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集义注

1170 段

3. 三品

思惟品

思惟染欲本生经注释

“被思惟与染欲所洗涤”:这则本生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心生不满的比丘而说的。相传,舍卫城里有位善男子,在佛教中发心出家。有一天,他在舍卫城托钵乞食,看见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便生起了欲贪,变得不乐于梵行,四处游荡。他的亲教师和戒师等人看到后,问他为何不乐于梵行,知道他生起了还俗之念,便说:“贤友,世尊会为那些被欲贪等烦恼逼迫的人去除烦恼,开示四谛,并能让人证得入流果等。来,我们带你去见世尊。”于是带着他一起去见世尊。世尊看见他们,便问道:“诸比丘,你们怎么带了一个并不情愿来的比丘?”他们就把事情原委禀告了世尊。世尊问:“比丘,你当真心生不满了吗?”“是的,尊者。”比丘回答。“是什么原因呢?”世尊再问。比丘便述说因缘。于是,世尊告诉他:“比丘,这些名为女子的众生啊,过去即使有那些凭禅那之力镇伏了烦恼、内心清净的修行人,她们也能让他们生起染污。对那样的修行人尚且能生起染污,又有什么理由不染污你这样脆弱的凡夫呢?连清净的众生都会被染污,连拥有至上荣誉的人都会遭遇恶名,更何况是不清净的众生呢?” }, {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在一个拥有八十亿财富的婆罗门富豪家族。成年后,他去塔迦尸喇学习一切技艺,然后回到波罗奈城,娶妻成家。父母去世后,他料理完他们的后事,便从事守护金银财宝的工作。有一天,他转念思维:“这些财富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可是积攒它们的人却一个也看不见了。”这么一想,他生起了悚惧感,身上汗都流了出来。他在家中又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作了一场大布施后,便舍弃了一切欲乐,抛下泪流满面的亲族,进入雪山,出家作了一位仙人。他在一处景色宜人的地方搭起一座草庵,以拾穗与林中树根野果维生。不久,他就证得了神通与禅定,时常在禅那之乐中安住。这样过了很久,他又想:“我应该到人间去,尝尝咸酸之味。这样,我的身体会变得更强健,还能作徒步经行;同时,那些向像我这样戒具足的人布施饮食、行礼致敬的人,也会因此积满生天的福德。”

于是,他从雪山下来,一路次第游行,抵达波罗奈城。日暮时分,他正寻找住处,望见国王的园林,心想:“此处适宜静处禅修,我就在此安住吧。”便进入园林,于某棵树下坐定,整夜安住禅那之乐。次日,整理仪容,于午前时分整理好发髻与兽皮衣、树皮衣,手持钵器,守护根门,内心寂静,威仪具足,目光唯垂视前方一轭之地。他那周正庄严的容貌,吸引了全城之人。他便这样入城乞食,来到王宫门前。当时国王正在高阁上经行,从窗中望见菩萨,仅见其威仪便生起清净的信心,心中思惟:“若世间有‘寂静法’,其内涵必在此人心中。”于是国王命一大臣:“去,将那苦行者请来。”大臣前去顶礼菩萨,接过钵器,说:“尊者,国王有请。”菩萨答:“大福德者,你们的国王并不认识我啊。”大臣说:“那么,请尊者在此稍候,待我回复。”便回去禀报国王。国王说:“我们宫中并无常住的应供苦行僧,去,请他上来。”自己则从窗中伸出手向菩萨致敬,说道:“尊者,请从这边上来。”菩萨便将钵交给大臣,登上楼阁。

国王向他顶礼后,请坐于王座,将自己备办的粥、硬食与软食亲手供养他。饭食毕,国王向菩萨请问。听了菩萨的解答,国王愈发增上净信,顶礼后问道:“尊者,您住在何处?从何处来?”菩萨答:“大王,我们是雪山住者,从雪山而来。”国王又问:“为何来到这里?”菩萨说:“大王,雨季期间,沙门理应有固定住处。”国王便说:“既然如此,尊者,就请您住在我的王家园林中吧。如此,您不会因缺乏四资具而辛苦,我也能获得导向天界的功德。”得到菩萨的默许后,用过早膳的国王便随同菩萨前往园林。国王为菩萨建造草庵,铺设经行处,又完善了日夜居所等诸般设施,齐备了出家人所需的种种资具,然后说道:“尊者,请安稳地住下吧。”并将菩萨托付给守园人。从那时起,菩萨便在那里住了十二年。

一日,国王的边境发生叛乱。国王为平息叛乱而欲前往,临行前对王后说:“贤妻,你应当留在城中。”“大王,我依止什么而留下呢?”王后问。“依那位具戒的苦行者,贤妻。”国王回答。王后说:“大王,我对此决不敢怠慢。服侍我们的圣尊是我的责任,您就放心去吧。”国王离城出发后,王后一如既往地恭敬侍奉菩萨。只是菩萨在国王离开之后,不再按固定时间前来,唯于自己方便之时前往王宫用餐。

后来有一天,菩萨在外耽搁了很久。王后备好了各种嚼食与啖食,沐浴更衣,装饰整齐,铺好一张低矮的床榻,翘首盼望菩萨归来。她将一件细布衣宽松地穿在身上,就此躺下。菩萨也留心着时辰,拿着钵从空中飞来,到达那扇大窗户的门前。王后听到他树皮衣的声响,匆忙起身,身上的细布衣滑落下来。菩萨看见了这不适宜的所缘,根门失守护,以净相的方式去看。此时,他原本被禅那之力镇伏的烦恼,就像被塞进竹篓里的毒蛇般猛昂蛇冠,又像割取乳树汁液时的情形。烦恼一生起,他的禅支便同时退失,诸根不再圆满,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乌鸦。他无法像往常那样坐下来受用食物,别人请他坐下他也不肯。于是,王后把所有的嚼食与啖食都放进他的钵里。以往菩萨受用完食物后,会像狮子跃起一般从空中飞回去,那天却做不到了。他拿着食物,从大楼梯走下去,回到了园林。王后也知道他的心已系着在自己身上。菩萨回到园林后,没有吃饭,把钵放在床下,就这样躺着,胡言乱语:‘王后有如此庄严的手、如此庄严的脚,有如此动人的腰部曲线……’

后来,国王平定了边疆的叛乱,返回都城。他右绕了装饰一新的城市,并没有回王宫,心想‘我要去见菩萨’,便直接去了园林。看到草庵一片污秽,他心想:‘大概是菩萨离开了。’他推开草庵的门走进去,看见菩萨躺着的样子,心想‘一定是身体不适’,便叫人把腐坏的食物丢弃,又把草庵整理干净,然后问道:‘尊者,您哪里不舒服吗?’菩萨回答:‘大王,我被刺中了。’国王心想:‘恐怕是我的敌人们趁我不在,想削弱我的支持力量,跑进来刺伤了他。’他翻过菩萨的身体查看伤口,却找不到任何被刺的痕迹,便问:‘尊者,您是在哪里被刺的?’菩萨说:‘大王,不是别人刺我,是我自己刺伤了自己的心。’说完,他站起身来坐下,诵出了下面的偈颂:

1一。

那支箭被‘意图’的贪染所浸染,以‘寻’磨利,

既非善美庄严所造,亦非出自箭匠之手;

2它不是拉到耳际射出的,也不是用孔雀羽毛装饰的;

我被那支烧遍全身的箭射中了心脏。

因此,我的心被刺穿,一切肢体都承受着燃烧之苦。

3三。

不见伤口,亦不见血从何处流出;

正是这颗不如理作意的心,自己给我带来了痛苦。

在此,“被欲寻相应的贪染所洗濯”——即被与欲寻相应的贪染所洗濯。“以寻磨利”——即以那贪染之水,在寻的石头上磨利。“既非以善美而庄严”——既不是以善美而庄严,指不庄严、实则可怖,这是它的含义。“亦非造箭者所制”——即也不是造箭者所制造的。“非以拉至耳际而能发射”——并不是那种拉满至右耳尖才能发射的箭。“亦非以孔雀羽毛等所装饰”——也不是用孔雀羽毛、秃鹫羽毛等装饰而成的箭。“我被那支……射中心脏”——我被那支烦恼箭射中了心脏。“能烧灼一切肢体”——此箭有能力烧灼一切肢体。大王,这是为了说明:自从被那支烦恼箭射中心脏的那一刻起,我的整个身体就像被火点燃一样,一切肢体都在燃烧。

「我看不见创伤」,是说看不见中箭之处有什么伤口。「也不见血从何处流出」,意为:我看不到哪个伤口在流血——这便是其含义。在「乃至不如理作意的心」这一句中,「乃至」是表坚固义的不变词,意思是极度坚固地增长起来的不如理作意之心。「自己为自己带来了痛苦」,是指我亲手为自己带来了痛苦。

菩萨便以这三首偈颂为国王说法,让国王离开树叶庵,自己完成了遍业处的预备修行,再生起那已退失的禅那。随后,他从树叶庵出来,于空中而坐,教导国王:“大王,我要前往雪山了。”虽然国王说:“尊者,您不能走啊。”菩萨仍说道:“大王,我在此处住,遭受了这样的破坏,如今已不可能再住下去了。”他不顾国王的恳求,随即从空中飞往雪山,在那里度过一生,命终之后投生梵天界。

世尊开示这段法义,揭示诸谛,并连缀了本生故事。诸谛尽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安住于阿拉汉果。其余人中,有的证得须陀洹果,有的证得斯陀含果,有的证得阿那含果,有的成为阿拉汉。“那时的国王是阿难,而那位苦行者即是我。”

意图染着本生注释 第一。

第252则 一把芝麻本生注释

“直到今天,那还在我心中。”这句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易怒比丘而开示的。据说,有位比丘脾气暴躁,极易恼怒,哪怕只被稍稍说上几句,也会动怒、执著,表露出忿恨、瞋恚与不满。一天,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道:“贤友,那位比丘暴躁易怒,烦恼重重,犹如投入火炉的盐一般四处爆裂。他于无瞋的佛陀教法中出家,竟连丝毫瞋心都无法克制。”世尊听到这番议论,便派一位比丘将那位易怒比丘唤来,问道:“比丘,听闻你很容易动怒,可是实情?”他回答:“是的,尊者。”于是世尊说:“诸比丘,非仅今生,过去世中他也是如此易怒之人。”接着,世尊便讲述了过去生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治世时,他有一位王子,名为梵授王子。古时的国王们,即使在自己都城中就有名闻四方的大师,也常常把儿子送往远方的他国求学技艺,心想:“这样他们就能折伏骄慢,堪忍寒暑,并熟知世间事理人情。”于是,这位国王在王子年满十六岁时,也将他唤来,给了他一双单层鞋、一把棕榈叶伞和一千枚迦哈波那,说道:“孩子,你去塔迦尸喇学习技艺吧。”王子应道:“好的。”拜别父母后,便启程上路。他一路行至塔迦尸喇,打听到了老师的住处。那时,老师刚刚给学生们上完课,起身在门口经行。王子来到老师家,在老师看得见的地方停住,脱下鞋子,收起伞,顶礼老师,然后恭立一旁。老师见他旅途劳顿,便以接待宾客的礼仪安顿了他。王子用餐后稍作休息,再前去顶礼老师,站在一边。老师问道:“孩子,你从哪里来?”答:“从波罗奈。”问:“你是谁的儿子?”答:“波罗奈王的儿子。”问:“你来此所为何事?”答:“为学技艺。”老师又问:“你是带着师礼而来,还是愿作依法侍奉老师的学生?”他说:“我带了……”

那些依法侍奉的学生,白天为老师做工,夜晚学习技艺;至于那些缴纳了酬金的学生,则如同老师家中的长子一般,专心一意地学习技艺。因此,那位老师也选了一个清闲的吉祥日子,开始教授王子技艺。王子在学习技艺期间,有一天随老师同去沐浴。当时,有一位老妇人正在将芝麻加工成白色,摊开晾晒,自己坐在一旁看守。王子看见白芝麻,心生贪嗜,便抓了一把放进嘴里。老妇人心里想:‘这孩子真是贪吃。’但什么也没说,依然沉默。第二天同一时候,他又照样做了一遍,她仍默然不语。第三天,他又照样做了一遍。这时,老妇人举起双臂哭喊起来:‘天下闻名的大老师,竟纵容自己的学生来抢劫我这老婆子!’老师闻声转身,问道:‘婆婆,发生什么事了?’老妇人说:‘主人啊,您的学生今天又吃了我一把白芝麻,昨天一把,前天一把。照这样吃下去,我的东西岂不全被他糟蹋光了?’老师说:‘婆婆,别哭,我会让他赔偿你的。’老妇人说:‘主人,我不要钱。只请您教导这位王子,让他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做。’老师说:‘那好,婆婆,你看好。’便叫两个少年学生抓住王子的双手,他自己拿起一根竹条,说道:‘以后不准再这样做’

王子回到波罗奈,拜见了父母,展示了自己学成的技艺。国王说:‘我活着见到了儿子成人,也希望在活着时看到他享有王权的荣光。’于是让位给王子,立他为王。新王在享受王权福乐时,想起了老师对自己的责打,怒气顿生,心想:‘我一定要杀了他!’于是派使者去请老师。老师心想:‘他年轻气盛时,我是说服不了他的。’便没有前去。等到国王到了中年,老师心想:‘现在应该能说服他了。’这才动身,来到王宫门前,让人通报:‘塔迦尸罗的老师来了。’国王听了很高兴,立刻宣召这位婆罗门。可是,当他一看到老师来到面前,往昔的怒火又腾地生起,两眼通红,对大臣们说:‘你们看,直到今天,我被老师责打的地方还在疼。他这是顶着死亡来的,是来自寻死路的!今天他休想活命。’说完,便诵出了下面这两首偈颂:

4

直到今天,那件事仍在我心里:你为了一把芝麻,

你抓住我的手臂,用竹条抽打我。

5

婆罗门,难道你于生命无所贪著?你正是因此才来到我面前。

你执我手臂,杖打我三次。

在此,“yaṃ maṃ bāhāya m”一句于两处使用业格,与“杖打”和“执捉”相应。其义为:你为了一把芝麻的缘故而杖打我;杖打时,又执我手臂而行杖打——那次杖打,至今犹在我心中。此即此处之义。“Nanu jīvite na ramasi”(你难道不乐于生命吗):我想你确实于己之生命无所爱著。“Yenāsi brāhmaṇāgato”(因此婆罗门你来此):正因为如此,婆罗门,你才来到了我这里。“Yaṃ maṃ bāhā gahetvāna”(他执我手臂):即“他执捉我手臂”之义;或作“yaṃ maṃ bāhāya gahetvā”(他执着我手臂),其意亦同。“Tikkhattuṃ anutāḷayī”(三次杖打):以竹节杖杖打我三次,如今你便当承受其果——他如此以死亡相威胁而作是说。

听了这话,老师便诵出第三首偈颂:

6

圣者若以杖制止正在行卑劣之人,那是教诫,而非仇恨,智者如是了知。

此处,“圣者”是善妙的同义词。圣者又可分为四种:行圣、见圣、相圣、证圣。其中,无论是人还是畜生,只要安住于圣行,便称为“行圣”。也曾这样说过:

在这里,“圣”是表示美好的称呼。而圣者有四种:行圣、见圣、相圣、证圣。其中,无论是人还是畜生,只要安住于圣行,便称为“行圣”。对此,经中也这样说:

你行圣行,躬身恭敬于团食;

我为你舍弃了那位丈夫,你们俩随心自在地去吧。

其次,由于容貌与威仪令人愉悦、值得瞻视,具足如此相貌威仪者,称为“见圣”。经中也这样说过:

您有圣者的住处,眼目清澈,想必尊者是舍家出家之人吧;

如何才能舍弃心念与财富,出离在家,具足智慧而出家修行呢?

然而,仅凭执取穿着下衣与上衣等外在标志,扮作沙门的样子四处行走,即使是恶戒者,也被称为“相圣”。关于此,经中说:

他披上持戒者的外衣,却行为鲁莽、毁坏家族、厚颜无耻;

虚伪、无自制、如谷壳般空虚之人,以假貌行事,即是败坏道路者。

而佛陀等则称为「证悟圣者」。因此有语云:「佛陀、独觉佛与佛弟子,皆称为圣者。」然于此处,所指正是「戒行圣者」。

「非圣者」指破戒、具恶法者。「正在做」指正在做杀生等五种破戒之业者;或取一义:正在造作卑劣、低贱、邪恶的五种怨惧之业者。「谁」指刹帝利等中任何一人。「以杖」指用任何可击打的器具。「制止」指通过击打令其停止,且说:「莫再如此!」大王!对于行不应为之事的子女或弟子,如此击打制止,在世法中称为教诫、教导、训诫,而非仇恨。智者、博学者正是如此了知此事。是故,大王!你亦应如是知,于此不应生嗔。大王!若我不曾如此教导你,则于岁月迁流中,你或始贪窃糕饼碎与瓜果等,渐堕盗行,继而行破墙、劫路、屠村等事,终被冠以「冒犯国王之贼」名,连同赃物一并被捉,送至王前。王命:「依其罪施以相应刑罚!」你便会遭受刑罚之怖。又如何得如今之成就?你岂不是依止于我,方得此自在?”老师以此令国王明晓。环侍大臣们闻已,皆言:“实然,陛下!此自在确为老师之恩。”

那时,国王观察到老师的功德后,说道:“老师,我把一切权位都交给您,请接受王位吧!”老师推辞说:“大王,我不需要王位。”国王便派人前往得叉尸罗,将老师的妻子儿女接来,赐予巨大的财富,并任命那位老师为国师,视之如父,自己则遵从其教导。这位国王后来广行布施等福德善业,命终后生于天界。

世尊宣讲此法、阐明诸圣谛后,结合了本生故事。圣谛讲说结束时,那位嗔恚比丘证得不还果,大众中许多人也分别成为须陀洹、斯陀含及阿那含。世尊说道:“那时的国王,就是这位嗔恚比丘,而那位老师,正是我。”

《一把芝麻本生》注释第二。

[253] 第三 《宝石喉本生》注释

“我的饮食”等语,是世尊住在阿罗维的阿迦罗瓦寺时,针对造小屋的学处而讲述的。据说,那些阿罗维的比丘在请求别人为他们造小屋时,频频乞求,百般示意,说着“出个人手,出个帮手”之类的话。人们被乞求所扰,被示意所困,一见到比丘便惊慌、恐惧,转身就逃。那时,尊者大迦叶来到阿罗维,进入城中托钵乞食。众人看见这位上座,也同样纷纷躲避。他在午后结束托钵乞食回来,召集比丘们问道:“贤友们,从前在阿罗维很容易得到团食,如今为何变得如此难得了?”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后,他便来到住在阿罗维阿迦罗瓦寺的世尊那里,禀告了这件事情。世尊以此事为因,召集比丘僧团,质问阿罗维的比丘们:“诸比丘,听说你们确实在请求别人建造小屋,是真的吗?”他们回答:“是真的,尊者。”世尊呵斥了那些比丘,随后说道:“诸比丘,这样的乞求,即使是那些住在具足七宝的龙宫里的龙王,尚且不乐意接受,更何况人类呢?对一些人来说,挣得一个迦哈巴那,就如同从石头上剜肉一般。”说完以后,世尊便开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期,菩萨投生在一个拥有巨大财富的婆罗门家庭。当他到了能来回跑动、四处玩耍的年纪时,另一位有福德的众生也投生到了他母亲的胎中。这两兄弟长大之后,因父母寿尽而心怀悚惧,便出家修习仙人苦行,在恒河岸边建起叶屋居住。年长的哥哥把叶屋建在恒河上游,年少的弟弟则建在下游。有一天,一位名叫摩尼乾陀的龙王离开龙宫,化作一个年轻人的模样,在恒河岸边游逛。他来到年少苦行者的隐修处,顶礼之后退坐一面。彼此谈了一些愉快的话语,变得亲密熟悉,乃至谁也离不开谁。摩尼乾陀常来与年少苦行者交谈,坐下;临别之时,出于爱恋,他会舍弃人形,用蛇身把苦行者缠绕、紧紧拥抱,并在苦行者头顶的上方撑开巨大的蛇冠,停留一小会儿;等到那份爱恋消退,再解开身体,向苦行者顶礼之后,返回自己的住处。那位苦行者因为害怕他,变得消瘦、粗陋、面容难看、脸色苍白憔悴、筋脉遍布全身。

有一天,他去到了兄长那里。兄长便问他:“贤友,你为什么这么消瘦、粗陋、面容难看、脸色苍白憔悴、筋脉遍布全身呢?”他便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兄长。兄长问:“贤友,你究竟是希望那位龙王来,还是不希望他来?”他回答:“我不希望他来。”兄长又问:“那位龙王到你这里时,佩戴着什么饰物而来?”他回答:“佩戴着摩尼宝。”兄长于是说:“这样的话,你就在龙王来找你、但还没有坐定的时候,就向他乞求:‘请把你的摩尼给我!’这样,那龙王就不会再用蛇身缠绕你,而是会直接离去。第二天,你站到叶屋门口,他一到就乞求。第三天,你就站在恒河岸边,他刚从水里露出头来,便向他乞求。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苦行者应允道:“好的。”便回到自己的叶屋。第二天,龙王刚一来,才站定,苦行者就立刻向他乞求:“把你那自用的庄严宝珠给我吧!”龙王没有坐下,便径直逃走了。又过了一天,苦行者站在草庵门口,见龙王正走过来,便说道:“昨天你没有给我如意宝,今天总该得到了吧。”

7七。

我那丰盛又殊胜的饮食,都是因这摩尼而生起;

