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集·桑基恰本生注释第二

19. 六十集义注 · 239 段

桑基恰本生注释第二

看见坐在那里的国王——这是导师住在耆婆芒果园时,围绕阿阇世杀父之事而说的。原来,阿阇世依止提婆达多,听他的话杀了父亲。提婆达多分裂僧团,他的徒众最终离散之后,提婆达多生了病,心想:“我要去请求如来原谅。”他乘着轿子前往舍卫城,在祇园门口陷入地下。阿阇世听说此事后,想道:“提婆达多成了正自觉者的对头,陷入地下,投生到无间地狱;我也是依止他,杀害了如法的法王父亲,我难道也会陷入地下吗?”他这样害怕,对王权的富贵享受不到一点快乐。他想:“我稍微睡一会儿。”刚一入睡,就在这九由旬厚的大地上摔倒,像被铁桩捶打一样,像被群狗撕咬啃食一样,发出恐怖的叫声惊醒过来。

有一天,在迦提月白莲花盛开、雨季四个月圆满的斋日,阿阇世被一群大臣簇拥着,看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心里想:“我父王的荣华比这还要大得多,像那样一位法王,我却听信提婆达多的话把他害死了。”他正这样想着,身上就发起烧来,整个身体汗湿淋漓。于是他心想:“谁能帮我消除这种恐惧呢?”他明白:“除了十力世尊,再没有别人了。”又想:“我对如来犯下了大罪,谁能带我去见他呢?”想来想去,他意识到除了耆婆再没有别人,便让人把耆婆叫来,商量前去的办法。他脱口说出感兴语:“哎呀,这澄明的月夜真是可爱!”接着说:“今天咱们该去拜访哪位沙门或婆罗门呢?”富兰那的弟子等人纷纷称赞富兰那等人的功德,他不听那些话,转而问耆婆。耆婆讲述了如来的功德,对他说:“请陛下前去亲近那位世尊吧。”于是他命人备好象车,前往耆婆芒果园,走到如来跟前,顶礼如来。如来与他亲切交谈后,他请教现见的沙门果。他听了如来甘美的沙门果法谈,在说法结束时表明自己成为近事男,请求如来原谅后便离开了。从那时起,他布施、持戒,与如来交往亲近,听闻甘美的法谈,依靠善知识的交往,恐惧消除了,汗毛直竖的惊怖也没有了,获得了内心的喜悦,安乐地行持四种威仪。

有一天,在法堂里,大家提起了话头:“贤友们,阿阇世造了杀父之业后,陷入了恐惧,依仗王权的荣华也得不到心的喜悦,在一切行住坐卧的姿态中都感受着痛苦;如今他亲近了如来,靠着与善知识的交往,恐惧已经消除,正安享着自在之乐呢。”导师来了之后,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是在谈论什么话题呢?”当被告知“是在谈这些内容”后,导师说:“诸比丘,不只是现在,过去他也曾造下杀父之业,依止我才得以安稳入睡。”说完,便讲起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时,得了一个儿子,名叫梵授王子。那时,菩萨投生在国师家里,刚一出生,大家就给他取名叫桑基洽童子。这两个孩子一起在王宫里长大,成了好朋友。成年后,他们一起去塔迦尸喇,学通了所有技艺,然后回来。后来,国王把副王之位给了自己的儿子,菩萨也一直跟在副王身边。有一天,副王看到父王去御花园游玩时那盛大的排场,心里生起了贪欲,他想:我的父亲跟我兄弟差不多,如果我等着看他死,等我老了才能得到王位,到那时候就算得到王位,又有什么用?不如杀了父王,直接把王位夺过来。于是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菩萨。菩萨劝他说:朋友,杀父这种事太重了,是通往地狱的路,不能这么做,你别干。可是副王一次又一次地提起,被菩萨劝到第三次,他就去找自己的亲信随从商量。那些人也答应了,开始谋划杀害国王的办法。菩萨知道这件事后,心想:我不能跟这些人待在一起了。他连父母都没告诉,就从正门出去,进入雪山,出家做了仙人,修成了禅那和神通,住在森林里,以野果和树根为食。

王子也在那人离开后,杀了父亲,享受了极大的荣华。听说“桑基洽童子已经出家做了仙人”,许多良家子弟也纷纷离家,到他跟前出家。他被一大群仙人簇拥着,住在那里。这些人全都证得了等至。国王杀了父亲之后,只享受了很短一段时间的王权之乐,从那时起就活在恐惧中,得不到内心的安乐,就像在地狱里受刑罚一样。他忆念菩萨,心想:“我那位朋友曾劝阻我说‘杀父的业很重,别做’,他没能让我听进去,自己却清清白白地离开了。如果他当时在这里,就不会让我犯下杀父之业,也能替我除掉这份恐惧。他现在到底住在哪里呢?要是能知道他的住处,我就把他请来。可谁能告诉我他的住处呢?”从那时起,无论是在后宫还是在朝堂上,他都只称赞菩萨的德行。

