非背叛朋友者之后,为了呵责国王内心的想法,便诵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人从谁而了知法,寂静者又为谁消除疑惑;

对他而言,那既是明灯,也是最终的皈依处。智者不应因此而使友谊衰朽。

大王,若有人从某位老师那里了知了哪怕极其微小的法义,而诸寂静者又能消除他心中生起的疑惑,那么,这位老师对他而言,便因可作为依止之处而既是明灯,也是最终的皈依处。与这样的老师相交,智者绝不应令此友谊衰坏或损毁。

现在,为教导他,便诵出以下两首偈颂:

懒惰且耽溺欲乐的在家者,是不善的;不能自我约束的出家者,亦是不善的;

不审虑而行的国王,是不善的;智者若心怀忿怒,那同样是不善的。

刹帝利应深思而行,方主不可不思而行;

深思而后行的国王,其名声与称誉必定增长。

此处,“不善”指不美好。“不审虑而行者”,指听闻某事之后,不加推究、不亲自现见便贸然行事之人。而“名声与称誉”,即指其威势眷属与德行称誉,必定增长。

广慧问结束。

天神问

如此说时,国王请大士坐于撑起白伞的王座上,自己则坐于低座,然后说道:“智者,住于白伞上的天神问了我四个问题,我却不知。那四位智者亦皆不知。请为我开示那些问题吧,孩子。”“大王,无论是住于伞上的天神,还是四天王天等,无论谁来问,我都能解答。请说,大王,天神所问的问题。”于是,国王便按照天神所问的顺序,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他用手、用脚殴打,又击打面容;

他实为国王所喜爱;依此,你见到哪个人可爱?

其中,“打击”(hanti)意为殴打。“击打”(parisumbhati)同样是殴打。“他”(sa)即如此做者,却成为可爱之人。“你以何因缘视见”(kaṃ tena tvābhipassasi)意为:国王,由那殴打之因,你见到何等补特伽罗为可爱?

菩萨听此一说,义理便如中天满月一般清晰显现。于是菩萨说道:“大王,请听:譬如幼小的男孩躺在母亲怀里,欢喜悦乐地嬉戏,他以手足捶打母亲,拉扯她的头发,用拳头打她的脸,那时母亲会用充满慈爱的话语说:‘你这小贼崽,怎么这样打我?’并出于慈爱而情不自禁,将他抱入怀中,让他躺在自己胸口,亲吻他的脸颊。就像这样,那孩子在彼时彼处反而变得更可爱,对父亲而言也是如此。”菩萨就这样犹如让太阳升于中天一般,明了地解答了问题。听闻此言,天神收起伞盖,露出半身,以甜美的音声说道:“说得好!智者已解答了疑惑!”他称扬赞叹,用宝器盛满天界的花香与熏香供养菩萨,随后隐没。国王也以香花等供养菩萨,再请另一个问题。菩萨说:“请问吧,大王。”于是国王诵出第二首偈颂——

随意辱骂,心里却盼他归来;

这样的人反成为国王所爱,你对此有何看法?”

那时,大士对国王说:“大王,母亲能对七八岁能听吩咐的儿子说:‘孩子,到田里去吧,到集市里去吧。’如这些等。当儿子说:‘妈妈,你若给我这样那样的嚼食和啖食,我就去。’母亲说:‘好的,孩子,拿去吧。’便将东西给了他。那孩子吃了东西,出门和别的孩子一块玩耍,并不去执行母亲的吩咐。母亲催道:‘孩子,你还不去?’孩子却对母亲说:‘妈妈,你舒舒服服地坐在阴凉的屋里,我为什么要到外面替你做事?我那是骗你呢。’说完便手舞足蹈地走开了。母亲见他就这么走了,怒气上冲,抄起一根棍子呵斥道:‘你吃了我给你的东西,竟不肯到田里干活!’她快步追赶逃跑的孩子,却追他不上,于是便随口乱骂起来:‘愿强盗把你砍成碎片!’等等。然而,她嘴上虽然这样骂,心里却没有一丁点恶意,反而只盼他回来。那孩子在外面玩了大半天,傍晚不敢进家门,就跑到亲戚家去了。母亲望着他回家的路,总不见他回来,心中思忖:‘这孩子恐怕是不敢进屋了。’心中满怀忧伤,双眼噙着泪水,到亲戚家去寻。看到儿子后,她紧紧抱住他,亲吻他的头顶,用双手牢牢抓住他,说道:‘孩子,我的心……’

国王也作了供养,接着乞请第三个问题。大士说:“请说,大王。”国王便诵出第三首偈颂:

以不实之事诬谤,以虚假之言呵责;

这样的人反而深得国王喜爱,你对此如何理解?

这时,大士对他说:“国王,当夫妻二人在无人打扰的隐秘处享受世间欲乐而嬉戏时,他们会用不实的话语相互指责,比如‘贤妻,你对我已无爱意,你的心早已飞到别处去了’。他们这样以假话提醒、嗔怪对方时,反而因此更加恩爱。你应如此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那位天神也如前一般作了供养。

国王作了供养后,又请求提出下一个问题。大士说:“请说吧,大王。”于是国王诵出第四首偈颂:

他们取走食物与饮品,以及衣物、坐卧具等资具。

这些虽取他人之物,自身却寂静调柔的人,正是国王您所喜爱的。

你对此作何理解?

此时,大士解释道:“大王,这个问题是针对那些如法行持的沙门与婆罗门而说的。那些具足信心的世家,因相信此世与他世而乐于布施,且心怀施舍之愿。当他们见到那样的沙门、婆罗门前来乞求,并取用、受食所得之物时,心中便想:‘他们是专程来向我等乞求的,正是在受用我等的饮食等物。’由此,他们便对这些修行者生起了更多的敬爱。大王,正是如此,这些受取他物而寂静安住者,既如法地向信众乞求,也接受信众的布施,正因如此,他们才成为了令信众喜爱的人。”当这个问题被解说清楚后,那位天神同样作了供养,发出随喜赞叹之声,并将一个装满七宝的宝筐放到大士脚下,说道:“请大智者收下。”国王也因此愈发信服,生起极大的欢喜,供养更加丰厚,并将将军之位赐予了他。从那时起,大士的声望便如日中天,极为宏大。

天神所提的问题到此结束。

五智者的问题

那四位智者又商议道:“唉!那位居士子如今势力越来越大,我们该怎么办?”这时,塞纳克对他们说:“且慢,我有一计。我们去到居士子那里,问他:‘所谓的秘密,究竟应对谁诉说才合适?’他定会回答:‘对谁也不应说。’然后我们便去离间,对国王说:‘大王,居士子已成您的敌人了。’”于是这四位智者来到他家,一番款待之后说道:“智者,我们想请教一个问题。”居士子说:“请问。”塞纳克问道:“智者,一个男子应立足于何处?”“应立足于真实。”“立足于真实之后,应产生什么?”“应产生财富。”“生起财富之后,应做什么?”“应掌握谋略。”“掌握了谋略之后,应做什么?”“不应对他人说自己的秘密。”他们听完后说:“善哉,智者!”便满心欢喜地想:“这下可抓到居士子的把柄了。”于是他们去到国王那里,说道:“大王,居士子已成了您的敌人。”国王说:“我不信你们的话,他不会成为我的敌人。”“是真的,大王,请相信我们。您若不信,不妨亲自问问他:‘智者,自己的秘密应告诉谁?’他若已非敌人,

五位智者皆已聚集于此,我心中现起一问,请听我道来:

应受责备之事,或应受称赞之事,以及秘密之事,应向何人揭示?

听他说罢,塞纳克心想:“我应当把国王也争取到我们这边来。”于是便诵出了这首偈颂:

“大地之主,请您表明。您是吾等的主人,能堪重任,此事请您说明;

待充分考虑您的意愿与喜好之后,人中之王,这五位智者才会再作发言。

其中,“主人”是指您是我们的主人,也是能担起所生负担的人,因此请您首先自己来说此事。“取决于您的意愿与喜好”之后:即随后充分考量您的意愿以及您所喜好的理由之后,这五位智者才会说。

于是,国王被自己的烦恼所驱使,诵出此偈:

一位具足戒德的女子,不因烦恼力而为他男所侵犯,随顺丈夫的意愿而行,可爱又可意;

不论是应受谴责之事,还是应受称赞之事,都不应向妻子透露秘密之事。”(《本生经》1.15.317)

其中,「不被他人所侵夺」(anaññatheyyā)的意思是:不应以烦恼之力为其他男子所侵犯。

于是,塞纳克心想:“如今国王已被我们争取过来”,甚感满意,为表明事出此因,便说了这首偈颂:

于困厄者、忧苦者,他是他们的皈依、皈依处与终极依怙;

无论是可责之事,或是可赞之事,作为朋友,都应将密事坦诚相告。”(本生经1.15.318)

于是,国王问弗居娑:“弗居娑,你如何看?应受谴责或应受称赞的秘密事,应说给谁?”弗居娑便以偈颂回答道:

无论是兄长、中兄还是幼弟,凡是持戒、心安住、自我稳固者;

不论是应受谴责的还是应受称赞的秘密事,都应当向兄弟透露。”

其中,「自制者」(ṭhitatto)是指本性坚固、不偏不倚的人。

于是,国王问迦敏陀:“迦敏陀,你怎么看?秘密应当告诉谁?”迦敏陀回答时,诵出了这首偈颂:

那真正随顺父亲心意而行的人,是如父一般、智慧卓越的儿子;

无论是应当谴责之事,还是应当称赞之事,乃至秘密之事,都应向儿子坦诚相告。

其中,“随行者”意为使者,即能奉命行事、顺合父心、堪受教诫之人。“随顺子”:子分三种,即超胜子、随顺子与劣生子。能令未生之荣誉得生,是为超胜子;成为家族之负累,是为劣生子;而能守护家风传承,是为随顺子。此处所指,正是随顺子。

于是,国王便问提频陀:“提频陀,你意下如何?秘密应当告诉谁?”提频陀逐说明自己此行之缘由,诵出此偈:

母亲啊,您是两足中最胜的人王,以意愿与爱养育孩子;

应受谴责的事也好,应受称赞的事也好,一切秘密,都应向母亲坦诚相告。

其中,「两足中最胜者、人王」(dvipadājanindaseṭṭha)指两足中的最胜者,即人王。「以意愿和爱」(chandasā piyena)指以意愿与爱。

如此问后,国王又问智者:“智者,依你之见,秘密应向何人吐露?”智者答道:“大王,只要自己心中所愿尚未成就,智者便应安忍,不对任何人言说。”说毕,他便诵出这首偈颂——

秘密者,正以隐秘为善;公开秘密,从不被称叹。

「智者在事情还没有办成的时候(anipphannatā)应该忍耐,等事情办成了(nipphanna),再随心所欲地讲出来。」(本生经 1.15.322)

其中,“未成就(anipphannatā)”的意思是:大王,只要自己心中所求的尚未实现,智者便应安忍,不向任何人透露。

然而,当智者这样说时,国王心生不悦。塞那迦望了望国王,国王也望了望塞那迦。菩萨看到他们这般举动,心中当即明白:“这四个人早就在国王面前离间了我,这个问题必定是来试探我的。”就在他们谈话之际,太阳已经落山,灯烛纷纷点燃。智者心想:“宫中的事态深重难测,不知会出什么事,还是尽早离开为妙。”于是他从座而起,向国王行礼后便退了出来。接着又思忖道:“他们一人说‘可告诉朋友’,一人说‘可告诉兄弟’,一人说‘可告诉儿子’,一人说‘可告诉母亲’。从所说的这些话来看,此事一定是过去发生过的,我猜想就是他们亲眼所见的事。好,今天我便将它查个明白。”那四个人平素也是从王宫出来后,就坐在王宫大门附近一处饭台的台面上,把事商议好才各自回家。因此菩萨心想:“我若藏在这四人密谈的饭台底下,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了。”于是他命人将那个饭台抬起,铺上垫褥,然后躲入饭台底下,又吩咐仆人:“你们等到那四位智者商量完离去之后,再过来把我接回去。”仆人应道:“好的。”便离开了。塞那迦

接着,塞那迦又问他们:“你们说‘秘密可以告诉某某人’,这件事是你们自己做的,还是所见所闻?”他们答道:“老师,是我们自己做的。”他又问:“你们说‘秘密可以告诉朋友’,这事是自己做的,还是所见所闻?”“这是我自己做的。”“老师,请说吧。”“这个秘密若被国王知道,我就性命难保了。”“老师,不必担心,这里没有人会泄露您的秘密,您但说无妨。”塞那迦用指甲敲了敲饭台,说道:“这底下该不会有居士子吧?”他们说道:“老师,居士子凭他那样的权势,是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的;他现在正被荣华富贵冲昏头脑,您尽管说吧。”于是,塞那迦先讲起自己的秘密来:“你们可知道城中那个某某妓女?”“知道的,老师。”“现在还能见到她吗?”“见不到了,老师。”“我曾与她在娑罗树林的花园中行了男女之事,因贪著她的首饰,便将她杀害,然后用她自己的衣服包成一捆带了回来,挂在我家某层某个房间的象牙钩上。我一直不敢拿来享用,只能眼看它一天天变旧。做下这件有罪之事后,我只告诉过一位朋友,而他从未对任何人再提过半句。正是凭着这个原因,

弗居娑也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的大腿上患有癞病,弟弟每天清晨都不让任何人知道,替我清洗、涂药,再盖上一块布片包扎起来。国王待我很慈柔,常唤‘弗居娑,过来’,多半就枕在我的大腿上。要是国王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杀了我。这事除了我弟弟,没有别人知道。所以我说‘秘密可以跟兄弟说’。”迦明达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在黑分月的布萨日,有位名叫‘人天’的夜叉会附在我身上,我便像疯狗一样乱叫。我把这事告诉了儿子。他知道我被夜叉附体,就让我躺在内室,关好门出去,在门外安排歌舞集会,盖住我的声音。所以我说‘秘密可以跟儿子说’。”接着三个人又问天授。天授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在做宝珠磨光的工作时,偷了一颗属于国王的、由帝释天赠给拘舍王的、用来引入吉祥的吉祥宝珠,交给了母亲。她不叫任何人知道,等我要进宫时,再把那颗宝珠给我。我用这颗宝珠作了吉祥法后,才进王宫。国王不和你们说话,却先跟我说话,每天给我八枚、十六枚、三十二枚、六十四枚金币作为花费。如果国王知道这颗宝珠被藏匿的事,我就没命了。所以我说‘秘密可以跟母亲说’。”

菩萨使所有人的秘密都在自己眼前变得清清楚楚。他们四人如同剖开肚子把肠子掏出来一般,彼此说出秘密后,站起身来说道:“你们明早不可怠慢,早点来,我们要杀掉居士子。”说完便离开了。他们走后,菩萨的仆人们回来,抬起饭食台,将菩萨带回家。菩萨到家后,沐浴、装饰,享用了美好的食物,心中思忖:“今天我的姊妹乌敦跋罗天女会从王宫送消息来。”于是便安排一个紧急传信的人守在大门口,吩咐说:“若从王宫有人来,立刻领进来,让他见我。”说完便卧于榻上。正当那时,国王也躺在榻上,忆念菩萨的功德:“大药智者从七岁起就奉事于我,从没做过任何对我不利的事。天神提出难题时,若智者不在,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我竟听信怨敌的话,说‘杀掉这位无可匹敌的智者’,把剑交给他们,真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明天,我就再见不到他了。”这样忧愁起来,身体出汗,被悲伤压住,心中找不到丝毫喜悦。乌敦跋罗天女与他同床共卧,看见这般情形,心想:“莫非是我有什么过失,还是大王心中生起了什么忧恼的原因?让我来问一问他。”于是说了这首偈颂:

您为何忧心忡忡,人中最胜的国王,两足者之尊?请听我一言:

你在思虑何事,如此忧心忡忡?大王,莫非是我有什么过失?

于是,国王说出如下偈颂:

大药因那些问题被判处死,是我下令处死这位具足广慧之人;

我正想着这件事,心中忧愁不安——天后啊,你其实并没有过错。

这里所说的‘被命令’,贤善的女子,是指那四位智者向我禀报:‘大药是我的敌人。’我未经如实审察,便下令说:‘处死他!’就这样对这位广慧之人下了处决令。我正是思虑着这个缘由,内心才如此忧恼。

她听到那番话后,因对大士的爱护,生起了如山一般沉重的忧愁。于是她心想:‘我得想个办法先安抚大王,待大王入睡之际,再遣人送信给我弟弟。’接着她便安慰大王说:‘大王,这局面正是您造成的——您把那位居士子提拔到显赫高位,把他安在将军之职,如今他却据说成了您的敌人。不过,敌人绝不可轻视,他必须被处死,您不必多虑。’大王的愁绪稍解,便睡着了。王后起身回到内室,写了一封信:‘亲爱的弟弟大药童子,那四位智者离间了你与大王。大王震怒,下令明日于宫门之间将你处死。你明天千万不要来王宫。如果要来,也当先将此城掌控在手,待自己有了足够的力量再来。’写完信,她把信藏进甜丸里,用线将甜丸缠好,放入一个全新的容器中,盖上盖子并加封,然后交给一位做杂役的女仆,吩咐道:‘你把这甜丸带去,交给我弟弟。’女仆照办了。不必思虑‘她如何在深夜离开王宫’这类问题,因为大王早就赐予王后特许,所以没有任何人拦阻她。菩萨接过那作为信物的甜丸,让女仆返回。女仆回来后禀报东西已经送到。就在那时,王后也……

另外那四个人,一大清早便手持利剑,守候在宫门之间。他们没有见到智者出现,便忧心忡忡地来到国王面前。国王问道:‘那位智者、那位居士子,已被你们杀了吗?’他们答道:‘我们没见到他,大王。’大士在曙光初现时,便已将整座城市纳入掌中,各处部署守卫。之后,他在大众的簇拥下登上车乘,带着盛大随从前往王宫门前。国王打开狮子窗,探身向外张望,就那样站在那里。大士从车上下来,向国王顶礼,然后立于一旁。国王看见他,心中思忖:‘此人若是我的敌人,便不会向我顶礼。’于是国王招呼他上前,自己在座位上坐下。大士也在一边就座。那四位智者也同样在那边坐下了。这时,国王装作全然不知,对他说道:‘亲爱的孩子,你昨日离去,如今才回来,你为何要舍弃我呢?’说完,他便诵出这样一首偈颂——

你于昨日傍晚离去,至今方归。你听闻了什么,心中存有何种疑虑?智慧广大者啊,是谁对你说了些什么?来吧,我们都想听你说话,请你对我讲说。

此处,‘于昨日傍晚离去’意为:于昨日初夜时分离去,如今才回来。‘心中存有何种疑虑’是指:心中在担忧什么。‘说了些什么’是指:有人对你说了‘不要到国王跟前去’这样的话。

其中,“于昨日傍晚离去”是指他在昨日初夜时分离开,如今才回来。“心中怀疑什么”即为何事感到疑虑。“说了些什么”即有人对他说了“不要到国王跟前去”这样的话。

于是,大士质问国王说:“大王,您听取四位智者的意见后下令处死我,因此我才不来。”这样说着,他诵出这首偈颂:

“大药童该死”——人主啊,若您思量之后认定我有过失;

你在僻静处对妻子所说的密语,已然泄露,这件事被我听到了。

在这里,“yadi te”(如果你)意思是“因由你之故”。“mantayitaṃ”(所说)指所说过的话。“dosaṃ”(夜)指“abhidosaṃ”(深夜),意为夜晚时分。那是对谁说的呢?是对妻子说的。因为你昨天在私密处对她讲了这件事。“guyhaṃ pātukataṃ”(秘密被显露)意味着就这样将自己的这等秘密暴露给了她。“sutaṃ mametaṃ”(此被我闻)则是说,这件事就在当时便被我听到了。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她定是当时就把消息传出去了。”于是恼怒地望向王后。大士明白国王的心思,便说:“大王,您为何对王后动怒?我了知过去、未来和现在的一切。大王,姑且不论您对王后讲的那个秘密,老师塞那迦以及弗居娑等人的秘密,又是谁告知我的呢?我同样知晓他们的秘密。”于是,为了讲说塞那迦的秘密,他先诵出这首偈颂——

塞那迦在娑罗林中,造作了恶业,那是卑劣之行;

正如他私下对朋友所言,秘密已然显露,此事已为我所闻。”

此处,“卑劣之行”(asabbhirūpaṃ)是指他造作了品性不善、低劣的不善业。事情是这样的:就在这座城中,他与某位妓女在娑罗林园中行了淫事,随后将她杀害,夺走她的饰物,又用那女人自己的外衣打成包裹,挂在自己家中某处的挂衣钩上。至于“向朋友”(sakhinova),大王啊,后来他私下将此事告诉了一位朋友,而那件事也被我听到了。我并非大王的敌人,塞那迦才是。若大王有需对付敌人之事,便请将塞那迦抓起来吧。’

国王望着塞那迦,问道:‘是真的吗,塞那迦?’塞那迦答:‘是真的,大王。’国王便下令将那人投入牢狱。智者接着讲述弗居娑的隐秘,说出此偈——

大王啊,您那位名叫弗居娑的人,身上生了一种不宜面见国王的病;

他私下告诉了兄弟,隐秘便泄露了,这事为我所闻。”

大王,这里“不适于王”的意思是:这个人患了麻风病,这种病不适合接触国王,不应被触碰。而你们只因觉得“弗居娑的大腿柔软”,便常常枕卧在他的大腿上。可是,大王,那实则是包扎伤口所用的碎布的触感啊。

国王也看向他,问道:“弗居娑,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大王。”于是国王也把他投入了牢房。智者接着为了透露卡民达的秘密,而说出此偈颂——

卡民达,此病非善类,为那拉达天神所触;

我曾私下对儿子说过,秘密却被公开,此事已为我所听闻。

其中,“非善类”的意思是:他因被那种病所触,像疯狗般嚎叫;那种那拉达天神的病邪性低劣,不宜进入王族。大王,他这样说道。

国王也看向他,问道:“卡民达,是真的吗?”卡民达回答:“是真的,大王。”于是国王也下令将他关进牢房。智者为了透露帝释天的秘密,而说出这个偈颂——

八棱殊胜的摩尼宝珠,帝释天赐予了你祖父;

今日那帝释天之物入你手中,你却又私告了母亲;

秘密已被揭露,这是我亲耳所闻。

在此,“祖父”是指:你的祖父库沙王。“今日到了手中”是指:那被视为吉祥的摩尼宝珠,今日已落入帝释天手中,大王。

国王也看着他,问道:“帝释天,这是真的吗?”当他回答“大王,是真的”后,国王也将他关进了监狱。就这样,他们全都想着“我们要杀掉菩萨”,结果全都被关进了监狱。菩萨说:“大王,因此我才说:‘自己的秘密不可对他人讲。’说出来的人,则会遭遇彻底的毁灭。”说完,又进一步说法,诵出这些偈颂——

秘密,应当以秘密为善,公开秘密并不可赞;

智者于事未成就时应善忍耐,成就之后,则可依安乐而说。

不应泄露秘密之事,应如守护宝藏般护持它;

秘密之事若显露,于知者而言实非善。

智者既不应将秘密告诉女人,也不应告诉敌人;

为物质利益所收买的人,以及心怀二意的人。

有人将他人尚未了知的隐秘事理,告知于人;

因害怕密谋泄露,他便如同奴仆般忍受。

知道那人的隐秘事务与计谋的人有多少,

他的恐惧便有多少;因此,不要泄露隐秘。

白天应于僻静处商议秘密,夜晚勿过度放声言语。

因为偷听者会窃听密语,所以密语很快就会泄露。

其中,“对非友”,指不应向女人和敌人谈论秘密。“被引诱者”:指因某种利益而被收买、讨好、笼络的人,对他亦不应透露。“心怀二意者”:指表面装作朋友,实则如同敌人,口说一套、心想一套的人,对他也不应讲。“未被通知者”:指不被他人所知;也有读作“asambodha”的,意为不适合让他人知晓。“忍耐”:指如同奴仆一般忍受那人的辱骂、诽谤和殴打。“智者的密语”:指所密议的内容,或意为“在智者们当中,有多少人知晓”。“那么多的”:由于知晓秘密的人有多少,他便生起与之相应数量的恐惧与惊慌。“不应泄露”:不应向他人透露,不应使他人知晓。“远离处”:若白天须商议秘密,应寻僻静之处,在极为隐蔽处商议。“勿过度”:夜晚谈论秘密时,不应长时间发出过大的声音。“偷听者”:指来到密谈处,站在墙外等处窃听的人。“因此”:大王,由此缘故,密语很快便会泄露。

国王听完大士的话后,心想:“这些人自己成了王敌,却想把我的智者变成我的敌人。”于是勃然大怒,下令:“去,把他们赶出城!要么钉在木桩上示众,要么砍掉他们的头!”当这些人被反绑双手,在每一个十字路口挨了一千鞭并被押走时,智者说道:“大王,这些是您的旧臣,请您宽恕他们的过失吧。”就这样,他让国王宽恕了他们。国王听后说:“好。”便召他们回来,将他们赐给智者作奴仆。然而,智者当场就让他们恢复了自由身。国王说:“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不得住在我的国土上。”接着下令将他们流放。智者又请求说:“请宽恕吧,大王,这些都是愚昧之人所犯的过失。”求得宽恕后,又恢复了他们原来的职位。国王心想:“他对敌人尚且怀有这样的慈爱,对其他人又怎么会没有呢?”于是对智者更加欢喜信受。从那以后,那四位智者就如同被拔掉毒牙的蛇一样,失去了害人的能力,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五智者问」至此结束。

分裂事论至此结束。

「战败篇」

从那以后,便由智者独自教导国王关于利益与法的事。他心想:“国王剩下的只有白伞盖这个象征了,而王国的权力实际上是由我在治理,我可不能有一点放逸。”于是他着手在城中建造了一道名为“大城墙”的主城墙,同样也建了外城墙、城门楼、中层的塔楼;还挖掘了三条护城沟:分别是水沟、泥沟和干沟。他下令把城内破旧的房屋都修缮好,建造了许多大池塘并在里面蓄满水;把城中所有的仓库都装满了粮食;又请来从雪山地区来的、与王室亲近的苦行者们,让他们带来稗子和白莲种子;他还命人疏通城内的排水道,并在那里栽种。对城外,他也同样进行了老旧棚屋的修缮工作。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防范未来的怖畏。他还把从各地来的商人们召来,问道:“朋友们,你们从哪里来?”当他们回答“从某某地方来”后,又问:“你们的国王喜欢什么?”当得知是“某某东西”后,便给予他们礼遇,然后送他们离开。接着,他召来自己的一百名勇士,对他们说:“朋友们,你们带上我给你们的礼物,分头去往那一百座王都。出于对我的爱戴之情,把这些礼物送给那里的国王们,然后……”

那时,在迦毗罗卫城,有一位名叫螺贝的国王,他下令备办武器,集结军队。安插在他身边的密探向智者传信说:‘主人,我们在这里弄不清他接下来的动向——也就是他具体想干什么。他正在准备武器,集结军队,请您派遣精干人员来,以便切实查清这一动向。’于是,大士把一只鹦鹉雏鸟叫来,对他说:‘朋友,迦毗罗卫城的国王螺贝正在准备武器,你到那里去,将“他具体在做什么”这件事如实地探听明白,然后周游整个赡部洲,把那边的动向带回来给我。’说完,让他吃了蜜炒米,喝了蜜水,又用熬煮过百遍、千遍的油涂抹了他的翅膀内侧,然后让他停在朝东的狮子窗上,把他放了出去。那只鹦鹉飞到那里,从密探那里如实得知了那位国王的动向后,接着便开始周游考察整个赡部洲,途中飞到了迦毗罗卫城北面的北般遮罗城。当时,那里是一位名叫小梵施的国王在统治。国王手下有一位名叫渔夫的婆罗门,既贤明又睿智,负责教导国王关于利益和法的事。一天清晨,渔夫醒来,借着灯光打量着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寝宫,看到自己无与伦比的大富贵后,心想:‘我这份大富贵,是靠谁得来的呢?’