我不会把它给你,你索求无度;我也不会再到你的隐修处来了。

8八。

犹如青年以手淘洗砂砾而伤手,你也为索此宝石而令我恐惧。

我不会把它给你,你索取无度;我也不会再到你的草庵来了。

这里,“我的食物与饮品”是指我的粥、饭等天界食物,以及八种饮品类别的天界饮品。“广大”意为众多。“殊胜”意为最胜、妙好。“那个给你”意即那个摩尼宝给你。“你是过度的乞求者”是指:你逾越了时间与分寸,到今天已连着三天一直乞求我所喜爱、惬意的摩尼宝,成了索求无度的人。“我也不会再来你处”的意思是:不仅我不会给,我也不会再到你的草庵来。“如年轻人”犹如一位年轻人,即青年男子。“手被砂砾磨损”指手被砂砾磨得光滑,犹如用油在石上打磨剑刃的手。“以索求此宝来恫吓”是指:你乞求这摩尼宝,就像有一位拔出镀金剑刃、扬言‘我要砍下你的头’的青年男子一样,恫吓我。

那位龙王这样说了之后,便潜入水中,回到自己的龙宫,再也不出来了。那位苦行者因为见不到那位容貌俊美的龙王,变得愈发消瘦、粗陋、形色黯恶、苍白憔悴,筋脉遍体。年长的苦行者心想:“我要了解弟弟的情况”,于是来到他那里,见到他病得更重、肤色苍黄,便问道:“贤友,你为何变得如此苍黄多病?”听说是“因为见不到那位容貌俊美的龙王”,他意识到:“这位苦行者离开了龙王就活不下去”,于是说出了第三首偈颂:

9九。

若希望得到他的喜爱,莫向他乞求;因为过分乞求会令人厌恶。

龙被婆罗门乞求宝珠,从此便不复现身了。

这里的“他不应乞求那物”(Na taṃ yāceti),是指他不应去乞求那件物品。“他想得到某人所珍爱的”(Yassa piyaṃ jigīseti),是指他知道某件物品对于那人来说是珍爱的。“成为可厌者”(Desso hotīti),意思是变得令人讨厌。“由于过度乞求”(Atiyācanāyāti),是指逾越限度去乞求贵重物品,正因那种过度的乞求。“只落得个不见面”(Adassanaṃyeva tadajjhagamāti),意思是,从那时起,他就不再见到了。

如此说完之后,他安慰道:“从今往后,不要再悲伤了。”兄长便回到自己的草庵去了。后来,这兄弟二人皆证得神通与等至,最终都往生到梵天界。

世尊便开示此法:“诸比丘,在那具足七宝的龙宫中居住的龙众,尚且觉得乞求是不愉快的事,更何况是人呢?”随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弟弟是阿难,哥哥则是我。”

摩尼乾陀本生注 第三。

[254] 四、糠腹辛头马本生注

“吃过芒草尖……”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舍利弗长老而讲述的。有一次,世尊在舍卫城度过雨安居后,外出游化,返回之时,人们说:“我们要行迎客供养”,便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丰厚的布施。他们在精舍里安排了一位法音比丘,只要有人来,需要多少位比丘,他就把比丘分派给他们。

那时,有一位贫穷的老妇人只准备了一份食物。当众人将比丘分派完毕并带走后,天色已晚,她才来到法音比丘跟前说:“请分派一位比丘给我。”他说:“我已经把所有的比丘都分派出去了,但舍利弗长老还留在精舍里,你就去供养他吧。”她听了欢喜地答应说“好!”,便站在祇园的门楼旁等候。长老到来时,她向他顶礼,从他手中接过钵,带他回家,请他就坐。消息传开了:“听说有位老妇人把舍利弗长老请到家里就坐了。”许多有信心的家族都听说了这件事。其中,㤭萨罗国波斯匿王听到这个消息后,派人送去了衣料、装有千金的钱袋以及盛装食物的器皿,并传话说:“当这位圣者接受供养时,请穿上这件衣料,使用这些金币,好好供养长老。”如同国王一般,给孤独长者、小给孤独长者,以及毗舍佉这位大优婆夷也都送去了供养。其他家族也各依能力,送出了一百、两百等金币。就这样,仅仅一天之内,老妇人就得到了大约十万的财物。长老只喝了她布施的粥,吃的正是她所做的干粮和熟食,用完餐后,他作了随喜赞叹,并使这位老妇人证得须陀洹果,然后就回到了精舍。

在法堂中,比丘们生起了对长老功德的谈论:“贤友们,法将令那位年老的女居士脱离困境,成了她的依怙。他不嫌厌她供养的食物,便受用了。”世尊到来,问说:“诸比丘,你们此刻聚集在这里谈论何事?”听闻回答后,世尊说:“诸比丘,舍利弗并非现在才是这位老妇人的依怙,也并非现在才不厌弃她供养的食物而受用;过去世他也曾如此受用。”接着便引出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于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在北道地区的贩马家族。有五百位马商从北道带马匹到波罗奈贩卖。其中一位马商也带着五百匹马,踏上了前往波罗奈的路。途中,离波罗奈不远处有一小镇,镇上从前住着一位家财万贯的富豪,拥有一座大宅,但家族渐渐衰败,最后只剩一位老妇人住在那里。那位马商到了小镇,说定会付房租,便借宿在宅中,将马匹安顿在一侧。就在那一天,他的一匹良种母马产下一驹。他住了两三天,让群马恢复了体力,说“我要去谒见国王”,便带着马匹离开了。这时老妇人说:“付我房租吧。”他回答:“好的,大妈,我会付。”老妇人便说:“孩子,你要付我房租的话,就把这匹小马驹折作房租给我吧。”商人依言照做后离去。老妇人对那匹小马驹生起如亲子般的疼爱,喂它不掺水的米糠、碎饭和芒草等,悉心养育。

后来,菩萨带着五百匹马前来,在那户人家借宿。闻到那匹吃糠的信度马驹所在之处的气味后,连一匹马也不肯进屋。菩萨问老妇人:“大妈,这屋里是不是有马?”老妇人说:“孩子,没有别的马,只是我当儿子养大了一匹小马驹,它在这里。”菩萨问:“大妈,它在哪儿呢?”答:“出去溜达了,孩子。”问:“大妈,它什么时候回来呢?”答:“傍晚的时候,孩子。”菩萨为了等它回来,将马匹安顿在屋外,自己坐下等候。那匹信度马驹也在平时的时间溜达完回来了。菩萨看到这匹吃糠长大的信度马驹,仔细审视它身上的特征,心想:“这可是匹无价的信度马,值得向老妇人买下来。”信度马驹进了屋,回到自己平时待的地方。就在那一刻,其他马匹才得以进入屋内。

菩萨住了两三天,让马匹休养好,准备动身时,对老妇人说:“老婆婆,请收下钱,把这匹小马驹给我吧。”老妇人说:“孩子,你说的什么话?哪有卖儿子的?”菩萨问:“老婆婆,你用什么喂它、养它的?”老妇人答:“给它吃米饭粥、烧焦的饭和杂草渣,喝米糠粥养大它,孩子。”菩萨说:“老婆婆,我得到它之后,会给它吃上等美食,在它站立的地方挂上布幔,让它躺在铺设了垫子的座位上。”老妇人说:“孩子,若真如此,我儿子也能享福,你带它走吧。”于是菩萨把小马驹的四蹄、尾巴和嘴巴各估价为一千金,放下六袋千金,让老妇人穿上新衣,再让她站到小马驹面前。小马驹睁眼望着母亲,流下了眼泪。老妇人也抚摸它的背,说:“我得到了养育儿子的回报,孩子,你走吧。”那时它便走了。

第二天,菩萨为小马驹备办了上等美食,心想:“我要先试探它一番,看它是否晓得自己的力量。”便让人把米糠粥倒进槽中给它喝。它不愿喝那粥,菩萨为试探它而说出第一首偈颂:

10十。

你曾吃杂草渣,吃米糠粥,

那是你过去的食物,为何现在不吃?

这里,“吃杂草渣”:你过去是靠吃老妇人施舍的种种食物残渣——也就是称为“杂草渣”的剩余草料——而长大的。“吃米糠粥”:其中,“ācāma”指剩饭渣,“kuṇḍaka”即米糠,表明你也是靠吃这些长大的。“那是你的食物”:那是你从前的食物。“为何现在不吃”:我也给你同样的东西,你为何现在不吃?

听了这话,辛头马驹便说了另外两首偈颂:

11十一。

在人们不知出身与教养的地方,

大梵天,即便在那里,也仅有米糠粥可食。

12十二

你很清楚,这匹无上马是怎样的。

我明知而来,来到你这位知者面前,故不吃你的米糠。

此处,“于何处”指某个地方。“养育”指滋养生命。“出身或教养”:即“这位的出身是否殊胜,这位的威仪是否具足”,对此他们都不了解。“大梵天”:是以恭敬的称呼来呼唤。“如有的”:指“这位是怎样的”,是就菩萨自己而言。“明知而来到知者面前”:我清楚自己的本领,来到你这位知者面前,我又何必吃你的米糠呢?因为你付了六千钱买下我,并非是为了让我吃米糠。

菩萨听了这话,为让马安心,便说:“那是为了考验你才那样做的,莫要生气。”并让它吃了美好的食物。随后,他带着马来到王宫广场,在一边安置了五百匹马,在另一边用彩布围起围幔,下面铺设敷具,上面架起布帐,将信度马驹安置其中。

国王来到后,看着马问:「这匹马为何被单独安置?」听人说「大王,这匹骏马不会让这些马得以脱身」之后,便说:「善哉,尊者,那是骏马吗?」菩萨答:「是的,大王。」国王说:「那我便看看它的速度。」菩萨便备好那匹马,骑了上去,说:「请看,大王!」随即遣开众人,在宫廷广场上纵马奔驰。整个宫廷广场仿佛被密密的马群所围。菩萨又说:「请看,大王,此幼骏马的速度!」便放开它奔驰,竟无一人能看见它。他又用红布缠住马腹放开,众人只能看见那块红布。接着他在内城的一座园林池中,于水面上放开它,马在水面奔驰时,连蹄尖都未曾沾湿。又一次,让它奔驰在红莲叶上,竟没有一片叶子沉入水中。如此展示了马的圆满速度之后,菩萨下了马,拍手并伸出手掌,那马便走近前来,四蹄并拢立于手掌之上。此时大士对国王说:「大王,当此幼骏马的速度以一切方式展现时,就连以大海为边际的大地也显得不够用了。」国王大喜,将半国授予大士,又为骏马灌顶,立为吉祥马。

它深得国王喜爱与欢心,受到了极大的恭敬。它的住处布置得犹如国王装饰华美的寝宫:人们用四种香料涂抹地面,悬挂着香鬘与花鬘,上方张挂着绣有金色星辰的华帐,四周围起彩幡,常年点燃香油灯,甚至在它排泄的地方都摆放了金盆,它每天享用的也都是相应于国王身份的食物。自从它来了以后,整个赡部洲的王权便稳稳掌握在国王手中。国王依循菩萨的教导,行持布施等种种功德,命终之后得以往生天界。

世尊宣说了此法义,宣讲了圣谛,并将本生故事联系起来:圣谛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乃至阿拉汉的果位。「那时的那位老妇人,就是现在的这位老妇人;那匹骏马是舍利弗;国王是阿难;而那位马商,就是我。」

《麸屑幼马王本生注》第四。

五、鹦鹉本生注

“它只知嫩草适当的分量”——这则法谈,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因饮食过量、消化不良而命终的比丘而说的。据说,那位比丘这样去世后,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他的过失道:“贤友们,某位比丘不知自己的食量,吃得太多,消化不了,结果命终了。”导师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在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在谈论这件事”后,导师说:“比丘们,不只现在如此,过去他也是因为饮食过量害死了自己。”接着便开示了过去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菩萨投生于雪山地区的一只鹦鹉胎中,成为成千上万只鹦鹉的王。这些鹦鹉都栖息在靠近大海的雪山一带。菩萨有一个儿子。当儿子长大强壮时,菩萨自己的视力却衰退了。据说鹦鹉的飞行速度极快,因此它们一到老年,首先衰退的就是视力。菩萨之子将父母留在巢中,自己外出寻找食物来奉养他们。有一天,它飞往觅食地,站在山顶眺望大海时,看见了一座小岛。那座岛上有一片果实金灿灿、味道甘甜的芒果园。第二天,到了觅食的时候,它振翅飞起,降落到那片芒果林中,畅饮了芒果汁,还衔了一颗熟透的芒果回来献给父母。菩萨进食时,尝出其味,问道:‘孩子,这不是那座岛上的熟芒果吗?’儿子回答:‘是的,父亲。’菩萨便说:‘孩子啊,那些飞去那座岛的鹦鹉,从来没有一个能活得长久的。你以后千万别再去那座岛了。’然而,它没有听从父亲的劝告,仍然飞往那座岛。

后来有一天,它喝了很多芒果汁,又衔了一颗芒果带给父母,沿着海面上空飞来。因为吃得过饱,身体困乏,便被睡意所征服。它虽在瞌睡中依然向前飞着,可是嘴里衔的那颗芒果却掉落了。它渐渐偏离来时的路线,越飞越低,几乎是贴着水面在飞,最后坠入了海中。

导师引述了这段过去因缘之后,作为正自觉者,说出了以下偈颂:

13十三

只要那只鸟儿进食时能知量而取,

他便能享有长久的寿命,并赡养自己的母亲。

14十四

然而,当他吞下过多食物之后,

便在那里沉没了,因为他确实是一个不知量者。

15十五

是故,于食知量则为善,于食不贪求亦为善。

不知量者,必将沉没;知量者,则不沉没。

其中,“只要那鸟儿”指:只要那只鸟儿于食知量。“他便得享长时”指:在那期间,他得到了长久的寿命,得享天年。“并奉养母亲”是开示的纲领,意为奉养了父母双亲。“可是自从”指:在某个时候。“吞下食物”指:他吞下了芒果。“那时”指:在那个时候。“便就地沉没”指:就在那大海中沉没、沉入,成了鱼的食物。

因此,知量为善:由于那只在食物上不知量的鹦鹉沉入大海而死,故于食不贪求,即称为知量。知量即是善知节度,这是美好的。又或者,如理省察而食,不为嬉戏,不为骄慢……乃至……为了安住轻利。

食用湿食与干食,不应吃得过饱。

比丘应食知量,腹留余地,正念而游行。

还剩下四五口时,便停止进食,只饮水;

对于精勤的比丘而言,这足以令他安乐而住。

对于常具正念、于所得饮食知量之人;

他的感受变得微细,衰老也渐渐缓慢,如此守护寿命。

如此所称叹的“知量”,也是善的。

犹如旷野中食亲子之肉,又如车轴的润滑油;

如此摄取饮食,仅为维持生命而不贪著。

如此所称叹的“不贪著”也是善的。然而在巴利经典中写作“agiddhimā”(不贪者),因此此注释文更为殊胜。所谓不知量者沉没:于食不知量者,因味爱之力造作恶业,沉没于四恶趣。而知量者则不沉没:于食知量者,于现世及未来世中皆不沉没。

世尊宣说此法教,阐明诸谛,并结归本生故事。说法结束时,许多人成为入流者、一来者、不来者、阿拉汉。(世尊说:)“那时的苏迦王子,即是在食不知量的比丘;而苏迦王即是我。”

苏迦本生注释第五。

[256] 6. 老井本生注释(Jarūdapānajātakavaṇṇanā)

“挖掘老井”这则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舍卫城的一些商人所说。据说,那些商人在舍卫城备好货物、装满车子,准备出发经商时,便去迎请如来。他们皈依持戒,礼敬世尊后,说道:“尊者,我们为了经商须要远行。待卖出货物,顺利获利之后,再回来礼敬您。”说完便上路了。在沙漠旷野的路上,他们看见一口古井,心想:“这井里没有水,而我们正口渴,何不挖井取水?”于是次第向下挖掘,得到了大量的铁……乃至琉璃等宝物。他们对此心满意足,将那些宝物装满车子,平安地回到了舍卫城。把带回的财富安顿好后,他们心想:“我们此行顺利,应当供养饭食。”于是迎请如来,作了供养,礼敬世尊后,退坐一旁,向世尊报告了得到财富的经过。世尊听后说:“各位在家信徒,你们因为对财富知足知量,故既获得了财富,又保全了性命。然而,过去的人们却因为不知满足、没有分寸,又不听从智者的劝告,最终耗尽生命。”在商人们的请求下,世尊便开示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生于波罗奈城的一个商人家族。他成年后,成为商队的首领。有一次,他在波罗奈城备好货物、装满车子,带领众多商人,踏上同一条沙漠旷野之路,也见到了同一口井。在那里,商人们商量:“我们想喝水。”于是开挖那口井,次第挖出了许多铁等金属。他们虽然得到了许多宝物,却不满足,反而认为:“这底下肯定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东西!”于是更加卖力地向下深掘。这时,菩萨对他们说:“各位商人,贪欲是毁灭的根源。我们已得到大量财富,理应为此满足,不要再过度挖掘了。”商人们虽受劝阻,却仍旧继续挖掘。原来,那口井由一位龙王守护。住在井底的龙王,眼见自己的宫殿被毁,又有土块、泥沙纷纷坠落,不禁怒火中烧。他用鼻息击杀了除菩萨之外的所有商人,让他们当场丧命。事后,龙王从龙宫出来,把货车都套好,装满一切宝物,并让菩萨坐上舒适的车乘,又命令一些年轻的龙子龙孙帮忙赶车,护送菩萨前往波罗奈城。他把菩萨送进家门,安置好财物,然后才回到自己的龙宫去。菩萨后来……

世尊宣说此教法后,以正自觉者身份,说出如下偈颂:

16第十六。

商人们为了求水,挖掘一口老井,

商人们获得了铁、铜、锡和铅;

也获得了银、金,以及众多的珍珠与琉璃。

17第十七。

然而他们对这些财物并不满足,反而一再地挖掘下去。

在那口井中,一条凶猛而威光炽盛的毒蛇,以它的威光将他们击杀。

18十八

因此应当挖掘,却不应过度挖掘,因为过度挖掘是恶行;

以挖掘而得财富,却因过度挖掘而毁失。

此处,「ayas」意为黑铁。「loha」意为赤铜。「muttā」意为珍珠。「Te ca tena asantuṭṭhā」意为那些商人对所获财富不满足。「Te tatthā」意为那些商人,在那口井中。「tejassī」意为具足毒液的威光。「tejasā hani」意为以毒液威光杀害。「atikhātena nāsitaṃ」意为由于过度挖掘,财富与生命皆被毁失。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本生衔接起来说道:“那时的龙王是舍利弗,商队主即是我。”

第六 老井本生经注

[257] 7. 《村主贤童本生经注》

“这并非对居家者的善巧”: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称赞智慧为缘而宣说的。那时,比丘们坐在法堂中,称赞具足十力者的智慧:“诸位贤友,如来是大智慧者、广博智慧者、欢喜智慧者、敏捷智慧者、锐利智慧者、抉择智慧者,以智慧超越了含天界的世间。”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共聚一处,在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谈论这些”后,世尊说:“比丘们,如来不仅现在有大智慧,过去世也同样有大智慧。”于是引出过去世的故事。

往昔,在波罗奈,有位名叫阇那珊陀的国王统治国家。菩萨从他的正王妃胎中出生。他的面容犹如精心打磨的金镜镜面一般,极为清净殊妙、庄严无比,因此在命名日,众人为他取名“镜面”。在他未满七岁时,父王便教导他三吠陀,以及世间一切应作与不应作之事。在他七岁那年,父王去世了。大臣们以隆重的礼仪为先王办完丧事,布施了亡者供品,到了第七天,他们聚集在王宫庭院商议道:“王子太过年幼,还不能灌顶为王。我们先考察他一番,再为他灌顶。”一天,他们下令装饰都城,布置好裁决所,铺设好结跏趺座,然后来到王子面前禀道:“陛下,请移驾裁决所。”王子应道:“好。”于是,他带领众多随从前往,在结跏趺座上就座。

当他坐定之后,大臣们让一只用两脚行走的猴子穿上相地师的装束,带到裁决所,然后启禀说:“陛下,此人是在先王时期担任相地师,精通此术,能够察知地下七宝之处的优劣。我们王族宅邸的选址便是由他确定的。请陛下收用他,赐予职位吧。”王子上下打量了那猴子一番,看出“这并非是人,而是一只猴子”,心想:“猴子这类东西,只会破坏已经做成的东西,既不会制作,也不会审察未成之物。”于是,他对大臣们宣说了第一首偈颂。

19十九。

“此非家居之善者,浮躁不安面多皱;

凡所成事皆毁坏,此族本性自如此。”

其中,“此非家居之善者”意为:这个众生并不善于处理家宅之事,不擅长审视或营建住所。“浮躁不安”指其生性轻浮躁动。“面多皱”是说它的脸上布满皱纹,故称皱面。“此族本性自如此”是说:这个猴族向来如此,凡是已经做成的东西,都要加以毁坏、破坏殆尽,这便是它的本性。

于是大臣们说:“陛下,会这样的。”便将猴子带走。过了一两天,他们又为那只猴子装饰一番,带到审判庭,说道:“陛下,这是您父王时代的审判官,精通审判经典,将他纳入审判工作十分合适。”王子看了看猴子,心里清楚:“有心智的人不会有这样的体毛,这只无智慧的猴子做不了审判工作。”于是说了第二首偈颂——

20二十。

“这不是有心智者的毛,这个畜生不可信赖;

我父亲阇那珊陀曾教导说:‘它什么都不懂。’”