时光流转,菩萨心想:“国王还在惦记着我。我应当去他那里,为他说法,让他不再恐惧,然后再回来。”于是他在雪山住了五十年,由五百位苦行者围绕,从空中飞来,降落在名叫“林边”的御花园里,在众仙人的围绕下,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守园人看见他,问道:“尊者,请问这位众仙之师叫什么名字?”听说叫“桑基洽智者”后,他自己也认了出来,便说:“尊者,等我去把国王请来,请您先留在这里,我们的国王很想见您。”说完就急忙赶到王宫,把菩萨到来的消息禀告了国王。国王来到菩萨面前,献上应有的供养,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了说明其中的道理,导师说了下面的话——

第69偈颂

看见梵授王坐在那里,他是车乘中的最胜者;

那时,那位一直悲悯他的人,向他禀告了。

第70偈颂

这位桑基洽已经到来,他被众仙人一致尊为善士;

你以急切的样子动身出发,赶快去见那位大仙。

71第71颂

于是国王急忙登上备好的战车,

被朋友和大臣们簇拥着,这位战车之王出发了。

72第72颂

他放下了五种王权标志,这位让迦尸国繁荣的人;

牦牛尾拂尘、头巾、宝剑、伞盖和鞋子。

第73偈颂

国王从车上下来,把车篷收好;

有人走近坐在林园一侧的桑基洽。

第74偈颂

那位国王走上前去,和仙人互相欢喜地问候。

说完那些话后,他坐到一边。

第75偈颂

独坐一旁,心念时至;

于是着手询问诸恶业。

7676.

我们要请教仙人僧吉遮,他为众仙人所公认;

他坐在达雅园中,为仙人众所围绕。

7777.

“违越正法之人,命终趣往何道?

我已违越此法,既受我问,请为我宣说。”

比丘们,这里“看见”的意思是:那个守园人看见国王坐在王宫里的大殿上,就向他报告。他说的“你一向慈悯的那位”就是在禀告,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你一向慈悯的那位”是说:大王,您一向对他心怀慈悯、心地柔软,您常常称赞他的德行,这位桑基洽仙人,在众仙人当中被公认为得到了善好的认可,如今已经来到您的园林里,坐在石板上,被一群仙人围绕着,像一尊金像一样端坐着。“急忙的样子”是说:大王,出家修行的人不会执著于家族或团体,您还在路上走的时候,他们随时都可能离开。所以请您赶快动身,快点出发吧!因为他们在寻求戒等种种广大功德,所以被称为大仙,请您去看看这些大仙吧。

比丘们,关于“Tato”这个词:那位国王听了他的话之后,紧接着,就是从那一番话之后。所谓“放下”(Nikkhippā),就是放下之后。据说他刚走到园林门口,心里就这样想:“出家人是受人敬重的,以不庄重的样子去见桑基洽苦行僧,是不合适的。”于是他把这五件国王的庄严饰物卸了下来:镶嵌摩尼珠的金柄拂尘、金制的头巾带、精心收存的吉祥剑、白伞盖和金鞋。因此经文说“放下”。“Paṭicchada”是指他把那些国王的庄严饰物放好后,交给司库者手中。“Dāyapassa”是指在名叫这名字的园林中。“Atha kālaṃ amaññathā”是指他这时知道:“现在是我提问的时候了。”但在巴利经文中则作“yathākālaṃ”,意思是随顺时机提问。“Paṭipajjatha”就是实行。“Pecca”是指前往之后,或者这是指他方世界,因此“paraloka”就是他方世界的意思。“Mayā”是指:“尊者,我违越了善行之法,作了杀父之业,请为我宣说此事:杀父者趣向何处?他们在哪一地狱中受苦?”他这样问。

菩萨听完他的话,就说:“那就这样吧,大王,请听。”然后先给了他一番教导。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的含义,说道:

7878.