那时,鹦鹉雏鸟看到这番举动,心想:“这其中必有缘由,今天想必能听到些可禀报智者的事。”便飞进御花园,潜藏在一棵吉祥婆罗树的浓密叶簇间。国王说:“老师,请讲。”婆罗门说:“大王,请把耳朵靠近些,这样我们的密谈才真正是四耳之密。大王,如果您愿照我的话去做,我就能扶您登上整个赡部洲的至尊王位。”小梵施王由于深重贪欲,听罢心生大欢喜,说道:“老师,请讲,我一定照办。”婆罗门说:“大王,先集结军队,首先围攻拿下一座小城。届时我从旁门进去,对那座城的国王说:‘大王,您根本不必动武交战,只要您愿归顺我们大王,王位便可保留。但若您执意交战,因我方军力强大,您必定败落。’他若听从我的话,我们就接纳他;若不听,便开战,杀了他,收编他的两支军队,然后去攻取另一座城;之后再下一座……依此方法,夺取整个赡部洲的王权。之后我们便宣称举行庆功宴,把那一百位国王都请来我们的王都,在御花园里设……”

鹦鹉雏鸟听完他们的密谈,在密谈结束时,仿佛要沿着树枝悬垂下来,将一团粪丢在渔夫的头上。渔夫说着“这是什么?”并张口向上看时,鹦鹉又将另一团粪丢入他口中。然后它“叽哩叽哩”地叫着,从枝头飞起,说道:“渔夫,你以为这是四耳之密,现在已是六耳之密了!往后还会变成八耳、乃至数百只耳朵都知晓的密闻!”下方众人喊着“抓住它,抓住它!”一片混乱中,鹦鹉雏鸟乘着风势飞往弥体罗,进入智者的住处。这只鹦鹉有个习惯:带回的消息若只适合智者独闻,便落在智者肩头;若也适合让阿摩罗妃闻知,便落于她膝上;若适合让大众都听到,便落在地上。而此次,它落在智者肩头。众人见此信号,心知“必有极机密之事”,便都退避了。智者接过鹦鹉,登上楼阁上层,问道:“孩子,你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鹦鹉便对他说:“主人,我遍游整个赡部洲,在其他国王那里并未探得机密。唯独在北般遮罗城,小梵施王的国师——一位名为渔夫的婆罗门,将国王带到御花园,进行了一……”

于是,智者对他做了应有的恭敬,让他舒服地躺在柔软的垫子和黄金笼子里,心想:「我猜那渔夫还不知道我大善慧智者的本事,我暂且不会让他达到这计策的顶峰。」接着,他把城中那些贫穷破落的家族都赶了出去,安置在城外;又把各地各乡镇、城门村落里富足且有势力的家族迁进来,让他们住在城内,并且积存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小梵施王也听了渔夫的话,带领军队去包围了一座小城。渔夫同样按照之前提到的方法进入城中,说服了那位国王,把城收归自己所有。随后他把两支军队合并,再去围攻另一座城。就用这种办法,他一个接一个地夺取了所有那些城池。就这样,小梵施王遵照渔夫的指导,除了毗提诃王之外,把整个赡部洲其他的国王都收服了。另一方面,菩萨安插的那些人不断送来消息说:「小梵施王已经夺取了这么多城池,请您要保持不放逸,切莫大意。」菩萨也回复他们说:「我在这里正毫不放逸地住着,你们也不要焦躁,保持不放逸地安住吧。」

小梵施王用了七年少七天七个月的时间,绕开毗提诃国,将赡部洲其余所有王权尽数收夺后,对渔夫说:“老师,我们去把弥体罗的毗提诃王权也夺过来吧。”渔夫说:“大王,大善慧智者住在那里,那座城的王权我们是夺不来的。他如此具足智慧,如此善巧方便。”随后,他便高举称赞大善慧的功德,犹如将月亮从天上托起一般。其实渔夫自己也是个善巧方便之人,因而又反过来以巧妙之言令国王明白:“陛下,弥体罗城微不足道,整个赡部洲的王权都已在我们手中,我们要它做什么呢?”然而,其余的国王们却说:“我们一定要先夺得弥体罗的王权,然后才喝庆功酒。”渔夫又拦住他们,用道理点醒道:“夺毗提诃的王权做什么?那位国王也已经如同我们的所有物了。你们退兵吧。”他们听从了他的话,便退兵了。那位大士安插的人送来消息:“梵施王带领百王随从,本已朝弥体罗进发,如今却调头返回自己都城了。”大士也回复他们说:“从今以后,你们要不断了解他的动向。”梵施王也与渔夫商议:“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渔夫说“

智者心想:“如我这般人尚在世时,令如此众多的国王死去实属不当,我应成为他们的依靠。”于是,他唤来那一千名与己同日生的勇士,吩咐道:“诸位贤友,听说小梵施王装饰了园林,正带着百王随从准备饮酒。你们应到那里去,在铺排好的国王座位中,不论哪一处,在他人尚未落座之际,你们就抢先说:‘紧挨小梵施王那最为尊贵的座位,应属于我们的国王。’说罢便将座位夺走。当他们的人问:‘你们是谁的部下?’时,你们就答:‘我们是毗提诃王的人。’那些与你们争执者会说:‘我们花了七年少七天七个月的时间夺取王权,连毗提诃王的影子都未曾见过一天,他算什么国王?走开,到角落里去拿座位吧!’到这时,你们要故意把争吵闹大,说道:‘除了小梵施王,这里再无人比我们国王更尊贵了。’你们即便连我们国王的一块坐席也拿不到,也要大声咆哮,纠众喧哗,发出震天吼声,令他们心惊胆战。然后用大土块和棍棒把所有酒缸都砸烂,将鱼肉抛撒得遍地狼藉,无可受用。接着,迅速冲入军队中心,如同阿修罗闯进天城一般搅起大混乱,放声高喊:‘我们是

小梵施王召集那些国王们,说道:“来吧,诸位!我们到弥体罗去,用剑砍下毗提诃王的头,用脚踩过,然后坐下来喝庆功酒。让军队做好出发准备!”之后,他又私下将此事告知渔夫,并说:“我们要抓住那个破坏我们这般妙计的敌人。老师,我们出发吧!我将在一百位国王与十八无量兵力的护卫下前进。”渔夫这位婆罗门凭着自己的智慧心想:“想战胜大善慧智者绝无可能,只会令我们自己蒙羞罢了。我必须阻止他。”于是他这样对国王说:“大王,这并非毗提诃王的本事,而是大善慧智者的安排。他是具足大威神力之人,由他守护的弥体罗城,就像被狮子守护的洞穴一样,谁也夺不走。我们只会白白地丢脸,实在不必到那里去。”但是那位国王被自身身为刹帝利的骄慢与对权势的迷醉冲昏了头脑,说道:“他能把我怎么样?”便带领着百王与那十八无量兵力出发了。渔夫见无法让国王接受自己的话,心想:“公然违逆国王的意愿是不对的。”也就跟着国王一起出发了。那些勇士只花了一夜工夫就到达弥体罗,将自己所做的事情禀告了智者。而在此之前,菩萨安插的人也已接连不断地送来消息

那时,梵授王在初夜时分,由十万火炬引照而来,将整座城市团团围住。接着,他令人以象阵、车阵等重重围困,并在各处要地布下重兵。众人喧嚷、拍手、呼啸、起舞、吼叫、威吓,发出巨大的喧声。凭借火炬之光与种种饰物的辉映,方圆七由旬的弥体罗城一片通明。象、马、战车与乐器的喧嚣,仿佛令大地崩裂。四位智者听到骚动声,不知发生了何事,便来到国王面前说道:‘大王,外面传来骚动之声,我等不知究竟是何事,应当前去探查。’国王听后,心想:‘莫非是周罗梵授王来了?’他推开狮窗向外望去,确认是他到来,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说道:‘我们无路可逃了,他定会将我们逼上绝路。’就这样,国王与他们说着话,坐了下来。然而,大士明知他已到来,却如狮子般毫无畏惧,在城中布置好防卫之后,心想:‘我应当让国王安心。’于是登上王宫,立于一旁。国王一见到他,便松了一口气,心想:‘除了我的儿子大药智者,世上再无他人能将我从这苦难中解救出来。’便与他攀谈起来,说道:

590五百九十

'般阇罗王率全军,此梵授王已来至;'

傍晚时分,般阇罗的军队,大药啊,其数不可计量。

591五百九十一

她队列严整,步兵威仪,于一切战阵善巧通达;

她执持音声,以鼓声与螺声唤醒。

592五百九十二

她闪耀着铜艺与庄严的光彩,持幢幡,左绕乘者;

她因成就技艺者而丰盈,以勇士为坚固依止。

593五百九十三

这里据说有十位智者,智慧广大,乐于独处。

国王的第十一位母亲统治般遮罗国。

594五百九十四。

此处有一百零一位刹帝利,是声名显赫的追随者;

他们的国土被割裂,惶恐不安,便前往般遮罗国居住。

595五百九十五

他们遵照国王的旨意行事,虽非自愿,却说着亲爱的话语;

他们虽不情愿,却仍归顺般遮罗,羁旅他乡。

596596

那支大军将弥体罗城三面合围;

毗提诃的都城,四周为堑壕所环绕。

597第五百九十七。

上方犹如群星密布,四面重重围裹;

大药,你应当了知:解脱将如何而有?

其中,“与一切军队”:据说,他带领由一百位国王为统领、总计十八不动的全部军队一同前来,并称道:“亲爱的!”“属于般遮罗王的”:指属于般遮罗王。“有队列的”:指军中有一群木匠,能沿途取用材料、搬运物件,并四处走动。“有步兵的”:指拥有能快速行军的兵众。“精通一切战斗的”:即精通一切战斗。“能夺取的”:此军能潜入敌军内部,不为人知地取下敌人首级。“具足声音的”:指不缺少十种声音。“以鼓与螺贝唤醒的”:在那里,诸如“来!前进!战斗!”的命令,无法用言语令人明白;这些任务都通过鼓声与螺贝声来唤醒士兵,故称“以鼓与螺贝唤醒的”。“具铁技与装饰之光彩”:其中,“铁技”指铁制工艺,是对用七宝装饰的铠甲、皮制网甲、头罩、耳环等物的总称;“装饰”则指国王、大臣等的种种饰物。以这些铁制工艺品与装饰品而闪耀,便称为“具铁技与装饰之光彩”。“有幢幡者”:指军队拥有高悬于车乘上的幢幡,那些幢幡以黄金等装饰,并配有各种色彩绚烂的布料。“左绕乘者”:

“称为”:据说此军中,有十位智者,人们如是称呼他们。“具广大慧”:指他们拥有如大地般广博的智慧。“喜独处”:指他们喜好独处,惯于安坐密议。据称,若给予他们一二日时间思维,他们甚至能令大地翻转,或将虚空握于掌中。“第十一位”:据说,比那十位智者更具智慧的是般遮罗国王的母亲。她成为他们之中的第十一位,统领并教导般遮罗的军队。

据说有一天,一个人带着一升米、一包饭和一千个迦哈巴那钱币,心想“我要渡河”,便走入河中。到了河中央,他无法渡过,就对岸上的人说:“喂,我手里有一升米、一包饭和一千迦哈巴那。这些东西里,我乐意给哪个,就给哪个。谁能把我渡过去?”这时,一位强壮男子紧紧系好下衣,跳入水中,抓住他的手,将他渡到对岸,然后说:“该给我的,给我吧。”那人说:“你拿这升米或者这包饭吧。”“朋友,我是舍命把你渡过来的,我不要这些。把迦哈巴那给我。”被渡者说:“我说过:‘这些东西里我乐意给哪个,就给哪个。’现在我就给那个我乐意的;想要的人,就拿去吧。”渡者便把这事对站在旁边的人说了。那人也说:“他把自己乐意给的东西给你,你就接着吧。”但渡者说:“我不要。”于是带着这件事前往裁判所,报告给了裁判官们。裁判官们听完,也说了同样的话,渡者对他们的裁决不满,于是去报告国王。国王召集裁判官,当着他们的面听了双方陈词,却不知如何判决,反而判了那位舍命跳河救人的渡者败诉。

那时,国王的母亲——名叫卡拉卡天妃,正坐在不远处。她看出国王判错了案,便说:“孩子,只有把事情的底细彻底弄清,才能做出妥当的判决。”“母亲,我所知的,仅止于此。如果您知道得更多,就请母亲亲自裁决。”她说:“我来判。”于是让人把那人叫来,说:“来,孩子,把你手里的三样东西,按顺序放在地上。”等他放好后,她问道:“孩子,你被水冲走的时候,跟这个人说了什么?”那人回答:“我是这样说的,王后。”她便说:“既然如此,你就挑你乐意的拿走吧。”那人便拿起了那个装着一千钱币的钱袋。过了一会儿,她又把他叫回来,问:“孩子,你喜欢这一千钱吗?”那人说:“是的,喜欢。”她又问:“孩子,你是不是跟这人说过:‘这些东西里头,我乐意给哪个,就给哪个’这句话?”那人回答:“说过的,王后。”她便说:“既然如此,你就把这一千钱给他。”让他把钱交了出来。那人哭着、悲叹着,把钱交给了对方。就在那一刻,国王和大臣们满心欢喜,齐声赞叹。从此,她的智者之名就普传天下了。关于这件事,毗提诃国王说道:“国王的母亲,是——”

所说“诸刹帝利”,即刹帝利们。“失去国土者”,指被小梵授夺走国土的人。“恐惧者”,指被死亡怖畏所迫,看不到任何其他可依怙之物的人。“归投了般遮罗王”,意思是归附于这位般遮罗王的统治之下。这里依主人之意,用的是受格。“如说而行者”,指口中所说的,都能为国王做到的人。“失去自主去归投”,意思是原先自主的人,如今却归附在他的统治之下。“三连接”,是指先以象墙围绕,再以车墙围绕,又以马墙围绕,更以步兵墙围绕——从这四重环节简说,便是由三连接团团包围。象军与车军之间是一连接,车军与马军之间是一连接,马军与步兵之间是一连接。“被挖掘”,是说正在被挖掘。因为此时,他们正像要将这座城连根拔起一般,在四面八方挖掘。“上方如群星”,是说亲爱的,那支从四周围住城池的军队,因为高举着数十万火炬,向高处望去,就像群星密布。“请了知”,是说:“亲爱的大善慧智者,从无间地狱直至有顶天,再也找不到第二位像您这样善巧方便、能与您相比的智者。”所谓智者之名,正是在如此场合才会显现。

大士听了国王这番话,心中思惟:“这位国王极度惧怕死亡。然而,正如病人依止医生,饥饿者依止食物,口渴者依止饮水,对这位国王而言,除我之外,别无依止。我应当安抚他。”于是,大士在摩尼石座上发狮子吼,说道:“大王,不要害怕,只管享受王权之乐。我把泥土块拿起来……

就像拿起土块掷乌鸦,张弓射猕猴,我会让这支数量达十八不动的军队,连一个保有缠腰布的人都没有,把他们全部驱散。”说完,便诵出第九首偈颂——

598598。

大王,请舒展双足,享受欲乐并以此为乐;

舍弃了般遮罗的军队,梵授王便逃走了。”

其意为:“大王,您可随心舒展那双称为王权之乐的双足;舒展之际,不必系心于战场,且享受欲乐。那位梵授王自会抛下这支军队而逃。”

这样,智者安慰了国王,恭敬顶礼后,从王宫告退。他来到城中,命人敲响节庆鼓,对市民们说:‘各位,大家不必忧虑,请用七天时间备办花鬘、香、涂香、饮品与食物等,举行节庆娱乐。各处的人们尽管畅饮美酒,奏乐、歌唱、呼喊、吹哨、高叫、舞蹈、拍掌,一切费用由我来承担。我名叫大药智者,你们将会见到我的威力。’众人便遵照他的话而行。那时,歌声、乐声等种种喧闹,连驻扎在城外的人也听得到。人们从小门入城,除敌兵之外,其余人等即使被发现也不会被抓捕,因此通行未曾断绝。进入城中的百姓,只见到尽情欢度节庆的人群。

小梵授王听到城中的喧闹声,便问大臣们:‘诸位,我们以十八支不可撼动的大军将城池团团围住,城中居民却全无恐惧与慌乱,反而心满意足、欢喜踊跃,鼓掌、喊叫、呼啸、舞蹈、唱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便编造谎言,禀报说:‘大王,我们有要事从小门进城,看见那些沉浸在节庆中的大众,便问他们:“各位,整个赡部洲的国王都已会集,将你们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你们却如此放纵享乐,是何缘故?”他们这样回答:“各位,我们的国王在身为王子时便有这样一个心愿:当整个赡部洲的国王都来围城时,我们便举行节庆。今日他的心愿终于成就,所以命人敲响节庆鼓,自己在大殿上开怀痛饮。”’

国王听了他们的话,勃然大怒,命令军队:‘诸位,出发!速速从四方将城池包围,破其城壕,摧其城墙,砸毁城门楼,冲进城去!如同车子碾碎葫芦一般,把那些人的头颅尽数砍下,将毗提诃王的首级取来见我!’那些勇士听闻之后,各持兵器冲到城门附近,却被智者的部下投掷石子、沙砾、泥浆,以及倾倒污水、滚落石块等所困扰,只得后退。那些试图毁坏城墙而跳入城壕的人,也被中间塔楼里的人用弓箭、标枪、长矛等射击,遭受惨重死伤。智者的战士们还向小梵授王的士兵做出种种手势,以各种方式责骂、辱骂与恐吓他们。他们又取出酒糟饼和烤鱼、烤肉串,一边自己喝酒吃肉,一边说道:‘诸位,你们想必疲惫,又没有饭吃,不妨也喝一点、吃一点吧!’随即在城墙顶上走来走去。对方无可奈何,只得回去向小梵授王禀报:‘大王,除非有神通者,无人能攻取这座城。’

国王住了四五天,仍不见有可乘之机,便问渔夫:“老师,这座城我们攻不下来,连一个能靠近城墙的人都没有,该怎么办?”渔夫说:“且慢,大王。城池大多依赖城外的水源,待水耗尽,便能攻克此城。到时候人们被缺水所苦,自然会打开城门。”国王点头说:“这办法好。”从那时起,他们便不让水再流入城中。智者安插的人将这一情况写在贝叶上,绑在箭上射进城里。智者早已吩咐过:“不论是谁,只要见到箭上系有贝叶,都要送来给我。”于是有人看到后,便呈给了智者。智者从中得知消息,心想:“他们还不知道我的智慧。”他便取来一根六十肘长的竹子,剖成两半,清洗干净,再重新合拢,用皮革绑紧,外面涂上泥浆。他把从雪山具神通的苦行者那里取来的红稻和睡莲种子,种在池塘岸边的淤泥里,再把竹筒直立插在上面,灌满水。仅仅一夜功夫,种子便萌发生长,花朵从竹筒顶端钻出,像宝石般亭亭挺立。

接着,智者命人拔出那朵花,吩咐自己的人说:“把这个交给小梵授王他们去。”他们把花茎做成环扣,用力抛了出去,并喊道:“喂,可别让梵授王的步兵们饿死了!拿着这朵青莲花去妆饰吧,把花茎填进肚里吃掉吧!”智者安插的一个卧底立即起身捡起来,呈到国王面前说:“大王请看,这花茎,我们以前从未见过这么长的茎。”国王说:“量量看。”智者的手下人竟把六十肘长的花茎量成了八十肘。国王又问:“这东西长在什么地方?”另一个人又编造道:“大王,有一次我口渴,想喝点酒,便从小门进了城。我看见城里有一个供居民戏水的大池塘,很多人正坐在船上采花。这朵花就长在岸边那一带。要是长在深水处,它的花茎足足有一百肘长呢。”

国王听到这话,便对渔夫说:“老师,靠耗尽水源的办法是拿不下这座城的,再想个别的办法吧。”“那么,大王,我们改用耗尽粮食的办法来攻取,城池通常仰仗外面的粮食。”国王说:“好吧,老师。”智者又用先前的办法得知了消息,心想:“渔夫婆罗门还不了解我的智慧。”他便让人在城墙顶上铺上泥土,种下稻种。据说菩萨的心愿总能实现,稻谷一夜之间便长了出来,城墙上呈现一片青绿。小梵授王望见后问道:“喂,城墙上那些青绿色的是什么东西?”智者安插的人不等国王开口,立刻抢过话头禀报说:“大王,听说居士子大善慧智者早就预见到未来的怖畏,事先命人从国内把粮食运来,装满了仓库,剩余的稻谷就堆放在城墙脚下。那些稻谷经日晒雨淋,便在那里自己长成了庄稼。有一天我因事从小门进城,看见有人在城墙上从稻谷堆里取出稻谷,往街上抛撒,还取笑我说:‘看来你饿了,用衣角把这些稻谷包回去,舂米煮饭吃吧。’”

国王听了这话,又对渔夫说:“老师,用耗尽粮食的办法也无法拿下这座城,这也不是善策。”“那么,大王,我们改用耗尽木柴的办法来攻取。城市通常要依赖外来的木柴。”“好吧,老师。”智者照样通过先前的办法得知此事,便让人在城墙顶上越过那些稻谷,显露出一堆一堆的木柴。智者的手下还跟小梵授王的人开玩笑,把一些很大的木柴抛下去,说:“你们要是饿了,就拿去煮粥做饭吧!”国王问道:“城墙上都露出木柴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卧底又禀报说:“大王,据说居士子大善慧智者预见到未来的怖畏,早就让人运来木柴,存放在各家各户的后院,多余的就靠着城墙堆放了。”国王听了卧底的话,又对渔夫说:“老师,用耗尽木柴的办法我们也攻不下这座城,再给我出一个计策吧。”“大王,别担心,还有别的计策。”“老师,这算什么计策?我看你这些计策根本没用,我们根本拿不下毗提诃,还是回我们自己的都城吧。”“大王,要是传出‘小梵授王带着一百个刹帝利都拿不下毗提诃’,那我们就太丢脸了。难道只有大善慧是智者吗?我也是智者,我要另用一计。”“老师,是什么计策?”