在这里,「这不是有心智者的毛」:它身上这种粗硬的毛,对于与审察慧相应的心智者来说,是不会有的。然而就普通心念而言,畜生道中并没有所谓的‘无心者’。「这个不可信赖」:因为它既不能作为依靠,也不能给予教诫以使他人安心,所以称为不可信赖。「畜生」:指猴子。「我的父亲阇那珊陀曾教导」:我的父亲阇那珊陀曾这样教导:‘猴子不知道何为合理、何为不合理。’以此表达他曾给予这样的教诫。「它什么也不懂」:因此,这只猴子什么都不懂,应当得出这个结论。不过,巴利经文中记载为‘它什么也不破坏’,这在注疏中是没有的。

大臣们听了这首偈颂后,说道:“陛下,会这样的。”便把那只猴子带走了。过了一天,他们又给同一只猴子装饰整齐,带到审判庭,说:“陛下,这个人曾在您父王时代,是照顾父母、恭敬家族中长者的,把他收纳入用是合适的。”王子看了看它,心想:“猴子这种动物心念不定,是做不了这种事的。”于是说出第三首偈颂——

21二十一。

不赡养母亲、父亲,也不赡养自己的兄弟、姊妹;

像这种人便不会赡养,此乃十车王教导我的。

此处,「自己的兄弟或姐妹」(bhātaraṃ bhaginiṃ sakanti)即指自己的兄弟或姐妹。然巴利原典中书写作「sakha」,而注释书中已辨析道:「若说‘saka’,则指自己的兄弟或姐妹;若说‘sakha’,则指朋友。」「应奉养」(bhareyyāti)意为应当抚养。「这样的众生」(tādiso poso):正如人们所见的那种猴类众生,是不可奉养的。「我所受十车王教导的」(siṭṭhaṃ dasarathena meti):即我的父亲曾如此教诲我。他的父王以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四摄事摄受众人,故称「人民联结」(janasandho);又因他仅以十辆车,乃至仅凭自己一车,便能裁决一切应为与不应为之事,故称「十车王」(dasaratho)。菩萨因从父王处听闻此教导,故如是说。

大臣们答道:「陛下,就依此而行。」于是将猴子带走,心想:「王子睿智,必定能治理好王国。」便为菩萨灌顶,立为国王,并在城中击鼓宣令:「此乃照镜躁王(Ādāsamukharañño)之教令。」从此以后,菩萨依法治理国家,其智慧之名遍满整个赡部洲。

为彰显其智慧,此处引述了以下十四个故事:

公牛、儿子、马,还有芦苇匠与村长;

艺妓、少女、蛇,鹿与鹧鸪天神;

龙、苦行者,以及婆罗门青年。”

其过程是这样的:当菩萨灌顶为王时,有位曾在人民联结王身边担任侍从的人,名叫伽马尼旃陀。他心里想:“治理王国这种事,得与年纪相仿的人在一起才合适。我已经老了,无力侍奉这位年轻的王子,不如到乡间种田谋生吧。”于是他离开都城大约三由旬,在一座村庄住了下来。但他没有耕作用的公牛。待天下过雨后,他向一位朋友借了两头公牛,耕了一整天的地,又让牛吃饱了草,然后准备把牛还给牛主人,便来到牛主人家。那时,牛主人正与妻子一起坐在屋里吃饭。那两头牛因熟悉此处,径直走进了屋子。牛走进来时,牛主人端起了碗,他的妻子则把碗挪开。伽马尼旃陀心想:“他们大概会请我吃顿饭吧?”就在那里观望等候,结果没有交还牛便离开了。当晚,盗贼闯进牛棚,把那两头牛偷走了。牛主人清早走进牛棚,发现牛不见了,心知牛是被人盗走,但他却想让伽马尼旃陀承担责任,于是走上前对他说:“喂,快把牛还给我!”伽马尼旃陀说:“牛不是已经进了你家吗?”牛主人问:“那你把牛交还给我了吗?”伽马尼旃陀回答:“没有。”“既然这样,这就是给你……

他与那人一同前往王宫。路过一个朋友的村庄时,他说道:“朋友,我饿得很,等我进村用过饭再回来,你就在这些我片刻。”说完便进了朋友家。可是朋友不在家,朋友的妻子见到他便说:“主人,没有现成的饭菜,请您稍等一会儿,我马上煮好送来。”她匆忙沿着梯子爬上米仓时,摔倒在地,腹中怀了七个月的胎儿当场便流产了。就在这时,她的丈夫回来了,看见这情景便说:“你打伤了我妻子,害她流产,把你交给国王使者!”说着便抓住了他。于是,两人让伽马尼旃陀走在中间,继续前行。

在某个村口,有位牧马人无法让马掉头,那匹马正朝着他们走去。牧马人看见伽马尼旃陀,便说:“舅舅伽马尼旃陀,劳驾你用什么东西打一下那匹马,让它掉头。”他便捡起一块石头掷去,石头打中了马腿,像打断蓖麻茎一样将马腿打断了。于是牧马人说:“你打断了我的马腿,你这下要去见国王使者了!”说着便抓住了他。

他被这三人押送而行,心中思忖:“他们会把我交给国王。我连牛价都偿付不起,更别说堕胎的罚金了,哪来的钱买马呢?我死了倒好。”行至途中,他于路边林中看见一座一边是悬崖的山,山影下有一对父子芦苇匠正一起织席。村长旃陀说:“朋友,我去方便一下,你们在此稍候,我很快回来。”说罢便攀上山,从悬崖边纵身跳下。落下时正好砸在那位父亲芦苇匠的背上,父亲芦苇匠当场毙命。村长旃陀站起身来。芦苇匠的儿子说道:“你这杀我父亲的凶手,这就是给你的国王使者!”便抓住他的手,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旁人问起时,他说:“他是杀害我父亲的人。”从此,四个人便让村长旃陀走在中间,押送他前行。

接着,在另一座村子的门口,一位村长看见村长旃陀,问道:“舅舅村长旃陀,你这是要去哪里?”得知是“去见国王”后,村长说:“你必定会见到国王。我想托你带个口信给国王,你能替我转达吗?”“好,我会转达。”村长说:“我本来相貌堂堂,富有,声名又好,身体健康,如今却变得穷困潦倒,还得了黄疸病。请你替我请问国王,这是什么因缘。听说国王极有智慧,他会为你解说,到时你再将国王的话转告于我。”村长旃陀答应说:“好。”

又往前走,到另一座村子的门口,一位妓女看见他,也问道:“舅舅村长旃陀,你去哪里?”得知是“去见国王”后,她说:“听说国王极有智慧,请你替我带个口信。”她这样说道:“以前我能赚到很多钱财,如今连一点槟榔渣都赚不到,也再没有一个人来找我。请你替我请问国王,这是什么缘故,回来后再告诉我。”

再往前走,在另一个村门口,有一位年轻女子见到他,也这样问过他之后,说:“我既不能在丈夫家安住,也不能在娘家安住。请您问问国王这是什么原因,回来后再告诉我。”

再后来,大路附近的一座蚁丘里住着一条蛇,蛇看见他便问:“村长旃陀,你去哪里?”听他回答“去见国王”后,蛇说:“听说国王很有智慧,替我带个消息吧。我外出觅食时,腹中饥饿,身体消瘦,从蚁丘出来时,身体塞满洞口,要费力地拖着身子才爬得出来;吃饱回来时,身体饱满健壮,钻进洞口时完全不碰洞壁,一下子就能滑进去。请您问问国王这是什么原因,回来后再告诉我。”

再往前,一只鹿看见他,同样问过后说:“我无法在别的地方吃草,唯独在一棵特定的树下才能吃。请您问问国王这是什么原因。”

后来,一只鹧鸪看到他,也这样问他,然后说:“我只在一个蚁丘脚下坐着鸣叫,才能叫得悦耳;在别处坐着便做不到。请你去问国王,这是什么缘故。”

后来,一位树神看见他,问道:“旃陀,你去哪儿?”得知他要去国王那里后,树神说:“据说国王很有智慧。从前我备受礼敬,如今却连一把嫩叶也得不到。请你去问国王,这是什么缘故。”

后来,一位龙王看见他,也这样问他,然后说:“据说国王很有智慧。从前这湖的水清澈如宝珠,现在却浑浊不堪,覆盖着落叶与苔藓。请你去问国王,这是什么缘故。”

再往前,在离都城不远处的一座园林中,住着一些苦行者。他们看见他,也这样问道:‘旃陀,你去哪里?’得知‘去国王那里’后,便说:‘听说国王很有智慧。从前这座园林里的所有果实都味道甘甜,如今却变得淡而无味,又涩又苦。请代我们问问国王,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随后,他继续前行,到了城门口附近的一间厅堂里,一些婆罗门青年看见他,说:‘喂,旃陀,你去哪里?’得知‘去国王那里’后,便说:‘那么,请替我们带个信吧。过去我们一旦掌握所学的内容,便清晰明了,如今却像盛在有裂缝的瓶里的水一样,既留不住,也显现不出,犹如陷入黑暗。请代我们问问国王,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村长旃陀月记下这十条口信后,便前往国王那里。国王正坐在裁决席上。那位牛主人抓着村长旃陀月,一同来到国王面前。国王看见村长旃陀月,认出了他,心想:‘这是侍奉我父亲的人,曾把我们抱起来抚养长大,这么长时间,他住在哪里呢?’于是说道:‘喂,村长月,这么久你住在哪里?很久没见到你了,你为何事而来?’村长月说:‘是的,大王,自从我们的先王升天之后,我便去了地方,靠种田过活。后来,这个人因为半头牛的事,向我出示国王的信使,把我强行拖到大王您的面前。’国王说:‘如果不被拖,你就不来了吗?’‘被拖来倒是好事,现在我能见到您了。那个人在哪里?’‘大王,就是这人。’国王问道:‘喂,据说你向我们的月出示信使,是真的吗?’‘是真的,大王。’‘你为什么这么做?’‘大王,他欠我两头牛,却不给我。’国王问:‘月,据说这是真的吗?’月说:‘大王,那么也请您听听我的说法。’于是便把整个经过详详细细讲述了一遍。国王听了之后,问牛主人:‘喂,你看到牛进入你家了吗?’‘我没有看到,大王。’‘喂,你难道没听人说过,我被称作“明镜口王”吗?放心讲吧!’‘我看到了,大王。’国王说:‘月啊,如果这样……’

接着,第二个人上前说:“大王,这个人打了我的妻子,使她掉了胎。”国王问:“月,可属实?”月说:“请听,大王。”便详细讲述了事情原委。于是国王问那人:“那么,你是否打了他的妻子,致使她掉胎?”“我并未使她掉胎,大王。”“喂,你能证明他使她掉胎吗?”“我不能,大王。”“那现在你想怎样?”“大王,我应当得到一个儿子。”国王便说:“既是如此,月,你把这个人的妻子接到你家中,等她生下孩子,届时再带她来交还此人。”那人便拜倒在村长月的脚下,说:“主人啊,莫要拆散我的家!”付了迦哈巴那后便逃走了。

接着,第三个人来了,说:“大王,这个人打了我的马,打断了马腿。”国王问:“月,可属实?”月说:“请听,大王。”月将那件事详细陈明。国王听后对马倌说:“据说你曾说过‘打马,叫它退回来’,是真的吗?”“我没说过,大王。”再度逼问时,他才说:“是的,我说过。”国王便唤月前来:“月,此人先前一番说辞,现在又改口说没说过,是在打妄语。你割掉他的舌头,再从我们这里取马价,给他一千迦哈巴那。”马倌又付了别的迦哈巴那,便逃走了。

接着,芦苇匠的儿子说:“大王,此人是杀害我父亲的贼。”国王问:“月,可属实?”月说:“请听,大王。”月同样将那事详细道来。于是国王对芦苇匠说:“现在你想怎么办?”“大王,我应当要回父亲。”国王说:“月,此人说应当要回父亲,可死人无法重生。你去把他母亲带来,让她住在你家中,你来做他的父亲。”芦苇匠的儿子说:“主人啊,莫要玷污我已故父亲的家!”给了村长月迦哈巴那后,便逃走了。

村长月赢得了钱财,满心欢喜,对国王说:‘大王,可有人托付教令吗?我来转述。’国王说:‘说吧,月。’于是,月从婆罗门青年们的教令开始,按逆序一一陈述。国王则依次解答。

他如何解答呢?首先,听了第一个教令后,他说:‘从前在他们居住之处,有一只按时鸣叫的鸡,他们闻声即起,拿起咒语课诵,恰于黎明时分完成,因此所学不会忘失。但现在他们住处有一只不按时鸣叫的鸡,有时深夜啼叫,有时凌晨啼叫。若深夜啼叫,他们被唤醒后,拿起咒语却被睡意征服,尚未课诵便又沉沉睡去;若凌晨啼叫,虽被唤醒,却无暇课诵。因此,他们所掌握的内容便模糊不清了。’

听了第二个教令后,他说:‘过去那些修习沙门法的人,专心从事遍业处的修行。如今他们舍弃了沙门法,却致力于不应行之事,将园中生长的各种果品送给侍者,以互赠食物等邪命方式谋生。因此,他们的果品不再甘甜可口。如果他们能如往昔一般,再次专心修习沙门法,果品便会恢复甜味。那些苦行者不知王族的智慧,应去告知他们:应当修习沙门法。’

听了第三个教令后,他说:“那些龙王互相起诤,因此其水变得浑浊。若他们能像往昔那样和合,水将再次变得清澈。”

听了第四个教令后,他说:“那树神从前保护进入山林的人,因此获得种种供养。如今他不再守护,所以得不到供养。若他像从前那样守护,将重新获得丰厚的利养。他不知国王们的存在,你们应去告诉他,要保护进入山林的人们。”

听了第五个教令后,他说:“那只鹧鸪停在那蚁垤脚下,发出悦耳的鸣叫,其下有一大罐宝藏。你把它挖出来取走吧。”

听了第六个教令,他说:“在那棵树下,那只鹿能吃到草,树的上方有一个大蜂巢。它贪著沾了蜜的草,就再也吃不了别的草了。你去把那蜂巢取下来,将最上等的蜂蜜送来给我们,剩下的你自己受用。”

听了第七个教令,他说:“那条蛇住在那座蚁垤里,蚁垤下面埋着一只大宝罐。它守护着那宝罐而住在那里。出洞时,因为贪求财宝,身体放松,被洞口卡住;得到食物后,出于对财宝的恋着,反而不被卡住,快速而有力地钻进去。你去把那只宝罐挖出来取走吧。”

听了第八个教令,他说:“那年轻女人的丈夫和父母所住的村子之间,有一个村子住着她的情夫。她心里念着那情夫,因为对他的贪爱,无法在丈夫家安住下来,便借口说‘我要去看望父母’,先到情夫家住了几天;之后去父母家住了几天,又想念情夫,再说‘我要回丈夫家’,又回到情夫家。你得提醒那女人,告诉她有国王在,说:‘听说你只应住在丈夫的家中。若是国王们派人把你抓起来,你的性命就没了,所以务必保持不放逸。’”

听了第九个故事,他说:‘那位妓女从前从一个人手里收了酬劳后,必定把那份酬劳用尽才肯收另一个人的钱,因此她过去收入极多。可如今她舍弃了自己的行事规矩:从一个人手里取的钱尚未用尽,便又收另一个人的钱,不给先来的客人留有余地,反而去招呼后来的客人。这样一来,她的酬劳就此断绝,也无人再来亲近她。若她能守住自己的行事原则,便能恢复如初。你去教导她,要安住于自己的原则之中。’

听了第十个故事,他说:‘那位村长从前依正法、公平地裁决案件,因此众人喜爱他、称心于他;因为深受众人爱戴,大家纷纷送来丰厚礼物,他因而容貌俊美、财富丰饶、名声显赫。可现在他却成了受贿之人,凭着非法手段裁决,结果变得潦倒、困苦,还被黄疸病所困。若他如往昔一般依正法裁决,就能恢复从前那般光景。他不知道有众多国王在上,你应当告诉他,要依正法裁决。’

就这样,嘎马尼旃陀把这些消息一一禀报了国王。国王凭着自己的智慧,如一位一切知佛陀那般解答了全部问题,随后赐予嘎马尼旃陀许多财物,将他所住的村庄封为梵赠地布施给他,并送他返回。嘎马尼旃陀出城以后,把菩萨付嘱的教导转告给了婆罗门青年们、苦行者们、龙王以及树神;又从鹧鸪的住处取出宝藏,从鹿所食草的那棵树上取得蜂巢蜜,将此蜜献给国王;在蛇所居之处掘开蚁垤,取出宝藏;又依照国王交代的方式,将教导转达给了那位年轻女子、妓女和村长。后来,他声望显赫地回到自己的小村,在那里度过一生,随业而去。阿达沙穆卡拉国王也行持了布施等种种福德,命终之后随其往生,充盈了天界。’

导师说:“诸比丘,如来并非只在今世才具大智慧,过去世也同样是大智慧者。”说完后,便引出这次法谈,揭示诸谛,并与本生故事相连接。法谈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一来、不来及阿拉汉果。“那时的伽摩尼旃陀即是阿难,而阿达沙穆卡拉王即是我。”

《嘎马尼旃陀本生注》第七。

第八 曼陀多王本生注

“日月所照之处”这则教法,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说。据说,那位比丘在舍卫城托钵乞食时,看见一位妆饰华丽的女子,便心生厌离。于是,比丘们把他带到法堂,禀告导师:“尊者,这位比丘心生厌离了。”导师问:“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尊者。”导师便说:“比丘,即使你继续过在家生活,又要到何时才能满足渴爱?须知,欲爱如同大海,永远无法填满。古代的国王们,在统辖由两千个附属岛屿所环绕的四大洲、行使转轮王权之后,又依人间的受用去统治四大王天,进而于三十三天的三十六位帝释天王居处行使天王之权。即便如此,他们最终也未能满足欲爱便死去了。你又要到何时才能满足那样的渴爱呢?”说完这番话,导师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劫初之际,有一位名唤大选出的国王。他的儿子名罗惹,罗惹的儿子名瓦拉罗惹,瓦拉罗惹的儿子名迦良那,迦良那的儿子名瓦拉迦良那,瓦拉迦良那的儿子名布萨,布萨的儿子名为曼陀多。这位国王具足七宝与四种神通,行转轮王事。每当他弯起左臂、以右手弹指时,空中便如云降雨一般,降下深可没膝的七宝之雨,他正是如此不可思议的人物。他享受童子游戏八万四千年,任副王八万四千年,行转轮王事八万四千年,寿命不可称量。

有一天,他因无法满足欲爱而现出厌离之相。大臣们见后问道:‘陛下为何事厌离?’他回答:‘回看我自身的福德之力,这王权又算得了什么?何处才是真正悦意的所在?’大臣们说:‘大王,是天界。’于是曼陀多将轮宝抛向空中,与眷属一同前往四大王天。那时,四大王手持天界的鲜花与香,为众多天众所围绕,前来迎接,将他领至四大王天界,把天王之权交付给他。他便在眷属围绕之下,于彼处行使王权,度过极漫长的岁月。

然而在那里,他依然无法满足渴爱,又现出厌离之相。四大王便问:‘陛下又为何事厌离?’他问:‘比起此天界,何处更为悦意?’四大王答道:‘陛下,我们只是他人的侍从众,三十三天才是真正悦意之处。’于是曼陀多又将轮宝抛向空中,在眷属围绕下朝三十三天进发。尔时,帝释天王手持天界鲜花与香,为众多天众所围绕前来迎接,拉着他的手说:‘来啊,大王!’正当国王被天众围绕前往天界时,他的将军宝却携带轮宝,与眷属一同降下人间道路,回到他们原本的城中。帝释天王领着曼陀多到了三十三天宫殿,将天众分为两部,从自己的天王之权中分出一半交给他。从那时起,便有两位国王共同行使王权。时光流转,帝释天经历六十万年再加三俱胝年的寿命而寿尽命终后,又有一位新的帝释天转生。这位新帝释天亦行天王之治,最后亦寿命耗尽而命终。如此前后共有三十六位帝释天相继辞世,而曼陀多却一直以人间受用的方式,继续行使着天王之权。

随着时光流逝,他生起了比以前更强烈的渴爱。他心想:‘这半壁江山对我何用?不如杀掉帝释天,独自统御整个王权。’然而帝释天是杀不死的。这渴爱本身就是一切衰败与毁灭的根源。因此,他的寿行开始衰减,衰老侵袭了他的身体。虽说人间的身体在天界原本不会毁坏,他却就此从天界消失,坠入了一处园林。园丁见他到来,便禀报了王族。王族赶来,就在园林中为他铺设了床铺。大王躺在那里,再也无法起身。大臣们问他:‘陛下,您离世之后,我们要如何向大众宣告?’他这样回答:‘我死后,你们要向大众如此宣告:“曼陀多大王,曾统御以两千附属小岛围绕的四大洲的转轮王权,久久统治过四大王天的王权,又在三十六位帝释天的寿命期间统御过天界的王权。然而他终究未能满足渴爱,便这样死去了。”’说完这番话,他便去世了,随其所造的业投生而去。

导师引出这段过去因缘后,便以正自觉者的身份说出了如下偈颂:

22第二十二。

日月所运行照耀之处,光明普照十方;凡依大地而住的有情,皆是曼陀多的奴仆。

即便降下迦哈巴那金钱雨,对感官欲望也永无厌足。

23二十三。

纵使天降金钱如雨,于诸欲中亦无满足。

诸欲乐少而苦多——智者如是了知。

24二十四

即使是天上的种种欲乐,他也不会从中获得喜悦;