仙人桑基洽对迦尸国增盛者说:

大王,请听安坐于园林中的我。

第79偈颂

有人走在错误的路上时,如果有人给他指示正确的道路;

如果有人听从他的话,他的路上就不会有荆棘。

第80偈颂

“有人教导行为不正的人去行正法,

如果有人照他的话去做,那个人就不会堕入恶趣。”

在这里,“非道”指的是被盗贼占据的道路。“教示正道”就是说明安稳的道路。“他的路上就不会有刺”是说:那个接受教诫的人,眼前不会出现盗贼这根刺。所谓“法”,指的是善行之法。“他不会”是说那个人不会堕入地狱等各种恶趣。大王,确实,非法就像非道,善行之法就像安稳的道路。可是你之前对我说“我要杀了父王,自己当国王”,我劝阻过你,你却不听我的话,杀了父王,现在才忧愁。不听从智者教诫的人,就像走上盗贼之路,会遭遇大灾难。

这样给了他教诫之后,接着为他说法时,说道:

第81偈颂

大王,法是正道,非法则是邪道;

非法把人带向地狱,法把人引向善趣。

8282.

大王,那些行为违背正法、以不正当方式谋生的人,

他们死后会投生到哪里去,请听我说,他们会堕入地狱。

第83偈颂

等活地狱、黑绳地狱、众合地狱,还有两处号叫地狱;

接着还有无间大地狱、焦热地狱和大焦热地狱。

第84偈颂

这八种地狱,被宣说为极难度越。

那些残酷的狱卒和刑具遍布其中,每一座大地狱各有十六个增盛之处。

第85偈颂

焰焰炽火焚悭吝,大可怖畏极惊惶;

其相能令毛发竖,可畏可惧苦无量。

86第86颂

它有四个角、四扇门,各部分划分清楚,尺寸也量得准确;

四周以铁墙为边界,被铁倒扣覆盖。

第87偈颂

铁地炽燃,具猛焰威;

周匝百由旬,恒时遍满。

8888.

此辈头下脚上,颠倒堕入地狱,

侵慢苦行自制之仙人。

第89偈颂

那些杀生者被煎熬,就像被剖开的鱼一样。

在数不清的岁月里,那些造恶的人。

第90偈颂

此身常被焚烧,内外无有间断;

欲出地狱者,找不到门。

第91偈颂

他们朝东边跑,接着又朝西边跑;

他们向北奔跑,然后又向南奔跑。

他们走向哪一道门,那道门就被关上。

第92偈颂

无数千年里,人们走向地狱;

他们举起双臂痛哭,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第93偈颂

犹如激怒之毒蛇,威势猛盛难可逾;

慎勿触犯善相者,自调苦行之行者。

第94偈颂

体格魁梧、大弓手的阿周那,是凯卡迦的国王;

那千臂者因冒犯乔达摩仙人而被诛灭。

第95偈颂

丹达基王把尘土撒向无尘的瓦恰仙人,那消瘦的修行者;

那位国王就像一棵从根部被砍断的棕榈树,彻底归于毁灭。

第96偈颂

摩阇以害心,对付那位享有盛誉的摩登伽仙人;

他和他的随从一起被彻底消灭,那时那里变成了一片森林。

第97偈颂

黑岛衍那仙人被安达卡维努人侵犯后,

他们互相用杵打死了对方,最后落到了阎魔王的惩罚之地。

第98偈颂

那时,这个众生过去曾被仙人诅咒,在虚空中行走。

提耶(Cecca)因为心性卑劣,钻入了大地,只没到钵口那么深。

第99偈颂

所以,智者确实不称赞随顺贪欲而行。

要以没有嗔害的心说话,说出与真实相应的话。

第100偈颂

如果有人用带着恶意的心去看一位牟尼,

往诣明行具足者,那人将向下堕入地狱。

第101偈颂

凡以粗暴之行凌辱长者,

彼等无子无嗣,如断棕榈之桩。

第102偈颂

如果有人杀害了出家修行、已经完成修行任务的大圣者,

他就在黑绳地狱里,长夜被烈火焚烧。

第103偈颂

如果国王不依法行事,他就是毁坏国土的野兽。

折磨了国土百姓之后,死后就在灼热处被烧煮。

第104偈颂

他将被烈火烧烤一百个一千年,也就是整整十万个天界年。

他被火焰聚团缠住,感受着痛苦的感受。

第105偈颂

炽亮火焰从他的身体喷出,

从食火者的肢体、毛发与指甲喷出。

第106偈颂

身体被持续焚烧,内外都一起烧着。

被痛苦逼得大声哀嚎,就像被刺棒扎伤的大象。

107107.

如果有人因为贪心或嗔怒而杀害父亲,这个卑劣的人,

他就在黑绳地狱里,长夜被烈火焚烧。

108第108段。

这样的人就在铜锅里被煮,煮熟之后,又被标枪刺那没有皮的身体。

把他弄瞎,让他吃粪尿,再把这样的人按进碱水里。

第109偈颂

炽热沸腾的铁丸,烈火久煅的长铁犁;

罗刹以刑具与缚索,闯入那张开的口中。

110第110颂

黑犬、斑犬与秃鹫,群鸦及铁喙之鸟;

群聚争噬彼挣扎者,剖舌而啖血肉之食。

111111.