智者照样通过先前的办法得知了这一秘密,心想:“我要是败给渔夫,那就不配称为智者了。”小梵授王也说:“老师,这个计策太好了。”并让人写道:“明天举行法战,两位智者将按规矩决出胜负。凡不参加法战者,也视为败北。”然后派人将信从小门送给毗提诃王。毗提诃王得知后,召来智者,告知了此事。智者听后说:“很好,大王。明日一早,让人在西城门布置好法战的坛场,再派人送信说:‘请到法战坛场来。’”国王听完,便把回信交给前来的信使。第二天,智者为了让“渔夫自己败北”,就命人在西城门布置好了法战的坛场。而小梵授王的那一百个人心想:“谁知道结果会怎样呢?”便为了护卫渔夫而把他团团围住。那一百位国王也来到法战坛场,面朝东方站立,渔夫婆罗门也一样。

菩萨则在清晨以香水沐浴,穿上价值十万的迦尸绸衣,佩带种种璎珞庄严,享用过各种珍馐美馔之后,由众多随从围绕,来到王宫门前。国王说:“让我儿进来。”他便入内向国王顶礼,站在一旁。国王问:“你要去哪里,吾儿?”他说:“我将前往法战坛场。”国王问:“需要带些什么?”他说:“大王,我想用摩尼宝珠诱骗渔夫婆罗门,需要那枚八曲摩尼宝珠。”国王说:“拿去吧,吾儿。”他便取过宝珠,向国王顶礼后,离开王宫。由亲生的一千名战士护卫,乘坐价值九万迦哈巴那、套着白信度马的宝车,在早餐时分到达城门附近。渔夫则一直眺望,心想“他就要来了,就要来了”,伸长脖颈,如同长颈鸟一般,被日光炙烤,汗如雨下。大士在众多随从的簇拥下,犹如大海涌动而来;如同狮王般毫无畏惧,毛发不竖。他令人打开城门,出城后从车上下来,如狮子伸展身体般向前行进。百位国王见到他相好庄严,齐声发出千次欢呼:“这位就是以智慧闻名、整个赡部洲无人能比的、具足吉祥与增长的居士子——大善慧智者!”

他犹如被天众围绕的帝释天,以无可比拟的威光与盛德,手持摩尼宝珠,向渔夫走去。渔夫一见到他,便无法安然自处,便起身迎接,说道:“智者大善慧!你我皆是智者。我等在此住了这么久,你却连一点礼物都不曾送来,这是何故?”菩萨说:“智者,我一直在寻觅与您相配的礼物,今天终于得到了这枚摩尼宝珠。请收下这枚摩尼宝珠,世间再无第二枚这样的宝珠了。”渔夫看见他手中闪闪发光的摩尼宝珠,心想:“看来他就要送给我。”于是伸出手说:“既是如此,智者,请给我吧。”菩萨说:“请收下,老师!”随即将宝珠抛过去,落在渔夫伸出的手指上。婆罗门未能用手指夹住这沉甸甸的摩尼宝珠,宝珠滑落,掉在菩萨脚边。婆罗门心生贪著,为捡取宝珠而俯身在菩萨足前。此时,菩萨不令他起身,一手按在他肩胛骨上,一手攥住他后背的皮肉,一边说:“起来,老师!起来,老师!我年纪尚小,只堪做您的孙辈,切莫向我顶礼!”就这样反复将他的脸摁在地上摩擦,直至沾满血迹,随后抓住他的脖颈一甩,说:“你这愚痴的瞎子,竟还想从我这里得到礼敬?”婆罗门被甩出去,跌落在约一牛吼远的地方,

而这时,菩萨那“起来,老师!起来,老师!莫向我顶礼!”的声音,响彻全场,压过了整个集会。“渔夫婆罗门在向大善慧行触足礼了!”士兵们一听,顿时发出一片高声喧哗。以梵授王为首的诸王,全都亲眼看见渔夫俯身在菩萨足前。他们心想:“我们的智者大善慧竟受了这般礼敬,我们输了,他必定不会饶过我们性命。”于是各自骑上马,开始朝北般遮罗国方向逃窜。菩萨的士兵们望见他们逃跑,又高声喊道:“小梵授王带着一百位刹帝利逃跑了!”诸王闻声,对死亡的恐惧愈加强烈,逃跑时冲散了自己的军队。菩萨的士兵们呐喊着,欢呼着,发出更加震天的喧闹。菩萨在军队的围绕下进入都城,而小梵授王的军队则溃退了三由旬之远。

渔夫骑上马,一边擦拭额头的血,一边追上军队,坐在马背上喊道:“诸位尊者,别跑!别跑!我并未向那居士子顶礼,站住!站住!”可是军队不信,他们停下脚步,对着赶来的渔夫辱骂、讥嫌:“你这邪法的恶婆罗门!口口声声说要行正法之战,却去向那个只配做孙子的卑微小辈顶礼!你做出这等事,已无可挽回!”他们这般说着,仿佛充耳不闻,继续行进。渔夫迅速赶上军队,说道:“诸位尊者,请相信我!我并未向他顶礼,我是上了那摩尼宝珠的当!”他用种种理由说服了所有国王,令他们接受了他的说法,并使溃散的军队折返。那支军队极为庞大:假如他们每人抓起一把土或一块土石投向都城,恐怕足以填满城壕,堆得与城墙一般高。然而,菩萨的意愿必得成就,因此自始至终,竟无一人向都城方向投掷一撮土或一块石。所有人都掉转头,各自返回了自己的营地。

国王问渔夫:“老师,我们该怎么办?”渔夫答:“大王,我们不给任何人从小门出去,切断往来。人们出不去,就会厌烦而打开城门,那时我们就能抓住仇敌。”智者大士按之前的方法得知这事后,心想:“这些人在这里久留,肯定没有安乐可言,应当用方便把他们赶走。”他想:“我要用计谋让他们逃走。”于是寻找一个精通计谋的人。他发现一位名叫阿奴盖瓦塔的婆罗门,便召他来,说:“老师,我们需要完成一个任务。”婆罗门问:“智者啊,要做什么?”大士说:“老师,您站在不显眼的地方,看到我方的人懈怠时,就时不时地朝梵授王的人扔些饼、鱼、肉等食物,然后对他们说:‘喂,吃这个吃那个,不要厌烦。再坚持几天吧,城里的居民就像绑在笼子里的鸡,厌烦透了,很快就会为你们打开城门。那时你们就能抓住毗提诃王和那个恶居士子了。’我方的人听了这些话,会骂您、威吓您。就在梵授王的人眼前,抓住您的手脚,装作用竹片等东西抽打您;剃掉您的头发,让您留五撮小发髻;让人用砖灰撒在您身上;把夹竹桃花环戴在您耳朵上;给您几下痛打,在背上留下伤痕;然后把您举上城墙,装进箩筐,用粗绳坠下城去,并对小梵授王的人说:‘去吧,你这个破计者,贼!’这样把您交给他们。他们会带您去见国王。国王看见您,会问:‘你有什么过失?’那时,您应该这样对他说:‘大王,我以前很有名望。但那位专会破计的居士子怨恨我,向国王进了谗言,剥夺了我所有的财富。我一直想取那个毁我名望的居士子的首级。为了缓解您军士们的厌倦,我给了他们一些吃的。就因这么点事,他记着旧怨,让我遭此祸害。大王,这一切,您的兵士们都亲眼见到了。’您用种种方法让他深信不疑,等他信任您后,您就这样说:‘大王,从您收留我的那时起,就不必再忧虑了。如今毗提诃王和那个居士子死期不远了。我熟知这城中城墙的坚固处和薄弱处,也清楚护城河里哪里有鳄鱼,哪里没有。不久我一定能夺下城池献给您。’那时,国王会信任您,给您恭敬供养,并把军队和车乘交给您指挥。您就专门把军队带到有凶鳄的地方。他的军队因为怕鳄鱼,不敢下水。这时,您就去见国王,说:‘大王,您这军队里,人人都被居士子收买了。从老师渔夫婆罗门开始,到所有国王,没有一个人没受贿赂。这些一直围绕在您身边的,其实都是居士子的人。唯独我一人是您的人。您若不信我,就让所有国王盛装前来,让我见见他们。’当他们来时,您会看到他们从居士子那里得到的衣物、装饰品、刀剑等东西上,都刻有居士子自己的名字和标志。看到这些字,您就能确信了。他如果照做,看到那些字,就会确信不疑。那时,他会惊恐害怕,把国王们遣散,然后问您:‘智者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您就对他这么说:‘大王,居士子有很多幻术。如果再耽搁几天,他一定会收服您全军,然后把您生擒。所以不要拖延了,就在今夜中夜时分,大家骑上马逃跑吧,别让我们死在敌人手里。’他听了您的话,就会照办。您在他逃跑的时候,再返回城来,告知我们的人。”

听了这话,阿奴盖瓦塔婆罗门说:“善哉!智者,我必照办。”大士说:“那您得忍几下痛打。”婆罗门说:“智者,除了我这条命和手脚,其余随您处置。”大士便让人先在家中对他表示礼敬,然后按前面所说的方法,对阿奴盖瓦塔施以种种非礼的折磨,用绳索将他缒下城墙,交给梵授王的人。那些人带他去见梵授王。国王审问后,深信不疑,便对他表示恭敬,并把军队交与他统领。他便把军队专带到有凶鳄之处。士卒们被鳄鱼啃咬,又被站在城楼上的士兵用箭、矛、戟射击,死伤惨重。从此,再无人敢因畏惧而靠近。阿奴盖瓦塔去觐见国王,说:“誓死为您作战的人一个也没有,所有人都受了贿赂。您若不信,可召他们来,看看他们衣物等上面的刻字。”国王照做,看见所有人衣物等上的刻字,便确信“这些人果然都受了贿”,于是问道:“老师,现在该怎么办?”阿奴回答:“大王,别无他法。如果再拖延,居士子就会擒获您。那位老师渔夫婆罗门,也不过是在额上弄个伤口装模作样,其实他也受了贿。正是他拿了摩尼宝珠,害你们逃出三由旬,然后又骗得你们信任,把你们带回来,他……”

婆罗门看出他决意逃跑,便安慰道:“别怕,大王。”然后他到城外,对预先布置的密探吩咐:“今夜国王要逃跑,你们不要睡觉!”他为国王备好了马,那匹马经训练,一拉缰绳便跑得更快。到了中夜时分,他说:“大王,马已备好,请把握时机。”国王上马便逃。阿奴盖瓦塔也骑上马,假意跟随他走一段后便折返。那匹经特殊训练的马,虽被猛拉缰绳,仍驮着国王奔逃。阿奴盖瓦塔回到军中,高喊:“小梵授王跑了!”预先布置的密探也随着自己人一起鼓噪起来。其余国王闻声,都以为“大善慧智者一定打开城门冲出来了,这一下决不会饶我们性命”,惊恐万分,连受用、资具等物品都顾不上看,四散奔逃。兵士们也大喊:“国王们逃跑了!”喊声更加震天。听到这声音,守在城楼等处的人也都高声喧哗叫好。那一刻,整个城里城外,犹如大地崩裂,大海翻腾,发出一片巨大的响声。那十八亿兵卒心想:“大善慧智者生擒了梵授和一百位国王!”因畏惧死亡,他们连系在腰间的裤布也丢弃,纷纷逃窜。营地空无一人。小梵授王带着一百位刹帝利,逃回本国都城去了。第二天清晨,城门开启。

梵授交战败北篇终。

善听章

后来有一天,那渔夫婆罗门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面容时,看见了额头上的伤疤,心想:“这是那个居士子干的好事,正因如此,我才在那么多国王面前受此羞辱。”想到这里,他顿时怒火中烧,嗔心大起,心中盘算道:“我何时才能有机会看到他背对着我的那一刻?”随之他又思忖:“有一条妙计:我们国王有一位名叫‘般遮罗旃蒂’的女儿,美貌绝伦,犹如天女一般。我们将她献给毗提诃王。先用爱欲去引诱毗提诃,然后把他连同那个大药一起骗来,就像鱼吞了钩一样,将他们两人一并捉来杀掉。这样,我们就能痛饮庆功酒了。”如此想定后,他便前去谒见国王,说道:“大王,我有一个计策。”国王答道:“老师,靠着您的计策,如今我们穷得连腰布都快没得系了。现在又想做什么?您还是免开尊口吧!”渔夫说:“大王,再也没有比这更妙的计策了。”国王说:“既然如此,那就说来听听。”渔夫说:“大王,这话只能我们两人私下说。”国王说:“那好吧。”于是,婆罗门便将他带到高楼的平台上,说道:“大王,我们要用爱欲去迷惑毗提诃王,把他引到这里,然后连同那” }, {

国王听了他这番话,非常高兴,就答应了,说:“妙极了,老师,真是好计策!我们就这么办。”不过,这番密谋被小梵授王的守床鹩哥听到了,而且当场就识破了。国王召来了手法精明的诗人,赏赐给他们很多钱,还让女儿出来与他们相见,吩咐说:“各位,你们就以她的容貌姿色为题,好好作诗吧。”那些诗人就创作出了极其优美的歌谣,唱给国王听。国王听了大为欢喜,又赏赐了他们许多钱财。舞乐艺人们从诗人那里学会了这些歌谣,在各种集会场所演唱。就这样,这些歌谣就广泛地流传了开来。等到这些歌谣在人群中传遍之后,国王又召来一些演唱者,吩咐道:“各位,你们去抓一些大鸟,在深夜爬到树上,坐在树上唱这些歌。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在那些鸟的脖子上系上铜铃,然后放飞它们让它们飞下来。”据说,他这么做,是为了造出声势,让人以为:“连天神都在歌唱般遮罗国王女儿的体态美貌。”接着,国王又召来诗人说:“各位,现在你们再创作一些歌谣,要这样唱:‘像这样的公主,在整个赡部洲洲,别的国王谁也配不上,只有弥体喇的毗提诃王才和她般配。’要把国王的威势和公主的美貌联合在一起歌颂赞叹。”诗人们照办了,然后告诉了国王。

国王赏给他们钱财后,再次召来那批演唱者,吩咐道:“诸位,你们前往弥体喇城,在那里以同样的方法演唱吧。”于是便遣他们出发了。他们一路唱着那些歌谣,次第抵达弥体喇,在集会场所中演唱。广大民众听后,发出千百声欢呼喝彩,给了他们许多钱财。到了夜里,他们又爬到树上演唱,天微亮时将铜铃系在鸟颈上便下来。人们听到空中传来的铜铃声,都说:“连天神都在歌咏般遮罗王女的姿貌。”全城为之轰动,一片喧哗。毗提诃王听闻此事后,召来那些演唱者,在内宫中举办歌舞集会,心中欢喜地想:“听说那小国王有意将拥有如此无双美貌的女儿许配给我。”他满心欢喜,赏给他们许多钱财。那些人回来后,便向梵授王禀报了情况。于是,渔夫对梵授王说:“大王,现在该我去约定日子了。”国王说:“好,老师,需要带些什么去呢?”渔夫说:“带些礼物即可。”国王说:“既然如此,你就拿去用吧。”便命人交给了他。渔夫带着礼物,率领一大群随从,来到毗提诃国。他到访的消息一传开,全城便沸沸扬扬地传遍了:“听说那国王要与我们的毗提诃王交好友、攀亲家了,那国王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我们的

大士听闻后便想:“我要把这城市布置得极为严密周全,让那渔夫什么也看不见,犹如不让敌人有机可乘。”他下令从城门至王宫、再从王宫至自己住所,将沿途道路两侧都用竹席围起,顶上同样用竹席遮盖,并在席上绘以彩画;地面撒满鲜花,放置好盛满水的满瓶,又绑扎了芭蕉树,悬挂种种旗帜。渔夫进城后,丝毫未见到这严密布置的城市,心里还想着:“这条路是国王为我而装饰的吧。”他全然不知,这是为了不让他看见城市而特意布置的。他去觐见国王,献上礼物,彼此亲切款待问候之后,退坐一边。受到国王的礼遇与尊重后,他便说明来意,诵出两首偈颂:

599第五九九偈

国王有心与您交好,愿献上各种珍宝;

愿使者们由这里出发,言辞柔和,语语悦人。

600六百。

应说柔和之语,那话语令人欢喜;

愿般遮罗与毗提诃,二者合为一体。

其中,「santhavakāmo」意思是:大王,我们的国王想要与你建立友好交情。「ratanāni」意思是:他将把女宝——即以其亲生女儿为首的种种宝物——都给予你们。「āgacchantu」意思是:据说从今以后,带着礼品、言语甜蜜、说话悦意的使者,从上般遮罗城来到这里,也从这里前往那里。「ekā bhavantu」意思是:如同恒河与耶牟那河的水流汇合,愿他们完全融为一体。

他这样说了之后,又说道:“大王,我们的国王本想派别的大臣来,但思忖:‘旁人无法称心如意地传达使命。’于是便派我来,并吩咐:‘老师,请您妥善劝导国王,带着他一起过来吧。去吧,最胜之王,您将得到一位姿容绝美的公主,也将与我们国王结下友情。’”国王听了他的话,心生欢喜,被这番话深深吸引,说道:“老师,听说您曾与大善慧智者在法战中有所争论,请先去见见我的儿子。两位智者互相谅解之后,再一同商议前来。”渔夫听后,说:“我要见见这位智者。”便前去拜见大善慧。大士在那一天心想:“我不与那行非正法之人交谈。”一早就喝了一点酥油,又让人把自己的屋子用厚厚的湿牛粪涂地,在柱子上抹了油,除了他躺卧的那张床外,把其余的床座等物全部搬了出去。

他嘱咐众人说:“各位,当那婆罗门开口说话时,你们就这样说:‘婆罗门,不要与智者交谈,他今天喝了锐利的酥油。’即使我做出要与他谈话的样子,你们也要阻止我,说:‘大王,您喝了锐利的酥油,请勿说话。’”这样安排之后,大士穿上红衣,在七道门楼都安排了人,自己躺在第七道门楼中的第一张床上。渔夫来到第一道门楼,问道:“智者在何处?”那里的人便对他说:“婆罗门,请勿出声,即使你想进来,也要悄悄进来。今天智者喝了锐利的酥油,不可喧哗。”在其余的门楼,人们也都对他这样说。他越过第七道门楼,来到智者身旁。智者装作要说话的样子,这时众人便说:“大王,请勿说话,您喝了锐利的酥油,何必与这婆罗门交谈?”说着便阻止了他。就这样,渔夫来到智者身边,既无处可坐,也找不到倚靠椅子站立的地方,只得踩在湿牛粪上站着。

这时,众人中,一人眨动眼睛,一人扬起眉毛,一人挠着手肘。渔夫看见这些举动,沮丧地说:“我走了,智者。”这时另一人说:“嘿,邪恶的婆罗门!叫你别出声,你反倒出声,我要打断你的骨头!”他吓得惊慌失措,转过身往后看。随即,有人用竹片击打他的背,有人抓住他的脖颈往外扔,有人用手掌拍打他的后背。他就像从虎口逃生的鹿一样,吓得惊慌失措,逃出之后便去了王宫。国王心想:“今日我儿若闻此事,定会欢喜。两位智者之间必有一场盛大的法谈,今日二人将互相谅解,我真是有福啊。”国王见到渔夫后,为询问他与智者会面的情形,诵出这首偈颂:

601六百零一。

那么,渔夫,你与大善慧的会面是怎样的情形呢?请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你令他感到满意了吗?大善慧他欢喜吗?

此处的「令他满意」是指:在法战之场生起的争论,为了平息它,你是否通过他而得到谅解,他也通过你而获得宽恕?「是否欢喜」是指:他听闻了你们国王遣使传来的消息后,是否心生欢喜?

听了这话,渔夫诵出此偈:“大王啊,你们执持‘他是智者’的想法,其实再没有比他更卑劣的不善之人了。”

602六〇二。

这位男子品性卑劣,人主啊,不和悦,态度顽固,全无善士风范;

他便如同聋哑之人,未对我言说任何义理。

此处的‘形同非善士’意指:其本性愚钝。‘未说任何义理’意指:他与我相处时,不曾言说任何有益的道理。正因如此,我才认为他并无智慧。他这般讲述了菩萨的不足。

国王听了他的话,既不欢喜,也不加驳斥,反而赏赐了他及随同前来之人旅费与住所,说道:“去吧,老师,请休息。”送走他们之后,国王心想:“我的儿子本是智者,善于款待。听说他与那人相处时,既未致以礼遇,也未流露欢喜。或许他察觉到了某种未来的怖畏吧。”于是亲自提起此事,说道:

603六百零三

的确,此密语极难洞见,其纯粹之义已为英勇者所照见。

正因如此,我的身体在颤抖;舍弃了自己,谁还会去追求他人的利益呢?

其中,「此」指的是“我儿所见的;这个隐语,绝非其他寻常人所能觉察。”「以人之英勇」是指“由具足精进的大药智者所照见的清净义。”「自己」是指“舍离自己的国土后,谁还会去依托他人呢?”

“我儿必定已洞见婆罗门到来时的过患。此人前来,并非为了交友和安乐,必定是想用欲望引诱我,将我带入城中捉拿。智者已预见了那个未来的怖畏。”他这样思虑其中的含义,心中恐惧惊骇而坐着的时候,四位智者到来。国王对塞纳迦说:“塞纳迦,你可愿前往北般遮罗城,为我迎娶小王的女儿吗?”塞纳迦回答:“大王,为什么这样说呢?不应当用棍棒驱赶自己走来的祥瑞。如果您亲自去迎娶她,那么除了小梵授王之外,在这整个赡部洲的大地上,就再也没有能与您相比拟的人了。为什么呢?因为您将娶得大国王的女儿为妃。那位国王心中思忖:‘其余国王都是我的部属,只有韦提希王能与我相匹敌’,因此愿将全赡部洲中最美丽的女儿许配给您,您就依他所言去做吧。我们也仰仗您,从而能得到衣服和庄严具。”国王又逐一询问其余智者,他们也说出了同样的话。正当国王与他们交谈未毕之时,那位渔夫婆罗门从自己的住处走了出来,心想“我应先向国王禀告之后再启程”,便来到国王面前说道:“大王,我们不能再耽搁了,人主啊,我们要出发了。”国王恭敬地款待了他,随后便送他启程。大士得知他已离去之后,沐浴并打扮庄重。

604六百零四

六人同心,意趣和合,凡是获证最胜广慧的智者,……

“去”还是“不去”,又或是“停留”,大善慧,你也应当用心思量。

在此,“六人”是指:智者啊,渔夫婆罗门、我,以及这四位,合共我们六人。我们六人同心同德,意趣唯一,恰如恒河水与耶牟那河水交汇相融,无有分别。我们这六位都是证得最胜广慧的智者,六人皆赞同迎娶小王的女儿。“停留”即指安住于此。“用心思量”是说:我们共同喜乐之事无量,你也应善加思择——为了迎娶前赴彼处,是“去”还是“不去”?抑或安住于此,才是我们的心之所喜?

大善慧听了这话,心想:「这位国王极度沉溺于爱欲,因盲目的愚痴而听信了这四个人的话。我应将前往那里的过患讲明,让他回心转意。」于是他说了四首偈颂:

605605.

「大王,您应知晓,那位小梵授王有大威神力、大力量;

那国王欲杀害您,犹如猎人潜行靠近,伺机猎取鹿只。

606606.

犹如鱼看见弯钩,上面被肉包裹覆盖;

“贪著生肉而不知”:就像鱼因贪著生肉,而不知自己即将死亡。

607六百零七。

“大王,你正是如此”:正如那鱼因贪著生肉而不知死之将至,你也是如此;“大王”是对毗提诃王的称呼;你追求小可导者的女儿。

你贪著欲乐,却不知自身将死,犹如鱼不知己之死亡。

608六百零八。

「你若去般遮罗,将迅速舍弃自身」:倘若你前往般遮罗国,很快就会丧命。

正如“追随道路的鹿”:犹如一头鹿跟随着在前面诱引的母鹿,走上那条路,巨大的死亡恐怖便会降临在它身上。

在这里,“王啊”是对毗提诃的称呼。“大神力”意指大名声。“大力”指具足以十八不可计数大军衡量的力量。“为杀故”指为了杀害的目的。“以诱饵母鹿”就是以作为诱饵的母鹿。猎人训练一头母鹿,用绳子拴好,带到森林,放置在鹿群活动的区域。那母鹿想要引诱无知的幼鹿来到自己身边,便以它的方式发出求偶的叫声。幼鹿听到这声音,本来被鹿群围绕着、卧在丛林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的母鹿;它被那声音吸引而生起执著,就被束缚住了,于是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在烦恼的驱使下走向那头母鹿,把自己的肋部暴露给猎人,就这样站着。猎人便用锐利的长矛将它刺穿,取其性命。在这个比喻中,猎人如同小国王,诱饵母鹿如同国王的女儿,猎人手中的武器如同渔夫婆罗门。因此,正如猎人借助诱饵母鹿捕杀鹿那样,这位国王也因贪求她而招来杀身之祸,这就是含义。

“贪著于饵”:即使生活在百寻深的水中,当鱼钩的弯曲处被饵料遮盖而放置时,那鱼对叫做饵的食物生起贪著,就会吞下鱼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死亡。“女儿”:就像小渔夫婆罗门用话语掩盖鱼钩而放置的饵料。这位国王出于对那女儿的贪欲,如同鱼一样,认不出那名为自身死亡的饵料。“般遮罗”指北般遮罗城。“自己”指自身。“如追随道路之鹿”:好比一头在村口路上追逐的鹿,巨大的恐怖即将降临到它身上——人们为了捕杀那头鹿,都手持武器出来,谁看见它就会杀死它;同样地,前往北般遮罗城的你,也将遭遇那巨大的死亡恐怖,这恐怖一定会到来。

就这样,大士以四首偈颂呵斥了国王。国王被如此严厉地呵斥后,他怒从心起:“此人视我如同自家的奴隶一般,连一声‘国王’都不称呼。他明知上王以‘我将嫁女’为由遣他来此,却非但不道一句吉祥话,反倒说‘你会像无知的鹿、像吞钩的鱼、像迷恋路途的鹿一样,走向死亡。’”盛怒之下,他便诵出了下一首偈颂——

609六〇九。

“我等实为愚者,犹如哑羊,竟将最上之义利于汝前陈说;

“你一个靠犁柄吃饭的人,怎能像他人一样懂得这些利益呢?”