他乐于渴爱的灭尽(Taṇhakkhayarato),是正自觉者的弟子(sammāsambuddhasāvako)。

其中,yāvatā是表界限之词。pariharanti,指依某种界限而围绕须弥山。disā bhanti,即于十方照耀、遍照。virocanā,因能作光明故,具辉耀之本性。 “凡依地而住的众生,都是曼陀多的奴仆”:意指在这片区域内,凡依托大地而居的众生——也就是其疆域中的人民,全都这般归附说:“我们是曼陀多王的奴仆,我们的先祖是曼陀多王。”因此,即便他们原本是自由身,也成为了奴仆。

「不以伽哈波那之雨」:为了利益那些沦为奴仆的人们,曼陀多王拍手降下七宝之雨,此即这里所说的“伽哈波那之雨”。「于诸欲中满足」:即便依靠那样的伽哈波那之雨,于事欲与烦恼欲中,也绝无满足可言,这渴爱竟如此难以填满。「诸欲少味多苦」:欲乐如梦境般微不足道。

「于天界的」:即天众所受用的色等欲乐之中。「于乐」:那位修习毗婆舍那的比丘,纵使被天界欲乐所诱惑,亦不于其中得乐,犹如具寿三弥提。「乐于渴爱灭尽者」即乐于涅槃。因依于涅槃,渴爱得以灭尽,故涅槃被称为“渴爱的灭尽”。他对此喜悦、深生喜悦。正自觉者的弟子。

就这样,世尊宣说法教、阐明诸谛后,将本生故事连结起来:在诸谛教示结束之际,那位生起厌离的比丘证得入流果,其余许多人也证得入流果等圣果。“那时的曼陀多王,正是我。”

曼陀多本生故事注释 第八

第九 提利塔瓦洽本生注释

“对于此人,没有这样的智慧”:这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以具寿阿难陀从憍萨罗王和女人们那里各得五百件衣、共获一千件衣的事情为缘起而宣说的。其事在之前二集的《古纳本生》中已详细说明。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家时,菩萨出生于迦尸国的一个婆罗门家庭,在命名日被取名为提利塔瓦洽童子。他渐渐长大,前往塔迦尸喇学习一切技艺后,回到家中过在家生活。后来,父母去世,他心生感触,便出家作了隐士仙人,在森林中以树根野果为食而安住。当时,波罗奈国王的边境发生叛乱,国王率兵前去镇压,却在战斗中败北。他因怕死,骑在大象背上,从一侧逃入林中游荡。就在上午提利塔瓦洽外出采果的时候,国王走进了他的隐居处。国王知道这是苦行者的住处,便从大象背上下来。他顶着风日,疲惫口渴,四处寻找水罐却没有找到,在经行道尽头看到了一口井。但为了打水,却找不到带绳子的罐子。他实在无法忍受干渴,就解下绑在大象肚子上的绳子,把大象停在井边,将绳子系在象腿上,然后顺着绳子下井。绳子不够长,他便爬上来,把自己的上衣接在绳端,再次往下,却还是够不着水面。他用脚尖勉强碰到水,饥渴难耐,心想:“与其这样渴死,不如先好好喝足再死。”于是索性跳进井里,尽情饮够了水,却再也爬不上来,只能站在井中。

半月后,菩萨抵达波罗奈城,住于御花园中。次日,他托钵乞食,行至王宫门前。国王推开大窗,向王宫广场望去,见到菩萨并认出了他,便从宫殿下来,向菩萨顶礼,请他登上高台,坐在撑起白伞的宝座上,并将自己准备的食物供养菩萨,之后自己才进食。随后,国王将菩萨带到御花园,在那里为他建造了经行道等配套住所,供养了一切出家资具,并将他托付给御花园的守卫照料,顶礼之后方才离去。从那以后,菩萨便一直在王宫中受用饮食,享有极大的恭敬与尊重。

那些无法容忍此事的大臣们说:“哪怕只是一个勇士,得到这样的恭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于是他们去见副王,说道:“陛下,国王极度偏爱那位苦行者,那位苦行者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如此看重?您也应当与国王商量一下。”副王应允道:“好!”便与大臣们一同前去面见国王,诵出第一首偈颂:

25二十五。

此人并无丝毫技艺在身,既非你的亲属,也非你的朋友;

那么,这位持三杖的蒂里吒婆蹉,究竟凭何理由能享用最上等的食物呢?”

这其中,「这个人没有任何技艺方面的本事」的意思是:这位苦行者没有任何一门技艺方面的本事。「不是亲属」指:他不是儿子亲属、技艺亲属、族姓亲属、亲戚亲属这几种亲属中的任何一种。「也不是你的朋友」指:他也不是你小时候一起玩泥巴的玩伴。「以什么理由」意思是:因为什么原因。「蒂里吒婆蹉」:这是他的名字。「持三杖者」指:为了放置净瓶而拿着三根杖游行的人。「最上等的食物」指:味道具足、应施与国王的最上等食物。

国王听完这首偈颂,唤来王子,对他说:“儿啊,你回忆一下,我到边境作战战败,有两三天不见我回来的情形。”王子回答:“我记得。”国王便将那一次如何依靠此人得以活命的整个经过告诉了他,然后说:“儿啊,这位救命恩人来到我这里,纵使我把整个王位都给他,也丝毫无法报答他的恩德于万一。”接着诵出这两首偈颂:

26二十六。

“当我遭遇灾难、战场落败时,孤身一人,身处可怖的无水旷野;

他向我这深陷困苦之人伸出援手,以此,我从痛苦的煎熬中得以出离。

27二七

于此世间,因他的这一作为,我才从阎魔的领域,重归这人间。

蒂里吒婆蹉应得利养,孩子,你们应当施与他资具,并为他举行祭祀吧!

其中,“遭难时”指在灾难之中;“唯一的”指独自一人,没有同伴;“出于慈愍”指生起了悲悯与慈爱;“在旷野中”指在没有饮水的荒野树林里;“可怕”即恐怖;“当我陷入困苦时伸出了手”:他绑好梯子放入井中,为了救出陷于痛苦的我,伸出了精勤之手;“以此我得以脱离痛苦”:正是由此因缘,我虽被痛苦围绕,却得以从那口井中脱身而出。

“由于他的作为而来到这里”:我凭这位苦行者的作为,凭他所行事业的力量,来到了这里。“从韦萨伊的领域”:韦萨伊指阎魔王,即从他的领域。“生灵世间”指人界。当我尚在这个人世间时,曾去往阎魔的领域、死亡的领域,也就是他世;而我正是由于他的缘故,又从那里回到了这里——这便是此处所要表达的意义。“应得利养”:指他值得获得利养,堪能受用四资具等供养。“请给予他资具”:请将此资具,即四资具以及沙门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布施给他。“并供养祭祀”:你、大臣与市民们,你们所有人都应当既给他资具,也举行祭祀供养。因为布施的物品由他受用,所以对他而言是资具;对其他人而言,这是布施的祭祀,故称为祭祀。因此国王说:‘请给予他资具,并供养祭祀。’

就这样,国王犹如将满月升于空中一般,彰显了菩萨的功德;菩萨的功德由此显扬于一切处,他所受到的利养恭敬也更加增上。从那时起,无论是副王、大臣,还是任何其他人,都不敢再向国王进言什么。国王依止菩萨的教导,修习布施等福德,最终圆满往生天界。菩萨也生起了神通与种种禅定成就,最终归于梵天界。

导师世尊宣说了“往昔的智者亦依报恩而行”这一法义后,将本生故事归结道:“那时的国王是阿难,那位苦行者即是我。”

第九、《蒂里吒婆蹉本生注疏》。

[260] 第十 信使本生注疏

“Yassatthā dūramāyantī”(为了谁的利益,人们从远方而来)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贪欲比丘所说的。故事背景将在《九集·鸳鸯本生经》中详述。然而,导师唤来那位比丘,说:“比丘,你不只是现在贪欲,过去世你也贪欲,正是由于贪欲,你才遭剑砍头之祸。”说罢,导师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生为他的儿子。成年后,他去呾叉始罗学会了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他登上王位,成了一个对食物洁净极其讲究的人,因而得名“净食王”。据说他用餐的方式极为考究,一碗饭竟要花费十万钱。他不在内宫用餐,而是为了让观看他用膳仪轨的大众得以修福,命人在王宫门口建了一座宝珠凉亭。每当用膳之时,便让人把凉亭装饰起来,他自己则坐在黄金打造、高悬白伞的宝座上,由刹帝利少女们环侍,用价值十万的金碗享用各种美味。那时,有个贪欲的男子,看到国王的用膳仪轨后,一心想吃那些食物,实在克制不住那股渴求,心想:“有办法了。”他便将下衣紧紧系好,高举双手,大声喊着:“喂!我是信使!我是信使!”朝国王奔去。当时在那个地区,凡是声称“我是信使”的人都不会被阻拦,于是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他飞快地冲到国王面前,从碗里抓了一团饭便塞进嘴里。一旁的持剑者立刻拔剑出鞘,心想:“我要砍掉他的脑袋!”国王却阻止道:“不要打!”又对那人说:“别害怕,你吃吧。”然后自己洗了手,坐了下来。国王用完膳后,让人把自己的饮用水和槟榔也递给那人享用。

28二十八。

“Yassatthā dūramāyanti, amittamapi yācituṃ”意思是:为了谁的利益,人们远道而来,甚至向敌人乞求。

“Tassūdarassahaṃ dūto, mā me kujjha rathesabha”意思是:我就是那肚子的信使,请您别对我生气,车乘之主啊。

29二十九

“Yassa divā ca ratto ca, vasamāyanti māṇavā”意思是:为了它,人们日夜都归其掌控;

“Tassūdarassahaṃ dūto, mā me kujjha rathesabhā”ti. 意思是:我就是那肚子的信使,请您别对我生气,车乘之主啊。

在此,“yassatthā dūramāyantī”意为:为了什么呢?为了它,这些众生被渴爱所驱使,远行而至。“rathesabhā”是指战车勇士的首领。

国王听了他的话,思惟:“此话真实。这些众生都是腹之使者,被渴爱所驱策而四处游走;正是渴爱在驱使他们。此人所说真是令人悦意啊。”于是国王心生欢喜,对那人说了第三首偈颂——

30三十。

“婆罗门,我给予你一千头红牛,连同公牛;

身为信使,对另一位信使,我怎能不给?我们自己也正是他的信使。

此处,“brāhmaṇa”仅是称呼。“rohiṇīnaṃ”指红色的牛。“saha puṅgavena”意为与那带领牛群、保护其免于危难的公牛一同。“mayampi”:我与其他一切众生,都是那肚子的信使;因此,我既为肚子的信使,对同为肚子信使的你,为何不能给呢?这样说完之后,他心想:“此人确实说了一件前所未闻的道理。”于是心生欢喜,赐予他丰厚的财富。

导师开示此法教后,揭示诸谛,并将本生故事相应结合起来。诸谛讲毕,那位贪欲比丘证得一来果,其余多人亦证得入流果等。导师说:“那时的贪欲人即是现在的贪欲比丘,而那位‘食物清净王’即是我。”

《使者本生》的注释,第十个。

第一品:思惟品。

其摄颂曰:

思惟、芝麻粒、宝石,与海盐;

老井、村长、曼陀多王,及提利达使者。

第二品 莲花品

[261] 第一则 莲花本生注释

「如同头发与胡须」这首偈颂,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在阿难菩提树前供养花环的比丘们而说。这段事缘将在《迦陵伽菩提本生》中详述。那棵菩提树因由阿难长老种植,故得名「阿难菩提」。长老在祇园门楼处种植菩提树的事迹,传遍了整个赡部洲。当时,一些外地来的比丘心想「我们要在阿难菩提树前供养花环」,便来到祇园,礼敬世尊后,于次日进入舍卫城,前往青莲街,却没能得到花。他们回来告诉阿难长老:「贤友,我们为了在菩提树前供养花环,去了青莲街,却连一朵花也没得到。」长老说:「贤友们,我去为你们取来。」于是,他前往青莲街,让人拾取了许多青莲花束,带回来交与那些比丘。比丘们接过花,便在菩提树前作了供养。法堂中的比丘们听闻此事,纷纷称赞长老的功德:「贤友们,那些外地比丘福德浅薄,去青莲街得不到花,长老一去便让人取来了。」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如今聚集在此,谈论些什么呢?」比丘们回答:「在谈论此事。」世尊说:「比丘们,并非只有现在这些善于言辞者才得到花,过去他们也曾得到过。」接着,世尊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治理波罗奈城时,菩萨是长者之子。城内有一湖,盛开着莲花。一位被割去鼻子的人看守着那片湖泊。一日,波罗奈城宣布举行庆典,有三位长者之子想佩戴花环参与游乐,便商议道:“我们来编造不实之辞赞美那位割鼻者,向他讨取莲花。”于是,当那人正在采摘莲花时,他们来到湖边,立于一旁。

其中一人便唤他,诵出第一首偈颂:

31三十一

正如须发虽一再被剪除,仍可再生;

愿你的鼻子也能如此再生吧!我既已恳求,就请把莲花给我。

那人生起嗔怒,便没有给他莲花。

于是,第二位长者子向他诵出第二首偈颂:

32三十二。

“正如秋季的种子,播于田中便能生长;

愿你的鼻子也如此生长,被请求者啊,请以莲花相赠。

此处的“秋季的”是指:于秋季采集并存放起来的、饱满而富含精华的种子。他亦对那人生起恼怒,未施莲花。

于是,第三位长者子向他诵出第三首偈颂:

33三十三。

「这两人都在胡言乱语,心里想着‘或许他会给莲花’才这么说;

他们或许说‘让你的鼻子长出来’,或许不说,但鼻子根本不可能再生;

朋友,请给我莲花吧,我这乞求者正在向你乞求。

这里,“这两人都在胡言乱语”是指这两人都说了妄语。“或许给莲花”是心里想着“他们会不会给我们莲花呢”才这样说。“他们或许说或许不说”是指诸如“让你的鼻子长出来!”这样的话,他们或许说,或许不说,这些人的话无凭无据,不作准。总之,鼻子绝不可能再长出。然而,我并非针对你的鼻子而说,纯粹只是乞求。所以,朋友,请给我莲花吧,就当是应乞求者之请。

听了这话,莲花池的守护者心想:“这两个人说了妄语,而您说了真实语,莲花与您相称。”于是取来一大束莲花,交给了他,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莲花池。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本生故事对应总结道:「那时,得到莲花的商主之子就是我。」

莲花本生注 第一。

[262] 第二 柔手本生注

「如果手是柔软的」这段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生起厌离心的比丘而说的。世尊将那位比丘带到法堂,问道:「比丘,听说你真的厌离了,这是事实吗?」比丘回答:「是事实,世尊。」于是世尊说:「比丘,所谓女人,会因烦恼的力量而随意跟人走,故难守护。古代智者们尚且无法守护自己的女儿——即便父亲牵着她的手,她也会瞒过父亲,被烦恼驱使而与别的男人私奔。」说完,世尊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治理波罗奈国时,菩萨投生于王后胎中。长大成人后,他前往得叉尸罗学习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继承王位,以正法治国。他在内宫抚养女儿和外甥两人。一日,与大臣们共坐时,他说:“我死后,我的外甥将继承王位,我的女儿将成为他的王后。”后来,外甥成年时,他又与大臣们共坐,说道:“我们应当为我的外甥迎娶他国公主,将我的女儿嫁与其他王族,如此,我们的亲族便会更加兴旺。”大臣们皆表赞成。

于是,国王赐给外甥宫外的住所,并禁止他进入内宫。然而,两人心中却互相爱慕。王子心想:“如何才能把公主带出去呢?”想后觉得“有办法了”,便向乳母行贿。乳母问:“少爷,有什么事吗?”他说:“妈妈,如何才能找到机会将公主带到外面?”乳母说:“待我与公主商议后,再告诉你。”王子说:“好,妈妈。”于是乳母去见公主,说:“来吧,孩子,我帮你捉头上的虱子。”她让公主坐在矮凳上,自己坐在高处,把公主的头枕在自己膝上,一边捉虱,一边用指甲掐公主的头皮。公主察觉到了,心想:“这不是她自己的指甲在掐,这是我姑母的儿子、那位王子的指痕。”便问道:“妈妈,你去王子那里了?”乳母答:“是的,孩子。”公主问:“他带了什么口信来?”乳母说:“他问带你出去的办法,孩子。”公主说:“他是个有智慧的人,自然会想出办法。”于是她说出第一首偈颂,嘱咐道:“妈妈,你记住这首偈颂,去转告王子。”

34三十四。

若手柔软,大象调御得极为善巧,又值黑暗降临,天降大雨,那么,或许在彼时便能成事。

乳母记下此偈后,来到王子处。王子问:“妈妈,公主说了什么?”乳母说:“少爷,她没说别的话,只送来了这首偈颂。”接着便诵出此偈。王子明白其含义后,说:“去吧,妈妈。”便让她回去了。

这首偈颂的含义是:若你有一位贴身侍女,她的手像我的一样柔软;若你有一头调御得当、善巧顺服而安然不动的大象;若在那一天,具足四种支分的极为浓密的黑暗降临,天又降下大雨;那么,在那样的时候,依靠这四种条件,你的心愿必定能圆满达成。

偈颂的意思是:假如那时你的一位小侍女,她的手像我手这般柔软;假如你有一头调御良好、安稳不动的大象;假如那一天正是四分具足、浓重至极的暗夜,而且天正下雨——那么,在此四种因缘齐备的时刻,你的心愿便必定会彻底实现。

王子如实明白此意后,便选定了一位容貌端丽、双手柔软的贴身侍女,做好了准备。他又用财物买通了吉祥象的看守者,令大象训练至安稳不动的状态,随后便静候时机。

后来,在一个黑分月布萨日,中夜刚过,浓云密布,降下大雨。王子心想:“今天便是公主所说的日子了。”于是他骑上大象,让那位手柔软的贴身侍女也坐在象背上,前往王宫。在朝向空中庭院的地方,他令大象紧靠高墙,自己则站在窗户附近淋着雨等候。国王为守护女儿,不让她睡到别处,便让她睡在自己身边的小床上。公主知道“今天王子必来”,毫无睡意地躺着,对国王说:“父王,我想沐浴。”国王说:“来吧,女儿。”便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窗户旁边,说:“就在这里沐浴吧,女儿。”然后将她抱起,放在窗外的门廊下,自己握住她的一只手站着。公主假装沐浴,同时向王子伸出手去。王子从她手上脱下所有饰物,戴在那位侍女手上;接着把侍女举起来,让她紧靠着公主,放在门廊之下。公主捉住侍女的手,放进父王掌中。国王抓住了侍女的手,便松开了女儿的手。公主又脱下自己另一只手上的饰物,戴在侍女的另一只手上,再次放进父王掌中,随后与王子一同离开了。国王心想“这便是我的女儿”,沐浴结束后,便让她……

天亮后,国王打开门,看见那个女孩,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女孩便告知自己与那位王子一同离去的情形。国王心生懊悔,心想:‘即使牵着女儿的手行走,也无法守护女人,女人实在无法守护啊。’于是他说出后面的两首偈颂:

35三十五

她们不知足,言语柔和,难以填满,犹如河流;

了知她们会令人沉溺,便应当远远地避开。

36三十六。

这些女人或因喜爱,或因钱财而亲近某个男子,

就像火迅速烧毁自己所依之处,很快便将他烧毁。」

在此,「不满足、言语柔和」:即使说柔和的话,也不能使她们满足;用温和的言语,根本无法收摄她们。这是其义。又或者,对于男子们,她们是「不满足的」。「言语柔和」:虽然内心刚硬,但她们的言谈却柔和,因此称为「言语柔和」。「难以填满,如同河流」:就像河流,因为不断有水流来并流动不息,水无法将其填满一样,这些女人对于已经反复体验的淫欲等,从不感到满足,因此是「难以填满」的。因此说:

比丘们,女人对于三种法,不满足、不厌足而死。哪三种?淫欲的成就、生育、装扮。比丘们,女人对于这三种法,不满足、不厌足而死。

「沉没」:指沉没于八大地狱、十六小地狱之中。「它」:仅仅是一个语气词。「了知后」:即这样了知之后。「应当远远地回避」——这是说:“这些名为女人的众生,因对淫欲法等不满足而死之后,便沉没在这些地狱之中;她们自身如此沉没,又能给谁带来快乐呢?”智者男子这样了知后,便应当远远地回避她们。「因喜爱或因财富」:指因自己的喜爱、乐意、爱恋,或因依从而获得的财富,这些女人亲近、结交某个男子。「生而知者」:指火。因为火刚一产生就被感知、被知晓而昭然显著,故称“生而知者”。如同火会烧毁自己的立足处、因缘与位置,同样地,这些女人对于所亲近的男子,即使他具有财富、名誉、戒与慧,也会通过毁灭他所有的财富等,使他以后再也无法获得那样的成就,而迅速地将他烧毁、焚尽。对此,有一偈言——

身强力壮者转为羸弱,势大威猛者亦告衰颓;

眼目明朗者成为盲人,若为女人之所掌控。

具德者会失德,具智慧者也会衰退;

放逸者若为女人所掌控,便陷于束缚之中。

学问、苦行、戒律、真谛、布施、正念、智慧,

盗贼如同拦路劫匪一般,夺走放逸者的一切。

名声、称誉、坚定、英勇、多闻与智慧——

它们耗尽放逸者的这一切,犹如烈火焚尽一堆木柴。

说完这番话,菩萨心想:“外甥也应当由我来养育。”于是,他以极隆重的礼遇将女儿嫁给了他,并扶持他登上副王之位。后来,舅父去世后,他便继承了王位。

世尊作此佛法开示后,揭示了诸谛,并将本生故事连接起来。在谛义开示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世尊说:“那时的国王,便是我。”