罗刹们捶打着那已被烧焦如棕榈树、肢体碎裂者,四处游走;

他们以此为乐,而受苦者唯有更增痛苦,就住在这般地狱中。

凡是在这世上杀害父亲的人。

第112偈颂

儿子杀了母亲之后,从这里离开,去到阎魔的住处;

他深深地陷入痛苦,承受着自己业行的果报。

113113.

非人极其强大,对那杀害母亲的人,

用铁刺一次又一次地折磨。

第114偈颂

那是流出的血,从自己的身体流出,从自身产生的血。

就像把熔化的红铜烧得滚烫,他们逼着杀母者喝下去。

第115偈颂

可厌腐尸,腐烂恶臭如粪泥;

入于脓血之池,浸立其中。

第116偈颂

那些身躯巨大的铁嘴虫,就在那里,

它们撕开皮肤,贪婪地吞食血肉。

第117偈颂

他到了那个地狱,就沉进那百人深的地方;

腐烂的尸体臭气飘散,周围百由旬内都能闻到。

118第118颂

即使是有眼睛的人,也会因那气味而以眼睛被毁灭。

梵授啊,杀母的人就会得到这样的苦。

119第119

沿着锋利难行的刀刃前行,

堕胎的人会掉进那条险恶难渡的灰河。

第120偈颂

铁制的辛婆利树,长着十六指长的刺;

从两边垂挂在难以渡越的灰河之上。

121第121颂

那些燃烧者矗立着,如同远处的火聚。

被火点燃,向上升起一由旬。

第122偈颂

这些人会走向炽热、布满尖刺的地狱。

女人们越轨偷情,男人们也和别人的妻子通奸。

第123偈颂

他们头朝下栽倒,翻滚着,被击碎,四处散落。

他们倒卧着,肢体被刺穿,日日夜夜始终清醒不眠。

124第124颂

夜尽天破晓,彼等堕入大如山岳之铜锅,

锅中沸液滚烫,灼热犹如火聚。

125125.

就像这样,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无道德的人被愚痴所笼罩;

他们承受自己造下的业,那是过去自己做的恶行。

第126偈颂

用钱财买来的妻子,如果轻视丈夫,

或者轻视婆婆,或者轻视公公,或者轻视丈夫的兄长,或者轻视小姑子。

第127段

狱卒用钩子把她的舌尖连着舌根一起拽出来。

她看见自己身上有一条一寻长的、爬满蛆虫的舌头。

她没法让别人明白,死后就在灼热地狱里被烧煮。

第128偈颂

杀羊的、杀猪的、捕鱼的、猎鹿的,

盗贼、屠牛者、凶残的人,还有把恶行说成善行的人。

第129偈颂

用长矛、铁锤、利剑和箭矢,

被砍杀着,他们头朝下栽进碱河。

第130偈颂

早上和晚上都干欺诈勾当的人,会被铁锤砸打;

从那以后,恶人们总是吃别人吐出来的脏东西。

131第131颂

乌鸦、胡狼、秃鹫,还有铁喙的乌鸦;

它们啄食那个挣扎翻滚、造作恶业的人。

第132偈颂

“有人用鹿去猎杀鹿,或者用鸟去猎杀鸟;

那些不善的人被尘垢覆盖,将堕入地狱的增盛处。”

在这里,“法道”指的是十善业道法,它是安稳、没有恐惧的善趣之道。“以非法谋生的人”,是指靠不正当手段维持生活的人。“他们在地狱里”——我要讲的就是这些人投生的地狱。“请听我说”:这位大士虽然被国王问到弑父者投生的地狱,但他一开始并没有直接显示那个地狱,而是先显示八个大地狱和十六个增盛地狱。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一开始就显示那个地狱,国王的心脏会当场爆裂,当场死去。但如果他看到这些地狱里受苦的众生,就会随着所见而生起这样的想法:“像我这样造恶的人还有很多,我也会和他们一起受报。”由此得到内心的支撑,就能恢复健康。所以大士在显示那些地狱时,先用神通力把大地分成两半,然后才显示出来。