于此,“bālamhase”是指“我们是愚痴者”。“eḷamūgā”是指“我们正是那哑羊般的愚人”。“最上义利”是指获得最上女宝的因缘。“在你面前说”是指在你跟前讲述。“为何”是表示责备的虚词。“犁柄增幅者”:此居士子从小便扶着犁柄耕作长大,正是针对此义,内心想说“你只懂得居士的活计,而不懂刹帝利的吉祥事”,故有此言。“其他人”:犹如渔夫、西那迦等其他智者,能懂得这些刹帝利所知的吉祥利益,你又如何能懂?对你而言,只懂得居士的活计才是恰当的。

如此辱骂、斥责他之后,国王心想:“这个居士子在坏我的吉祥事,把他赶出去!”为了命侍从们将他驱逐,国王说出以下偈颂:

610六百一十。

抓住他的脖子,将他驱逐出我的国境!

因为他出言妨碍我获得宝物。

菩萨得知国王动怒,心想:“若有人奉王命来捉我的手或扼我的颈,我将终生蒙羞,不如我自己离去。”于是向国王行礼后,他回到了自己家中。国王只是暂起瞋心而说气话,但因对菩萨心怀敬意,并未派人去执行。接着,菩萨心想:“这位国王暗昧,不辨利与不利,沉溺欲乐,心想‘我定要得到他的女儿’,却不见未来的怖畏,如此下去必将遭受大毁灭。我不应把他的气话放在心上。他曾经给予我大帮助,令我获得大名声,我理应成为他的助缘。不过,先派鹦鹉仔去探听实情,然后我再去。”如此思惟后,便派出了鹦鹉仔。为阐明此义,导师说:

611(第611颂)

于是,他离开彼处,来到毗提诃王近前;

于是,他召来使者——摩达罗鹦鹉智者。

612612

来吧,亲爱的绿翼,请你为我做一件事吧;

般遮罗王那里,有一只守护卧榻的鹩哥。

613六百一十三。

“你以束缚去问它吧,它的确通达一切;”

它知晓他们的一切,包括国王与枭。

614六百一十四。

摩达罗善智者应答道:“好的。”

绿翼来到鹩哥身旁。

615六百一十五。

于是,摩达罗善智者前往之后,

于是,他问候那善家——那只声音悦耳的鹩哥。

616六百一十六

“善家,你可安好?家中一切平安吗?”

善家,你得到蜂蜜和炒米了吗?

617六百一十七。

朋友,我确实安好,而且,朋友,也无病痛。

善智者啊,我还得到了蜂蜜和炒米。

618六百一十八。

贤友,你从何处来?又是谁差遣你前来的?

过去我既不曾见过你,也不曾听说过你。

其中,“绿叶翼”(haritapakkhā):指翅膀如绿叶一般。“服务”(veyyāvacca):当有人招呼“来,朋友”时,他便过来坐到那人膝上,然后说:“朋友,那凡人做不到的事,就请你只做我一个人的侍者吧。”

当她问“尊上,我该做什么”时,他回答:“朋友,除了渔夫婆罗门为传递消息而来的缘由之外,国王与渔夫的那番商议并没有别人知道,他们两人是在国王的卧室里密谈的。然而,般遮罗王有一只守护卧榻的鹩哥,听说它知道这个秘密。你到那里去,与她交合以建立信任,再用束缚的方法套出他们那个秘密。要在旁人见不到的地方问那只鹩哥,别让任何人知道。若是有人听见你的声音,你便会丧命,因此务必在隐蔽处悄悄地问。”那只鹩哥知晓他们两人的全部秘密——也就是国王与那位属于拘私耶族的渔夫的秘密。

比丘们,当时那只鹦鹉幼子,先依前法向智者致敬,受遣之后,应声“Āmo”,顶礼大士,右绕,便从敞开的狮子窗飞出。他乘风疾速,飞到尸毗国名为阿利咤城的地方,仔细观察当地情势后,便前往鹩哥鸟所在之处。是如何去的呢?他先落在王宫的金色尖顶上,发出饱含情欲的悦耳叫声。为何如此?因为他心想:‘听到此声,鹩哥鸟定会回应,我便可循其回应之声,去到她的身边。’鹩哥鸟听到他的叫声,她正坐在国王卧榻附近的金笼里,心生染着,一连回应了三声。于是他便循着她的声音,缓缓飞到狮子窗的门槛上,确认无有危险后,才去接近她。鹩哥鸟对他说:‘来,朋友,坐进我的金笼里来吧。’他便飞入坐下。在此处,‘招呼’(Āmantayī)是指:他如此接近后,为建立与淫欲相关的信任,故而招呼她。‘美好的家’(Sughara):因她住在金笼里,故称其家美好。‘吠舍女’(Vessa):意为属于吠舍种姓的女子,据说鸟中的鹩哥即属吠舍种姓,故以此称呼她。‘你’(Tuva):美

他听了她的话后,心想:“我若告诉她‘我从弥体喇来’,即便她命在旦夕,也决不会信任我。但我实是先观察了尸毗国的阿利咤城之后才来的,因此,不如说个妄语,假充尸毗王所差遣,就说我是从那里来的吧。”如此思忖后,便说:

619六百一十九。

我曾是尸毗王的守床人,居于高阁之上。

那时,那位行持正法的国王,将被缚者从束缚中释放了出来。

其中,「被缚者」:由于国王自身行持正法,他将一切被缚者从束缚中释放出来。当他这样释放时,也信任我,说道:「放了他!」便令人将我释放。于是我从打开的金笼中出来,在宫殿之外,想去哪里就在那里觅食,之后仍住在金笼中。我不像你那样,并非总是只待在笼中。

于是,她为了自己的目的,把放在金碟上的蜜炒米和甜水递给他,然后问道:“朋友,你从远方来,是为了何事而来?”他听了她的话,想探听秘密,便说了妄语,说道:

620第六百二十节。

她是我的一位伴侣,声音悦耳的萨利迦鸟;

在那里,一只鹰将她杀害,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好妻子啊!

此处,“tassa mekā”即“tassa mayhaṃ ekā”,意为“我的那位”。“dutiyāsi”是说她曾是第二任妻子,也就是从前的第二位妻子。

于是,她问他:“你的妻子是怎么被鹰杀死的?”他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请听我说,姑娘。有一天,我们的国王要去戏水,也叫上了我。我就带着妻子,跟他一起去了。玩完之后,到了黄昏时分,又跟他一同回来。我和国王一起登上宫殿,为了把身体晾干,我带着妻子走出狮子窗,坐在尖顶屋的内室里。就在那个时候,一只鹰从尖顶屋里飞出来,向我们猛扑过来。我因为害怕死,就飞快地逃走了。而她当时正怀着身孕,所以没办法快速逃跑。于是,那只鹰就在我的眼前,把她杀死了叼走。过后,国王看见我因为失去她而悲痛哭泣,就问:‘朋友,你哭什么?’听我讲了事情的缘由后,他说:‘朋友,不要太伤心了,再找一个妻子吧。’我说:‘大王啊,如果找来一个行为不端、没有道德的妻子,那还不如我一个人过活更好。’国王就说:‘朋友,我听说过一只雌鸟,德行和操守都非常好,跟你原来的妻子一模一样。她就是小国王的寝宫侍者——一只鹩哥。你去她那里,问一问她的心意,争取她的同意。如果你中意的话,就回来告诉我们。然后我就为你们举办婚礼,用浩大的眷属队伍去把她迎娶过来。’就这样,他派我到这里来了。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到这儿的。”说完这段缘由,他就诵出了下面的偈颂——

621第六百二十一节。

我因对她的爱欲迷醉,所以来到了你这里。

如果你给我机会,我们二人便能一同生活。

她听了他的话,满心欢喜,却并未流露自己的爱意,反而装作不太情愿的样子,说道——

622第六百二十二节。

鹦鹉自会渴慕鹦鹉,鹩哥也自然会渴慕鹩哥。

善鸣的鹦鹉与鹩哥相伴,这样的生活会是何种情形呢?

在此,「善鸣者」是指良善的、有智慧的鹦鹉,「鹦鹉自然会喜爱鹦鹉」意指鹦鹉会喜爱同类。问「会是何种情形」是指:不同种类的生命,其共同生活会是怎样的状况?因为鹦鹉见到同类的雌鹦鹉后,即便与鹩哥相处已久,也会弃之不顾。这种与所爱者的分离,将带来巨大的痛苦。因此说,不同种类之间的结合,是不相合的。

另一方听了这话,心想:“她并没有断然拒绝我,只是在委婉回避,必定是愿意接受我的。我将用种种譬喻让她信服。”于是说道:

623623

若有人贪求爱欲,即便是旃陀罗女子,他也愿意接受;

一切皆因心意相投而相合,在爱欲中,没有不相合者。

此处“caṇḍālikamapīti”意为即便是旃陀罗女子(api)。“Sadisoti”是说:由于心意相似,一切的共住都自然变得融洽。因为在爱欲之中,心意才是标准,而非出身。

这样说完之后,为了说明人类中出身不同者同样可以相互结合,他引用了一段往事,随即诵出下面的偈颂——

624624.

有一位名为阎波婆提的女子,她是悉比王的母亲;

她成了瓦苏德瓦的妻子,是黑族所珍爱的王后。

其中,“阎波婆提”是指:悉比王的母亲,一位名叫阎波婆提的旃陀罗女子。她成了属于黑族种姓、十兄弟中最年长的瓦苏德瓦所珍爱的王后。据说,有一天瓦苏德瓦从多门城出来,前往园林时,看见一位容貌美丽的旃陀罗女子独自站在一旁,正要进城。他一见便心生爱恋,派人去问:“她是什么出身?”即使听说“她是旃陀罗出身”,因为心已被迷住,又派人去打听她有没有丈夫。听说“她没有丈夫”后,便将她带来,掉头返回住处,立她为最胜王后。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悉比。这位儿子在父亲过世后,就在多门城统治王国。以上所述即指此事。

如此,他举了这个例子,说道:“像这样的刹帝利尚且与旃陀罗女子同居共住,我们这些堕入畜生道的众生又有什么可说呢?彼此喜欢共住便是准则。”说完,他又接着举出另一个例子,说道:

625625

一位名叫国护的紧那罗女,也曾爱慕瓦洽仙人;人与母鹿结合,在爱欲上并无任何不相似之处。

人与母鹿相交合,于爱欲中别无不同。

在这里,「瓦洽」是指一位名叫瓦洽的苦行者。那么,她是如何对他生起爱恋的呢?据说在过去世,有一位婆罗门见到爱欲中的过患,便舍弃了广大的名声,出家为仙人,在雪山中搭了一间落叶屋居住。离他的落叶屋不远有一处山洞,里面住着许多紧那罗。那时,有一只蜘蛛就住在洞口。它结了网,刺破那些紧那罗的头,饮它们的血。据说紧那罗天性柔弱胆小,而那只蜘蛛又极为庞大,它们拿它毫无办法,于是便来到苦行者那里,彼此寒暄了一番。被问及来意时,它们说:“尊者,有一只蜘蛛正在取我们的性命,除了您,我们别无依靠。请您杀了它,让我们能安稳度日吧。”苦行者听后,呵斥它们说:“走开!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做杀生这种事的。”在它们当中,有一位名叫国护的紧那罗女,容貌端丽,见者欢喜,且尚无丈夫。它们把她打扮好,带到苦行者面前,说:“尊者,就让这女子做您身边侍奉足下的女仆吧,请您替我们除掉那个敌人。”苦行者一见到她,心便被迷住了。与她同居共住之后,他便拿了根木杵守在洞口,趁那只蜘蛛出来觅食时,一棒将它打杀,令其丧命。从此他便与她安住一处,生儿育女,家族逐渐增大。

她听了他的话后,说道:“主人,心这东西并非任何时刻都是一样的,我害怕与所爱之人分离啊。”那只小鹦鹉善于女人的巧诈,为了试探她,便又说了一首偈颂——

626六百二十六。

“好了,我要走了,声音悦耳的小鸟啊;

这全是拒绝的托词,你分明是在轻视我。”

在此,“拒绝的借口”是指: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拒绝的借口、拒绝的理由、拒绝的一部分。“你肯定轻视我”是指:“这个人肯定想要我”——你如此越过我去想,不知道我的价值。因为我受国王尊敬,妻子于我并非难得,我自会另寻妻子。

她听了他的话,心仿佛要碎裂,又因与他相见时所生起的欲乐而犹如被灼烧;尽管如此,她运用女人的计谋,装出不愿意的样子,说了一首半的偈颂——

627627.

匆忙之人无吉祥,聪慧的鹦鹉啊;

你就暂且留在这里,直到见到国王;

你将听到腰鼓之声,亲见国王的威德。

这里,“匆忙的人没有吉祥”意思是:善贤鹦鹉啊,匆忙之人不会有真正的吉祥,仓促行事所成之事不会光彩。你会想到:“这样的在家生活,实在极为沉重。”然后在仔细权衡之后才去行动。“你就暂且留在这里”是说:直到你亲眼见到我们那位拥有广大名声的国王为止。“你将听到”是指:在傍晚时分,那些举止优雅如紧那罗、穿着最上等衣饰的女人们,她们所演奏的腰鼓声,以及其他歌唱与器乐声,你都将听闻;同时,你也会亲眼见到国王那伟大的威德与辉煌的荣光。鹦鹉的妻子对他说:“贤良的夫君,你为何这般匆忙?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明白吗?暂且留下吧,以后我们自然会知道的。”

之后,在那天傍晚,他们行了夫妻之事,彼此和合欢喜,恩爱共住。于是,鹦鹉雏鸟心想:“如今她应该不会再对我隐瞒那个秘密了。现在正是询问她,然后离开的时机。”他便对她说:“小鸟啊。”她应道:“怎么了,主人?”他说:“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她说:“请讲,主人。”他说:“且慢,今天是我们的吉祥日,改日我再告诉你吧。”她说:“若要说的是关于吉祥的事,那就请讲;若不是,主人,那还是别说了。”他说:“贤慧的妻子,这确实是关于吉祥的话。”她说:“既然如此,那就请讲吧。”于是他便对她说:“贤慧的妻子,你若愿意听,我就告诉你。”接着,为了探问那个秘密,他说出了那一首半的偈颂——

628(此处引用第628首偈颂)

那传遍四方、响彻各地的响亮传闻;

般遮罗王的女儿,她如同药草般光彩照人;

她将嫁给毗提诃族人,这桩婚事便得成就。

其意如此——那个传闻甚为强烈浓厚,越过疆界,传到了其他国土、各方人群中,被称扬、被认知,彰显而遍传。是怎样的传闻呢?“般遮罗王有一位女儿,犹如药星一般闪耀,与她同样端庄的那位少女,将被许配给毗提诃人,这门婚事将会成就。”那如此广传的传闻,我听闻后心想:“这位少女拥有最上等的容貌,但毗提诃王只是个小国君主,还是他的敌人。诸多国王都臣服于小梵授王,为何不将她许配给他们,却要把女儿给予毗提诃呢?”

她听了他的话,便这样说:“夫君,为何在吉祥日说不吉祥的话呢?”“跋陀,我正说‘吉祥’,你却说是‘不吉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夫君,即使是敌人,也千万不要让他们遇到这样的吉祥事。”“跋陀,你且说来听听。”“夫君,不能说。”“跋陀,你所知道的秘密,若从今以后不对我说,我们之间便无和合共住。”被他如此步步逼问,她便说:“那么,夫君,请听。”随即诵出这首偈颂——

629六百二十九。

摩陀罗啊,愿敌人不要有这样的婚事,

如同般遮罗王女与毗提诃王将要缔结的那桩婚事一样。

说完此偈后,他又问道:“跋陀,你为何说出这样的话?”于是她说:“那么请听,我便为你讲说这其中的过失。”接着诵出此偈——

630第六三〇偈

将毗提诃王引来之后,这位般遮罗的车乘之主;

然后他就会杀掉他,他将不会有朋友。

这里的“然后他会杀掉他”意思是:等那人来到这座城后,就不会再与他建立友谊、修持朋友之道了,也不会让他见到自己的女儿。据说,渔夫身边有一位通晓义理与法的智者,名叫“大善慧”;他准备与大善慧一起杀掉那人。渔夫与国王商量说:“我们把这两个人都杀掉,然后喝庆功酒。”于是便去把那人抓了来。

她就这样把秘密计划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善慧智者。善慧智者听后,先赞叹渔夫道:“我的老师渔夫真是善巧方便,他竟用这样的方式去杀害国王,确实非同寻常。”接着又说:“但这种不吉祥的事对我们有何益处?我们不如默然自处。”后来,他得知对方已准备动身,便在那一晚与她同住。为请她允许自己离开,他说:“贤女,我要前往西毗国,将已得贤妻的消息禀告西毗王和王后。”

631631.

那么,请允许我离开七天。

直到我向那位如大仙般的西毗王禀告。

而且我已在萨利卡附近获得了住处。

在这里,「大仙」是指王后。「住处」指居住的地方。关于「附近」这一句,意思是:他对她说:「来吧,我们去她那里。」然后,在第八天,他会带着众多随从来此接她,并说:「在我回来之前,不必忧愁。」

听了这话,萨利卡虽然不愿与他分离,却也无力拒绝他的话,于是紧接着说出下面的偈颂:

632六百三十二。

那么,我允许你,但只此七夜。

若七夜过后,你仍未回到我面前,

我想,那时你归来时,见到的将是已落入死亡的我了。

此处,“我想我已陷入死亡”是说:事已至此,我自察已无生命。你若第八日仍不归来,便只能在我死后才至。因此,切莫再犹豫耽搁。

另一只鹦鹉也说:“善哉,姑娘,你怎说这话?若第八日还不见你,我的命又往哪里寻?”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想:“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便站起,稍朝西毗国方向走了一小段,旋即折返,飞往弥体喇城,落在智者肩上。大士凭着彼想——即以可被感知的存在——将其带至楼上安顿并询问。它便把事情的全部经过禀告了智者。智者仍如先前一般,给予一切周全的款待。为阐明此义,导师说了以下的话:

633六百三十三

于是,那位摩陀罗族的善贤者前去,

将这只舍利迦鸟所说的话,向大善慧详细转述。

其中,“舍利迦鸟的话”是指这只舍利迦鸟所说之语,他将一切详尽讲述了出来。

鹦鹉品结束。

大隧道品

菩萨听闻此语,心中思惟:“即便我不愿,国王也定会前往;然而一旦前往,必将遭遇极大的毁灭。那时,人们也会指责我:‘对于这样一位赐你荣显的国王,你竟不将他的嘱咐放在心上,不曾为他提供帮助。’既有像我这样的智者尚在世间,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灭亡?因此,我要抢在国王之前先行一步,见到小鼻王后,将一切安排妥当:为毗提诃王建造一座供他居住的城池,修筑一条长约一俱卢舍的步行隧道,以及一条长达半由旬的大隧道;迎立小鼻王的女儿,灌顶之后让她成为我们国王的近侍女;在十八阿克罗波尼不可计数的大军与一百零一位国王的重重围绕中,如同从罗睺口中夺回明月一般,将我们的国王解救出来,带他重返故地——这份救驾归来的重任,由我一人担当。”当他如此思虑时,全身涌起强烈的喜悦。借着这股喜悦的冲力,他发出感叹,诵出了前半首偈颂:

634六百三十四。

“于谁家受用其财,便当为彼家谋利。”

它的意思是:如果有人从某位国王那里获得大自在,享受种种财富,那么即使被辱骂、被殴打、被掐住脖子驱赶,智者也会通过身、语、意三门来成就那位国王的利益、安乐与增长。因为智者绝不应做背叛朋友的事。

他这样思惟后,沐浴更衣,庄严装饰,以盛大的荣耀前往王宫,礼拜国王后,立于一边说道:“大王,您要去北般遮罗城吗?”“是的,孩子,如果得不到般遮罗月光,我要这王国有何用?不要抛下我,你就与我一同去吧。去了那里,我们能成就两件事:我将得到女宝,并与那位国王建立友谊。”于是智者对他说:“既然如此,大王,我先前往为您建造住所,等您收到我的消息后再来。”说着,诵出两首偈颂:

“好吧,人主,我先去般遮罗王那座极美的城;

为有名望的毗提诃建造住所。

635六百三十五。

为有名望的毗提诃建造好住所后;

待我遣使送信时,刹帝利,届时再来便可。

在此处,“毗提诃的”意指你的毗提诃国王。“来”意为“你当来”。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原来智者并未舍弃我。”于是满心欢喜踊跃,说道:“孩子,你先去,需要带些什么呢?”“军队,大王。”“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吧,孩子。”他说:“请打开四座牢房,打碎盗贼们的锁链,连他们一并派遣给我,大王。”“你随意去做吧,孩子。”大士便命人打开牢门,将那些勇敢善战、在任何处境中都能成事的勇士们释放出来,对他们说道:“你等来随护我吧。”并以礼相待。随后,他带领木匠、铁匠、皮匠、砖瓦匠、石匠、画匠等精通种种技艺的十八种行会的匠人们,又让人带上斧头、锥子、凿子、锄头等众多工具,由大队强力随从围绕,出了城。世尊为了说明此事,诵出偈颂:

636六百三十六

“于是,大善慧先行出发,前往般遮罗王那极美的城;

为名望卓著的毗提诃建造住所。”

大士一路行进,每隔一由旬便建立一座村庄,各留下一名大臣,吩咐道:“待你们带着国王与般遮罗月光公主返回时,便备好象、马、车乘,护持国王,抵御敌军,迅速将国王送至弥提罗城。”到了恒河岸边,他唤来欢喜王子,嘱令:“欢喜,你率领三百木匠,沿恒河逆流而上,令人采集优质木材,打造约三百艘船。就在那里将船修整完备,以适城需,装载轻便木材后速速返回。”他自己则乘船渡过恒河,从登岸处开始,仅以脚步丈量界限,说道:“此处为半由旬之地,此处将建大隧道;此处将为国王建造住所城;从此处至王宫约一俱卢舍处,将建步行隧道。”随后他便进了城。小鼻王听说菩萨已至,心想:“我的心愿即将达成,我将目睹仇敌覆灭。他既已来,毗提诃王不久也将到来,届时我便将他们一并杀死,于整个赡部洲成就独一王权。”因而大喜。全城随之轰动,众人议论道:“据说这便是大善慧智者,据说正是他以土块如同驱赶乌鸦般,击败了一百多位国王。”

大士让城中众人瞻仰自己端严的容貌后,来到王宫门前,通报国王。国王传令“让他进来”,他便入内,礼拜国王,坐于一旁。国王款待他后,问道:“贤士,国王何时到来?”大士答:“待我遣使之时,陛下。”国王又问:“那你为何而来?”答:“为我们的国王建造住所,陛下。”国王说:“好,贤士。”于是国王为他供给军需资费,命人对大士作大供养,赐予建造住所的房屋,并说:“贤士,在你的国王到来之前,你不必烦闷,也为我们做些该做之事,就这般住下吧。”大士登上王宫住所,走到大阶梯脚下便停住,心中留意:“此处当为地下隧道入口。”继而又想:“国王说‘也为我们做些该做之事’,那么挖掘隧道时,须设法不让这阶梯坍塌。”他便对国王说:“陛下,我进来时,在阶梯脚下站着视察新工程,见大阶梯有缺陷。若您允许,我可找来木材,将它重新铺修,令人满意。”国王说:“好,智者,你就铺修吧。”大士心中记定“此处将是隧道入口”,便拆去旧阶梯,在即将作为隧道入口之处,为防止泥土掉落,让人采取了防护措施。

就这样,那天仍以新工程度过。次日,大士对国王说:“陛下,若能得知我们国王的住处,我们便可欣然预作准备。”国王说:“好,智者,除了我的宫殿之外,在这整座城中,你想要哪处住所,就拿去用吧。”大士说:“大王,我们是外来者,您国中有权势的亲信勇士众多。他们若听说自己的房屋被征用,便会与我等起争执。”国王问:“若真如此,尊者,我们当如何应付他们?”大士说:“不要顺从他们的话。您中意哪块地方,就直接征用那块地方。”接着大士又说:“陛下,他们会一再前来向您申诉,如此您便得不到心上的安乐。若您愿意,在我们圈占住所期间,只让我们自己的人充当守门人。这样,他们不得其门而入,也就不会来告状,您便可获得心上的安乐。”国王应允道:“好。”

大士在阶梯脚下、阶梯顶端、大门口等每一处,都只安插自己的人手,吩咐说:“不许让任何人进来。”然后,他来到国王母亲的住所,命令手下:“摆出将要拆除的模样。”他们便从门楼的走廊开始,拆除砖块与黏土。国王的母亲听说此事,赶来问道:“贤士们,你们为什么拆我的房子?”他们回答:“大善慧智者为他的国王建造住所,下令拆的。”她说:“既然这样,你们就住在这里好了。”答:“我们国王有庞大的军队,这里不够用,我们要造更大的房子。”她说:“你们不认识我吗?我是国王的母亲,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儿子,然后你们就知道了。”答:“我们是奉王命来拆的,你有本事就拦住我们吧。”她恼怒地说:“我这就让你们知道后果!”便去了王宫门口。守门人拦住她说:“不许进。”她说:“我是国王的母亲。”答:“我们不认得你,我们奉国王之命,‘不许让任何人进入’,你走吧。”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只好转身回去,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的住所。这时,有一个人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摔在地上,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走还是不走?”