柔手本生注——第二篇

[263] 第三 小诱惑本生注

关于“犹如未被破坏的水”这一偈颂,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所作的開示。当时,世尊将那比丘带到法堂,问他:“比丘,听说你感到厌离了,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的,世尊。”于是,世尊说道:“比丘,所谓女人,在过去连那些本性清净的有情,都曾为之染污。”随后,世尊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国的梵授王没有子嗣,于是他对自己的嫔妃们说:“你们应当祈求子嗣。”她们便祈求子嗣。日子就这样过去了,菩萨从梵天界命终,投生于王后的胎中。他刚诞下,众人为他沐浴之后,便交给乳母喂奶。但他一边吸吮,一边啼哭;于是又把他换给另一位妇人。凡是被妇人抱在手中,他便片刻不得安宁。后来,把他交给一位男仆,才刚一被男仆抱起,他便安静了下来。从此以后,便只由男子们照看他。喂奶时,或是将奶水挤出喂他,或是在乳房上覆一层麻布,再放入他口中。因此,人们给他取名为“厌女香童子”。随着他日渐长大,更是决不能让他见到任何女人。为此,国王专门为他建造了坐卧起居之处以及修习禅那的楼阁。

当他十六岁时,国王心想:“我没有其他的儿子,但这王子却不喜受用欲乐,恐怕连王位也不会想要,我实在是不得善利之子。”这时,有一位擅长歌舞音乐的年轻女艺人,善于调伏男人而令之从顺。她走近国王,问道:“大王,您因何事忧思?”国王便把原因告诉了她。她说:“大王,那便由我去诱惑他,让他了知欲乐的滋味吧。”国王说:“你若能诱惑此童子——他可是连女人的气息都不喜好,那么,他将成为国王,你便为皇后。”她说:“此事交予我,你们不必担心。”于是,她去对那些负责守护的人说:“我在破晓时分过来,站在公子寝处附近的禅那阁旁歌唱。如果他生气,你们便告知我,我即离去;倘若他聆听,就告诉我他的反应。”他们应允了。

她便在破晓时分站在那地方,琴声与歌声互不凌越,以甜美的嗓音歌唱。王子躺着聆听。次日,她获允站到更近之处歌唱;又过一日,她获允立于禅那阁中歌唱;再过一日,便站到他身旁歌唱。如此渐次近前,她激起了他的欲爱。他纵行世间法,尝得了欲乐的滋味,心想:“不能再把女人让给他人了。”便手持利剑跑到街上,追人逐荡。于是国王派人将他擒获,与那女子一起驱逐出城。二人进入森林,顺着恒河而下,在恒河与大海之间的地带建起一座隐居处。女子在草棚中坐下,烹煮薯类根茎,菩萨则从林中采回种种果实。

一日,当他外出采集种种果实时,一位来自大海岛的苦行者为了乞食,正从空中飞过。望见炊烟,便降落在隐居处。那女子说道:“请坐,待食物煮熟。”让他坐下后,又以女人的姿态诱惑他,使他退失禅那,梵行随之失坏。他犹如断了翅膀的乌鸦,无法舍她而去,终日留在那里。一见菩萨归来,便慌忙向大海方向逃窜。菩萨见状,心想:“此人必是心怀敌意。”便提剑追赶。那苦行者作出腾空飞起的样子,却坠入海中。菩萨心想:“这位苦行者定是乘虚空而来,因禅那退失才坠入大海,我应当作他的依怙。”于是站在岸边,说偈道:

37三十七。

你以神通力,亲自飞到这不破的水面,

却因与女人交合,沉没于大海之中。

38三十八。

她们是能诱惑人的大幻术,是梵行的破坏者;

知道她们会令人沉没,便应远远避开她们。

39三十九。

那些因欲贪或财物而亲近她们的人

如同火焰吞噬立足之地,她们迅速将人烧尽。

其中,‘于不坏之水中’指在这不动摇、不波动的水面上,自身未触及水,仅凭神通力从空中而来。‘与女性混交’指随顺世间法而与女性交往。‘诱惑者、大幻术’:这些女性由于以欲贪的漩涡吸引人,故称‘诱惑者’;由于具足无边的女性幻术,故称‘大幻术’。正如这样说的——

她们是幻术,是阳焰,是忧愁、疾病与灾祸;

她们又是粗猛与束缚,是死神的套索,潜伏在洞窟中;

谁若信赖她们,便是人中的下劣之人。”

“梵行之破坏者”:指破坏最胜行——也就是远离淫欲的梵行——的人。“沉没”:指这些女性由于破坏了仙人们的梵行,因而沉没于恶趣。其余文句,可依前文所述之方式配列。

苦行者听了菩萨这番话,便立于大海中央,将已失去的禅那重新修起,从空中径直回到自己的住处。菩萨心想:“此苦行者身体如此沉重,却能像木棉絮一般从空中飞去,我也应当像他一样,修得禅那,于空中行走。”于是他回到草庵,将那位女子带到人行路上,遣她说:“你走吧。”随后,菩萨进入森林,在惬意之处搭起草庵,出家为仙人,修习遍业处,证得神通与定力,命终之后往生梵天界。

世尊开示此法后,阐明四圣谛,并连缀本生故事。至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便安住于入流果。世尊说:“那时的‘不近女香童子’,即是我。”

小诱惑本生注疏·第三。

264. 4. 大帕那达本生注疏

“名为帕那多的那位国王”这段开示,是世尊坐在恒河岸边,就跋地亚长老的神通力而说的。有一次,世尊在舍卫城度过雨安居后,心想:“我要去摄受跋地亚王子”,于是在比丘僧团的随行下游化到了跋地亚城。他在生林住了三个月,等待王子智慧成熟。跋地亚王子是赫赫有名的跋地亚商主的独生子,商主拥有八十亿财富。王子有三座适合三季的宫殿,每季住满四个月。住满一处,便由歌舞伎女簇拥,极尽排场地移往另一座宫殿。每逢搬迁时,全城人都为目睹王子的荣华而骚动,宫门间车轴相撞,床榻相叠。

世尊住了三个月后,告知城民:“我们要走了。”城民邀请世尊:“尊者,请明日再起行。”第二天,他们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准备了丰盛的施食,在城中央搭起装饰一新的帐篷,铺好座位,然后禀报时辰。世尊在比丘僧团的随行下来到那里安坐,众人做了大供养。世尊用斋完毕,以美妙音声演说随喜偈。而此时,跋地亚王子正从一座宫殿移向另一座。那天没有一个人去看他的皇家气派,只有他自己的随从跟随。他问随从:“以往我从一座宫殿移向另一座时,全城哄动,车轴相撞,床榻相叠,怎么今天除了我们自己人,连一个外人也没有?”随从答道:“主人啊,正自觉者在跋地亚城住了三个月,今天就要离去了。佛陀用斋后正在为大众说法,全城人都去听法了。”王子说:“那我们也去吧,也去听。”于是他便佩带着全套饰品,率大队随从前去,站在人群外围听法。仅这样站着听法,他便灭尽一切烦恼,证得了最高果位——阿拉汉果。

世尊对跋地亚商主说:“大商主,你的儿子盛装严饰而来,听我说法便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他今日若非出家,便当般涅槃了。”商主禀道:“尊者,我儿无需般涅槃,恳请您度他出家。出家之后,明日请世尊携他光临寒舍应供。”世尊默然受请,便领着这位善男子回到僧园,为他剃度,并授予具足戒。他的父母在七日间对他作大供养。世尊度过七日,便带着这位善男子继续游化,来到了拘提村。拘提村的居民对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了大施。世尊用斋已毕,开始宣说随喜偈颂。那时,这位善男子于说随喜偈之际,独至村外恒河渡口附近的一棵树下,入定而坐,心想:“待世尊到来时,我再起身。”长老比丘们行至近前,他亦不起身,直至世尊降临方才起迎。一些凡夫比丘便恼怒地议论道:“这人出家之后,习性还跟在家时一样,见到大长老们过来,都不知起身。” }, {

拘提村的人们把船筏绑在一起。世尊站在船筏上问:“跋地亚,你在哪里?”他答道:“尊者,我在这里。”世尊说:“来,跋地亚,跟我们一起登上同一条船吧。”长老便跳起来,站在一条船上。后来,船行到恒河中游时,世尊问道:“跋地亚,你在做大帕那达国王时所住的宫殿在哪里?”他答道:“就在此处沉没,尊者。”凡夫比丘们议论说:“跋地亚长老在说假话。”世尊说:“跋地亚,那么你就消除同梵行者们的疑惑吧。”就在那一刻,长老顶礼世尊,运用神通力前去,用脚趾抓住宫殿的顶尖,将那二十五由旬的宫殿连根拔起,升到空中。在上升的过程中,原本在下方宫殿里的众生因宫殿破裂而显露出来。他把宫殿从水中举起一由旬、二由旬、三由旬,乃至一直举到二十由旬高。那时候,他前生的亲族因为贪恋这座宫殿,转生为鱼、鳖、龙、蛙等,就投生在这座宫殿里。当宫殿被提起时,它们翻滚着掉回水里。世尊看到它们掉落,说:“跋地亚,你的亲族在受苦。”长老听了世尊的话,放下宫殿,宫殿便落回原处。世尊渡过了恒河。众人在恒河岸边为世尊铺设了座位,世尊坐在铺好的殊胜佛座上,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放射光芒。这时比丘们问:“尊者,跋地亚尊者是何时住过这座宫殿的?”世尊回答:“他在做大帕那达国王的时候。”接着便开示了过去因缘。

过去,在毗提诃国的弥体喇城,有一位名叫苏鲁奇的国王。他的儿子也叫苏鲁奇,他的孙子则名叫大帕那达。他们得到了这座宫殿。而他们能获得这座宫殿的往昔业行是:有一对父子曾用芦苇和乌敦跋罗木为一位独觉佛建造了居住的草舍。这部本生中的一切过去因缘,将在《杂集》的《苏鲁奇本生》中详细展现。

世尊引出这段过去因缘后,以正自觉者的身份,宣说了以下偈颂:

40四十。

“那位名叫帕那多的国王,拥有一根金柱,其宽度为十六倍,纵高据说达千倍。”

横向有十六倍增之高,向上则说高达千倍。

41四十一。

那宫殿有千节之高、百座圆顶阁楼,幢幡飘扬,由绿色宝石所成。

六千乾闼婆在那里分作七群,尽情舞蹈。

42四十二。

“跋达吉,那时确实如你所说。”

那时,我即是帝释,是你的侍者。

在此,“yūpa”(柱)是指宫殿。“横向十六箭宽”:其宽度为十六箭的射程。“上言千节”:其高度达千箭射程,以千箭射程计算,相当于二十五由旬。但其宽度仅为八由旬左右。

“Sahassakaṇḍo satageṇḍū”:这座千节高的宫殿有一百层。“Dhajālū”:意为具足幢幡。“Haritāmayo”:以绿宝石围绕。不过,注疏中还有“samāluharitāmayo”的读法,意指配备有绿宝石所造的门、窗与通风窗;据说“samālu”即是门、窗、通风窗的名称。“Gandhabbā”:指舞者。“cha sahassāni sattadhā”:六千名舞者分为七群,在宫殿的七个地方,为取悦国王而舞蹈。她们这样跳着,却未能让国王发笑。于是,帝释天王派来了天宫舞者,举办歌舞集会,这时大帕那陀王方才笑了起来。

“如你所说,跋达吉”:当跋达吉长老被问到“跋达吉,你身为大帕那陀王时所住的宫殿在哪里”时,他回答:“尊者,就沉没在这地方。”他如此回答时,即道出了当时为自己而生成的这座宫殿,以及他曾为大帕那陀王的身份。导师领会此意后说:“跋达吉,正如你所说的,那时确是如此;而我那时正是帝释,是你的贴身侍者。”那一刻,凡夫比丘们的疑惑便消释了。

导师开示这段法义后,将本生故事会通而说:“那时的大帕那陀王正是跋达吉,而帝释即是我。”

《大帕那陀本生注》第四。

第五、《斧头本生注》

《见刀斧》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为一位舍弃精进的比丘而说的。导师问他:“比丘,听说你舍弃了精进,可是真的?”比丘答:“是的,尊者。”导师便说:“比丘,你为何在这能导向解脱的教法中出家之后,反要舍弃精进?古时的智者,即使在不导向解脱的境地,也仍能精进。”说罢,便引出一段往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的时代,菩萨出生于一个森林护卫家族。长大之后,他率领五百随从,成为森林护卫中的首领,住在森林入口附近的一个村庄,靠收取酬劳引领人们穿越森林。有一天,一位波罗奈商队主之子带着五百辆车来到这个村庄,把他召来,说道:“朋友,我给你一千钱,你带我穿越这片森林。”他应允说“好”,便从商队主之子手中接过一千钱。就在接过酬劳的当下,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带领商队进入森林,走到密林深处时,五百盗贼冲了出来。一见盗贼,其余的人都吓得伏在地上,唯有护卫长一人怒吼着舞动武器,奋力击退那五百盗贼,平安地将商队主之子带出了森林。

商队主之子在荒野的另一边安顿好商队,便用各种上等美味供养护卫长。自己用过早餐后,从容就座,与护卫长交谈,问道:“朋友,当那些凶狠的盗贼手持武器冲杀过来的时候,你心中究竟为什么连一丝一毫的恐惧都没有生起?”他以此问出了第一首偈:

43四十三。

「看到凭弓速射出的利斧,握紧的利剑,锋刃涂油闪亮;

在这恐怖与死亡逼临之际,你为何却不曾有一丝战栗?」

其中,「被弓力射出」指以弓力发射出去。「被紧握的剑」指被粗壮之手紧握的剑。「死亡降临」指死亡现前。「为何你没有」指是何因缘你却没有。「惊悚」指身体颤抖。

护卫长听后,又说了其余两首偈颂:

44四十四。

见到那借弓力迅猛射出的箭矢,拔出那磨得锋利、涂了油的利剑;

在这恐怖的死难降临之际,我证得了广大、殊胜的智见。

45四十五。

我以所生的智慧征服了敌人,在此之前,我的生命早已被舍弃;

因为贪着生命的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做出勇士所应做之事。

其中,「我得到了智慧」(vedaṃ alatthaṃ):意为获得了欢喜与喜悦。「广大」(Vipulaṃ):意为众多。「殊胜」(Uḷāraṃ):即最上。「我征服」(Ajjhabhaviṃ):意为舍弃生命后我得以克服(敌人)。「此前我的生命已被舍出」(Pubbeva me jīvitamāsi cattaṃ):当我从你手中接过酬劳时,生命便已被舍弃。因为对生命存有贪着的人(Na hi jīvite ālayaṃ kubbamāno),确实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去做勇士所应做之事。

就这样,当箭雨落下时,他已舍弃对生命的爱着,表明自己尽到了勇士的职责,于是打发商队之子离去,返回自己村中,修习布施等福德,随后随业而逝。

导师开示此法后,揭示诸谛,并连结本生故事。揭示诸谛结束时,那位懈怠比丘住立于阿罗汉果。‘那时的护卫队长就是我。’

《刀剑本生注》第五。

[266] 6. 《风顶马本生》注释

“Yenāsikisiyā paṇḍūti...”这段开示,是世尊住在祇园时,缘于舍卫城一位居士的事而宣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美貌女子见到一位英俊的居士,心生爱慕,全身仿佛被火灼烧一般,内心燃起了烦恼之火。她既得不到身体的快乐,也得不到心中的喜悦,连饭也吃不下,只是抓着床沿躺着。于是她的侍女与女伴问她:“你心神不宁,抓着床沿躺着,是哪里不舒服吗?”她起初一再不肯说,被反复追问后,才将事情说了出来。她们安慰她说:“你别发愁,我们去把他带来。”说完便去找那位居士商量。居士起初拒绝,再三劝说后,方才答应。她们约好“在某日某时过来”,便回去告诉了她。她把卧室布置好,梳妆整齐,坐在床上。当那人到来,坐在床的一角时,她心想:“如果我现在不让他觉得难得,轻易就给了他机会,那我的主动权就丧失了。刚来就给机会实在不妥,今天先让他难堪,改天再给机会。”于是,当那人伸手拉她、开始嬉戏时,她抓住他的手呵斥道:“走开,走开!我不需要你。”那人当即退缩,羞惭地起身,回自己家去了。

其他女子知道她这样对居士后,趁居士离开时来到她跟前,说:“你对他心生爱慕,不吃不喝一直躺着,我们再三恳求才把他请来,你为什么又不给他机会?”她便把原委说了。那些女人说:“那你就等着瞧吧!”说完便离开了。此后,那位居士即便再遇到她,也从不看她一眼。她得不到他,便绝食而死。居士听说她死了,便带上大量的花、香、涂香,前往祇园,供养世尊之后,坐在一旁。世尊问他:“近事男,怎么好久没见你了?”他把那件事说了一遍,然后说:“尊者,我因为羞惭,这么长时间都不敢来侍奉世尊。”世尊说:“近事男,并非只有今生这个女子因烦恼驱使,把你叫来又不给你机会,令你难堪;过去世她也曾恋慕一位智者,将人叫来却不给机会,折磨后便赶走。”应那位居士的请求,世尊便讲起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事时,菩萨投生于辛头马族,化为一匹名叫风快的骏马,是国王的吉祥马。马夫们牵它到恒河中去洗澡。那时,有只名叫极妙的母驴看见了它,心生爱慕,为烦恼所驱,浑身颤抖不止,既不吃草,也不喝水,身体日渐干瘦,瘦得皮包骨头。母驴的儿子小驴见到母亲这样消瘦,便问:“妈妈,你不吃不喝,干瘦得浑身发抖躺着,是哪里不舒服吗?”她起先不说,被反复问了之后,才讲出了那件事。儿子安慰她说:“妈妈,别发愁,我去把他带来。”等风快马来洗澡时,小驴上前说道:“父亲,我母亲对您心生爱慕,不吃不喝,已近枯槁而死,请您给她一条生路吧。”风快马说:“好的,孩子,我会的。马夫们给我洗完澡后,会放我在恒河岸边走走。你带你母亲到那个地方来。”于是小驴把母亲带来,安置在那里,自己躲在了一边。

马夫们也将风快马留在了那里。风快马看见了那头母驴,便走上前去。当它靠近并嗅闻她的身体时,母驴心想:“如果我不故作矜持,在他一来时就立刻顺从他,那样我的名望和地位将会丧失。我应当表现得好像并不情愿。”于是,她抬起蹄子踢中风快马的下颚后便逃开了,使得它的牙根似乎都开裂了。风快马心想:“我要这等母驴有何用?”感到极度羞耻,便从那里跑开了。事后,母驴追悔莫及,瘫倒在那里,悲伤地躺着。

于是,儿子走近她,询问时说出第一首偈颂:

46四十六。

你为何变得如此消瘦苍白,为何饭食也不合心意;

你的丈夫已经来了,为何如今你却要逃走呢?

此处,「由何」指:因为心被系缚于那个原因,即以彼为因。

听闻儿子的话后,母驴说出第二首偈颂:

47四十七

如果仅凭初次相见,亲密交往就会生起;

女人的名声会减损,因此,亲爱的儿子,我便逃走了。

这里的「从最初开端」是指从一开始、也就是第一次。「亲交」是指因行淫法的结合而生起的朋友间的亲密交往。「名声会减损」:亲爱的儿子,因为对于那些女人,若不尊重她们,从一开始便与之亲密交往,她们的名声便会减损,那种自恃权势的骄慢便会衰坏。她这样向儿子讲述了女人的本性。

而第三首偈颂,是导师已成正觉后所说:

4848.