这些地狱名称的词义是这样的:等活地狱——地狱卒拿着各种燃烧的武器,把地狱众生砍成一块一块、切成一片一片,可他们在那儿一次又一次地活过来,所以叫等活。黑绳地狱——地狱卒们一遍又一遍地吼叫、咆哮,拿着各种燃烧的武器,在燃烧的铁地上不停地追赶、击打地狱众生;等他们倒在燃烧的铁地上,就抛下燃烧的黑绳,举起燃烧的斧头,自己大声吼叫,发出巨大而凄厉的惨号声,把他们砍削成八角、十六角,所以叫黑绳。众合地狱——那里有巨大的燃烧铁山把众生碾碎。据说,他们把众生塞进燃烧的铁地,那片铁地有九由旬广,一直没到腰部,让他们动弹不得。然后,东边升起一座燃烧的铁山,像雷劈一样呼啸着冲过来,像在石板上磨芝麻一样碾过那些众生,然后停在西边;从西边升起的铁山也同样碾过来,停在东边。接着两座山同时合拢,像榨甘蔗一样把众生挤压。就这样,他们在那里受了几百千年的苦。

两种号叫地狱,就是火焰号叫地狱和烟号叫地狱。其中,火焰号叫地狱里充满了一整劫都不熄灭的红热铁火焰网;烟号叫地狱里则充满了辛辣的浓烟。在这两种地狱里,火焰号叫地狱的众生,火焰从他们身上的九处疮口钻进去,焚烧他们的身体;烟号叫地狱的众生,辛辣的浓烟从九处疮口钻进去,像粉末般将他们的身体蒸熟。这两种情形下,受苦的众生都发出巨大的号叫,所以这两种都叫“号叫”。所谓“无间”,是说那里的火焰没有间隙,或者受苦的众生没有间隙,或者痛苦没有间断;它大的那个就叫“大无间地狱”。在那里,从东面等墙壁生起的火焰,撞到西面等墙壁上,穿过墙壁之后还向前延烧一百由旬。从下方生起的火焰撞向上方,从上方生起的又撞向下方。这样,那里的火焰确实没有间隙。而它内部方圆一百由旬的地方,就像装满乳藤种子的竹筒一样,被众生塞得密密麻麻,连一点空隙都没有。这些众生以行、住、坐、卧四种姿势受苦,身量都一样,也不会互相妨碍,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受苦。这样,那里众生也没有间隙。又好比在舌尖上放六滴蜜,第七滴是红铜液;因为红铜液灼烧的力量太猛,前面六滴就尝不出来了;同样,那里灼烧的力量太猛,其余六种不善异熟的舍受也显不出来,只有苦不间断地显现。这样,那里的苦也没有间隙。这个地狱连同四壁,横量十八又四分之三由旬,周围量五十四又九分之四由旬,连同外围共一万由旬。应当知道它的广大就是如此。

让无法动弹的众生受灼烧,所以叫“热地狱”;极度灼烧,所以叫“大热地狱”。其中,先说热地狱:狱卒把众生按坐在像多罗树干那么粗大的燃烧铁桩上。这时,下方的大地在燃烧,铁桩在燃烧,众生也在燃烧。就这样,这座地狱灼烧着无法动弹的众生。至于大热地狱,狱卒用燃烧的武器击打投生到那里的众生,然后逼他们爬上燃烧的铁山。当他们站在山顶时,业缘所生的风猛烈吹来。他们站不住脚,就头朝下、脚朝上地坠落。这时,下方燃烧的铁地上有燃烧的铁桩冒出来。他们的头正好撞上这些铁桩,身体被穿透,燃烧着承受果报。就这样,这座地狱极度灼烧。

菩萨在展示这些地狱的时候,先展示了等活地狱。在那里看见正在受苦的地狱众生之后,大众生起了极大的恐惧,他就让等活地狱消失;然后又把大地裂开,展示了黑绳地狱。在那里也看见正在受苦的众生之后,大众又生起了极大的恐惧,他也让黑绳地狱消失了。就这样按顺序一一展示。接着他召唤国王,说道:“大王,您看见这八大地狱中正在受苦的众生之后,应当精勤不放逸。”说完之后,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些大地狱本身的情形,他又说了“这些……”等话。其中,“已说”是指:我已经为你讲过,古人也早已讲过。“遍满”是指充满。“各有十六近边地狱”是指:这些地狱每一个都有四道门,每一道门各有四座地狱,这样每一个地狱各有十六座近边地狱。于是全部加起来,就是一百二十八座近边地狱和八座大地狱,合计一百三十六座地狱。“煎熬吝啬者”是指:所有这些地狱都是对吝啬者的煎熬。因为痛苦极其猛烈,所以是“可怖的”;因为有业力所生的火焰,所以是“带焰的”;因为恐惧极其巨大,所以是“大恐怖的”。仅仅看见或仅仅听到,就会让人毛发竖立,所以是“令人毛发竖立的”。因为令人恐惧,所以是“可怕的”;因为能引发恐惧,所以是“令人胆寒的”。因为没有安乐,所以是“苦的”。“四角”是指:所有这些地狱都像四方形的箱子一样。“划分”是指:按四道门来划分。“按份量划分”是指:按门和通道来安立各个部分。“以铁覆盖”是指:所有这些地狱都被九由旬大的铁盖覆盖着。“遍满而住”是指:所有这些地狱都遍满这样大的区域而存在着。