她想:“这些人肯定是奉了国王的命令,否则不会这样做。我应该到智者那里去。”她来到大善慧面前,说:“大善慧贤士,你为什么叫人拆我的住所?”大善慧没有和她说话,站在他身旁的一个人说道:“夫人,你有什么事?”她说:“大善慧智者为什么拆我的房子?”答:“为毗提诃王建造住所。”她想:“难道在这偌大的城中,别处就找不到建住所的地方吗?”于是说:“请收下这十万礼金,让他在别处造屋吧。”答:“好的,夫人,我会放过你的房子,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给了礼金,免得其他人也想送钱来求放过房子。”她说:“贤士,如果让人知道‘国王的母亲送钱’这件事,我也会感到羞愧,所以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智者说“好”,从她那里收下十万,放过了那座住所,然后前往渔夫的家。渔夫也来到门口,被竹片抽打回去,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申诉的地方,便回到家中,同样送上十万。用这种方法,大士在整座城中获取建屋之地,收取礼金,得到的钱币竟达九亿。

大士巡行全城后,来到王宫。国王问他:“智者,你找到住处了吗?”答:“大王,并非无人施舍。然而,若强取房屋,人们会受苦。让他们与所爱分离,于我们不合宜。我将在城外约一牛呼处,在恒河与都城之间的某地,为我们的国王建造居城。”国王听后心想:“在城内作战也困难,己方军队与敌方军队都难以辨认。在城外则便于作战,因此就在城外将他们围困杀死。”于是欢喜地说:“善哉,智者,就在你看定的地方建造吧。”大士说:“大王,我会建造。但请国王的人不要为了木材、树叶等而来到我们的工地。若来,必起纷争,那样您和我们都不会心得安乐。”国王说:“好,智者,那就禁止他们去那边。”大士说:“陛下,我们的象喜水,会在水中嬉戏。若水变浑浊,市民可能会生气说:‘自从大善慧贤士来后,就喝不到清净的水了。’这点也请忍耐。”国王说:“尽管放心,让你们的象嬉戏吧。”并在城中击鼓宣告:“凡从此出城前往大善慧贤士建城之处者,罚金一千。”

大士顶礼国王后,带着自己的随从出城,开始在被划定的区域建造都城。他在恒河对岸建了一处名为瓦古利的村庄,把象、马、车乘以及牛群安置在那里。规划建城工作时,他分配一切事务:‘你们这些人做这些。’随后便着手开凿大地道。大地道的入口设在恒河渡口。约有六百名勇士在挖掘大地道,他们用大皮革袋搬运沙土,倒入恒河中。倒下的泥土遭到象群踩踏,恒河因此变得浑浊而流。市民们说:‘自从大药贤来了以后,我们就再也没喝到过清水,恒河浑浊地流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智者安插的密探告诉他们:‘听说大药贤的象在水中嬉戏,把河水搅成了泥浆,所以恒河才这样浑浊地流淌。’

菩萨的心愿必当成就,因此在地道中,不论是树根、树桩、碎石还是岩石,全都没入地下。小腿地道的入口正设在那座城中。有三百人正在挖掘小腿地道,用皮袋搬运泥土,倒在城中。倒出的泥土和水踩踏之后,便用来筑墙或作其他用途。大地道的入口就在城中,高十八肘,装有机关门。这扇门按下某根闩便关闭,按下另一根闩便开启。大地道两旁以砖砌筑,再施加石灰,顶部用木板覆盖并涂抹黏土,粉刷成白色,画上图画。在这里,共有八十个大拱门和六十四个小拱门,全部装有机关:按下某根闩,所有门一齐关闭;按下另一根闩,所有门一齐开启。两旁有数百个灯龛,也同样装着机关:一处开则全开,一处闭则全闭。两旁还有一百间刹帝利的卧室,每间房里铺设着各种颜色的敷具,各有一张大床,上撑白色伞盖。每张大床旁立着一个装扮成女子形象的模型,容貌美艳动人,若不亲手触摸,根本辨不出那只是人像。此外,地道两旁的巧匠还画了种种图画:天宫庄严、须弥山、七金山、轮围山、海洋、七大湖、四大洲、雪山、无热恼湖、琉璃大地、日月天子、四大王天等六欲天的一切成就景象,这一切都展示在地道里。

那三百名木匠也建造了三百艘船,装满了已经加工完成的各种材料,从恒河运来,并报告了智者。智者将这些材料用于城中,并嘱咐说:‘在我指定的日子,你们才把它们运来。’便把船藏在了隐蔽之处。在城中,他建造了三重壕沟:水壕、泥壕和干壕。城墙高十八肘,城门、城楼、王宫、象房、池塘等,全都竣工。就这样,大地道、小腿地道以及整座城市,在四个月内全部建成。于是,四个月过后,大士派遣使者去迎请国王。导师为说明此事,说道:

637637。

为享有盛名的毗提诃王建造好住所后,

他便派遣使者,前往毗提诃王的弥梯罗城。

来吧,大王,您的住所如今已经建成了。

此处「pāhiṇī」意为‘他派遣了’。

国王听闻使者之言,心生欢喜,便率领众多随从,从城中出发。为阐明此义,导师开示道:

638为阐明此义,导师宣说如是偈颂:

那时,弊宿王率领四支军队出发,

为了一睹那车乘无尽、繁荣富庶的迦毗罗城。

其中,“无边车辆”是指他的象乘、马乘等车乘无量无边。“迦毗罗城”则是在迦毗罗国所建造的那座城。

他一路次第前行,抵达恒河岸边。这时,菩萨亲自出迎,将他请入自己所建造的城中。他在那里登上最殊胜的宫殿,享用种种上等美味,稍事休息。傍晚时分,他为告知自己已至,便派遣使者前往小弊宿王处。为阐明此义,导师说道:

639六百三十九。

于是他离开那里之后,便遣使向梵授王传话说:

大王,我前来礼敬您的双足。

640六百四十。

现在,请将她许我为妻,那位姿容完美的女子,

以黄金宝饰严身,并有众侍女随从。

此处,“礼敬”:毗提诃王年迈,而那小王连他的子孙辈都算不上,却为烦恼所迷醉,心想“据说做女婿的理当礼敬岳父”,便在不了解对方心意的情况下,送去了礼敬的讯息。“请给予吧”:我被你召请,说“会把女儿许配给你”,如今请将她交给我吧——他如此送去了讯息。“以黄金覆盖”:即用黄金饰品作严饰,令其庄严。

小王听了使者的话,心生欢喜,心想:“如今我的仇敌还能逃到哪里?我要砍下他们两人的头,痛饮胜利酒!”他满心欢喜,先向使者致敬,随即说出此偈:

641六百四十一。

欢迎您,毗提诃,您的到来实在吉祥;

请先问过星宿吧,我把女儿许配给你;

以黄金妆点,并由成群的女仆前呼后拥。”

此处,“毗提诃啊”:听了毗提诃传来的消息后,犹如对着站在面前的人说话一样称呼他。另一种说法是,梵授王在吩咐使者时这样说:“你就这样告诉毗提诃:‘梵授王是这么说的。’”

听了这话,使者便来到毗提诃王面前,说道:“大王,您知道适合举行吉祥仪式的星宿吧,国王要把女儿许配给您。”毗提诃王回答:“今天正是良辰吉宿。”于是又遣回了使者。为了阐明此义,导师说:

642六百四十二

于是,毗提诃王询问星宿;

问过星宿之后,便遣使送信给梵授王。

643六百四十三。

「现在请将我的妻子还给我吧,那位周身庄严美丽的女子;

以黄金装饰,为众女仆所簇拥。

小国王也——

644第六四四条。

我如今便将妻子赠予你——那通体无不庄严美丽的女子,

以黄金为饰,由众女仆前呼后拥。”

说完此偈,他便口出妄语,连声说着“我现在就派,我现在就派”,同时向那一百位国王传令:“统率十八不可计数的军队,全体备战出征!今日斩下两位敌人的头颅,明日我们共饮胜利之酒。”于是,所有国王尽数出动。他自己出发前,让母亲卡拉卡天后、第一王妃、难陀天后、儿子般遮罗旃陀、女儿般遮罗旃迪及后宫诸女留居楼阁,随后启程。菩萨则盛情款待了毗提诃王及其同来的军队。众人有的饮酒,有的食用鱼肉等,有的因远道而来、疲惫不堪,便躺着歇息。毗提诃王则由塞那迦等四位智者陪同,在大臣们的簇拥下,坐于装饰华美的大厅之中。

小国王也以十八不可量数的军队,从三重、四重把整座城市包围起来,令数以十万计的火炬燃起,在太阳即将升起时便准备好抓捕,严阵以待。大士(菩萨)得知后,派遣自己的三百名勇士:“你们从捷足道过去,把国王的母亲、第一王妃、儿子和女儿从捷足道带回来,然后走大道,不要带到地道口之外,就安置在地道里面。守护着直到我们到来;待我们回来时,再把他们从地道中带出来,安放在地道口那座宽敞的大厅里。”他们领命后,从捷足道前往,掀开楼梯脚下的木板垫,把守在楼梯脚、楼梯顶、大厅等处的守卫以及驼背侍女等人捆住手脚、塞住嘴,安置在各个隐蔽处;把为国王准备的嚼食和啖食,一部分自己吃了,一部分捣碎、粉碎,弄得不能再受用后丢弃,然后登楼。那时,卡拉卡天后心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就让难陀天后、王子、公主和自己同睡一床。那些勇士站在房门口喊她。她出来问:“什么事,孩子们?”他们回答:“王后,我们的国王已灭毗提诃和大善慧的性命,统一赡部洲为一国,由一百位国王随侍,荣耀无比,今日正饮庆功酒,命令把”

那四人也相信了他们的说辞,从宫殿下来,走到楼梯脚。勇士们便带领他们进入捷足道。他们说:“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没走过这条路。”勇士们说:“王后,这条路并非寻常可走,名为吉祥路。今日恰逢吉祥日,国王特命从这条路接你们过去。”他们便信服了。于是,一部分人带着这四人离去;另一部分人则返回王宫,打开宝库,随喜取走珍贵宝物后回来。那四位刹帝利也被带到了大地道,见地道装饰得如同天众集会之处,心想:“这是为国王准备的吧。”然后,勇士们将他们带到离恒河不远的地方,让他们坐在地道内装饰好的房间里,一部分人留下守护,另一部分人去报告菩萨:人已带来。菩萨听闻后,心想“如今我的愿望即将达成”,心生喜悦,来到国王那里,站在一旁。而国王被烦恼逼得焦躁,心想“现在他就会把女儿给我送来,现在就会送来”,从结跏趺坐起身,透过窗户向外望,看见整座城市被数以十万计的火炬照得通明,被大军重重包围,不禁疑虑不安:“这是怎么回事?”于是与各位智者商议,说出一首偈颂:

645645.

象、马、车、步诸军,披甲列阵;

火炬高擎,炽燃闪耀;诸贤智者,作何思量?”

此中,“汝等作何思量”意为:小国王于我等是悦意,抑或忿怒?“诸智者,汝等作何思量?”——他如此询问。

听了这番话,色那迦说道:“大王,勿忧!出现了许多火炬,我想是国王正带着女儿来献给诸位。”布库沙也说:“他必定是手持兵器站立守护,准备迎接来宾,好好招待你们。”就这样,他们各说各的喜好。而国王听到他们高喊“让军队驻于某处,在某处设下守卫,切莫掉以轻心”,又放眼望见全副武装、执持五种兵器的军队,当下畏惧死亡,心中急切期盼着大士的开示,便诵出了另一首偈颂:

646六百四十六。

象军、马军、车军、步军,披甲之军列阵而立;

火炬已被点燃,正熊熊燃烧,智者会怎么做呢?

此处,“智者将会怎么做呢”意为:智者,你作何想?这些军队将对我们做什么呢?

大士听后,心想:“我先稍微吓唬这愚盲之人,随后再向他展示我的智慧力量,令他安心。”便说道:

647六百四十七。

“大王,那位大力的小向导正在保护你;

梵授对你心怀怨恨,明日他将杀害你。”

听闻此言,众人皆被死亡之恐怖所震慑。国王喉咙干涩,口中唾液枯竭,身上发起烧来。他因畏惧死亡,悲痛哀叹,诵出两首偈颂:

648六百四十八。

我心惊悸,口舌干涩;

我得不到清凉,犹如在烈日下被火灼烧。

649六百四十九。

犹如铁匠的熔炉,只在内部燃烧,不在外燃烧;

同样地,我的心内在燃烧,外则不现。

在此,“被折磨”是指:“亲爱的摩诃萨陀智者,我的心就像被大风吹打的嫩叶般颤抖。”“内部燃烧”是指:他这样悲叹:“犹如火炬在我的心脏内部燃烧,而不是在外部燃烧。”

大士听到他的悲叹声后,心想:“这个愚痴的人之前不听我的话,我要更严厉地惩治他。”接着便说道:

650六百五十

放逸者,你已错失谋议,计策破裂,刹帝利!

「Idāni kho taṃ tāyantu, paṇḍitā mantino janā.」(现在,就让那些精通计谋的智者来保护你吧。)

651六百五十一

不听取那位愿他利乐的大臣之言,

耽溺自我享乐的国王,犹如掉入陷阱的鹿。

652六百五十二

正如鱼儿吞下那以肉掩盖的弯钩,

贪著肉饵的鱼,全然不知那正是自己的死亡。

653六百五十三。

大王,你面对小可导者的女儿也是如此,

你耽着欲乐而浑然不觉,正如鱼不知自身的死亡。

654六百五十四。

你若去往般遮罗,必速丧命;

犹如循路追行的鹿,将遭遇大恐怖。

655六百五十五。

“人主!形貌卑劣的男子,犹如盘踞怀中的毒蛇,会咬人一般;

“智者不应与他交往,与恶人相交,确实是苦事。”

656六百五十六。

大王,若知此人持戒清净、多闻通达,

智者便应与他结交;与善士相处,实为快乐。

这里,“放逸者”:大王,你因沉溺欲乐而放逸。“逾越商议”:我(菩萨)预见未来的怖畏,以智慧决断,超越了商议的内容。“商议破裂者”:正因你逾越了商议,你便成了商议破裂者;或者说,你与塞那迦等人共同商定的那个计划如今已被破坏,你也就成了计划破裂之人。“智者们”:这是说,就让塞那迦那四人来保护你吧,且看他们有何能耐——他借此表明此意。“不履行大臣言”:指不接受我这首辅大臣的忠告。“自寻开心的人”:指你成了沉溺于自己烦恼欲乐中的人。“像被陷阱困住的鹿”:意思是,犹如被诱饵引来的鹿最终困于兽夹;你也是如此,不听我的话,被“我将得到般遮罗公主”这一烦恼贪欲吸引而来,现在就像一头困在兽夹中的鹿。

“如同凡人”等两首偈颂,是为表明“那时我提出此譬喻”而诵出的。而“如果你要去”这首偈颂,则是为表明“不仅如此,我还提出这个”而诵出的。“卑贱之形者”:指像渔夫婆罗门那样的卑劣之人,本性属于非善人之类,无惭无愧。“不应与他为友”:意指不应与那样的人建立友谊,你却与那位渔夫结交,并听信了他的话。“苦”:指与这种人交往,哪怕仅有一次,也会招致此世与他世的巨大痛苦,故名“苦”。“即是那个”:意思是“那个”(yaṃ eva),或者说这就是原文的读法。“乐”:指这一交往无论在此世还是在他世,都只会带来快乐。

随后,为更严厉地惩治他,心想“他还会再做出这种事吧”,便引出国王以前说过的话而开示道——

657六百五十七。

大王,你真是愚人,犹如聋哑!你向我乞求这至高利益之事,

我只是个靠犁尖维生的人,怎能如他人一般了知利益之事?

658六百五十八。

“'抓住他的脖颈,将他逐出我的国土;

因为他出言障碍我获得宝物。’”

说完这两首偈颂后,他以此语呵斥国王:“大王,我乃居士之子。正如您其余的智者——塞那迦等人,皆能了知何为利益,我又如何能知?此事非我行境。我只通晓居士的技艺。如今您被十八支不动大军簇拥,此事对塞那迦等智者而言分明可见,便让他们作为您的依靠吧。您既已下令抓住我的脖颈将我逐出,如今为何又来问我?”

国王听后,心想:“这位智者只是指出了我所说的过失。他因为早已预见了未来的危险,所以才如此严厉地呵斥我。不过,他必不会一直闲居无所作为,一定已经为我的安全做好了安排。”于是,为试探他,国王便说了两首偈颂:

659六百五十九。

大善慧啊,智者不追究过去之事,

为何你像用刺棒刺被拴住的马一样刺我?

660六百六十。

如果你见到了解脱,或者见到了安稳;

那就以此教导我,何必用过去的事来刺伤我呢?”

此处,「不伤害」(nānuvijjhanti):意为不执取过去的过失,不以口舌之矛去刺伤。「如被绑缚的马」(Assaṃva sambaddhaṃ):由于被敌军包围,便如一匹被牢牢捆绑着的马,你为何刺伤我?「以此」(Teneva maṃ):意即“如此你将得到解脱,如此将得到安稳”,你就以这安稳之道教导我、安慰我;因为除你之外,我别无皈依处。

于是,大士心想:「这位国王实在过于愚痴,全然分辨不出人的殊胜。且让他稍尝苦头,之后我再作他的依怙。」便开口说道:

661六六一。

过去所造的人业,难行、极难成就;

即使是帝释天,也无法令他解脱,刹帝利,你应当了知这点。

662六百六十二。

确实有能飞行于空中的龙,他们拥有神通、享有名声;

若人拥有这等(龙),它们亦会带他离去。

663六百六十三。

空中有马,具神通、有名闻;

若有人拥有这般良马,它们便会载他而行。

664六百六十四。

空中有诸鸟,具足神通与盛名;

若有具如此鸟者,他们亦可载之远去。

665六百六十五。

虚空之中有夜叉,具足神通与名声;

谁若有那样的夜叉,它们也会把他带走。

666六百六十六。

往昔的人业,难作、难以成就;

刹帝利,我无法从空中将他解救。

此处“业”:大王,所谓“此处你的解脱”,是指过去的事,即凡人所应造作的业,已成过去。“难作、难以成就”:既不能造作,也无法成就。“我不能”:指我无法从那里解救他。“你应自知,刹帝利”:大王,你应自己知晓此处当做之事。“空中”:指经由虚空而行者。“象”:指大象。“对于他”:指对于那位国王。“这样的”:指生于六牙族或布萨族的大象,它们会带着那位国王离开。“马”:指生于雨云马王族的马。“鸟”:指金翅鸟。“夜叉”:指萨多耆利等夜叉。“从空中”:指无法从空中解救,即不能带他经由虚空前往弥体喇城。

国王听了这番话,默然无语地坐着。这时,塞纳卡心想:“如今,对国王和我们来说,除了那位智者,别无其他皈依处。然而,国王听罢此言,被死怖所震慑,说不出话。就由我来恳请智者吧。”他如此恳请时,说了两首偈颂——

667六百六十七。

不见彼岸之人,身处巨大洪流之海;

他于何处寻得立足之处,便在那里获得安乐。

668第六百六十八偈。

大善慧啊,你是我等与国王的依怙,

您是我等中的最胜智者,请将我们从苦中解脱吧。”

所谓“不见岸者”,是指在大海中船已毁坏、不见岸的人。“于何处”指被波浪冲击漂流时,在某处获得立足之处。“请解脱”的意思是:从前弥体喇城被围时,我们正是由您救脱;如今亦唯愿您将我们从这苦难中度脱——他们如是祈求。

于是,大士为制止他,便以偈颂说道:

669第六百六十九偈。

过去所造之人业,实难施行,难以成就;

我无力令你从中解脱,塞纳卡啊,你当自知。

在这里,「塞纳卡啊,你当自知」的意思是:塞纳卡,我无能为力,而你应当从空中将这位国王带往弥体喇。

国王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地方,被死亡恐惧所震慑,无法与大善慧说话,心想:“或许塞纳卡也知道什么办法,我先问问他吧。”便以偈颂问道:

670六百七十。

请听我这句话,请看这大恐怖;

现在,我请问塞纳卡:这件事,您觉得该如何处置?

这里,「什么是应作的」意指「什么是应当做的」——您对此作何想?我被大善慧弃舍了,你若知道,便说出来。

塞纳卡听闻此言,心中思惟:“国王这是在问我策略,不论好坏,我且说一个方法。”于是说出以下偈颂——

671六百七十一。

我们或从门口放火,或拿起互相砍杀的武器;

互相砍杀之后,我们迅速舍弃生命。

不要让梵授王让我们受尽长久折磨而死。

其中,“从门口”是指:关上门后,在里面放火。“砍杀之器”是指:我们拿起互相砍杀的刀剑。“舍弃”是指:我们迅速舍弃生命,这座装饰华丽的宫殿就是我们的火葬柴堆。

国王听后不悦,说道:“那你就为自己、为妻儿造这样的火葬堆吧!”接着又问弗居娑等人。他们也各自说了符合自己身份的蠢话。因此,下面这样说:

672六百七十二。

请听我此言,注视这大恐怖;

现在我问弗居娑:于此处,你认为当作何事?

673第六百七十三偈。

我们服毒而死,速舍生命;

别让梵授王以长久的痛苦杀害我们。

674第六百七十四偈。

请听我言,看这大军何等恐怖;

欲主,我现在问你,你意此中当作何事?

675第六百七十五偈。

让我们被绳索绑缚而死,让我们坠下悬崖;

愿那位梵授王,不要让我们在长久的痛苦中死去。

676六百七十六。

请听我此言,看看这恐怖的大军;

我现在请问天帝,您认为在此应当做何事?

677六百七十七。

我们在门口放火,或操利刃;

相互残杀之后,迅速舍弃此命;

那大善慧者,也未能轻易让我们安乐解脱。

再者,这些天神中的天王思惟道:“这位国王在做什么?明明有火,却去吹萤火虫。除了大药之外,此地无人能带来安稳。他不去问大药,反来问我们,我们又知道些什么呢?”他们想不出其他办法,便将仙那迦说过的话重述一遍,同时称赞大士,说了两首偈颂。其意是:“大王,我们都只是在恳求那位智者。然而,倘若我们所恳求的大药也未能安稳地救出我们,到那时,我们便依仙那迦的话行事。”

国王听了这话,想起自己先前说过菩萨的过失,不能直接与他交谈,于是就在菩萨能听见的地方,悲叹着说道:

678678.

犹如在芭蕉树干中寻找坚实,无论如何寻求也无法得到;

同样,我们反复探寻,也未能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679679.

犹如在木棉树中寻找坚实,遍寻亦不可得;

同样地,我们探寻于它,也找不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680第六百八十句。

我们确实住在了不该住的地方,如同象群栖于无水的林野;

处在恶人、愚者、无明者的近旁。

681第六百八十一句。

我的心悸动不已,口中亦全然干涸;

我无法获得止息,犹如在烈日下被火所烧。

682六百八十二

犹如铁匠的熔炉,内里炽燃,外部不燃;

我心亦然,内里炽燃,外部不燃。

在此,“如芭蕉”是指:如同芭蕉树干没有实心,即使有心寻找坚实材料的人也找不到任何坚实之物;同样地,我们为了寻求从这苦中解脱的方法,问了五位智者,即便探寻,也未得解答。对于我们询问的方法,他们仿佛不知不闻一般,我们无从得到答案。第二首偈颂的含义也是如此。“象群在无水的林野”是指:就像象群栖息在没有水的地方,那便是不宜栖居之处;如果它们住在那样既无水、又被密林覆盖的地方,很快便会被敌人制服。同样地,我们与这些恶人、愚人同住,也是住在不宜栖居之处。在这么多的智者当中,现在竟无一人能作我的皈依处。他就这样以种种方式悲叹。

智者听了,心想:“这位国王已极度疲惫。我若不安慰他,他恐将心碎而死。”于是便安慰了他。为阐明此义,导师说出偈颂:

683683.