她生于有声望的家族,他来了,她却不愿接纳;

他长久地悲伤,犹如跋陀利树被狂风吹打一般。

此处的「具名声者」:指具足名声之人。「那女人不想要」:指一位女子对那样的男子不欲求。「长久地」:指长时间,即长夜之义。

世尊开示此法之后,揭示了诸谛,再归结到本生故事。在谛讲说完毕时,那位居士证得了入流果。最后说道:“那时的母驴就是那个女人,而快如疾风的骏马便是我。”

第六篇《风马本生注》

第七 螃蟹本生注

“金色兽”此本生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因一位女人而说。据说在舍卫城,有一居士带着他的妻子,为了收债清理账目而前往外地。收债返回途中,在旷野被强盗劫持。他的妻子容貌美丽、端正悦目,盗贼首领因贪恋她,想杀害那位居士。然而此女持戒严谨、品行端正,对丈夫极为忠贞。她跪在盗贼首领脚下恳求道:“主人,若您真的喜爱我,请勿杀害我的丈夫。倘若您杀了他,我必定服毒或自憋呼吸而死,绝不会随顺于您。请您不要无端杀害我的丈夫!”经她恳求,盗贼首领便释放了居士。两人平安回到舍卫城,经过祇园后方的精舍时,他们说:“我们进精舍去礼敬世尊吧。”于是他们走到香室所在的庭院,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世尊问他们:“居士们,你们往何处去了?”他们回答:“去收债清理账目。”世尊又问:“那么,你们一路上可平安归来?”居士答道:“尊者,我们在半路被强盗所捉,当时我眼看就要被杀,是她向盗贼首领恳求,救我一命。因她的缘故,我才能活命。”世尊说:“居士,这个女人并非只在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代,雪山中有一大湖,湖中住着一只巨大的金螃蟹。由于那湖是它的住处,因此被称为“螃蟹湖”。那只螃蟹极为巨大,身量宛如打谷场的地面,能捉住大象,杀死后吞食。大象们因惧怕它,都不敢下湖觅食。那时,菩萨投生在螃蟹湖附近的一头象群首领家中,在一头母象的腹中结生。他的母亲为保护胎儿,便迁移到另一座山的地方安胎,后来生下儿子。他渐渐长大,到了知晓事理的年纪,身体变得极为庞大,充满力量,相貌端严,如同一座安阇那山。他与一头母象结为伴侣后,心想:“我要去捉住那只螃蟹。”于是便带着自己的妻子与母亲,回去接近那个象群。见到父亲后,他说:“父亲,我要去捉螃蟹。”父亲阻止他道:“孩子,你办不到的。”但他再三坚持,父亲便说:“那就随你去做吧。”

他将所有住在螃蟹湖附近的大象都召集起来,与它们一同来到湖边。他问:“那螃蟹是在大象下水时捉?还是在觅食时捉?或是在上岸时捉?”听说“在上岸时捉”之后,他便说:“那么,你们下螃蟹湖去,尽情吃饱,然后先上岸;我留在最后。”大象们便照他的话去做。那只螃蟹如同铁匠用大钳夹住铁条一般,用两只大螯紧紧夹住了最后上岸的菩萨的脚。那头母象没有舍弃菩萨,就站在近旁。菩萨奋力拖拽,却无法动螃蟹分毫;螃蟹反而将他朝自己拉去。菩萨被死亡的恐怖逼迫,发出悲鸣,所有大象也都被死亡的恐怖惊吓,发出犹如鹤唳的声音,屎尿俱下,四散奔逃。他的母象也无法再安住,开始奔逃。

这时,菩萨为了让母象知道他自己已经被螃蟹牢牢钳住,好叫她不再逃跑,便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49在此,「具角之兽」:是指有角、金色的兽。因其以双螯完成角的功能,故称“具角”。而此处的「兽」是总称一切有情,这里特指螃蟹。「长眼净目」:此处“眼”是能见之义,“目”是导引之义,其眼与目既长,故称“长眼净目”。「骨皮」:指它的那层壳起着皮的作用。「被彼所制服」:即被那个兽制伏、压制,被紧紧钳住,动弹不得。「我可怜地哭泣」:即我陷入可怜境地,因而哭泣、悲鸣。「愿汝切莫」:意为我已遭遇这样的大难,我是如同你生命一般的亲爱的丈夫,你千万不要弃我而去。

于是,那母象转过身来,一边安慰他,一边诵出第二首偈颂:

50五十。

“尊夫,我不会舍弃你,你这头六十岁的象王;

在这四边大地上,你是我最亲爱的。”

其中,“六十岁”:因为象在出生后六十岁时,体力便会衰退。我如今体力衰弱、遭遇此难,不会舍弃你,不必害怕。在这四方抵海而立的四边大地上,你是我极其亲爱的人。

然后,她安抚他,说道:“尊者,现在我与螃蟹稍作攀谈,设法让他放了你。”说完,便向螃蟹恳求,诵出第三首偈颂:

51五十一。

大海、恒河与耶牟那河中的那些螃蟹,

你是它们中最殊胜的水生者,请释放我这正哭泣的女人的丈夫。

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在大海、恒河还是耶牟那河中的那些螃蟹,就容色具足与体形巨大而言,你在它们之中都是最殊胜、最上等的。因此我恳求你,释放我这正哭泣的女人的丈夫。

螃蟹在听她说话时,以“女子的声音”这一“相”为所缘,心生爱慕,便从象脚上松开螯,心里完全没有想到“这家伙一旦被放开,会做出什么来”。接着,大象抬起脚踩在它背上,骨头顿时碎裂。大象发出欢快的吼声,所有大象聚集起来,将螃蟹拖到平地,放下之后一顿践踏,踩成了粉末。它的两只螯从身体上断裂,掉落在一旁。而那个螃蟹湖原本与恒河相连:恒河涨水时,由恒河水注满;水退时,湖水便流入恒河。后来,那两只螯漂浮起来,顺着恒河流下。其中一只流入大海,另一只被“十兄弟王”在水中嬉戏时得到,制成名为“阿林伽”的腰鼓。至于流入大海的那只,被阿修罗们拿去,制成一面叫“阿蓝跋罗”的大鼓。后来,阿修罗们在战斗中败给帝释天,丢下那面鼓逃跑,帝释天便取来为己所用。人们正是就这面鼓说道:“如同阿蓝跋罗云一般轰鸣。”

导师开示此法义,宣明诸谛后,将本生故事连结起来。诸谛讲毕时,那对夫妻皆安住于入流果。他说道:“当时的母象就是这位近事女,而那头象,就是我。”

《螃蟹本生经注释》第七篇。

[268] 第八 毁园者本生经注释

世尊在南方山地一带游化时,针对一位园林守护者的儿子,开示了这个本生故事。据说,世尊雨安居结束后离开祇园,前往南方山地游行。当时有位优婆塞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在园林中安座,供养粥食、硬食等之后,说道:“尊者们若欲游览园林,可与这位园林守护者同行。”又嘱咐园林守护者:“你应当供养诸位尊者各种果类和根茎。”比丘们游览时,见一处坑洞遍布、树木稀疏,便问:“这里既有坑洞,树木又如此稀疏,是什么缘故?”园林守护者告诉他们:“据说曾有一位园林守护者的儿子,为新生小树浇水时,心想‘我要顺着根的长度来浇’,于是将树苗一一拔起,依根的长短浇水,因此这地方才成了坑洞,树木也稀疏了。”比丘们回到世尊处,将此事禀告。世尊说:“诸比丘,此人不仅今生如此,过去世他也是个毁园者。”接着便开示了过去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国时,当宣布举行庆典,一位园林守护者心想“我要去参加庆典”,便对住在园林里的猴子们说:“这座园林对你们多有恩惠。我要去参加七天的庆典,在这七天里,你们替我给新栽的小树浇浇水吧。”猴子们应道:“好的。”守护者将皮水袋交给它们后便离去了。猴子们浇水时,直接朝着树苗就浇。这时,猴群的首领对它们说:“喂,且慢。水这东西从来不是轻易可得的,应加珍惜。把树苗拔起来,先看清根有多长,根长的多浇,根短的少浇,这样才合适。”猴子们都说:“好。”于是,有些猴子拔起树苗就走开了;有些猴子拔起后重新栽好,然后才浇水。

那时,菩萨是波罗奈城某户人家的儿子。他因有事前往园林,看见那些猴子如此行事,便问道:“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得知是猴群的首领后,菩萨说:“你们首领的智慧尚且如此,那你们自己的又会是怎样呢?”为说明此义,他说出了这第一首偈颂:

52五十二

在所有同类中,他曾被尊为最上者;

他的智慧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众生呢?

其中,“一切同类”指所有这些同一种类的。“曾”即是“曾经是”。“何况其余众生”,是指那些较此低劣的众生,他们的智慧又会如何呢?

猴子们听了他的话,便诵出第二首偈颂:

53五十三。

梵天,正是如此,你因不了知而责备我们;

若不先察见树根,又如何能知道这棵树是否稳固安立?

其中,“brahme”只是称呼语。此处要义如下:您这位先生,因不了知何为合理与不合理,便这样责备我们。对于一棵树,若不拔出其根,怎能知道它究竟是稳固安立,还是不稳固呢?因此,我们把它拔起来,依照根的大小来浇水。

听罢此言,菩萨说出第三首偈颂——

54五十四。

‘我并非在责备你们,也不是在责备林中的其他猴子;’

真正应受责备的,正是为他人利益植树之人。

其中,‘vissasenova gārayho’意为:在此事中,应受责备者正是波罗奈国王。‘yassatthā rukkharopakā’意为:为了谁的利益,才有了像你们这样的植树者。

导师开示此法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猴王是毁坏园林的王子,而智者即是我。’

关于毁坏园子者的本生故事注释,第八个。

善生本生故事注释,第九。

“并非因容貌而成就”这段教诲,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给孤独长者的儿媳、财胜长者的女儿,也就是毗舍佉的妹妹善生而宣说的。据说她嫁入给孤独长者家时,排场盛大,嫁妆丰盛。她心中自觉“我是豪门大户的女儿”,便骄慢固执,脾气暴躁,动辄发怒,言语粗鲁,既不侍奉公婆,也不照顾丈夫,终日在家中责骂殴打仆人。有一天,导师在五百位比丘的随行下,来到给孤独长者的家中,安坐于座。大长者近前,坐在世尊身边,准备听法。那时,善生正与奴仆们争吵。导师便暂停说法,问道:“这是什么喧闹之声?”长者回答:“尊者,那是家中的儿媳,她毫无恭敬心,对公婆和丈夫都不尽本分。她没有信心,也不生净信,日夜争吵滋事。”导师说:“那么,叫她过来。”善生来到后,顶礼了世尊,便退坐一旁。

世尊便问她:“善生,世间男子有七种妻子,你是哪一种呢?”善生回答:“尊者,我不明了这简略言说的含义,请您为我详细解说。”世尊说:“既然如此,你当用心谛听。”接着便诵出了以下的偈颂:

心怀恶念,对丈夫无益而有害,却又恋慕他人,轻慢自己的丈夫;

对以钱财娶来的丈夫,处心积虑欲加害——若有男子之妻具此品性,

这样的妻子便被称为“杀手妻”。

丈夫通过手艺、经商、耕种奋力所赚的财产,

哪怕一分一毫,她也想夺走。这样的妻子,

即被称为‘盗妻’。

懈怠不勤、懒惰、贪食、暴躁、凶悍、出言粗鲁,

对勤勉者反加压制,自己却作威作福;若有男子娶得如此妻子,

她便被称为‘主母妻’。

她恒常心怀利益与悲悯,如同母亲护念儿子般守护丈夫;

她守护丈夫所积之财;具足如此德行的妻子,

即被称为‘母妇’。

如同年长的姐姐对待年幼的妹妹,她心怀恭敬,对自己的丈夫充满敬意,

知惭有耻,随顺丈夫心意而行;一个男子若有这样一位妻子,

她便被称为‘姊妹妻’。

她一见丈夫便心生欢喜,犹如女伴见到久别的挚友。

她出身良家,具足戒行,贞良专一;男子若得此妻,

她便被称为‘友伴妻’。

她不嗔不怒,平静安忍,纵使遭受杖打威吓,内心亦无怨恨,对丈夫堪忍。

她无有嗔恚,随顺丈夫意愿而行;男子若得如此妻子,

她即被称为‘婢女妻’。

善生,这便是男子的七种妻子。其中,称为‘杀手妻’、‘盗妻’与‘主母妻’的这三种,命终后堕入地狱;其余四种妻子,则生于化乐天。

在这世间,那些被称为‘杀手妻’、‘盗妻’与‘主母妻’的妻子,

这些女子破戒、粗恶、不敬,身坏命终后,堕入地狱。

世间那些被唤作母亲、姐妹、朋友、婢女与妻子的女性,

她们长久安住于戒、恒常防护,身坏命终后,往生善趣。

导师如此开示七种妻子,善生当下便证得入流果。导师问:“善生,你是这七种妻子中的哪一种?”她回答:“世尊,我如同婢女一类。”说完礼敬如来,请求原谅。就这样,导师仅以一次教诫,便调伏了家中的媳妇善生。饭后,他回到祇园,在比丘僧团中示现威仪后,走进香室。在法堂里,比丘们纷纷称赞导师的功德:“贤友啊,导师只用一次教诫,便调伏了媳妇善生,使她安住于入流果。”导师过来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听说后,他说:“比丘们,非只现在,过去我也曾仅以一次教诫调伏善生。”于是,他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往昔,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从第一王后的胎中降生。长大后,他前往塔迦尸罗学习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继承王位,以正法、平等治理国家。他的母亲却暴躁、粗恶,言语粗鲁,好骂詈、诽谤。菩萨虽想劝导母亲,却心想:“若无缘由便开口,实为不妥。”为了教诫母亲,他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譬喻。有一天,国王去游园,母后也一同前往。行至半路,有一只蓝松鸦叫唤,菩萨的随从听到那叫声,都捂住耳朵说:“唉!这声音粗厉刺耳,别叫了!别叫了!”当菩萨在歌舞伎乐的围绕下,与母亲漫步园中时,看见一棵盛放的娑罗树上歇着一只杜鹃,正以甜美的声音婉转啼鸣。大众被它的叫声迷住了,合掌高举,说:“声音柔和、亲切、温存的鸟啊,请唱吧,请唱吧!”众人抬头侧耳,驻足凝望。

这时,大士见到这两件事后,心想:“如今应该能让母亲明白了。”于是说道:“母亲,半路上听到蓝松鸦的叫声,大众都捂着耳朵说:‘别叫了!别叫了!’粗恶语,确实无人喜爱。”接着,他诵出了以下的偈颂——

55五十五。

并非因容貌端严、音声悦耳、相貌讨喜,

言辞粗恶者,在此世间及他世间,皆不成为可爱之人。

56五十六。

你不曾看见那只黑乎乎、相貌丑陋、布满斑点的杜鹃鸟吗?

这只杜鹃鸟,因柔和的声音而为众多众生所喜爱。

57五十七。

因此,应作言语亲切者,说有益之语,不令掉举;

他阐明义与法的言语,便是甘甜的。

此偈颂的含义是:诸位,这些众生即便拥有如稗子色等端严的身色,音声甜美悦耳,相貌庄严令人乐见,但如果他们具足粗恶语,乃至以辱骂、诽谤等方式对父母说粗恶话,那么他们在此世间与他世间便不会成为可爱之人,犹如在半路啼叫粗恶的蓝松鸦一般。反之,那些言语柔和、拥有甜美柔和话语的人,即使相貌丑陋,也会成为可爱之人。所以说:你难道没看到这只黑黑的、丑陋的、身体肤色极黑又被更黑斑点覆盖的杜鹃鸟吗?它虽然这样丑陋,却因为发出柔和的声音而受众多众生喜爱。因此,由于言语粗恶的众生在世间连父母都不喜爱,想要被众人喜爱者,就应当成为言语亲切者,说柔和、柔软、温和的话。所谓说有益言语者,是指依止名为慧的审察进行抉择后才说话;所谓不掉举者,是指远离掉举,只说恰如其分的话。这样的人能阐明圣典与义理,他的话语基于正因、不辱骂他人而说,故称为甘甜。

就这样,菩萨以这三首偈颂为母亲开示法,令母亲信受。从那时起,母亲便具足正行。菩萨又以这一番教诫令母亲远离恶行后,便随业而去。

世尊引出此法谈后,将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道:“那时,波罗奈王的母亲是善生女,而国王就是我。”

善生本生经注 第九。

[270] 十、枭本生注

据说,世尊住在祇园时,以乌鸦与枭的争斗为缘,开示了此法。那时,乌鸦在白天啄食枭,而枭则从日落时分起,将各处睡着的乌鸦的头咬断,令其丧命。当时,一位比丘住在祇园边隅的一间精舍,他在扫地时,从树上掉下的乌鸦头,竟有七那利之多,甚至还要更多,都得清理出去。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比丘。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道:“贤友们,据说某位比丘的住处,每天都有这么多乌鸦头要扔掉。”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正在谈论这件事。”接着他们又问:“尊者,乌鸦和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互结仇的呢?”世尊说:“从劫初时就开始了。”于是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劫初之时,众人聚集,选了一位相貌堂堂、容光焕发、举止端严、一切相好圆满的男子立为国王;四足众兽也聚集起来,立了一头狮子为王;大海中的鱼类则立了一条名叫“难陀”的鱼为王。随后,飞禽之众在雪山地区的一块背脊岩上聚会,商量说:“人类已有国王,四足众兽和鱼类也都立了王,唯有我们飞禽没有王。既无统率,各自散处,这样的生活是不妥当的。我们也应当立一位国王,请推举一位适合登王位的鸟来。”它们便四处观察合适的鸟,最终看中了一只枭,都说:“这只我们中意。”这时,有一只鸟为了探明所有飞禽的真实心意,把这事通报了三遍。前两遍通报时,大家都默然同意;到了第三遍通报时,一只乌鸦站起身来说:“且慢!它在受加冕的此刻,尚且是这副面孔,若发怒时又将何等可怖?被发怒的这枭一瞪,我们就会像撒在滚烫锅上的盐粒一般,瞬间崩散。我不赞成立它为王。”为说明这番道理,它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58五十八

据说,所有亲族聚在一处,竟共立此枭鸟为主;

若得亲族允可,我便说一句话。

其义为:我听了这番传报,便这样说道——据说,今日在场的一切亲族,已立此枭为王。若我能得亲族允可,于此当说几句应说之言。

于是众鸟允许了他,说出第二首偈颂:

59五十九

朋友,你既得允许,便将一切义与法悉数宣说吧。

因为确实有幼鸟,既具足智慧,又散发智光。

在此,“说吧,朋友,你已被允许”:朋友乌鸦,你已得到我们所有人的允许,凡你应说之话,尽管说吧。“有义与法的一切”:你在讲述时,不要舍弃理据与传承而来的话语,如实地说。“具慧持光辉”:是指那些具足智慧、持有智光之鸟,即使年幼,也确实是存在的。

他如此获得允许后,便诵出第三首偈颂——

6060.

“我不赞同,愿你们吉祥,为猫头鹰行灌顶;

请看这不发怒者的面容,一旦发怒,它又会做出什么呢?”

这首偈颂的意思是:愿你们吉祥!但是,通过三遍通告之语为猫头鹰灌顶这件事,我并不赞同。你们看看它现在这副心满意足、未发怒时的模样;它一旦发起怒来,会做出什么,我实在无法预料。所以,从任何方面来说,我都不赞成这件事。

他说完这番话,一边高喊着“我不欢喜,我不欢喜”,一边飞上天空。猫头鹰也随即起身追逐他。从此,它们双方便结下了仇恨。众鸟推举金天鹅为王,随后都离开了。

世尊作此教法开示,阐明诸谛后,将本生连接起来;在诸谛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入流果等。‘那时的被灌顶而立为王的金天鹅幼鸟,正是我。’

《猫头鹰本生注释》第十

莲花品第二

其摄颂:

莲花、柔手、诱惑、溺爱,

剃刀、信度马、螃蟹、罗摩毁坏者。

善生、猫头鹰、十。

第三·井品

一、毁井者本生注

“林住仙人”这段话,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一只毁坏水井的豺为因缘而宣说的。相传,有一只豺以大小便污染了比丘僧团的饮用水井后,便扬长而去。其后某日,当它再次来到井边时,沙弥们用土块击打它,令它吃尽苦头。从那时起,它便再也不敢朝那地方回顾一眼。比丘们得知此事后,在法堂中生起议论:“诸位贤友,听说那只毁坏水井的豺,自从被沙弥们惩治后,就再也不敢回头看了。”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集一处,正在谈论何事?”当被告知“正在谈论此事”后,世尊说:“比丘们,不唯现在,过去世这只豺也同样是毁坏水井者。”接着,便讲述了过去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正是这同一个仙人堕处,同一口水井。那时,菩萨出生在波罗奈的一个良善家庭,成年后依仙人的方式出家,在仙人眷属的围绕下,住在仙人堕处。那时,有一只豺污染了这口水井后离去。某一天,苦行者们将它团团围住,施巧计将它捉住,带到菩萨面前。菩萨与豺交谈,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6161.

林居仙人,长时苦行,艰辛掘成之井,贤友,你何故污染?

辛苦所造之井,豺啊,你为何倾污?

释义如下:“林住者”,因住于林野而得名;“仙人”,因具足寻求功德而得名;“长夜苦行者”,因长时依止苦行而住故。“辛苦所成”,即由辛劳痛苦所成就。“井”,即水井。“为何”,以何目的、因何缘故。“贤友”,是对豺的称呼。“你污染”,指你用屎尿覆盖、毁坏它;或指将屎尿倾倒于此井之中。

听了这话,豺说出第二首偈颂:

62六十二。

“这就是我们豺的规矩:在哪里喝水,就在哪里排泄。”

这是父祖传下来的法,你不应责备它。

这里,“这个法”是指这种本性。“Yaṃ pitvā ohadāmase”,贤友,意思是:我们无论在哪里喝了水,就在那里大小便——这就是我们豺狼的法。“父祖的”是说,这是从我们父亲和祖父们传承下来的法。“你不应责备那个”的意思是:这种我们代代相承的法,本性就是如此,你不应当责备它,为此生气是不恰当的。

然后菩萨对它说了第三首偈:

63六十三。

“你们的法便是这般模样,那么,非正法又会是怎样的呢?”