“脚朝上、头朝下”,这是针对那些在各自地狱里这样翻来滚去、一次又一次堕落的有情说的。“越过而说者”,是指用粗恶语冒犯、伤害别人的人。据说,在诸大地狱里受苦的,大多数都是对如法的沙门、婆罗门犯了过错的人,所以才这样说。“他们是坏增者”,是指那些越过仙人的人,因为毁坏了自己的增长,就像被切成碎块的鱼一样受煎熬。“不可计数”,就是无法计算。“造重罪者”,就是造作残酷恶业的人。“想出去的人”,是指他们虽然寻找、寻求出离地狱,也无法到达出离之门。“东门”,是说当那门开着时,他们便朝那里奔去,他们的皮肤等在那里被烧焦;而到达门附近的他们,那门便关闭了,西门却好像开着一样。此理于一切处皆同。“不应亲近”,是说像对待如前所说的蛇一样,不应亲近具德仙人,不应以粗恶语或身业触恼而靠近。为什么呢?因为触恼了自制苦行者,就要在八大地狱中承受大苦。

现在,为了说明那些国王是因为冒犯了这样的仙人而遭受那种痛苦,世尊说了“身形巨大”等话。其中,“身形巨大”指力气大、身材魁梧。“大弓术师”指大弓箭手。“凯迦之主”指凯迦国的国王。“千臂”指五百个弓箭手合起来就是一千条手臂,而他有能力拉开需要千臂之力才能拉开的弓,所以叫千臂。“财富已尽”指已经走向毁灭。这些故事在《獐子本生》里有详细讲述。“以恶心伤害”指污染了自己的心。“对摩登伽”指对摩登伽智者。故事在《摩登伽本生》里有说明。“冒犯黑提婆延那”指冒犯了黑提婆延那。“阎魔的治罚处”指地狱卒之王执行命令的地方。故事在《加塔智者本生》里有详细讲述。“被仙人”指被黄褐色苦行者。“进入”指进去了。“窃提耶”指窃提耶王。“卑劣之身”指身体衰败、神通消失。“到了临终之时”指到了死亡的时候。故事在《塔庙本生》里有说明。

因此确实:因为被心控制而冒犯了仙人,就会在八大地狱里被烧煮受苦,所以才这样说。从欲而行:指随顺欲望等四种不应行之处而行。以嗔恚心:就是以愤怒之心。彼赴下界地狱:他因为那导向下界的业,就必定走向下界地狱。不过原典中写作赴近边地狱,意思是前往近边地狱。于尊长:指年龄上的长者和功德上的长者。无后嗣:意思是即使在来生也得不到子嗣或继承人。如多罗树桩:指在现世便如同被砍断根的多罗树一般,遭遇大毁灭后又堕入地狱。凡杀出家者:指若有愚人杀害沙门。长时:指很长的时间。

大士这样展示了迫害仙人们所受的地狱之苦后,接着要展示非法国王们所受的地狱之苦,于是说出了“若有人……”等话。其中,“颠覆国家者”:指因为贪欲等而前往,导致国家被毁坏的人。“被火焰群包围”:指被成群的火焰团团围住。“吞食火焰者”:指那吞食火焰本身的人。“诸肢体”:指在那长达三牛呼的身体上,所有的大肢和小肢。“连同毛发与指甲”:意思是连同这些在内,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团火焰。“如被刺棒刺中的象一般号叫”:就像被弄得无法动弹、被刺棒刺中的大象那样,发出号叫。