那时,那位智者、贤明、深见义利的大药,

见毗提诃王陷于痛苦,便说出这样的言语:

684684.

大王,不要害怕;车乘之尊,不要害怕。

(重复偈略)

685第685节。

大王,请勿畏惧;车乘之尊,请勿畏惧。

(重复偈略)

686第686节。

大王,您不要害怕;御者之尊,您不要害怕;

我会将您救出,如同将深陷泥沼的大象拉出一般。

687第687节。

大王,莫畏惧;车乘之尊,莫畏惧!

我当救您脱离,犹如救出困在篓中的蛇。

688第六百八十八节。

大王,请勿畏惧;车乘之尊,请勿畏惧;

我必救您脱困,犹如解救笼中被缚之鸟。

689第六百八十九节。

大王,莫怕;车乘之尊,莫怕;

我当救您脱离,犹如救出落网之鱼。

690第六百九十

‘大王,请勿畏惧;车乘之尊,请勿畏惧;

我必救您,连同您的车乘、军队与坐骑。’

691第六百九十一

大王,您不必恐惧;车乘之尊,您不必恐惧。

我将击退般遮罗军,犹如以土块驱散乌鸦。

692第六百九十二

那么,智慧又有何用?像那样的大臣又有何用?

若他不能将陷入如此险境的你从痛苦中救度出来。

在此,“这”指的是:如同在被林火焚烧的森林中降下滂沱大雨一般,为了安抚他而说的这番话——‘大王,您别害怕’等等。其中,sanna 指粘着;peḷābaddha 指被装在篓子里的蛇;pañcāla 指即使那么庞大的般遮罗王的军队;vāhayissāmi 意思是我会把他们驱散;adu 是一个表示名称的不变词,意思是‘名为智慧有什么用?’;amacco vāpi tādiso 指像那样具足智慧的辅臣又有什么用?意思是,若他不能将陷入如此死亡逼迫的你从痛苦中救度出来。接着,他说:‘大王,您认为我比您先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呢?’就这样安慰他:‘别害怕,我会把你从这个痛苦中解救出来。’

他听了菩萨的话,也心生安稳:“现在我得救了。”菩萨作狮子吼后,众人皆大欢喜。这时,仙那迦问他:“智者,您要带我们所有人离开,将用什么方法呢?”他答道:“我会经由装饰好的隧道带你们出去,你们且做好启程的准备。”说完,为了吩咐士兵打开隧道口,他诵出此偈:

693这是第693首偈颂。

“来吧,青年们,快起身,清理隧道口;

毗提诃王将与大臣们一同由隧道离开。

此处,“青年们”(māṇavā)是对年轻人的称呼。“清理口”(mukhaṃ sodhetha)意为打开隧道口。“连接处”(sandhino)指清理房舍连接处的门:打开一百间寝宫的门,打开数百间灯房的门。

他们起身打开了隧道口,整条隧道顿时一片光明,犹如庄严的天众集会处,熠熠生辉。导师为了阐明此义,说道:

694六百九十四。

“听了那位追随智者的侍者的话后,”

‘他们开启了那道隧道门,连同那装有机关的门闩。’

其中,「随侍者」(anucārino)指服侍之人。「装有机关的门闩」(yantayutte ca aggaḷe)即配备了插销与锁扣的门扇。

他们打开隧道门后,禀报了菩萨。菩萨便向国王示意:“陛下,是时候了,请从宫殿下来吧。”国王听了,便走了下来。那时,塞那迦解下系在头上的布带,脱去外衣,将下衣在腋下牢牢系紧。菩萨看见,问道:“塞那迦,你在做什么?”塞那迦说:“智者啊,据说要进入隧道的人,都应解开头巾,把腋下衣襟牢牢扎紧。”菩萨说:“塞那迦,你不必想‘我要弯腰屈膝,爬进隧道’。如果你想骑象,就骑上象去;如果你想骑马,就骑上马去。这条隧道高十八手,大门宽阔,你就照自己喜欢的穿戴整齐,走在国王前面吧。”据说,菩萨让塞那迦走在最前,国王居中,自己走在最后。这是什么缘故呢?为了让国王边走边观赏装饰好的隧道,以免他走得过慢。隧道里为大众准备了无量的粥、饭和硬食。那些人一边吃喝,一边观赏隧道,继续前行。菩萨则在后面催促:“大王,请前行,大王,请前行。”国王就像观赏装饰过的天众集会处一样,边走边看。为了阐明此义,导师说道:

695六百九十五。

前行者塞那迦,后随者大药智者,

毗提诃王居其中,大臣随侍围绕。”

这些青年得知国王到来,便将王太后、王后、王子及公主从地道中带出,安置在一座宽敞的大凉亭中。国王也与菩萨一同从地道走出。看见国王与智者,他们便知自己已被擒拿——前来捉拿的必定是智者的人,因此为死怖所攫,发出了极为凄厉的哀嚎。据说,那位小尼王因畏惧毗提诃王追来,逃到了距恒河约一俱卢舍之处。夜深寂静时分,他听见他们的哀嚎声,心想:“这声音极似难陀天后。”但又担心被人嘲笑:“你从哪里认得难陀天后?”于是默然不语。那时,大士菩萨即于该处令般遮罗月公主站在宝堆之上,为她行灌顶礼,然后说道:“大王,您正是为她而来,请立她为第一王后吧。”众人备妥三百艘船。国王从宽敞的凉亭下来,登上一艘华丽装饰的船。那四位刹帝利亦随之登船。为阐明此义,导师世尊说道:

696六百九十六。

出地道后,毗提诃王登上了船;

知王已登船,大药智者便指示道:

697第六百九十七

陛下,这位是您的岳父;人主啊,这位是您的岳母;

正如您对待母亲那样,请您也这样对待婆婆。

698第六百九十八

如同同母所生的亲兄弟,

同样地,车乘之主啊,你应当爱护般遮罗月王子。

699第六九九章。

这位般遮罗月公主,是王女,已灌顶;

随你所愿与她相处吧,她是你的妻子,车乘之主啊。

此处,「教导」(anusāsī):据说他这样思惟:「他日后或许会愤怒而杀害小王的母亲,或许会与貌美的难陀天后交合,又或许会杀害王子,因此我要让他作出承诺。」于是,他以「这位是……」等语加以教导。其中,「这位是你的岳父」(ayaṃ te sasuro):即这位是你岳父小王的儿子、般遮罗月公主的幼弟,如今便是你的岳父。「这位是婆婆」(ayaṃ sassū):这位是她的母亲,名为难陀天后,是你的婆婆。「如同对母亲」(yathāmātu):如同子女对母亲尽孝一般,愿你对她亦如此,应生起坚固的母亲想,切不可因贪欲而顾视她。「自己的」(niyako):指亲生的,同父所生。「同母」(ekamātuko):同一母亲所生。「应爱护」(dayitabbo):应受爱念。「妻子」(bhariyā):这是你的妻子,不可轻慢。他令国王立下了承诺。

国王答允道:「善哉。」然而,关于王太后,他什么也没说。是何缘故呢?只因她已年迈。而这一切都是菩萨立于岸上所说。那时,国王因从大苦中解脱而想离去,便说道:「尊者,您站在岸上说话吧。」随即说偈:

700第七百章。

你已登船,心急赶路,为何还站在岸上?

我们已脱离险难、从大苦中解脱,现在就走吧,大药智者!

大士说道:“大王,与您同行,这于我实在不合适。”接着又说道:

701七百零一。

“大王,这不合乎法,我身为军队统帅;

抛下军队的一翼,只顾自己脱身。

702七百零二。

天神啊,在您的殿宇之中,一支力量已被折损;

那是由梵授所赐予的,车乘之主啊,我当接回。

在这里,“法”指自性。“在住所”是指那座城。“我应逃生”谓我应令自己脱身。“被丢弃”即被舍弃。彼时,那些人中,有的因远道而来,疲惫而睡去;有的正在吃喝,竟未察觉我们离去;还有的患病。许多人与我一同劳作四月之久,于我有恩,我不可弃任何一人而独自离去。然而,我将返回,将你那支由梵授赐予的、从未败绩的整支军队悉数带回。大王,你们莫在任何地方耽搁,速速前行。我已在途中备好象乘等,舍弃疲惫者,任用有能者,迅速进入弥体喇城。

接着,国王说偈言:

703七百零三

以少军对大军,如何抗争而能立足;

智者啊,弱者与强者相抗,你将受挫。

其中,抗争:即遍相冲突。你将受挫:即你将被击溃。

于是菩萨说道:

704七百零四。

即便兵力单薄而善谋者,也能战胜兵力雄厚却无谋者——

一位国王能战胜众多国王,如同太阳升起,驱散黑暗。

此处,“具智谋者”指具足智谋、有智慧、善巧方便之人。“无智谋者”即不具善巧方便之人,有智慧者能战胜无智慧者。“一位国王能战胜众多国王”:即使是这样一位国王,也必定能战胜众多无智慧的国王。以何为喻?犹如太阳升起驱散黑暗,如同太阳升起时,破除黑暗、显现光明一般,他既能如此战胜,亦复如是。

说完这番话后,大士便向国王行礼,说道:“你们请回吧。”随后送别了他们。他心想:“我已从仇敌手中解脱,更因得到了她,我的心愿也已圆满成就。”如此随念菩萨的功德,他生起喜悦与欢悦,便向智者塞那迦尊者讲述菩萨的德行,说了这首偈颂:

705七百零五

鹰啊,与智者共住确实极为安乐。

如同鸟被关在笼中,又像鱼落入网里。

当我们落入敌手之际,是大善慧解救了我们。

在此,“确实甚安乐”意指与智者共住,实为极乐。“iti”是表示原因的虚词。整句话的意思是:因为大善慧将我们从落入敌手的险境中救出,所以,鹰啊,我才说:‘与智者共住,确实甚安乐。’

听了这话,鹰也赞叹智者的功德,说道:

706七百零六。

正是如此,大王!智者实能带来安乐。

犹如困于笼中的鸟,犹如陷于网中的鱼,

当我们落入敌手之际,正是大善慧解救了我们。

当时,毗提诃王渡河之后,到达了大士在每隔一由旬所建的村庄。在那儿,由大士安排的人众为他提供了象乘、车乘等,以及饮食等供养。他让疲乏的象、马、车等停歇下来,带着其余人等随他们一同前往下一个村庄。藉此方法,他走完了百由旬的路程,于次日晨朝进入弥体喇城。大士也来到暗道口,解下所佩的剑,拨开暗道口的沙,将剑藏放在那里。随后,他进入暗道,循暗道而行,入城后登上宫殿,以香水沐浴,享用了种种殊妙美食,卧于最舒适的床榻上,心想:‘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了。’这样思惟着便静卧入眠。那一夜过后,小聂耶王率领军队,抵达了该城附近。为了彰显此义,导师说:

707第七〇七节

具有大神力的幼小聂耶,守护了整夜;

待曙光升起、太阳将出时,他前往了优波迦利。

708第七百零八节

他登上那殊胜的象王,强壮有力,年满六十;

般遮罗国王——大力的小聂耶,这样说道:

709第七百零九节

身披宝石铠甲,手持箭矢;

当精通诸般技艺的军士们集合已毕,他对传令官们这样吩咐。

在此,“kasiṇaṃ”意为全部的、无余的。“Udentaṃ”意为正在升起之时。“Upakāriṃ”:指的是依靠般遮罗城,由大士所建造,因而得名“优波迦利”的那座城,他前往了那座城。“avoca”指对自己的军队说道。“Pesiye”指那些为自己传令的人。“ajjhabhāsittha”意为吩咐,也就是预先说了。“puthugumbe”指立足于诸多技艺、精通种种技艺的人。

现在,为具体说明他们的形态,他说道:

710710.

象兵、列阵兵、车兵、弓箭手,

精通弓箭技艺、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们,都已齐聚。

此处,“upāsanamhi”指弓箭技艺;“katahatthe”指因射击无误而练就的妙手。

此时,国王为活捉毗提诃而下令说:

711七百一十一。

派出强壮、年满六十的长牙象;

让群象踏毁毗提诃所善建的城市吧。

712七百一十二。

那些箭镞如瓦洽的牙齿般洁白,尖端锋利,能射入骨头,

借弓力射出,疾速飞越。

713第七百一十三偈。

年轻勇士身披铠甲,手持彩绘杖为武器;

愿那些冲锋陷阵的大勇士,正面迎向象群。

714第七百一十四偈。

涂油的矛,炽然闪耀,光耀夺目;

愿它们矗立、闪耀,如同放射百道光芒的星辰。

715七百一十五。

那些具足武器威力、身披铠甲、佩戴臂钏,

像这样全副武装、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战士——

毗提诃王将从何处逃脱?即便他如鸟儿般飞去。

716七百一十六

我有三万九千名男子,个个精挑细选;

我遍行整个大地,未曾见过能与他们等量齐观者。

717七百一十七

这些调御的具牙龙象,膂力强盛,年届六十;

容貌可爱的童子们,辉耀于他们的肩头。

718七百一十八

佩戴黄色璎珞,身着黄色下衣,披覆黄色上衣;

他们坐于龙象之肩,光耀犹如欢喜园中的天子。

719七百一十九。

剑具叉尾鲇鱼之色,经油涂洗,熠熠生辉;

由人中坚定者所造,刀刃均衡,极为锋利。

720七百二十。

如日中光耀,离诸垢秽,以鹳喙钢制成,坚固无比;

为大力者所持,善施猛烈重击。

721七百二十一。

配有黄金剑柄,带着赤红剑鞘;

旋转时闪耀,仿佛密云间的闪电。

722七百二十二。

持旗者,披甲勇士,精通剑盾之道;

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能射倒象背上的敌人。

723七百二十三

被这样的人包围,你无法从此处逃脱。

我看不到你有任何威力能前往弥提罗城。

‘具牙者’(dantī)指具足完好的牙齿。‘牛犊齿口者’(vacchadantamukhā)指口如钳子。‘射出者’(paṇunnā)指被射出。‘疾飞相续者’(sampatantarītarā)指这些箭急速飞来、彼此汇聚。‘降下箭雨,如同浓云暴雨’——他这样命令。‘青年们’(māṇavā)指年轻战士。‘披甲者’(vammino)指手持铠甲者。‘持彩饰棍棒武器者’(citradaṇḍayutāvudhā)指装备彩饰棍棒武器者。‘跃入者’(pakkhandino)指勇猛冲入战场者。‘大勇士’(mahānāgā)指即使巨象发出苍鹭叫声冲来,仍能巍然不动,抓住象牙折断的勇士。‘犹如百光晨星’(sataraṃsīva tārakā)指如放射百道光芒的晨星。‘具武器威力者’(āvudhabalavantānaṃ)指具备武器威力者。‘持铠甲臂钏者’(guṇikāyūradhārino):guṇi 指铠甲,故指穿戴铠甲与臂钏者,或穿戴称为铠甲之臂钏者。‘即使如鸟飞腾’(sace pakkhīva k)……

‘我之三万九千男子’(tiṃsa me purisanāvutyoti):男子三万加九千,合称三万九千。‘他们皆一一拣择而立’(sabbevekekaniccitāti):表示这些勇士是我从能夺敌武器、斩敌首级者中一一挑选、绝不退转的战士。‘唯行此大地’(kevalaṃ mahīmaṃ caranti):我走遍整个大地,未见与我相等或相似者,何况更胜者。这便是我的勇士。‘金色可观者’(cārudassanāti):cāru 指黄金,故为金色者。‘黄色庄严者’(pītālaṅkārāti):具黄色金饰者。‘着黄衣者’(pītavasanāti):穿着黄色金衣者。‘着黄上衣者’(pītuttaranivāsanāti):穿着黄色上衣者。‘状如叉尾鲇者’(pāṭhīnavaṇṇāti):色如石鱼。‘剑’(nettiṃsāti):指剑。‘人雄’(naradhīrebhīti):由人雄。‘极锋利’(sunissitāti):磨得极锋利,极其锐利。

“威光闪耀者”:如同正午的太阳般闪耀。“鹳喙钢制者”:由苍鹭啄食七次后所得的钢制成。“善打击之打击者”:指施加强猛打击的战士。“持红色鞘者”:配备红色刀鞘。“旗帜者”:能在空中翻转。“勇士”:生性勇猛。“善巧剑与盾者”:善于执持剑盾。“弓箭手”:持弓者。“善学”:于弓箭执持极为娴熟。“能斩象肩者”:能以刀斩断象肩,令其倒伏。“无有逃脱”:喂,毗提诃啊,你先前靠居士子的威力得以脱身,如今再无逃脱之望。他如此说。“你之威力”:如今,我看不见你那位国王的威力能让你速回弥体喇。你已如网中之鱼!他如此说道。

拘罗尼王威逼毗提诃,心想“现在我便要捉住他”,于是以金刚钩驱策大象,号令军队“抓住他!击破他!射穿他!”犹如要压境摧毁优迦利城一般逼近。那时,大士事先安插的人心想:“谁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便带着各自的侍从将菩萨团团护卫起来。就在那时,菩萨从吉祥卧榻起身,整理好身体,用过早餐,装饰齐整,穿上价值十万的迦尸细布衣,将红色毛毡搭在一侧肩头,手持七宝严饰的华美扶杖,足踏金履,宛如天女一般,由一位手持马尾拂尘的侍者扇着风,在高耸庄严的楼阁上推开狮子窗,向拘罗尼王显露自身,以帝释天王般的威仪来回漫步。拘罗尼王见菩萨形貌如此庄严,心绪无法安定,一心想着“我现在就要捉住他”,便愈发急促地驱象冲上前来。菩萨思惟:“这国王满以为毗提诃已被我擒获,便急不可耐地冲来,却不知他自己的妻儿早已被擒,带到我们国王那里去了。我应当向他显出宛如金镜的面容,再与他交谈。”于是他伫立窗边,发出甘甜的声音,对他说道:

724七百二十四。

为何如此匆忙,把象王驱策而来?

你面露喜色,奔冲而来,自以为‘我已达成目标’吧。

725七百二十五。

放下那张弓、那把弩,收回蹄形箭;

脱下那件美丽的铠甲,那件镶嵌琉璃宝珠的铠甲。

其中,“kuñjara”指最胜者。“Pahaṭṭharūpo”指心意欢喜踊跃、生起喜悦者。“Āpatasī”即你来了。“Siddhatthosmī”即我已达成目标,你想着“我的愿望已至极顶”。“Ohareta”:放下这张名为弓的武器,拿走,丢弃,你用它有何用?“Paṭisaṃharā”:拿走,或交给别人,或藏于隐秘处,你要这蹄形箭做什么?“Vamma”:这铠甲也脱下吧。这或许是你昨天就穿戴上的,丢弃它,别让身体变得苍白;不要疲惫,清早就进城吧。——大士如此与国王开着玩笑。

他听了这话,心想:“这居士子竟与我开玩笑,今天便让你知道该做什么。”于是呵斥他,说出此偈:

726七百二十六

你容颜明净,总是先微笑而后言;

临终之际,确实会有这般殊妙的气色。

其中“mhitapubbañca”意为:先微笑,然后再开口说话。你正是这般先笑后言,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Hoti kho”是说:临终之时,确实会有好气色,所以你如今容光焕发。今天我便砍下你的头,痛饮庆功酒。

正当他与国王这样交谈时,大力身者看见大士的庄严姿容,心想:“哎呀,我们的国王正与大善慧智者商议,究竟在说些什么?且去听听他们的谈话。”于是走到国王近旁。智者听了他的话,为了表明“你难道不知我就是大善慧智者?我不会让人杀害自己。大王,您的计谋已经败露,您和渔夫心中所想的并未成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便说:

727七百二十七。

国王,你的咆哮徒劳无功;刹帝利,你的计谋已经败落。

你难以捉住这位国王,犹如骏马被劣马拖累。

728七百二十八

昨日,国王偕同大臣及所有随从已渡过恒河;

犹如乌鸦妄图追逐天鹅王,你终将徒劳无益。

其中,“你的密谋败露了”意思是:你与渔夫在卧室所定的密谋,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已知道,你已是密谋败露之人。“你难以抓住”意思是:大王,你难以抓住我们的国王,如同骑劣马者难以追上骏马;若骑劣马者换乘快马去追,也无法追及——这就是它的含义。此中比喻:渔夫如劣马,你如骑劣马者,我如快马,而我们的国王如骑快马之人。他如此说明。“已于昨日渡过”意思是:就在昨日,他已经渡过了,而且并非独自逃走,而是带着随从眷属一同离去。“如果追赶”意思是:然而,你如果去追赶他,便会如同追赶金天鹅王的乌鸦那样,在半途坠落,在中途毁灭——他如此说道。

此刻,他如同无畏的狮子,举出譬喻说道:

729729.

夜间,豺群望见盛开的紧叔迦树,

以为那是肉片,这些卑劣的野兽便围聚过来。

730730.

黑夜已过,旭日升起之时;

得见那盛开的紧叔迦花,这些下劣的野兽便希望破灭。

731731.

大王,你也是如此,包围了毗提诃;

你将希望破灭而去,犹如豺狼离开紧叔迦树一般。

此处,“见已”(disvā)指借着月光看见。“被围绕”(paribyūḷhā)指豺狼心想:“我们早上吃了这片肉再走”,于是围绕而立。“于诸夜过去”(vītivattāsu)意为:它们在哪一夜如此站立,该夜即已过去。“见已”(disvā)在此指借着阳光看见紧叔迦树,知道“这不是肉”,希望破灭后便逃跑了。“豺狼”(siṅgālā)之喻:正如豺狼围绕紧叔迦树,希望破灭而离去;你也会知道这里根本没有毗提诃王,希望破灭后,便率军逃走——此偈正是要表明这一道理。

国王听了他那毫无畏惧的话,心想:“这位居士子说话如此勇猛,毫无疑问,毗提诃一定逃走了。”他极为愤怒,又想:“以前因为这位居士子,我们连下身布都没了主人;如今他又放走了已经落入我们手中的敌人。他确实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于是下令惩治他,说道——

732七百三十二。

砍断这个人的手和脚,还有他的耳朵和鼻子;

那从我手中放走已擒获的敌人毗提诃的人。

733七百三十三

犹如烤肉串于叉上,将他串在尖叉上烤吧!

这个人把我手中抓获的敌人毗提诃给放走了。

734七百三十四。

犹如公牛皮铺陈于地上,

狮皮与虎皮,也如被桩钉住一般。

735七百三十五。

将其如此铺展开后,我将以矛刺穿他;

正是此人,放走了落入我手的敌酋毗提诃!