“但愿我们永远不必见到你们的法或非正法。”

此中,「mā vo」意为:我们从未见过你们的正法与非法。

菩萨这样教导它之后,说道:「不要再来了。」从那以后,它即便转身折返,也未曾再回头看一眼。

世尊宣说此法义后,阐明圣谛,并结集本生道:「那时,污染水井的正是此豺狼,而群众导师则是我。」

污井本生注疏 第一。

[272] 2. 虎本生注

“由与某友交往”这一节,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拘迦利所说的。拘迦利的事将在《十三集·陀伽利耶本生》中详述。据说拘迦利心想:“我要带着舍利弗和目犍连回去”,便从拘迦利国来到祇树给孤独园,礼拜世尊后,走到两位长老跟前说:“贤友,拘迦利国的民众邀请你们,来吧,我们一起去。”两位长老回答说:“你去吧,贤友,我们不去。”拘迦利被两位长老拒绝后,便独自去了。那时,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道:“贤友们,拘迦利这个人,既不能与舍利弗、目犍连共住,也不能与他们分离;合也不适,离也不适。”世尊来到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此,谈论何事?”比丘们据实告知,世尊说:“比丘们,不但现在如此,过去拘迦利也同样既不能与舍利弗、目犍连同住,也不能与他们分离。”于是引出过去之事。

过去,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为一处森林中的树神。离他天宫不远处,有一片大森林,其中一棵树王里住着另一位树神。在那片林丛中,住着一头狮子和一只老虎。因为畏惧它们,无人敢在那里耕种,无人敢砍树,甚至无人敢回头张望。狮子和老虎捕食各种野兽,吃剩的残骸丢在原地便离去,因此那片林丛充满了腐尸的恶臭。那位树神愚昧无知,分不清何为因、何为非因。有一天,她对菩萨说:“贤友,正因为这狮子和老虎,我们的林丛变得污秽,满是腐尸臭味。我要把它们赶走。”菩萨说:“贤友,正是靠着它们二位,我们的天宫才得以守护。如果它们逃走,我们的天宫就会毁灭。人们一旦看不见狮子和老虎的踪迹,就会将整片森林砍光,夷为平地,开垦成田。你不要贪恋这种做法。”说完,便诵出了最初的两首偈颂。

64六十四

因与某友交往,安稳便遭减损;

预先觉察他将凌驾于己,智者应如护眼般防护自身。

65六十五

与某位朋友交往,安稳得以增长;

智者于一切事务中,应如同对待自己的生计一般而行。

在这里,「由与某友交往」(yena mittena saṃsaggā):指由于与某恶友相交——以交往为因、以交往为缘——也就是由于他造作了与他的五种交往:见面交往、闻声交往、身触交往、对话交往、受用物交往。这便是它的含义。「安稳」(yogakkhemo):指身心之乐。因为能从苦轭中获得安稳,所以在此称为安稳。「损减」(vihiyyati):即衰退。「应先知彼之征服,智者当护如护眼」(pubbevajjhābhavaṃ tassa, rakkhe akkhīva paṇḍito):对于那恶友的征服——自己的利益、名誉与生命可能被他夺走——智者应当像保护眼睛一样,事先防护自己,不被他所胜。

在第二首偈颂中,「由与……友」(yena):指由于与善知识交往的因缘。「安稳增长」(yogakkhemo pavaḍḍhati):指身心之乐增长。「应做如同对待自己生计那样」(kareyyattasamaṃ vuttiṃ):对于那善知识,智者应当在一切事上,如同为自己经营活命生计与受用生计一般,为他做这一切,更要做得更多,而不可做得更少。

菩萨虽然这样讲明了缘由,但那愚痴的天神并未放在心上。有一天,她变现出可怖的色所缘,将狮子与老虎都吓跑了。人们见不到它们的足迹,知道“狮子和老虎去了别的丛林”,便把那片丛林的一边砍伐了。那天神来到菩萨面前,说:“贤友,我没有听你的话,把它们赶跑了。现在人们知道它们走了,正在砍伐丛林,该怎么办呢?”菩萨说:“现在它们住在某处丛林,你去把它们带回来吧。”她听了之后便去那里,站在它们面前合掌,诵出了第三首偈颂:

66六十六

来吧,老虎们,回转来,回到大森林吧;

不要砍伐这无虎的森林,别让老虎们失去森林。

于此,“虎”是指她用虎的名字来称呼他们两个。「退回」是叫他们退回去。「回到大森林」是指回到那片大森林,再次靠近它;或当取此读法。「不要砍伐无虎的森林」意思是:我们居住的这片森林,现在由于你们离去而成了无虎之林,愿人们不要砍伐它。「虎们不要成为无林者」意思是:像你们这样的虎王,从自己的住处逃走,便成了无林者——即失去了作为住处的森林——但愿你们不要如此。尽管被那位天神这样恳求,他们还是拒绝说:‘你自己走吧,我们不会回来的。’天神只好独自回到那片森林。没过几天,人们就把整片森林砍光,开垦成田地,开始耕种起来。

世尊宣说此法教,揭示诸谛,并将本生故事关联起来说:“那时,那位无智的天神是拘迦利,狮子是舍利弗,虎是目犍连,而那位具智慧的天神正是我。”

虎本生注第二。

[273] 三、龟本生注

“谁像被举起的食物……”这一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为了平息拘萨罗王两位大臣的争执而说的。这一现世故事在《二集》中已有讲述。

然而在过去,波罗奈梵授王统治国家的时候,菩萨出生于迦尸国的一个婆罗门家庭。成年后,他前往塔克西拉学习一切技艺,随后舍弃欲乐,出家为隐士。他在雪山地区的恒河岸边建造了一处隐修地,在那里证得神通与等至,以禅那之乐而安住。据说在这一本生故事中,菩萨达到了极度的中舍,圆满了他舍之彼岸。有一回,当他坐在叶屋门前时,一只放肆无德的猴子过来,用生殖器在他的耳孔中像插棍子一般捅弄。菩萨不加阻止,安住中舍,只是坐着。又有一天,一只乌龟从水中爬出,在恒河岸边张着嘴晒太阳,睡着了。那只贪玩的猴子见了,便将生殖器伸进乌龟嘴里,如插棍子般戏弄。这时乌龟醒来,如同把东西塞进匣子一样咬住了它的生殖器。猴子剧痛难忍,心想:‘谁能把我从这般痛苦中解救出来?我该去找谁?’又想:‘除了这位苦行者,再没有谁能救我了,我应当到他那里去。’于是它用双手捧起乌龟,来到菩萨面前。菩萨便与这无德的猴子戏笑,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67六十七

谁如同被举起的食物,又如满手持物的婆罗门;

你往何处行乞,你亲近了哪一位有信者?”

其中,“谁如同被举起的食物”(uddhitabhattovā)意思是:这是谁?就像用双手端起盛满食物的满钵,这是谁走来了?“又如满手持物的婆罗门”(pūrahatthova brāhmaṇo)是说:如同在迦提迦月获得诵经酬劳后,满握钱财的婆罗门一样,这是指那只猴子而说的。“你往何处行乞”(kahaṃ nu bhikkhaṃ acari)意思是:喂,猴子,你今天在什么地方行乞?“你亲近了哪一位有信者”(kaṃ saddhaṃ upasaṅkamī)说明:你去了哪一处为亡故亲属所设、具足信心的施食处?或者你亲近了哪一位有信的补特伽罗?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应施物的?

听了这话,那只无德之猴便说出第二首偈颂:

68六十八

“我是愚痴的猕猴,触摸了不应触摸之处;

请您救我,愿您吉祥;若得解脱,我便回归山林。

在此,“我是猴中愚昧者”的意思是:愿您吉祥,我是一只愚昧、心猿意马的猴子。“触摸了不应触摸处”即触及了不应触及之处。“请您救我,愿您吉祥”是说:您是慈悲、具足怜悯之人,请您将我从这痛苦中救出,愿您吉祥。“解脱后我就回归山林”意思是:我仰仗您的威德,从此祸患中解脱后,便径往山林,不再出现在您眼前。

菩萨出于悲悯,与龟共语,诵出第三首偈颂:

69六十九

乌龟属于迦叶族,猴子属于憍陈如族;

迦叶,放了憍陈如吧,你已行淫欲法了。

其义为:乌龟属迦叶族姓,猴子属憍陈如族姓,迦叶族与憍陈如族之间,彼此有嫁娶联姻的亲戚关系。确实,这淫欲之法——你这放荡无德的猴子,与无德的你,与这只猴子共同做的——以族姓相近为借口而行的淫欲事,也就是所谓的无德恶行,已然发生。因此,迦叶啊,放过憍陈如吧。

乌龟听了菩萨的话,觉得合情合理,心生净信,便松开了猴子的生殖器。猴子刚一解脱,便向菩萨顶礼,随即逃走,此后甚至不再回头望向那处地方。乌龟也向菩萨顶礼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菩萨亦未退失禅那,命终后往生梵天世界。

世尊宣说了这番法语,开示诸谛之后,将本生归纳道:“那时,乌龟与猴子是两位大臣,而那位苦行者即是我。”

龟本生义注第三

[274] 4. 贪婪本生义注

“这是哪只有顶髻的白鹭?”这则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贪婪比丘而讲述的。那位比丘被带到法堂时,世尊对他说:“比丘,你并非现在才贪婪,过去你也同样贪婪。正因为贪婪,你才丢了性命,往昔的智者也因此失去了自己的住处。”说完后,世尊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时,波罗奈一位富豪的大厨房里,有个厨师为了积福,放置了一个巢篮。那时,菩萨投生为鸽子,住在那里。一只贪婪的乌鸦飞过大厨房上方,见到种种鱼肉佳肴,被贪欲所驱使,心想:“依靠谁才能得到机会呢?”见到菩萨后,认定“依靠他就行”,便在菩萨前往觅食地时紧随其后。菩萨对它说:“乌鸦,我们的觅食范围不同,你的觅食范围也不同,你为何跟着我?”乌鸦说:“主人,我喜欢你们的做事方式,我也想和你们一样觅食,想服侍你们。”菩萨答应了。乌鸦便与菩萨一起在觅食地假装一同觅食,然后离开,去扒开牛粪堆,吃里面的小虫。填饱肚子后,它来到菩萨面前说:“你们走这么久吗?饮食应当知量,走吧,我们别回去太晚。”菩萨便带着它回到住处。厨师说:“我们的鸽子带朋友回来了。”也为乌鸦放了一个秕谷篮。乌鸦就这样住了四五天。

一天,富豪家送来很多鱼肉,乌鸦见了,被贪欲所压,从清早起便呻吟躺着。第二天,菩萨说:“来吧,朋友,我们去觅食地吧。”乌鸦说:“你们去吧,我担心自己消化不良。”菩萨说:“朋友,乌鸦是不会消化不良的。你们的胃里只能停留灯芯那么一点点东西,其余一吞下去就消化了。听我的话,不要因为见到这些鱼肉便这个样子。”乌鸦说:“主人,您说什么呀,我确实是消化不良。”菩萨说:“那你就保持不放逸吧。”嘱咐之后,菩萨便离开了。

那时,厨师已备好各种鱼肉佳肴,擦去身上的汗水,站在大厨房门口。乌鸦心想:“现在正是吃肉的时候!”便飞过去,落在调味罐上。厨师听到“嘎”的一声,转身看见乌鸦,便走进厨房捉住它,拔光了它全身的羽毛,只在头顶留了一撮冠毛,然后将生姜、胡椒等捣碎,用酪浆调匀,说道:“你把我们富豪的鱼肉弄成了残食!”用这些涂抹了乌鸦全身,然后把它扔进了巢篮里。乌鸦感到剧痛。菩萨从觅食地回来,看见乌鸦在呻吟,便以玩笑的口气诵出第一偈——

70七十。

“哪只白鹭有顶髻?小偷,你的祖父是云。”

“来这边,白鹭!我的朋友乌鸦十分凶暴。”

此处,“哪只白鹭有顶髻”——那只乌鸦因全身被浓厚的酪浆涂成白色,头顶又留有一撮顶髻,所以菩萨用提问的语气称它为:“这是哪只白鹭,头上有顶髻?”“小偷”——是因它未经这家人允许便进入家中,又或是乌鸦不喜而它却钻入了巢篮,故称“小偷”。“云是祖父”:“跳跃者”指的是云,因为云在空中跳跃而行;而据说白鹭听到云声便会怀胎,因此云声是白鹭之父,云便是祖父,所以说“云是祖父”。“喂,白鹭,到这边来”即是:“喂,白鹭,到这里来。”“我的朋友乌鸦很凶暴”是说:我的朋友、巢篮的主人乌鸦十分凶暴粗野,它一回来见到你,就会用利如箭矢的喙啄死你。所以趁乌鸦还没来,你快快从篮子里下来,到这边来,赶紧逃走吧。

乌鸦听了这话,便诵出第二首偈颂:

7171.

我并非有顶髻的白鹭,我是一只贪食的乌鸦;

没有听从你的话,你看,我被拔了毛回来了。

其中,「回来」是指你现在从觅食地回来了;「看被拔毛的我」——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菩萨听闻此言,便说出第三首偈颂:

72七十二。

朋友啊,你必将再度受苦,因你的戒行原是这般;

因为人间的福乐,绝非鸟类所能享用。

“朋友,你必将再遭苦难”:乌鸦朋友啊,你将来必定还要一再受这样的苦,仅仅如此并不能让你解脱。为什么呢?“因为你的戒竟如此恶劣”:因为你的行仪与戒行正是如此,只与受苦相应。“绝非人之享乐”:人,名为大福德者,畜生道的众生没有那样的福德,因此,人的享乐,绝非畜生道的鸟类所能享用。

菩萨说完这番话,心想:“从今以后,我不能住在这里了。”便飞身而起,去了别处。那只乌鸦则在那里呻吟着死去了。

世尊开示此法后,阐明诸谛,并连结本生。诸谛开示结束时,那位贪欲比丘安住于不来果。‘那时的贪欲乌鸦即是这位贪欲比丘,而鸽子则是我。’

《罗罗本生注》第四。

《鲁西拉本生注》

「身形如苍鹭般悦目」这一句,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贪欲比丘所说的。两个本生故事与偈颂皆与前一篇相似。

7373.

身形如苍鹭般悦目,却栖身乌鸦巢中;

那只凶猛的乌鸦是我的朋友,这巢便是它的。

7474.

“朋友,你不认得我了吗?以稗子为食的两足鸟啊;

没听你的话,你看,我竟被剪光了才回来。”

75七十五。

朋友,你将再次遭遇不幸,因为你的戒行本即如此;

人类的食物,终究非鸟类所能享用。”

这些偈颂正是一行隔一行地对应。

其中,“rucirā”是指因身上沾满酪浆而呈白色,意为令人喜悦、好看,也就是白色。“Kākanīḷasmiṃ”指乌鸦的巢里,也有版本作“Kākaniḍḍhasmiṃ”。“Dijā”表示乌鸦对鸽子说。“Sāmākabhojanā”指以草籽为食,这里以稗子为代表,实涵一切草籽。此时,菩萨心想:“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住在这里了”,便飞往别处。

导师开示此法义后,阐明诸谛,将本生故事连接起来。于真理开示终了时,那位贪欲比丘安住于不还果。导师说:“当时的贪欲乌鸦正是这贪欲比丘,鸽子则是我。”

润泽本生经注疏 第五

库鲁法本生经注疏

“你的信与戒”此句,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因一位杀害天鹅的比丘而说。舍卫城有两位好友,出家成为比丘并受具足戒后,大多结伴而行。一日,他们前往阿致罗筏底河,沐浴后在沙滩上晾晒身体,谈论着值得忆念的话题。这时,两只天鹅从空中飞过。一位年轻比丘捡起一块石子说:“我要打中那只天鹅的眼睛。”另一位说:“你打不中的。”他说:“你看着,我不打它朝向我这一侧的眼睛,我要打中它另一侧的眼睛。”另一位回答:“这你也打不中。”年轻比丘便说:“那你且看着。”他捡起一块三角形的石子,朝天鹅后方扔去。天鹅听到石子声,转过头来。此时,另一位比丘捡起一块圆石子,打中了天鹅另一侧的眼睛,石子贯穿眼球,从朝向他们的那只眼睛穿出。天鹅惨叫着翻滚而下,正好掉落在他们脚边。各处站立的比丘们看见后,纷纷走来,说:“贤友,在这能导向出离的教法中出家,却做出如此不相应之事,行杀生之行。”他们便带着这两位比丘去见如来。世尊问道:“比丘,听说你真的杀了生?”回答:“是的,尊者。”世尊便说:“比丘,你为什么要在这

过去,在库鲁国的因达巴塔城,库鲁比耶族的昙娜阇耶王治国时,菩萨在其王后胎中结生。菩萨渐次长大成人后,在塔迦斯喇学习一切技艺,被父王册立为副王,父王驾崩后,继承了王位。他不背离十种王法,奉行库鲁法。所谓库鲁法,即指五戒。菩萨守护此五戒,使其清净无染。如同菩萨一般,他的母亲、王后、任副王的弟弟、国师婆罗门、执绳官、御者、富豪、量斛官、大法官、门卫、城中佳丽以及歌女,这十一人也同样守护五戒。

国王、母后、王后、副王与帝师,

持绳官、御者、司库、量斛官与门卫,

以及歌女——这十一类人,皆安住于库鲁法中。

如此,他们全都令五戒清净而护持之。国王在四座城门、城市中央及自己住所的门前,建造了六座布施堂,每日施舍六十万钱财,使得整个赡部洲无需耕作便能行布施。他乐于布施的志向与喜好,遍满了整个赡部洲。那时,迦陵伽国的牙城由迦陵伽王统治。其国土不降雨,全国因干旱发生饥荒。由于食物匮乏,人们又染上疾病。旱灾、饥荒、瘟疫这三种怖畏同时爆发。民众无依无靠,牵着儿女的手四处流浪。

全国民众聚集起来,前往牙城,在王宫门前高声呼喊。国王靠着窗户站着,听到那声音后问道:“他们为何这样叫喊?”“大王,全国生起了三种怖畏:天不降雨,庄稼全部毁坏,饥荒已生。民众食用粗劣食物,被疾病折磨,无依无靠,牵着儿女的手四处流浪。请让天降雨吧,大王。”“古代的国王们在不降雨时,会怎么做呢?”“大王,古代的国王们在天不降雨时,会行布施,受持布萨,守护戒行,然后进入光荣殿,卧于草席七日。那时天就会降雨。”国王说:“好。”便照此而行。即便如此,天仍未降雨。

国王询问大臣:“我已经做了应做之事,天还是不降雨。我们该怎么办?”“大王,在因达巴塔城,俱卢后裔檀那阇耶王有一头名叫‘眼药色’的吉祥象。我们去把它求来。若能求来,天就会降雨。”“那位国王军力强盛,难以对付,怎能求来他的象呢?”“大王,与他不需要动武打仗。那位国王以布施为志,乐于布施。当有人向他求乞时,即使让他把佩戴着装饰的头砍下、把充满净信的眼睛挖出,乃至将整个王国奉献出来,他都会给予。对于一头象更是不在话下,若去求乞,他必定会施舍。”“那么,谁有能力去求乞呢?”“婆罗门,大王。”国王从婆罗门村召集了八位婆罗门,恭敬供养后,派他们去求那头象。他们带上路费,扮作旅人装束,每处只住一夜,赶路甚急。几天后,他们在城门口的施舍堂用餐,让身体得到安乐后,问道:“国王什么时候会来布施的会堂呢?”人们说:“他在每半月的三天——十四、十五和初八日会来。不过明天是满月日,所以他明天就会来。”

次日清早,婆罗门们便前往东门,站立等候。菩萨(国王)一早沐浴,涂香装饰,佩戴种种庄严具,骑上了华丽装点的最胜象肩,在庞大随从的簇拥下,从东门前往施舍堂。到达之后,他下象,亲手将食物施与七八人,并吩咐道:“即依此法继续施与。”随后重新骑上象,往南门而去。东门那些婆罗门因护卫严密而得不到机会,便也赶往南门。他们远远望见国王到来,便站在离门不远的一处高地。当国王抵达时,他们高举双手欢呼:“愿您得胜,大王!”国王随即用金钩调转象头,来到他们近前,问道:“诸位婆罗门,你们需要什么?”于是,婆罗门们称扬菩萨的功德,诵出第一首偈颂——

76七十六

人主啊,我们了知您的信与戒之后,

我们以这头眼药色的象,在迦陵伽那里换取了您的名声。

此处,“信”指因深信业与果报而生的净信。“戒”指防护戒及不违犯戒。“色(vaṇṇa)”:那时在当地是指金钱,在此只是以同义词来作教导;而通过这个词,也含摄了一切金、银、钱财、谷物等财物。“眼药色”:即与眼药堆同色的这头象,也就是您的龙象。“在迦陵伽处”:即在迦陵伽王面前。“我们换取(nimimhase)”:我们以交换的方式取得了,或为受用而将其吞入腹中(即受用了)。“seti”不过是一个语气词。整段话的意思是:人主啊,我们了知了您的信与戒之后,心想:“如此具足信与戒的国王,若被乞求,必定会施舍这头名为眼药色的龙象。”于是,我们用这头仿佛已属我们的眼药色大象,在迦陵伽王面前,以您的金钱作为交换物而取得了它——也就是说,我们既完成了交换,又将换得的财物吞入腹中(受用尽了)。我们正是带着这份财物来到了这里。至于此事如何处置,请大王明察。

另一种解释:他们听闻了您的信及称为戒德的声誉后,心想:“这位国王德行如此崇高,即使被乞求生命也会施与,何况一头畜生类的象呢?”于是,在迦陵伽王面前,我们用这头眼药色的象,来衡量、称度您的声誉。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菩萨听了这话,便安慰他们道:“婆罗门们,若你们为换取此象而耗尽了财物、耗尽了美食,不必忧心,我自会把这头象照原样装饰好送给你们。”随后,他诵出了另外两首偈颂——

77七十七。

“依食而活者”与“非依食而活者”,凡在此世间,为人所指、为事所遣而前行的人,

这一切皆不可拒斥,此乃先师之教。

78七十八。

“婆罗门们,我将这头象赠予你们,它堪配君王,宜为国王所受用,且具足荣名;

它装饰华丽,披覆金网,连同其御者,你们随心所愿地去吧。

在此,「依食而活者」与「非依食而活者」:依靠他人而活、应以粥饭等食物养育者,名为「依食而活者」;其余不应如是养育者,则名「非依食而活者」。于此,应知依连音规则省略了‘阿’音。至此,依是否依靠自己而活,一切众生被分为两类。「谁为他而前往」:在这些众生中,于此世间,若有众生出于某种身体的期望而为某人前往。「所有这些人,都不可拒绝」:像这样为他而去的人,纵使众多,也全都不应被那人拒绝,意即不应说‘走开,我不会给你们’而拒绝。这是「先辈老师之语」:「先辈老师」指的是父母,这是他们所说的话,表明‘我是这样被父母教导的’。