大士这样展示了非法国王们各自的地狱之后,现在为了展示弑父者等人各自的地狱,而说了“若因贪……”等话。其中,“因贪”:是因为贪图名声和财富。“或因嗔”:是因为心怀嗔恨。“剥皮”:在铁锅里煮了许多千年后,把那三俱卢舍长的身体取出来,剥掉皮,扔在燃烧的铁地上,用锋利的铁桩捣碎,打成粉末。“弄瞎后”:大王,地狱卒把那个弑父者仰面扔在燃烧的铁地上,用燃烧的铁桩打碎他的眼睛,把他弄瞎,然后往他嘴里灌入滚烫的屎尿,像翻稻草垫一样把他翻来翻去,再把他沉入经过一劫才形成的碱水铁水里。“还有炽热沸腾的铁丸”:然后又逼他吞下沸腾的粪泥和燃烧的铁丸。可是那人看见这些东西被拿来时,就闭上嘴。于是狱卒用又长又久经烧灼、正在燃烧的铁犁头,撬开他的嘴,把嘴撑开,抛进绑着绳子的铁钩,拉出他的舌头,在那张开的嘴里,把那铁丸滚进去、塞进去。“罗刹”:指地狱卒。

大王,“黑褐色的”是指:那个弑父者的舌头被铁钩拉出来,被铁钉钉在地上,黑褐色、有斑纹的狗,铁嘴的秃鹫,成群的乌鸦,还有其他各种飞禽,都聚拢过来,像用武器切割一样,把舌头割成一块一块,像乌鸦脚印那样分开,然后吞吃那还在挣扎、带着血的肉块,就像在吃众生一样,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那就像被烧的棕榈树”:是说那个弑父者身体燃烧着,像一棵正在燃烧的棕榈树。“肢体破碎”:是说身体各处都破裂分散。“捶打者”:是指用燃烧的铁锤捶打。“因为对它们来说有乐趣”:是说对那些地狱狱卒来说,那是他们的乐趣和游戏。“然而其余受苦”:是说其他地狱众生则是受苦的。“弑父者”:即杀父之人。如此,国王见到这弑父者的地狱后,惊恐战栗。

这时,大士安慰了他,然后给他展示了弑母者所堕的对应地狱。“阎魔的住处”就是阎魔的居所,也就是地狱。“随自业果而去”是指被自己的业果牵引而去。“非人”指地狱的狱卒。“对杀害母亲的人”指针对弑母者。“用马毛绳”是指用阎魔的马毛绳把他缠住,再用铁轮碾压。他被碾压时,血流出来,灌满了铁钵。然后狱卒把他从铁轮上取下来,他的身体立刻恢复原样。狱卒让他仰面躺在地上,把像熔化的铜一样沸腾的血灌进他嘴里。“沉入其中”是指在铁轮下碾压千百年后,把他丢进可厌、恶臭、令人作呕的巨大粪泥坑中,他沉陷于此,困居其中。“身量极大”是指身体大如单槽之船。“铁口”是指嘴如同铁针。“破皮乃至”是指从皮肤等开始,乃至破骨,连骨髓也吃掉。“执着”是指贪婪迷恋。他们不仅吃掉,还从下方等入口钻入,从口等出来,从左侧等钻入,从右侧等出来,使整个身体满是孔洞,他就在那里被极度痛苦所逼,号叫着受煎熬。“而他”是指那弑母者堕入百仞深的地狱,头朝下沉陷,那尸身在方圆百由旬内腐烂发臭。“弑母者”指杀害母亲的人。

大士这样开示了弑母者各自所堕的地狱之后,接着为了开示堕胎者各自所堕的地狱,又说了一首偈颂。“越过刀锋之后”:意思是越过了刀锋地狱。据说在那里,地狱卒把一柄柄极大的刀刃朝上铺在地上,那些喝下猛烈堕胎药而堕掉胎儿的女人,被燃烧的兵器击打驱赶着。她们在锋利的刀刃上被切成一块一块,又一次次重新站起来,迈步越过那极难越过的刀锋地狱。越过之后,她们仍被地狱卒追赶,坠入那条难行、难以越过、崎岖险恶的灰河。此处的业力运作,将在《尼弥王本生》等中清楚显现。

这样,大士开示了堕胎女子们所堕的地狱之后,为了开示邪淫者和不贞女子堕落受苦的地方——针刺木棉树地狱,便说出“铁制的”等话。其中,“两边垂下”是指灰河两岸那些木棉树的枝条垂挂下来。“他们带着火焰”是指那些身体燃烧的众生,身上带着火焰站在那里。“一由旬”是说他们的身体有三牛呼那么长,再加上从身上燃起的火焰,总高度达到一由旬。“他们爬上去”是指那些邪淫的众生被各种武器抽打着,爬上这木棉树地狱。“他们坠落”是指他们在枝条上燃烧了许多千年后,又被地狱卒以武器击打,身体翻转,头足倒置,直坠而下。“众多”是指为数极多。“肢体被洞穿”是指当他们坠下时,下方铁地竖起尖桩,贯穿他们头顶,再从下身透出,他们就这样身体被尖桩刺穿,长久地躺着。“长久”是指在梦中也不得睡眠,长久醒着的意思。“在夜尽时”是指经过了漫漫的长夜,极其久远之后。“掉入”是指被地狱卒投入六十由旬高、燃烧的、以劫之久而存在的、充满燃烧的铜液的大铁镬中受煮。“破戒的人”是指行邪淫者。