其中,“应被烤的”(pātabyanti)意指应被烹煮、适于烤制,就像鹿等动物的肉那样,把这个居士子串在尖桩上烤熟吧。“狮子和虎”意指如狮与虎的皮被桩子钉住那样,让他也如此。“我将刺穿”(vedhayissāmi)即我将令他彼射穿。

大士听后,微微一笑,心想:“这位国王并不知道我已把他的王后和亲眷送到了弥体喇,所以才对我施以这般刑罚。然而,他若被嗔怒驱使,或许会用箭射我,或做出其他合他心意的事。我先让这为愁所迫、正受剧苦的人昏倒在象背上,再把缘由告诉他。”如此思惟后,他说:

736七百三十六。

你若是砍断我的双手、双足,连同耳朵与鼻子;

那么,毗提诃也会如此砍断般遮罗旃陀的。

737七百三十七。

若你砍断我的双手、双足与耳鼻;

那么,毗提诃也会依样砍断般遮罗旃陀之后的那人。

738七百三十八。

你若砍断我的双手、双脚及耳鼻,

那么,毗提诃王也会对难陀天后做同样的事。

739七百三十九。

若你斩断我的双手双脚与耳鼻,

那么,毗提诃王也将同样残害你的妻子儿女。

740七百四十。

“如果你把我当作肉,串在尖桩上烧烤;

那么,毗提诃也会把般遮罗旃陀烤熟。

741七百四十一。

若你把我当作肉,串在尖桩上烧烤;

那么,毗提诃也会把般遮罗旃陀的王后烤熟。

742七百四十二。

若你将我当作肉,串在尖桩上炙烤;

那么,毗提诃王也会将难陀天后烤熟。

743七百四十三

你若将我如同肉,串在烤叉上炙烤;

那么,毗提诃王也会把你的妻儿烤熟。

744七百四十四。

如果你将我摊开,再用矛刺穿我;

如是,毗提诃也会用矛刺穿般遮罗旃陀。

745七百四十五。

你若将我展开,用矛刺穿我;

那么,毗提诃也将以矛刺穿般遮罗旃陀的王后。

746七百四十六

如果你将我展开,再以矛刺穿我;

那么,毗提诃王也会这样刺穿难陀天后。

747七百四十七

如果你将我铺展开来,用矛刺穿我;

那么,毗提诃也会如此刺穿你的儿女与妻子;

这就是我与毗提诃私下商议的事。

748七百四十八。

犹如以皮匠的刀具精工鞣制的黄牛皮,

作为护身、挡箭的盾牌。

749七百四十九。

我是为声名显赫的毗提诃王带来快乐、除去痛苦的人。

我以智慧挡回你的利箭,犹如那黄牛皮制成的盾牌。

在此,“他将砍断”:因为听说了“据说国王砍断了智者的手脚”之事,所以会砍断。“你的儿女与妻子”:指因我一人被砍断的因缘,我们的国王便会砍断你的两个儿子及正后这三人。“这是我们私下商议的”:大王,我与毗提诃王私下如此商议:“无论小指环王在此对我做了什么,在那里便要对他的儿女妻子做同样的事。”“黄牛皮”:指大小如黄牛皮那样的皮革,用碱水反复浸煮,使之柔软而成。“用皮匠的工具精制而成的”:“皮匠的工具”即皮匠所用的刀具,以该刀具经过切割、刮削等工序善加制作。“为了保护身体”:如同在战场上用作护身之盾,抵挡箭矢,挡开利箭而保护身体。“带来快乐”:大王,我也正如那抵御箭矢的皮盾一般,为我们的国王阻挡敌人而带来快乐。“去除痛苦”:我带来身体与心灵的快乐,并去除痛苦。“智慧”:因此,我将以自己的智慧,抵挡你那如箭一般的智慧,正如同以黄牛皮盾挡箭一样。

国王听闻此言,心中思忖:“这居士子在说什么?他以为如同我对他所做的那样,毗提诃王也将对我的儿女眷属施以同样的惩处,却全然不知我对儿女眷属的守护安排得何等周全。他不过是因‘将要杀我’的死亡恐惧而啼哭罢了。我不信他的话语。”大士心想:“此人以为我是因为畏死才如此言说,我当令他了知并非如此。”于是说道:

750七百五十。

大王,且看您的后宫,如今空无一人;

您的嫔妃与王子们,以及您的刹帝利母亲;

从地道中取出,献给了毗提诃。

大王,我差遣自己的人,让他们从宫殿下来,经小腿般的地道取出,再经大地道带出,您的这些亲人便这样被献给了毗提诃。

国王听闻此言,心中思量:“这位智者说得极为肯定,而我曾在夜晚时分,在恒河边听到过类似难陀天后的声音。如此大智者说的或许是真的。”尽管心中生起强烈的忧伤,国王仍提起正念,装作若无其事,召来一位大臣,派他去查证,并诵出此偈:

751751.

去吧,前往我的后宫,在那里仔细搜寻;

看看此人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那位大臣带着随从前往王宫,打开宫门进入。只见后宫守卫们手脚被绑、嘴被堵住,吊挂在象牙柱上;驼背、侏儒等侍从也四处散落;器皿尽碎,嚼食与啖食零乱散置;宝库门户大开,种种宝物已被劫掠一空;那荣耀的寝宫门户洞开,一如平日敞着窗户,乌鸦成群飞进飞出。整座王宫如同被遗弃的村落,又如坟场一般了无生气。大臣见此情景,便回来向国王禀报:

752七百五十二。

“正是如此,大王,正如大善慧所说。”

整个后宫空空荡荡,犹如乌鸦港一般。

“如同乌鸦港口”:犹如被遗弃在海边的村落,因鱼腥味引来大群乌鸦,密集遍布。

国王听了那番话,因与四人爱别离而生起的悲伤所动摇,心想:“我这苦都是从那位居士子而生起的。”他就像被棍子击打的毒蛇一般,对菩萨极为忿怒。菩萨见到他的神情,心想:“这位国王有大名声,或许会因忿怒而仗恃刹帝利的骄慢,认为‘这些人对我有何用?’从而加害于我。我不如假装他从未见过难陀王后的样子,借机描述她身体的肤色。这样,他忆起她时就会想:‘若杀了大善慧,我便得不到这样的女宝了;若不杀,尚可再得回她。’出于对妻子的爱恋,他便不会对我做什么了。”为了保护自己,他站在宫殿中,从红色毛毯之间伸出金色手臂,以指引她道路的方式,描述道:

753七百五十三。

“大王!这位全身美艳的女子,已从此处离去;

臀部如拘舍婆果般美妙,声音犹如天鹅的鸣叫。

754七百五十四。

“大王!这位周身美丽的女子,已被带到这里;

身着丝衣,肤色深黑,腰系精美的黄金腰带。

755第七百五十五偈。

双足红润,身姿端庄,腰佩金宝饰带;

眸如鸽眼,体态轻盈,唇似频婆果,腰肢纤细。

756第七百五十六偈。

她体态优美,臂如藤蔓,腰似祭坛般纤细。

她秀发长而乌黑,发梢微微卷曲。

757第七百五十七章。

她体态优美,犹如幼鹿;又如冬日火焰的顶端。

犹如深山峡谷中,细竹掩映的河流。

758第七百五十八章

她双腿如象鼻,端庄美丽,乳房犹如最殊胜的瞻部果。

身材不长不短,体毛既不稀疏,亦不过于浓密。

此处的“iti”表示引出下文。“Kosambaphalakasussoṇī”意为她的臀部如宽阔的金板一般美好。“Haṃsagaggarabhāṇinī”意为她具足天鹅幼雏觅食时那般低沉而甜美的音声。“Koseyyavasanā”意为身着织入金丝的丝绸之衣。“Sāmā”指她肤色如同黄金。“Pārevatakkhī”意为她的眼睛在五种清净处呈现红色,与鸽子的眼睛相似。“Sutanū”指她体态优美。“Bimboṭṭhā”意为她的嘴唇如频婆果般红润光泽,唇缘宛若打磨过的宝石。“Tanumajjhimā”指她腰部纤细可握。“Sujātā bhujalaṭṭhī”意为当她舒展身体时,手臂犹如风中摇曳的红色嫩枝,又如善生的藤蔓般明耀。“Vedī”指如同黄金围栏般的纤腰。“Īsakaggapavellitā”意为发梢微微低垂,另一种解释是指像剑端那样微微弯曲。

“Migachāpāvā”意为如同在山脊上生长良好的一岁雌虎幼崽,具足优美的仪态。“Hemantaggisikhāriva”意为他们因具足光辉,犹如冬日里的火焰般璀璨。“Khuddaveḷubhī”意为如同被细小的水芦苇覆盖的河流那般呈现秀美,她因纤细的体毛与毛发纹路而显得更加美好。“Kalyāṇī”指她具足五种美妙:皮肤美、肌肉美、头发美、筋腱美与骨骼美。“Paramā timbarutthanī”意为她的乳房最为殊胜,犹如置于金板上的两个金色廷婆楼果,形状圆满,紧密无间。

在大士如此称叹她的容貌庄严时,她对他生起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爱恋。大士察觉她生起了爱意,紧接着便说出了这首偈颂:

759七百五十九。

吉祥乘者!你确因难陀之死而欢喜;

我与难陀,必将同趣平等的归宿。

其中,“拥有祥瑞车乘者”是指拥有祥瑞圆满车乘的大王。你大概是在说:“拥有最上色身的难陀已经死去,因此你感到欢喜吧。”所谓“我们去”,意思是:如果你杀了我,那么我们的国王必定会杀难陀。如此一来,难陀与我都会去到阎魔面前;阎魔看见我们二人后,只会将难陀交给我。而你即便杀了我,也得不到那样的女宝,拥有王国又有何用?我完全看不到自己会因死亡而有任何损失,天哪!

就这样,大士在此处只称赞了难陀,而未称赞其他三人。为何如此?因为众生对于所爱的妻子等之外的人,通常不生执着;如果他思念母亲,也就会思念儿女。因此他只称赞了她一人;而由于王母年事已高,便没有称赞。当具足智慧的大士以甘美的音声称赞时,难陀王后仿佛亲临其境,显现在国王面前。国王心想:“除了大善慧,再没有人能把我妻子接回来了。”当忆念起她时,国王心生忧愁。此时大士安慰国王道:“大王,不必忧虑。王后、您的儿子与母亲,这三人都将归来,只凭我此前去,此事必成,因此请您安心,人主啊。”国王心想:“我已将此城妥善守护、严密防卫,然后率领如此众多的军队与车乘,团团包围优迦利尼城而住下。然而,这位智者竟从我如此严密守护的城中,带出了王后、儿子和母亲,交给了毗提诃。而且在我们如此重重包围的情况下……”

760七百六十。

你是修习了天幻术,还是施了障眼法,竟让我手中已擒的敌人毗提诃逃脱了?

令我那已落入掌中的敌人毗提诃得以逃脱。

大士闻已,心想:“我通达天幻术。智者学习天幻术后,于险难现前时,既能自脱于苦,亦能令他人脱苦。”便说道:

761七百六十一。

“大王,世间智者学习天幻术;

他们能自我解脱,这些持咒的智者。”

762七百六十二

我有年轻儿郎,他们善于断除连结;

由他们开辟的道路,毗提诃前往了弥提罗。

此处,“天幻术于此”即“天幻术在此”之义。“年轻人儿郎”是指充当侍从的青年战士。“由他们所造作的”是说由他们所造作的那些。“道路”指装饰过的地下隧道。

国王听了这话,心想:“据说他是经由装饰过的隧道去的,那隧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呢?”于是便想看看那隧道。大士明白他的心意后,为了展示而说:“国王想看隧道,我就让他看看这隧道。”接着便说:

763763.

大王,请来看这善妙建造的隧道,

为象兵、马兵、车兵、步兵,

化作光明,巍然安立,此隧道建造得善妙。

在此,“象兵”等是指:通过砖砌与绘画工艺制作出的这些象兵等行列,庄严了隧道,使其如同装饰过的天众集会处,光明一片。大王,请看此隧道。

他这样说后,又道:“大王,请看!在我以智慧建造的、如日月升起之处般显明、装饰华丽的隧道中,有八十座大门、六十四座小门、一百间卧室及数百间灯室。请与我一同和睦欢喜,与您的军队一起进入优迦利尼城吧,大王。”于是命令打开城门。国王带领一百位随从国王进入城中。大士从宫殿下来,礼敬国王后,带着眷属进入隧道。国王见到隧道如同装饰过的天众集会处,赞叹菩萨的功德而说:

764764.

毗提诃人诚然得利,他们之中竟有如此智者;

他居于家中,亦居于国土,恰如您,大药王。

其中,「毗提诃人」是指:作为如此智者之渊源与出生地的毗提诃地区,确实获得了利益。「他们之中有这样的智者」是指:无论何处,只要有这样善巧方便、具足智慧的智者,不论居于近处、同一家、同一地区或同一国中,彼处也获得利益。「就像你一样」是指:如同您一般,能与这样的智者共住于同一国、同一地区、同一城市或同一家。他说:那些毗提诃国的居民与弥提罗城的居民,能与您一同安住,这确实是他们的利益。

接着,大士向他展示那一百间卧室。一扇门打开时,所有门全都打开;一扇门关闭时,所有门全都关闭。国王察看隧道走在前面,智者则跟随在后。整个军队都进入了隧道。国王从隧道出来后,智者知道国王已经出来,便自己出来,不让其他人出来,踩下门闩,关闭了隧道的大门。顷刻间,八十座大门、六十四座小门、一百间卧室的门,以及数百间灯室的门,同时全部关闭。整条隧道如同世界中间的地狱一般黑暗。大众惊慌恐惧。大士拿起昨日进入隧道时放在沙中的剑,从地面一跃而起,跳至十八肘高,又落下地来,抓住国王的手,抽出利剑恐吓他,问道:“大王,整个赡部洲的王权属于谁?”国王恐惧地回答:“智者,自然是您的。”并说:“请给我无畏。”大士说:“大王,不必害怕。我并非想杀您而握剑,只是为了展示我智慧的威力才握剑。”说完便将剑交给国王。国王持剑站定后,大士又说:“大王,如果您想杀我,现在就用这把剑来杀吧。如果您愿给予无畏,便给我无畏。”国王说:“智者,我已给予您无畏,不必担忧。”于是收剑入鞘。两人互相立下互不伤害的誓约。

于是,国王对菩萨说:“智者,你拥有如此智慧与力量,为何不取王位呢?”菩萨回答:“大王,我若有意,今日便可杀掉整个赡部洲的所有国王而夺取王位。但是,杀害他人而取得名声,智者并不赞许。”国王说:“智者,大众找不到门,正在悲叹。请打开隧道门,赐予大众活命的机会吧!”他便打开了门,整条隧道顿时一片光明。大众得以吸入空气,缓过气来。所有国王带着各自的军队出来,一起走到智者面前。智者与国王一同站在宽广大厅中。那时,那些国王对他说:“智者,我们靠你才捡回一命。如果你再晚片刻不开隧道门,我们所有人肯定就死在里面了。”智者回答:“各位大王,你们不仅是今日靠我得以活命,往昔也曾经靠我活命。”“什么时候呢,智者?”智者问:“除了我们自己的都城外,你们曾征服了整个赡部洲,去到北般遮罗城,在园中准备畅饮胜利之酒,你们还记得吗?”“是的,智者。”智者说:“那时,这位国王与渔夫因恶谋勾结,准备了掺毒的酒和鱼肉,想要杀害你们。当时我心想:‘有像我这样的智者在,绝不能让这些人无辜而死。’于是派遣我的勇士,打破了所有器皿,挫败了他们的阴谋,给了你们活命之恩。”

他们全都内心惊惶,便问小王:‘大王,这是真的吗?’‘真的,我听信了渔夫的话才这么做,智者说的果然句句属实。’于是他们全都拥抱大士,说道:‘智者,你已成为我们所有人的依怙,依靠你我们才保住了性命。’并用各种装饰品向大士致敬。智者对国王说:‘大王,你们不必忧虑,这纯粹是结交恶友的过失,请宽恕这些国王吧。’国王说:‘我倚仗恶人,对你们做了那样的事,这是我的过错,请原谅我的过失,以后我再也不这样做了。’他们相互忏除过失,变得和合、欢喜。随后,国王命人取来众多嚼食、啖食、香、花鬘等,与所有人一起在隧道内欢聚七日,然后进入城中,为大士举行隆重的供养,在一百位国王的围绕下坐于大庭,想让智者住在自己身边,于是说道:

765七百六十五。

资生与优遇,双倍的饭食与薪酬,

我施予你丰厚的财富,且受用诸欲乐,尽情欢娱吧;

不要回毗提诃了,毗提诃又能做什么呢?

在此,「资生」指依于名声的生活资具;「优遇」指施与村落和市镇;「饭食」即食物;「酬薪」即零用资财;「财富」则是指:此外,我还将赐予你广大的财富。

智者拒绝了这个提议,说道:

766七百六十六。

大王,若有人为财利背弃主人,

他必招致自己与他人的共同责难;

只要毗提诃王尚存一日,我便不会成为他人的臣仆。

767七百六十七。

大王,若有人为财利而背弃自己的主人,

他就会同时受到自己与他人的谴责;

只要毗提诃王还在世,我便不会寄居他人国土。

此处“自己与他人”意思是:这样的人,自己会责备自己:“我为了钱财抛弃了自己的主人,造作了恶业。”他人也会责备他:“这个人为了钱财抛弃了自己的主人,是个行恶法之人。”因此,只要那位还在世,我就不能居住在别人的领土上。

于是,国王对他说:“那么,智者,请承诺在你那位国王去世后到我这里来。”他回答:“好的,大王,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来。”随后,国王以盛大的礼遇款待他七日。七日过后,临别之际,国王说:“智者,我赠予你这些与那些礼物。”并诵出偈颂:

768(此编号指示偈颂文献编号768)

我赠你一千尼卡沙,与迦尸国中的八十座村庄;

我给你四百名女奴,以及一百位妻子。

你率领全军,平安地去吧,大药智者。

这里,「一千尼迦」:指以五钱重的尼迦金币为单位,计一千枚金币。「村庄」:指那些每年能产出千金之利的村庄,我把这些村庄也给你。「在迦尸国」:指迦尸国境内。该地邻近毗提诃国,因此他把那里的八十个村庄赐给了他。

那位智者也对国王说:“大王,请不必为亲属们担忧。在我王启程之时,我便已说过:‘大王,请将难陀王妃安放在母亲的位置,将般遮罗旃陀安放在幼弟的位置’,并为公主举行灌顶后,送国王登程。我很快就会把母亲、王妃和王子送来。”国王应道:“好,智者。”

769七百六十九。

你们当尽力布施大象,以及双倍种类的马;

请以饮食令车兵与步兵皆得饱足。

这里,「但凡」并不是仅仅双倍的意思,而是说:你们要尽自己的能力,凡是能供给的大象、马匹,以及大麦、小麦等各类东西,都应该布施。所谓「令其饱足」,意思是:施舍的份量要足够让他们在半路上不觉得疲劳,使他们得到满足。

说完后,便送别那位智者,说道:

770七百七十。

智者啊,你统率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出发吧,愿毗提诃大王得见你抵达弥体喇城。

“抵达弥体喇城”的意思是:愿他们得见您平安抵达弥体喇城。

此处“已达弥体喇城”的意思是:祈愿安全抵达弥体喇城,并得见该城。

他便这样为智者举行盛大的礼敬,然后送他启程。那一百位国王也向大士致礼,并赠送了许多礼物。被安置在他们身边照看的人,也全都围绕、跟随智者。智者在大批随众的围绕下上了路。途中,他派人去从小黄衣王所赐的村落收取赋税,随后到达了毗提诃国。塞纳迦也事先在半路安插了自己的人,吩咐道:“你探明小黄衣王是否也会来。无论来的是谁,都要向我禀报。”那人在三由旬处望见大士后,便回来向塞纳迦禀报:“智者正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了。”塞纳迦听闻后,便前往王宫。此时,国王正站在宫殿顶楼,从窗户向外眺望,看见了那支庞大的军队。他心生恐惧、惊慌,暗自思忖:“大士的军队并不多,可眼前这支军队却极其庞大,难道是小黄衣王来了?”为了问明此事,他说道:

771771.

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庞大的军队显现,四支军队的军容令人望而生畏。

四支军队的军容令人望而生畏,诸位智者,你们意下如何?

于是,塞纳迦向他禀明此事,说道:

772772.

大王,您的欢喜,显为最上;

已率全军,大善慧平安抵达。

国王听了之后说:“塞纳迦,智者的军队本来稀少,这一支却如此庞大。”“大王,那小王一定已被他所取悦,这支军队应是对方欢喜之下所赠与的。”国王便命人在城中击鼓宣令:“把城装饰起来,前去迎接智者!”城民们遵令而行。智者进入城中,来到王宫,向国王礼敬后坐于一旁。国王于是起身拥抱他,随后登上最殊胜的结跏趺座,一边款待,一边问道——

773七百七十三

如同四人将那死者弃置墓地后,

我们就这样将你抛弃在迦毗罗,来到了这里。

774第七百七十四条。

那么,你是凭借何等容貌,又出于什么原因,

又或是为了什么目的,才把自己解救出来的?

在这里,「那四人」是这个意思:智者啊,就如同四个人用担架把死去的人抬到墓地,扔在那里便毫无牵挂地离去一样,我们把你丢在迦毗罗也国,自己到了这里——这便是句中的含义。「依何方法」:指什么理由。「因」:即缘。「目的」:指什么目的。「把自己解救」:你落到了敌人手里,是依什么理由、什么缘、什么目的,才把自己解救出来的?他是这样问的。

于是,菩萨说道:

775第七百七十五偈。

毗提诃,我以义成就义;刹帝利,我以计谋成就计谋。

我以眷属围绕国王,犹如大海围绕赡部洲。

它的意思是:大王,我以自己内心所筹思的计策,成就了他内心所筹思的计策;以自己内心所谋划的谋略,成就了他内心所谋划的谋略。不但如此,我所做的远不止于此,将来我还会以一百位国王为随从,如同大海环绕赡部洲一般去随顺那位国王。他如此详尽地讲述了自己过去所造的一切业行。

国王听后,极为欢喜。于是,那位智者为了说明小黄衣王赠予自己的礼物,便说道:

776第七百七十六偈。

赠与我一千金币,以及迦尸国中的八十个村庄;

赐与我四百名女仆,又赐与我一百位妻子。

率领着全部军队,我已平安抵达此处。

于是国王大喜踊跃,称赞大士的德行,便有感而发地诵出这首优陀那:

777七百七十七。

塞纳迦啊,与智者共住,实为至乐!

犹如困于笼中的鸟,犹如落入网中的鱼;

纵使落入敌手,大善慧也解救了我们。

塞纳迦也接受了他的话,即诵此偈——

778七百七十八。

确实这样,大王,智者能带来安乐;

如同被关在笼中的鸟,如同落入网中的鱼;

纵使落入敌手,大善慧仍将我们救拔。

于是,国王命人在城中擂起庆典鼓,并下令道:“你们当举办七日的大庆典。凡是对我存有敬爱之人,悉皆向智者行恭敬、作尊重。”接着又说——

779七七九。

让所有的琵琶齐奏,令鼓与铜鼓鸣响;

吹起摩揭陀的螺贝,令大鼓发出悦耳之声。

此处,「āhaññantū」意为「让他们弹奏」。「Māgadhā saṅkhā」指摩揭陀国所产的螺贝。「Dundubhī」即是大鼓。

那时,这些市民与乡民原本就有意向智者表达敬意,听闻大鼓之声后,便更加倍地致以尊崇。为阐明此义,世尊开示道——

780七百八十。

“后宫妃嫔与王子们,以及吠舍与婆罗门;

为智者带来了丰富的饮食。

781七百八十一。

象兵、阵中战士、车兵与步兵;

为智者带来了丰盛的食物与饮品。

782七百八十二。

乡民聚集,城镇居民也聚集;

他们向智者供奉了丰盛的饮食。

783七百八十三

众人见到智者来临,便生净信;

当智者到来时,众人便投衣庆祝。

此处,“后宫妃子”指以乌敦跋罗天后为首的后宫妇女。“Abhihārayuṃ”意为“令人呈献”,即“派遣送来”。所谓“大众”,比丘们,是指城中居民、四座城门外村落的居民及各地方的居民,所有这些大众都生起了净信。“看见智者到来”是指看见智者来到了弥提罗城。“Avattathā”意为:当智者抵达弥提罗时,众人心想:“他先把我们的国王从敌人手中解救并送回,又让那一百零一位国王互相宽恕、和合一致,使小般遮罗王生起信心,然后带着由他赐予的大荣誉回来。”满怀喜悦的众人于是挥舞衣物,便发生了投衣庆祝。

之后,大士在庆典结束后回到王宫,对大王说道:“大王,请尽快将小般遮罗王的母亲、天后和儿子送回吧。”国王说:“好的,贤友,就送他们回去吧。”于是,大士对那三人致以极大的礼敬,并为随行的军队安排了礼遇与恭敬,随后,让那三人在盛大的随从及自己随从人员的陪同下出发。国王将自己赐予的一百位妻子及四百名女奴,连同难陀天后一并送走,并让随行军队也一同护送。他们带着盛大的随从到达了北般遮罗城。之后,那位国王问母亲:“母亲,毗提诃王对您的照料可好?”母亲回答:“孩子,你说什么?他把我放在天神的地位上来礼敬,把难陀天后放在母亲的地位,把般遮罗旃达放在幼弟的地位。”国王听了大欢喜,送去了许多礼物。从此以后,双方和合融洽、欢喜地生活在一起。

大隧道品结束。

水罗刹问

般遮罗旃陀尼成为毗提诃王宠爱、可意的王妃。她于第二年生下一子。儿子十岁时,毗提诃王去世。菩萨为他撑起伞盖,然后请求道:“大王,我将前往您祖父小般遮罗王的身边。”年轻的国王说:“智者,莫要舍下年幼的我离去,我会将您视如父亲般尊敬。”般遮罗旃陀尼也恳求他:“智者,你们离去之后,我便再无依靠,请不要走。”菩萨说:“我已对国王许下承诺,不能不去。”便在众人一同悲泣之中,带着自己的随从出城,前往北般遮罗城。国王听说他到来,出城相迎,以隆重的礼遇将他迎入城中,赐予大宅安置,又将最初所给的八十个村作为封邑,不再给予其他财物。菩萨便在那里侍奉那位国王。

那时,有位名为贝莉的女出家人,常于王宫受食,她聪明善巧。大士此前从未见过她,只听说过“大善慧智者侍奉国王”的传闻。她亦从未见过大士,只听说过“贝莉女出家人受食于王宫”的名声。然而,难陀天后因为菩萨造成了爱别离,使她们身心疲苦,对他心生不快。她命令五百位得宠的女人:“你们去找到大善慧的过失,在国王面前设法离间。”那些女人便四处观察,寻找他的把柄。

一天,那位女出家人于王宫用食完毕出来,在宫院中看见正要入宫侍奉国王的菩萨。菩萨向她行礼后站在一旁。她想:“此人据说就是那位智者。我且先以手印提问,探一探他究竟有智慧还是无智慧。”于是她望着菩萨伸出了手,在心中问道:“智者,国王从外地召你来后,如今待你如何?是优待还是不优待?”菩萨知道她以手印提问,便握拳作答,在心中回答:“贤者,国王先前许下承诺召我而来,如今却如紧握的拳头一般,不再给我任何新的东西了。”她了然其意,便举手触摸自己的头,以此表示:“智者,若如此劳苦,何不像我们一样出家呢?”菩萨领会其意,便触摸自己的腹部,以此表示:“贤者,我需要抚养的妻儿众多,因此不能出家。”就这样,她以手印问答之后,便回到自己的住处。菩萨亦向她行礼,随后入宫侍奉国王。