大士这样显示了邪淫者和不贞女人所堕的木棉树地狱之后,接着为了说明那些不尽侍奉丈夫、侍奉公婆等义务的女人受苦的地方,就说了“那女人……”等话。其中,“轻慢”是指:像《畏怖本生》等所说的那样,不履行侍奉丈夫的义务,反而越轨轻视对方。“长兄”就是丈夫的兄长。“难难陀”就是丈夫的姊妹。因为不履行对这些人中某一位的手脚背按摩、洗浴、饮食等种种侍奉义务,在他们当中不现起惭愧,就是轻慢他们,她也就生于地狱。“弯曲的”是指:对那位不尽侍奉丈夫等义务的女人,地狱狱卒们把辱骂、责骂了丈夫等人之后生于地狱的她,放在铁地上,用铁钩把嘴撬开,用鱼钩把舌尖拉出来,用绳绑着到处拖。“虫”是指充满虫的。这里说的是:大王,那个地狱众生就这样被拉出来的自己的张臂之量的舌头,在被武器砍击砍击之处所生的像大盆那样大的虫充满,他看到了。不能乞求是指:即使想向地狱狱卒乞求,也什么都不能说。“燃烧”是指:她这样在那里被烧了许多千年之后,又在大燃烧地狱中被烧。

大士这样显示了那些不履行对丈夫、公婆等义务的女人所堕的地狱之后,接着要显示屠猪者等人所堕的地狱,于是说出“屠羊者”等话。其中,“对无德者说成有德”是指搬弄是非的人。“灰河”是说,这些屠羊者等人被刀剑等武器砍杀,掉进灰河,这就是意思。其余屠羊者等人受苦的地方,将在《尼弥王本生》中显现。“作伪者”这话,是针对那些作不公正判决的人,以及用假秤等作弊的人说的。其中,作不公正判决者、作伪证者、虚假估价者所受的地狱,将在《尼弥王本生》中显现。“呕吐”是指吐出来的东西。“恶趣者”是指生于恶趣的有情。这里说的是:大王,那些生于恶趣的有情,当铁锤砸碎他们的头时,他们呕吐,然后狱卒用燃烧的铁锅把那些呕吐物投进他们中一些人的嘴里,这样他们就是在吃别人的呕吐物。“胡狼”是指豺狼。“挣扎”是指被头朝下放置、舌头被拉出、四处挣扎。“鹿”是指水边栖息的鹿。“鸟”是指同类的。“去者”就是那些去者。“地狱增盛”是指增盛地狱。但在巴利文中写作“地狱在下”。这个地狱将在《尼弥王本生》中显现。

大士这样展示了那么多地狱之后,现在又为了把天界的情形讲清楚、向国王显示天界,便说道:

133133.

已寂静的人凭着在此世好好修下的业,向上方而去;

请看善行带来的果报:与帝释天神和梵天众同在的天人们。

134第134颂

“大王,我对你说:一国之主应当依法而行。

大王,你要这样行持正法:让这善行以后不会让你后悔。”

这里,“寂静者”是指以身等而寂静的人。“向上”是指天界。“与帝释天神同在”是指在各处与帝释天神们在一起。大士为了让他看见四大天王天等诸天神,说道:“大王,请看四大天王天的诸天神,请看四大天王,请看三十三天,请看帝释天神。”就这样让他看见了所有与帝释天神和梵天共处的诸天神,并开示说:“这也是善行的果报,这也是果报。”“因此我这样说”,就是因此我才说那件事。“法”是指:从今以后,舍弃杀生等五种怨业,修习布施等福德。“如此善行,日后你不会懊悔”,意思是:布施等福德业就是善行;由于这份善行能够遮盖因杀父之业而生的追悔,所以你日后不会懊悔;你应当这样去行善,多积福德——这就是这句话的含义。

他听完菩萨说的法之后,从那时起就得到了安慰。菩萨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后,说道:“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他也曾被我这样安慰过。”然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国王是阿阇世,那群仙人是佛陀的弟子众,而散基洽智者就是我。”

桑基恰本生注释第二。

本生摄颂:

那么,在《六十集》中,请听我说的话;

名为本生,最为殊胜;又名首那迦阿林达马。

同样,如所说的,人中雄师、金寂中的最胜者,它说。

《六十集》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