那些受难陀天后指使的宠妃站在狮子窗内,见到那番举动后,便到小国王面前进谗说:“大王,大药智者与鼓声女出家人合谋,想要夺取您的王位,他是您的敌人。”国王问:“你们看见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大王,那位女出家人用过饮食下来时,看见大药,便伸出手掌,像抹平手掌、摊平打谷场那样,暗示‘你能将王权纳入掌中’。大药则作出拔剑之状,握拳表示‘再过几天,便斩下他的头,将王权夺入自己手中’。她又举手摸头,表示‘那就砍下头吧’。大药抚摸腹部,表示‘我将拦腰砍他’。大王,请勿疏忽大意,应当处死大药。”国王听了她们的话,心想:“智者不可能对我生起恶心,我要去问那位女出家人。”

第二天,当女出家人进食完毕时,国王上前问她:“贤者,你可曾见到大药智者?”她答:“是的,大王,昨天我从这里用过饮食出去时,曾见到他。”国王又问:“你们之间可有什么交谈?”她答:“大王,没有交谈。只是我听说‘他是一位智者’,心想‘若是真正的智者,应该能明白这个’,便以手印相问:‘智者,国王对你是否伸开手掌,而非紧握成拳?他可曾照顾于你?’我便摊开了手掌。智者表示‘国王许下诺言召我来以后,现在却什么也不给我’,便握紧了拳。于是我又表示‘若是感到忧苦,为何不像我这样出家?’并摸了摸自己的头。他则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表示‘我需要抚养的妻儿众多,所以不能出家’。”国王问:“贤者,大药是智者吗?”她答:“是的,大王,在这大地上,以智慧与他相当的人,可说没有。”国王听了她的话,向她行礼,随后送她离开。女出家人离去后,智者入宫侍奉。国王便问他:“智者,你可曾见到那位名叫鼓声的女出家人?”他答:“见到了,大王,昨天她从这里出去时,我见到了她。她以手印如此向我提问,我便依实回答。”接着,他以与她所述相同的方式作了说明。国王在那一天心生欢喜,赐予了他。

国王赐予声望后,他即刻心想:“国王一次性赐予我极广大的自在力,然而,国王即使想要杀人,也会先施以如此恩惠。我何不试探国王,看他对我是善意还是恶意?但此事别人无从知晓,只有鼓声女出家人智慧具足,她定能以某种方法得知。”于是他带上众多香、花鬘等物,去到女出家人的住处,供养她,向她行礼后说道:“贤者,自从你向国王赞扬我的功德之日起,国王便格外赐予我极大的声望。但我不知他究竟是出于诚意而赐,还是并非诚意。若能以某种方法知道国王对我是否有亲爱之心,那实在甚好。”她应允:“好。”第二天前往王宫时,她心中想出了一个名为“水罗刹问”的问题。她这样想:“我将装作一个过往的行人,以方便向国王提问,从而知道他于智者是有善意,还是无善意。”她到了王宫,用完饮食后坐下。国王向她行礼,退坐一面。她心想:“如果国王对智者怀有恶心,当众被问时,会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的恶心,那不恰当,我应在一边私下问他。”于是她说道:“大王,我希望私谈。”国王令众人回避。之后她对国王说:“大王,我要问那个问题。”国王说:“请问吧,贤者,我所知道的,就会回答。”于是她开始说

假若你们七人漂流于汪洋大海之中,

有一个寻求人祭的罗刹抓住了你们的船,

依次交出之后,你们才能从水罗刹那里获得释放。”

在这里,「七人的」是指:你们的母亲、难陀天妃、钝咒王子、弓学者朋友、国师、大药和你,共七人。「水之海」:指既深又广的大水之中。「寻求人祭」:即寻找人祭的供品。「会捉住」:指力大的水罗刹将水面劈成两半,从中出来捉住那艘船;捉住后还会说:“大王,把这六个人按我说的次序交给我,我才放了这船。”然后,你按先后次序交出后,便从水罗刹那里获释——那你打算先交出哪一个……又把哪一个放在第六个交出,从而令他们全都从水罗刹那里释放出来呢?

国王听了这话,便随顺自己的心意,说出此偈:

我首先交出母亲,再交出妻子与兄弟;

交出朋友之后,第五个我再交出那位婆罗门;

第六,我会交出自己,却绝不交出大善慧。

这里的“第六”是指:朋友啊,当第五个被吃掉时,我说:“喂,水罗刹,张开你的嘴。”待他张开嘴,我便紧紧系好腰带,不再顾惜这王位的荣华,说道:“现在就吃我吧!”于是跃入他的口中。但无论如何,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交出大善慧智者。这一问题便就此结束了。

就这样,那位游方女知道了国王对大士的亲善心。然而仅此还不能让智者的功德像月亮那般显明。于是她想:“我要在大众之中讲说他们的功德,国王会讲出他们的无功德,并讲说智者的功德。这样,智者的功德便会像空中满月一样显明。”

她是你的养育者,是你的生母,长久以来慈悯于你;

当那查比欲伤害你时,她是智者,是能明见利益的人;

她找了另一个人来替代你,使你免于被杀。

那样一位舍命予你、身为亲生、曾经怀你于腹中的母亲;

你究竟因何过失,竟将母亲交予水罗刹?

在此,「养育者」意为:在你幼小时,为你沐浴两三次,喂你饮食,将你养育长大。「长久慈悯者」意为:长时间以柔软、利益之心慈悯于你。当那位名叫查比的婆罗门对你生起害心时,这位明达、洞察义利的母亲用另一个合适的人代替你,使你免于被杀。

据说朱拉尼的父亲名叫摩诃朱拉尼。母亲在朱拉尼年幼时,与国师私通,用毒药害死国王,为那婆罗门撑起王伞,立他为王,自己做了他的正后。一天,儿子说:‘母亲,我饿了。’她便让人给他拿了糖浆和糕点。这时一群苍蝇围了上来。他心想:‘我得把苍蝇赶开再吃。’于是稍稍退后,在地上滴了一些糖浆,引开身旁的苍蝇;苍蝇纷纷飞过去围着那些糖浆。他把苍蝇赶走后,才吃下糕点,又洗净手、漱了口,然后离去。那婆罗门看见这举动,心中思量:‘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赶走苍蝇后再吃,长大后绝不会把王位让给我,我必须现在就杀了他。’于是他便把这事禀告了王后。

王后心想:‘好,大王,我因对你的爱,连自己的丈夫都杀了,这个儿子对我有什么用?大王,我们莫让任何人知晓,秘密地把他处死吧。’她骗过婆罗门后,便叫来一个聪明机巧的厨子,对他说:‘朋友,我的儿子朱拉尼王子和你儿子达努塞卡王子同一天出生,一同被当作王子抚养,是至交好友。查比婆罗门想杀害我的儿子,你应该救他一命。’厨子问:‘好的,王后,我该怎么做?’她答道:‘你让我儿子经常到你家里去。你们为了消除别人的疑心,一连几天都要睡在大厨房里。等到确信无人怀疑时,就在你们睡觉的地方放一些山羊骨头,到了众人睡觉的时间,放火烧掉那间大厨房,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然后你带上我的儿子与你自己的儿子,从正门逃出,前往异国,切勿泄露我儿子的王子身份,好好保全他的性命。’

厨子应允道:“好的。”于是王后给了他极为珍贵的宝物。厨子照此行事,带上王子和自己的儿子,前往马德拉国的沙嘎喇城,服侍那里的国王。国王撤换了原来的厨子,把这个职位给了他。两个王子也跟着他一起出入王宫。国王问:“这两个男孩是谁的儿子?”厨子回答:“是我的儿子。”“可是他们两个长得不相像啊?”厨子说:“大王,他们是两个女人所生的。”渐渐地,他们得到了信任,就在王宫里与马德拉王的女儿公主一起玩耍。后来,朱拉尼王子和公主因为经常见面而彼此心生爱慕。玩耍时,王子时常叫公主替他去拿球或筹码。她不拿时,王子就敲她的头,她便哭了起来。国王听见哭声,问:“谁打了我的女儿?”奶妈们过来询问。那位少女心想:“我要是说‘是被他打的’,父王一定会对他处以王罚。”出于爱意,她不肯说出实情,只说:“我没有被任何人打。”

后来有一天,马德拉国王看见他(朱拉尼王子)在打那个厨子。看到后,国王心里这样想:“这个男孩与厨子长得并不像,容貌英俊、讨人欢喜,而且毫无怯意,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厨子的儿子。”从此他就留心观察。奶妈们在玩耍处拿来嚼食递给公主,公主也分给其他男孩。那些男孩都单膝跪地,低头俯身去接。而朱拉尼王子却依然站着,直接从她手中把食物夺过来。国王也看到了这一幕。又有一天,朱拉尼王子的球滚到了国王小床的下面。王子去捡球时,仗着自己傲然的气概,说:“我才不钻到这种边远国王的床底下呢!”就用棍子把球拨了出来捡起。国王看到这个举动后,心里肯定“他决不是厨子的儿子”,便唤来厨子问道:“这到底是谁的儿子?”厨子答:“是我的儿子,大王。”国王说:“我清楚你亲生儿子长什么样,也清楚没儿子的样子。如实告诉我实情,如果不说,你就没命了。”说着拔出剑来。厨子害怕被杀,说:“我说,大王,但请避开旁人。”国王给了他私下的机会,他便请求保证安全之后,把实情如实禀告。国王了解真相以后,就把自己的女儿盛装打扮,让她成为他足下的女仆——也就是说,许配给他做了妻子。

然而,就在他们逃跑的当天,全城一片喧嚷:“厨子、朱拉尼王子和厨子的儿子都烧死在那间大火中的厨房里了!”查拉卡王后(Calākadevī)听到这个消息,便禀告婆罗门说:“大王,您的心愿已经实现了,听说他们三个都在厨室中烧死了。”那位婆罗门满心欢喜。查拉卡王后又让人取来山羊骨头,说这就是“朱拉尼王子的骨头”,拿给婆罗门看过之后,就命人丢掉了。那位女游方沙门所说的“(她)以其他人作为替代,使他免于被杀”,正是针对这件事。因为那位母亲把山羊骨头说成“人骨”给人看,他才得以免去杀身之祸。其中,「亲生」(orasa)指的是你由她在怀中抚育长大,那样亲切、可爱的亲生之子。「怀胎者」(gabbhadhārinī)指的是那位在子宫里怀持你的母亲。面对这样的母亲,你凭什么过失要把她交给水罗刹呢?

国王听了这话,说:“圣尼,我母亲确实有众多功德,她于我有恩,我也心知;但我自己的功德其实比这还要更多。”接着他便开始数落母亲的过失,诵出下面两首偈颂:

“年已老迈,却如少女般盛装,佩戴着不相称的饰物;

对着守门人和领军军官,长时间放逸地大声嬉笑。”

她亲自以我的名义向其他国王派遣使者;

因为那个过失,我要把母亲交给水罗刹。”

此处,“像年轻女子一样”,是指虽已年迈,却打扮得如同年轻女子一般。“佩戴妆饰”,是指她佩戴着根本不适宜的装饰品。据说,她曾佩戴一条镶满金刚石的黄金腰带,与国王的大臣们一同坐在大殿时,还来回经行,腰带发出的声响令整座王宫一片喧哗。“放声大笑”,是指她甚至招呼守门人、象师等军中将官——这些人连吃她残羹的资格都没有——并与他们长时间地纵声大笑。“其他国王”,指别的国王。“亲自派遣使者”,是说她以我的名义亲笔写信,然后遣使送出,信中说道:“我母亲正值享受欲乐的年纪,听闻某位国王应当前来迎娶她。”那些国王回信说:“我们都是国王的臣仆,你怎能对我们说出这样的话?”当这些回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宣读时,对我来说简直如同被斩首一般。正因为这个过失,我要把母亲交给水罗刹。

于是,那位女游方者说道:“大王,您即便因那个过失可将母亲交出,但您的王后对您有大恩德。”她称扬着王后的功德,诵出了两首偈颂:

她是女子中最殊胜的一位,言语总是极为和蔼可亲;

她性情随顺、具足戒德,犹如身影一般,从不离开您。

她无嗔恚,具足福报,聪慧贤明,能见真实义利;

王后究竟犯了什么过错,您今日竟要将她交给水罗刹呢?

其中,「itthigumbassā」指妇女群体。「Anuggatā」是指从年少时起便一直随顺。又以“无嗔”等词,说明她的德行:在末地国的沙嘎喇城居住时,即使遭受殴打,她也因畏惧你的威严、并出于对你的深情,而未去告知父母。如此,她确实是一位“无嗔恚”、具足福报、具足智慧、“明见真舍利益”之人。这是针对她年少时即具备无嗔等品德而说的。「Ubbari」是指后宫。既然她如此具足德行,又是因为什么过失,要把她交给水罗刹呢?他这样问道。

他指出她的过失,说道:

耽着嬉戏之乐,陷于无义之害;

她却为自己孩子,向我索求不当之财。

我满怀贪染,给了她大量种种的财富;

舍弃了那极难割舍之物后,我事后追悔,内心闷闷不乐;

只因那个过失,我要将王后交给罗刹达嘎。”

其中,「anatthavasamāgataṃ」是指:她明知我因为那种游戏享乐、欲乐玩耍,已经落入了那些只会造作无利益的烦恼掌控之中。「Sā」是指那位难陀王后对我。「Sakāna puttānaṃ」是说:凡是我给自己儿女和妻子们的饰品——那些本不该开口索要的东西,她却开口说:“给我吧。”所谓“事后追悔”,是说到了第二天,她说道:“这些饰品是国王给我的,把它们拿过来!”于是就从正在哭泣的孩子们身上解下来拿走。那时,我看到他们哭着来到我面前,之后便感到后悔。她就是这样造作过失的人。正是因为这个过失,我要把她交给水罗刹。

接着,那位女游行者便问她:“你先是因为这个过失把她交给了水罗刹,可是你那个机敏伶俐、曾为你效劳的小儿子,又是因为什么过失,也要把他交给水罗刹呢?”她这样问道。

因为什么缘故,各地的人们被召集起来,又被带回那住处?

「从敌国征服并携回的大量财富。」

「他是弓箭手中的翘楚,英勇无畏、智慧敏锐者;」

「你因何种过失,要将这位兄弟交给那水罗刹呢?」

此处,「ocitā」指已培育、长大。「paṭiggaha」指住处,即你们过去在异国他乡生活时,被带回的那个家。「Abhiṭṭhāya」指战胜、征服之后。「Tikhiṇamantinaṃ」指具敏锐智慧的人。

据说,他是在母亲与那位婆罗门共同生活时出生的。待他成年,婆罗门将一把剑交到他手中,说:“你拿着这把剑,来服侍我。”他心念“这便是我的父亲”,于是将婆罗门当作父亲一般侍奉。后来,有一位大臣告诉他:“王子,你并非此人的儿子。你尚在母胎时,佳拉迦天女便杀了国王,为此人执撑伞盖。你其实是大周龙利王的儿子。”他听后愤怒不已,心想:“我要设法把他杀掉。”他进宫时,先将那把剑交与一名贴身侍卫,随后又找来另一人,吩咐道:“稍后在王宫门口,你与那侍卫故意争吵,说‘这把剑是我的’。”交代完毕他便入宫。那两人果然争执起来。他派人去问:“为何事争吵?”派去的人回报:“为争夺一把剑。”婆罗门听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人便说:“您给我的那把剑,据说现在成了别人的东西。”婆罗门说:“孩子,你说什么?派人去把剑取来,我一看便知是不是我的。”待剑取来,婆罗门拔剑出鞘,正装作仔细辨认时,他一剑砍……

国王在说明他的过失时,说道:

他降服了诸邦土,令其臣属;

从敌国奋力征讨,带来了丰厚的财宝。

他是弓箭手中的翘楚,英勇而智慧锐利;

这位国王因我而得安乐,这年轻人却轻视我。

圣尼啊,他已不再像往昔那样前来侍奉我了;

由于这一过失,我将把兄弟交给水罗刹。

其中,“pararajjebhī”意为从敌国带来:此人从敌国带来大量财富,曾住在敌国,又将财富带回家中,并说:“此人是由我扶持而获得显赫名声的。”“如同从前”是指他从前清晨便来,如今却不那样来了。因此过失,我将把他交给水罗刹。

接着,女游行者说:“兄弟有何过失暂且不论,而学弓青年对你情深义重、品德高尚,实有大恩。”她这样称扬那人的德行,说道:

你与那位学弓青年,二人同在那一夜出生;

你们俩都出生于这座般遮罗城,是同龄的知心好友。

在你游历期间,他一直随你而行,与你同甘共苦;

他日夜为你殷切操劳,于一切事务中忙碌奔走;

你因何过失,要将这位朋友交给水罗刹呢?

其中,“dhanusekhacā”(学弓者):即学弓者,也就是学弓的少年。“此处”:即此城中。“般遮罗”:因其出生于北般遮罗城,故得此名。“同岁”:年龄恰好相同。“在你游历时他便跟随你”:意思是年少时,你出外作乡村游历,他便紧随其后,如影随形,未曾离弃。“热心”:意为他于你的事务上,日夜用心,满怀热忱,忙碌不息。“你因何过失,要将这位朋友交给水罗刹呢?”

于是,国王说明他的过失,说道:

“圣尼,这个女子曾与我一同修行,如今却当面讥笑于我;

至今她仍是这般模样,嬉笑不止,太过轻浮。

「圣尼啊,即使我私下商议时,」

他不经通报,也不事先告知,便径直闯入。

已得门路,已有机会,却无惭无愧、不知恭敬者

同伴,由于这一过失,我要把他交给水罗刹。

其中,“如今仍以此种态度”:如同往昔举止中,他追随在我身边,与我这个无依无靠者一同饮食、安住,击掌而放声大笑;如今他也同样大笑,仍视我如困苦之时。“不告而入”:即指即便我正私下与难陀天后商议,他也未令我知晓便唐突闯入。因此过失,我将把那个无惭无愧、不知恭敬的人交给水罗刹。

尔时,女游方者说道:“大王,您同伴的过失姑且不论,然而国师于您却是大有助益。”她如此述说他的德行时,这样说:

“他善巧于一切相,了知音声义理,通达圣典;

他精通天象变异与梦兆,也通晓出行与归来的吉凶。

「独步者」:指这位在地上与空中都才智卓绝的人,他精通星宿的轨迹;

你因何过失,而要将这位婆罗门交给水罗刹呢?

其中,“一切相”的意思是:善巧于一切相,比如“依此相将生此事,依彼相将成彼事”。“知音者”指他了知一切声音。“星变”指月蚀、日蚀、流星陨落、四方燃烧等灾异之相。“精通梦兆”指他以了知梦境将如何实现的方式而通达。“出行与进入”指他了知依此星宿应出行,依彼星宿应归返。“独步者”指具足智慧与能力,善辨地上与空中的得失。“精通星宿分野”指他精通二十八星宿的各个分野。那么,国王因何种过失,要将你交给水罗刹呢?

国王讲述他的过失,说道:

“尊夫人啊,即便在我的集会中,他也睁大双眼,直直地注视着我;

因此,我要把这个眉毛高挑、极其凶恶、令人怖畏的人,交给水罗刹。

这段话的意思是:‘夫人,这人即使在众人之中看我时,也睁大双眼,像发怒般瞪着我。他的眉毛因此高高挑起,带着不悦,仿佛扬起眉毛似的,显得凶恶可怖,所以我要将他交给水罗刹。’

于是,那位女游方者问道:‘大王,您说“我把母亲等五人交给水罗刹”,又说“我不顾这样的荣华富贵,乃至将自己的生命也交给大善慧”。您究竟见到了他的什么功德呢?’她这样问着,便说出以下偈颂:

「Sasamuddapariyāyaṃ」:是与大海一起、连带着大海的意思;「mahiṃ」:指大地;「sāgarakuṇḍalaṃ」:是说以海洋作为环钏。整句是描述那大地连同海洋,就像佩戴着海洋做的环钏一般。

「Vasundharaṃ」:这承载财富的大地;「āvasati」:他居住、统治着;「amaccaparivārito」:被大臣眷属们所围绕。意思是说,他住在这片大地上,身边有大群大臣随从拥护。

「Cāturanto」:拥有四方边界的;「mahāraṭṭho」:广大的王国;「vijitāvī」:已经征服一切的胜利者;「mahabbalo」:有大威力。这是说,他统治着一个四方边界广阔的大国,是一位具有大威力的征服者。

「Pathabyā」:在这大地上;「ekarājāsi」:你是唯一的王;「yaso」:名声;「te」:你的;「vipulaṃ gato」:达到了广大。整句是讲,你在这大地上成为独一无二的王,你的名声远播、极其广大。

「Soḷasitthisahassāni」:一万六千名女子;「āmuttamaṇikuṇḍalā」:佩戴着宝珠与耳环。即有一万六千名女子,个个都佩戴着珠宝璎珞和耳环。

「Nānājanapadā」:来自各个不同地方;「nārī」:这些女子;「devakaññūpamā」:犹如天女一般;「subhā」:端庄美丽。意指这些来自各个国度的女子,美好得如同天界的仙女。

「Evaṃ」:如此;「sabbaṅgasampannaṃ」:具足一切的支分、圆满无缺;「sabbakāmasamiddhinaṃ」:具足一切欲乐的成功与圆满。整句是说,像这样一切支分圆满,并且拥有一切欲乐成就的繁荣。

诸刹帝利说:幸福者的寿命,长久方为可爱。

那么,你依何理由,或因何缘故?

为了保护智者,你竟舍弃这如此难舍的生命吗?

其中,『以大海为边界』:指以名为大海之边界、被大海所环绕而具足的国土。『沙伽罗耳环』:如同耳环一般环绕着的沙伽罗大海。『征服者』:即战胜战斗之人。『唯一王』:因为没有其他与自己同等的王,所以是唯一的王。『具足一切欲乐之成功』:指具足一切事欲与烦恼欲的圆满成就。『幸福者』:像这样幸福的众生,如此各方面都圆满的生命,长久才是可爱的,他们不希望短暂的生命——智者们这样说。『生命』:指这样的自己的生命,你为何为了保护智者而舍弃呢?

国王听完她的话,赞叹智者的德行,便诵出如下偈颂:

夫人,自从您来之后,大药便落入我的手中;

我未曾见过这位智者有丝毫的过失。

若我在未来某时,我将会先死去,

大善慧尊者能令我的子孙都获得安乐。

犹如一切知佛,他能洞见未来与现在的一切义理。

他所作毫无过失,我绝不将他交给罗刹。

在此,“在某时”指任何时候。“使得安乐”是令其安立于安乐之中。“一切义”指他如同一切知佛,能彻见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义理。“无过犯的行为”指身业等无有任何过失。“我不会给予”是说:这样无与伦比的智者,我绝不交给罗刹。就这样,他如同将月轮擎出一般,高声宣说了那位大士的德行。

这样就衔接上了这个本生故事。那时,那位女出家行者心想:“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智者的德行昭然显著。我要让他的德行在全城居民面前展现,如同将油倾撒海面,令其四处扩散一般。”于是,她领着国王从宫殿下来,在王庭广场铺设座位,请国王坐下,并召集了市民。然后,她又从头开始,再次向国王询问关于水罗刹的问题。当国王如前所述回答后,她便对市民们说:

“聆听吧,般遮罗的民众,这是小可导者所说的话:

为护佑智者,他舍离了难舍的生命。

为母亲、为妻子、为兄弟、为朋友、为婆罗门,

般遮罗王为自身,也舍弃了六种生命。

如是,这般具大义的智慧,微细而善思惟,

能成就现法之利,亦成就来世之乐。

其中,“具大义”是指把握大义而安住。“为现法利益”是指为了此生的利益,同时也是为了来世的安乐。

如此,她犹如用宝库中的一堆珠宝撑起屋顶,凭大士的功德撑起了教法之巅。

水罗刹的问题到此结束。

导师引出这段法开示后,为了会通本生故事,宣说了结末偈颂:“诸比丘,如来并非现在才有智慧,过去世也同样具足智慧。”

那时你是贝利(即莲华色),净饭王是你的父亲;

母亲为摩诃摩耶,阿玛拉为频婆孙陀利。

苏瓦为阿难,朱罗尼为舍利弗;

给瓦多为提婆达多,恰拉迦为偷兰难陀。

般遮罗月光、孙陀利、沙利卡、末利夫人曾是;

阿摩昼曾是欲主,布咤婆楼与弗居娑。

碎布曾为天王,塞那科曾是迦叶。

乌敦跋罗树即是曼迦利迦,毗提诃即是伍达夷;

大善慧是世间主,你们应当这样持守本生。”

第五篇:温玛嘎本生注释。

(第六部分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