「婆罗门们,我把这头象给你们,不可拖延」:因为这是我们先辈老师的话,所以,婆罗门们,我把这头象给你们。「配得上国王」:即适合国王的。「适合国王受用」:指为国王所享用。「具名声与眷属」:即具足随从。据说依靠此象,照管象者、象医等五百户家庭得以维生,意思是连同他们也一并给你们。「装饰华丽」:以种种象饰庄严。「覆盖着金网」:以金网覆盖。「连同它的御者」:这头象的御者,也就是照管它的人、它的老师,也一并随此象布施,因此,你们连同御者,接受这头具足随从的象,随心所愿地去吧。

就这样,菩萨在殊胜的象背上以言语作了布施之后,从象背下来,说道:“若还有什么地方未加装饰,待我装点完毕再行布施。”他右绕三匝,仔细察看有无未装饰之处,不见任何遗漏,便将象鼻安放在婆罗门们手中,用金瓶倾注以花香熏过的水,完成了布施。婆罗门们及随从接受了此象,乘着象背前往牙城,将象献给了国王。虽然得了此象,天依然不降雨。国王追问缘由,得知:“财胜王——俱卢的后裔,守护着俱卢法,因此在他的国土,每半月定期降雨,这是那位国王的功德威德。但这头畜生即使有功德,又能有多少呢?”国王便说:“既然如此,就把这头装饰齐全、连同随从的象送还那位国王,并把他所守护的俱卢法写在金簿上带回来。”于是派遣婆罗门和大臣们前去。他们到了那里,把象还给国王,说:“大王,虽然此象已到,我国天空仍不降雨。听说您守护着名为‘俱卢法’的正法,我们国王也想护持它,请您把它写在这张金簿上让我们带回去——请将您的俱卢法赐予我们吧。”国王说:“孩子们,我确实在守护这俱卢法,但现在我对此法生起了悔恨,这俱卢法已不能令我的心喜足……”

为何此戒不能令国王喜足呢?据说,那时国王们每隔三年,在迦剌底迦月会举办一个庆典。庆典嬉戏时,诸王全身盛装,扮作天人之貌,站在名为‘画王’的夜叉面前,向四方抛掷饰有花朵的彩箭。这位国王在庆典嬉戏时,也在一处湖岸边,站在画王夜叉面前,向四方抛掷彩箭。当他看到从其他三个方向落下的三支箭,唯独抛向水面的那支不见踪影时,心中便生起悔恨:‘我抛出的箭是不是落在鱼身上了?’因为思及这可能构成了杀生的破戒,所以此戒不能令他喜足。他便这样说:‘朋友们,我在俱卢法上生起了悔恨。但我的母亲守护得极为圆满,去她那里求取吧。’使臣们说:‘大王,您并没有“我要杀生”这样的心思,没有这样的心思便不算杀生。请给我们您自己守护的俱卢法吧。’国王说:‘既然如此,就写下来吧。’便命人在金叶上写下:‘不应杀生,不应不与取,不应邪淫,不应说妄语,不应饮酒。’写毕后又说:‘即使如此,它仍然不能令我喜足,去我母亲那里求取吧。’

使臣们礼敬国王后,来到母亲那里,说道:‘王后,听闻您守护俱卢法,请将它赐予我们。’她说:‘诸位贤友,我确实守护俱卢法,但现在我对此法生起了悔恨,这俱卢法未能令我心喜足,因此无法给予你们。’原来,她有两个儿子,长子是国王,次子是副王。当时有一位国王送给菩萨价值十万的旃檀心材和价值千两的金花环。菩萨心想‘我要供养母亲’,便把这些全都奉上。母亲心想:‘我既不涂旃檀,也不戴花环,就分给儿媳们吧。’接着她又想:‘长媳有权势,处在最高王后之位,我将金花环给她;而幼媳处境困苦,我将旃檀心材给她。’她把金花环给了国王的王后,把旃檀心材给了副王的妻子。给了之后,她想:‘我守护俱卢法,她们一个困苦一个不困苦,对我来说本没有差别。但按理我只应当行尊重长上的事,会不会因为没有那样做而破了戒呢?’因此生起悔恨,便那样说。于是使臣们说:‘属于自己的东西,随自己的喜好布施。您为这点事悔恨,又怎会做什么别的恶事呢?戒不会因此而被破。请赐给我们俱卢法吧。’便也从她那里取得,写在金叶上。

她又说:‘贤友们,尽管如此,它仍未令我圆满,但我的长媳守护得十分善好,你们到她那里去取吧。’使臣们便前往长媳处,仍按先前的方式乞求俱卢法。长媳也同样说道:‘如今戒仍未能让我圆满,所以不能给你们。’据说,有一天她站在狮窗边,望见国王正绕城巡行,副王乘着象背跟随在后,心中便生起贪念,想道:‘若我能与他亲近,等兄长去世他登上王位后,就会照顾我。’随即又想:‘我守护俱卢法,身为有夫之妇,却因烦恼之力而注视其他男子,我的戒应当已破。’因此心生悔恨,便这样说。于是使臣们说:‘尊母,仅是心中起念,并不构成邪行。您只为这点事便悔恨,还会犯下什么过失呢?戒不会因此而被破坏。请将俱卢法给我们吧。’他们便也从她那里取得,书写在金叶之上。

她又说:‘贤友们,尽管如此,它仍未令我圆满,但副王守护得十分善好,你们到他那里去取吧。’使臣们便前往副王处,仍按先前的方式乞求俱卢法。这位副王傍晚乘马车去侍奉国王,到达王宫庭院后,如果想在国王身边用餐并就地休息,便把缰绳和刺棒丢进车轴处。大众知道了这个信号,便自行散去,第二天清晨再来,只等着他出来。御者守护好车,第二天一早也把车带过来,停在王宫门前。如果他当时就要出来,也会把缰绳和刺棒留在车内,然后进去侍奉国王。大众知道这个信号,‘现在就要出来了’,便在王宫门旁等候。有一天他这样做了之后走进国王的住所,刚一进去就下起了雨。国王因下雨不让他离开,他便在那里用餐并休息。大众以为‘现在就要出来了’,整夜淋着雨站在那儿。第二天副王出来,看见淋着雨站着的大众,心想:‘我守护俱卢法,却令这么多人受苦,我的戒应当已破。’因此心生悔恨。于是他对使臣们说:‘我确实在守护俱卢法,但现在我生起了悔恨,所以不能给你们。’然后说明了这件事。使臣们说:‘大王,您心中并无“让他们受苦吧”这样的念头,无心所作不为业。您只为这点事便生悔恨,又怎会是您的过失呢?’

‘即便如此,它还是未能让我满意,但国师守护得十分善好,你们去他那里获取吧。’被如此告知后,他们便前往国师处乞求。国师有一天去侍奉国王,在途中看到一辆由某位国王送给那位国王的、色泽如朝日初升般崭新的马车,便问:‘这是谁的车?’听说‘是给国王送来的’后,心想:‘我年老了,如果国王把这辆车给我,我就可以乘着它舒适地游行了。’然后到了侍奉王处。在他诵完胜利祝愿而侍立时,大臣们将那辆车呈给国王看。国王看了说:‘这辆车太漂亮了,给老师吧。’国师不想要,虽经再三劝说,仍不肯接受。什么原因呢?据说他这样想:‘我守护俱卢法,却对他人财物起了贪,我的戒应当已破。’他便说出这件事,说道:‘朋友们,我在俱卢法上生起了悔恨,这法不令我满意,所以不能给你们。’于是使臣们说:‘尊者,仅起贪念戒不破。您只为这点事便悔恨,还会犯下什么过失呢?’他们便也从国师那里取得此法,书写在金叶之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让我满意。然而那位持绳的大臣却守护得很好,你们去他那里获取吧。”被这样告知后,他们便去亲近那位大臣,向他乞求。那位大臣有一天在乡间丈量田地时,将绳子系在木桩上,让田地主人握住一端,自己握住另一端。他所握绳端所系的木桩落入了一个螃蟹的洞穴中。他思惟:“我若将木桩直插穴内,穴中的螃蟹便会死。若将木桩往外侧拉,则国王的财物会受损。若往内侧拉,则家主的财物会受损。现在该如何是好?”接着他又想:“洞穴中应该会有螃蟹,若真有,应当会显现出来,我就在这里把木桩放下去试试。”当他把木桩向洞穴里放入时,螃蟹发出了“叽哩”的声响。此时他又想:“木桩一定是压在了螃蟹的背上,螃蟹想必已经死了。我一直守护着俱卢法,恐怕我的戒行已经因此破缺了。”他讲述了这件事后,便说:“由于这个原因,我对俱卢法生起了悔恨,因此无法将戒传授给你们。”于是使者们对他说:“您并没有‘让螃蟹死去吧’的念头,没有心念的行为不构成业。您连这样的小事都生起悔恨,又怎么会故意去犯戒呢?”说完,他们便在他那里求取了戒,并将其刻写在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让我满意。然而那位御者却守护得很好,你们去他那里获取吧。”被这样告知后,他们便去亲近那位御者,向他乞求。那位御者有一天驾车载着国王前往园林。国王在那里游玩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出来登上马车,还没到达城市,就在日落时分,乌云骤起。御者担心国王被雨淋湿,便用刺棒向信度马发出了号令。信度马便飞驰起来。从那时起,这些马无论是前往园林还是从那里回来,一到那个地方便会飞速奔跑。是什么缘故呢?据说这些马心想:“在这个地方必定有危险,所以那时御者才用刺棒给我们发出号令。”御者心中则这样想:“国王是否被雨淋湿,对我来说本无过失。但我却在并无危险的地方,向训练有素的信度马发出了刺棒号令,导致这些马现在来回狂奔,疲惫不堪。我一直守护着俱卢法,恐怕我的戒行已经因此破缺了。”他讲述了这件事后,便说:“由于这个原因,我对俱卢法生起了悔恨,因此无法将戒传授给你们。”于是使者们对他说:“您并没有‘让信度马疲惫不堪’的念头,没有心念的行为不构成业。您连这样的小事都生起悔恨,又怎么会故意去犯戒呢?”说完,他们便在他那里求取了戒,并将其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让我满意。然而那位富豪却守护得很好,你们去他那里获取吧。”被这样告知后,他们便去亲近那位富豪,向他乞求。那位富豪有一天前往自己的稻田,察看从稻束中脱落的稻穗,返回时心想:“我要让人扎一个稻穗环。”于是他让人取了一把稻穗,将其绑在柱子上。这时他心里又想:“从这块田里,我必须向国王缴纳相应的份额。我这是从尚未交纳国王份额的田地里,让人取下了一把稻穗啊。我一直守护着俱卢法,恐怕我的戒行已经因此破缺了。”他讲述了这件事后,便说:“由于这个原因,我对俱卢法生起了悔恨,因此无法将戒传授给你们。”于是使者们对他说:“您并没有偷盗的心念,没有偷盗之心,就不能认定为不与取。您连这样的小事都生起悔恨,又怎么会去偷取别人的财物呢?”说完,他们便在他那里求取了戒,并将其刻写在金叶上。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让我满意。不过那位掌斗大臣守护得极好,你们去他那里求取吧。听她这样说,他们便前去拜见那位大臣并恳求。据说,那位大臣有一天坐在仓库门口,正为国王的份额量取稻谷时,从未量的谷堆中取了些稻谷作为记号放下。就在那时,天下起了雨。大臣数完记号后,说:“已量的稻谷就是这些了。”随后把那些作为记号的稻谷归拢起来,投进了已量的谷堆里,然后急忙跑到门楼下站着,心里思忖:“我那作记号的稻谷,究竟是投进了已量的谷堆,还是投进了未量的谷堆?”接着又想:“若我错投到已量的谷堆中,那就白白让国王的财物增加,却让那些居士们的财物受了损失。我本是守护俱卢法的人,如此一来,我的戒恐怕已经破了。”于是他讲述了这件事,说道:“正因为如此,我在守护俱卢法上生起了悔恨,所以无法将戒法传给你们。”听了这话,使者们对他说:“您既无偷盗之心,也无偷盗之意,这完全不能算作不与取。您对如此小事都生起悔恨,又怎么可能会去拿取别人的财物呢?”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让我满意。不过那位守门人守护得极好,你们去他那里求取吧。听她这样说,他们便前去拜见那位守门人并恳求。那位守门人有一天在关闭城门时,高声通告了三遍。那时,有一个穷人带着自己的妹妹去林野捡拾柴火和树叶。他在返回途中听到守门人的喊声,便拉着妹妹匆忙赶到城门口。守门人呵斥他说:“难道你不知道国王就住在城里吗?不知道整个城市的城门都要关闭了吗?你成天带着个女人在林野里行欲乐嬉戏,晃来晃去。”那个穷人对他说:“尊者,这不是我妻子,是我的妹妹啊。”守门人听了,心里便想:“哎呀,我真是无端造作了口业,竟把人家的妹妹说成妻子。我本是守护俱卢法的人,如此一来,我的戒恐怕已经破了。”于是他讲述了这件事,说:“正因为如此,我对俱卢法生起了悔恨,所以无法把戒法传给你们。”这时,使者们对他说:“您是在那种认知下才说出那些话的,这当中并不构成破戒。您对如此小事都感到悔恨,又怎么可能在守护俱卢法时,故意说妄语呢?”说完,他们便从他那里……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让我满意。不过那位美貌的女仆守护得极好,你们去她那里求取吧。听她这样说,他们便前去拜见那位女仆并恳求。她也如前几位那样拒绝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据说,诸天之主帝释为了考验她的戒行,化作青年模样前来,对她说“我会再来的”,并留下了一千金钱,随后便回到天界,整整三年未再出现。她因为害怕自己破戒,在这三年之中,就连从其他男子手上接过一片槟榔这样的事,都不曾做过。她渐渐变得贫穷,心中思量:“那个给了我一笔钱便离去的男子,三年杳无音信,而我也已经穷到这般田地,连生计都无法维持。从今以后,我应当去禀告审判大臣,然后收取酬劳过活。”于是她便来到审判处,说道:“大人,那位给了我酬劳便离去的男子,已经三年了。我既不知他是死是活,又无法维持生计,我该怎么办呢,大人?”大臣说:“他都已经三年不回来了,你又能怎么办呢?从今天起,你可以收取酬劳了。”当她得到这个判决,刚从审判处走出来时,恰好有一个男子,将一个装着一千金钱的包裹递到了她面前。

就在她伸手将要接取的一刻,帝释显现了自身。她一见,便说道:‘那位三年前曾给我一千金钱的男子,如今来了。善男子,我已不再需要你的金钱了。’说着就收回了手。帝释又以自身化现,犹如旭日初升一般光芒闪耀,停住于空中。整座城的人都聚集起来。帝释在大众中说:‘我正是为了考验她,三年前才给她一千金钱。守护戒的人,就应当如她这般去守护!’如此教诫之后,便以七宝充满她的住所,并叮嘱道:‘从今往后,切莫放逸。’说完便返回天界去了。正是这个原因,她才说:‘我令之前所得的酬劳尚未失效,便又伸手接取他人所给的酬劳,以此因缘,我的戒行不能令自己满意,因此无法将戒法传授给你们。’听了这话,使者们对她说:‘仅仅伸手并不构成破戒。如您这样的戒,才真正堪称至极清净。’说完,他们便从她那里求取了戒法,并将它刻写在金箔上。

如是,他们便把这十一个人所守护的戒行刻写在金箔上,前往象牙城。他们将金箔呈送给迦陵伽王,并禀告了事情的经过。国王依循这俱卢法而行,圆满地受持了五戒。就在那时,整个迦陵伽国天降甘霖,三种怖畏都销声匿迹,国家变得安稳、丰饶。菩萨尽其一生广行布施等种种功德,最后携众眷属往生天界,令其天宫充满。

导师开示了这番法义之后,便揭示了诸谛,并连同本生故事一起作了总结:‘在揭示真理完毕之际,有某些人证得了入流果,某些人成为一来者,某些人成为不来者,某些人则证得了阿拉汉果。’而在本生故事的联结总结中——

那时的妓女便是莲华色,守门人便是富楼那;

执绳者是迦旃延,量斗师是目犍连。」

那时,舍利弗是长者,阿那律是御者;

那位婆罗门是迦叶长老,副王则是难陀智者。

王后是罗睺罗的母亲,生母为摩耶王后;

俱卢国王是菩萨,应当如此受持这本生。

《俱卢法本生注》第六。

[277] 7. 《罗摩迦本生注》

“五十多年”: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谋害世尊的事件而宣说的。当前之事显而易见。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世时,菩萨生为鸽子,为众多鸽子所围绕,住在山林中的一处山洞里。还有一位戒行具足的苦行者,在离鸽群住处不远的地方,依傍一座边地村搭建草庵,也住在山洞中。菩萨常去他那里,听闻适宜之法。那位苦行者在彼处住了很久后便离去了。接着,另一位奸诈的结发苦行者来到这里,住了下来。菩萨在鸽群拥绕下前往他那里,向他顶礼、亲切交谈后,在草庵处漫步,在山洞附近觅食,傍晚回到自己的住处。那位奸诈的苦行者在此地住了五十多年。

有一天,边地村的居民烹煮了鸽子肉供养他。他在那里被对味道的贪爱所系缚,问道:“这是什么肉?”听闻是“鸽肉”后,他心里想:“我的草庵有许多鸽子飞来,可以杀死它们来吃肉。”于是,他取来米、酥油、酪、乳、胡椒等放在一旁,用袈裟的一角遮住木槌,坐在草庵门口等待鸽群到来。菩萨在鸽群围绕下来到此处,看见这狡诈的结发苦行者的恶行,心想:“这个邪恶的苦行者威仪异于往常,莫非他吃了我们同类的肉?我要检查一下。”菩萨站在下风处,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后,心想:“这个人想杀死我们吃肉,不能去他那里。”于是便带领鸽群退去。那苦行者见它们不来,心想:“我应以爱语与它们交谈,等它们信任靠近时,再杀而食其肉。”于是说出了前面的两个偈颂。

79七十九。

“五十余年,我们住在这山岩的洞窟中,罗摩迦啊;

从前这些鸟儿,心中无有疑虑,内心已达寂灭,曾来到我掌上。

80八十。

曲颈者啊,如今这些鸟儿,为何热切地飞向其他山间岩洞?

它们如今想必不再像从前那样看待我,或许是因久别,又或许,这些已不是原来那些鸟。

其中,“超过”即指更为超过。“罗摩迦”意为出生于罗摩者;因菩萨鸽子的眼与足色泽如同洁净的珊瑚,故以此名称呼它。“毫无疑虑”是说:我们在这山洞中住了超过五十年,这些卵生之鸟,哪怕一天也未曾对我生起过疑虑,心常寂然;过去它们会来我手上,即在我伸手可及之处。这便是其含义。

Tedāni,即“它们现在”。Vakkaṅgā(曲颈者),是对菩萨的称呼,然而一切鸟类起飞时都弯曲颈项,故统称为“曲颈者”。Kimatthaṃ,意为它们看到了什么缘由?Ussukā,即表现出急切、躁动的样子。Girikandaraṃ,指从这座山去往另一座山的山窟。Yathā pure(如从前一般),意思是:这些鸟过去尊敬我、喜爱我,曾那般看待我,如今想必已不再如此;这表示“从前住在此处的苦行者与现在这位并非同一人”——它们或作此想。“或因久别,又或许这些不是原来那些鸟”:是因为分离太久、时隔多日才归来,它们不认得我,未能认出“就是他”吗?还是说,这些对我们心已寂然的鸟,并非原来那群,而是另一批外来的鸟?他探问:它们为何不来亲近我?

听了这话,菩萨便退到一旁,站立着诵出第三首偈颂——

81八十一。

“我们知道,我们并未迷惑,你就是你,我们即是我们,并非其他何人;

你对此人生起恶心,我们因你谋生之计而畏惧,不敢靠近。

所谓“我们并非迷惑”,是说我们并非糊涂、放逸。所谓“你的心对此人变坏了”,你正是那人,而我们就是我们,并非认不出你;然而,你的心对此人生起恶念,生起了想杀害我们的念头。所谓“为谋生者”,指的是那个为了谋生而出家、心怀恶意的苦行者。所谓“由此我们畏惧你”,因那个缘故,我们害怕你、恐惧你,所以不敢靠近。

伪苦行者心想:“我被他们识破了。”于是扔下木槌,佯装失手,说道:“你走吧,我打偏了。”此时,菩萨对他说:“你对我不过是失手,然而于四恶趣你却无法逃脱。你若继续住在此处,我便告诉村民:‘此人是贼’,让他们将你捉去。你速速逃走吧!”如此呵斥之后,菩萨便离去了。伪苦行者无法再在那里安住,只得前往别处。

导师开示了此法、阐明了诸谛后,将本生连贯起来说:“那时的假苦行者是提婆达多,先前那位持戒苦行者是舍利弗,而年长的鸽王即是我。”

罗马迦本生注疏第七。

[278] 8. 水牛王本生注疏

“意图何在”这一节,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一只顽劣猕猴为因缘而讲述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户人家所养的一只顽劣猕猴,它跑到象棚,爬到一头具德大象的背上大小便,又在背上走来走去。那头大象因为自己持戒、忍辱具足,既不动身,也不出声。后来有一天,那头大象被移走,换了一头性情凶恶的幼象站在那里。猕猴以为“就是原来那头”,便爬上了恶象的背。于是,那头恶象用鼻子抓住它,摔在地上,用脚踩踏,将其碾碎。这件事传遍了比丘僧团。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说:“贤友们,听说那只顽劣猕猴以为是那头持戒大象,爬上了恶象的背,结果被恶象踩踏碾死。”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一起,在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后,世尊说:“比丘们,这只猕猴并非只在今世才有这样的习性,从过去世起,它便一直如此。”于是,世尊讲述了过去的因缘。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家时,菩萨投生于雪山地区的水牛胎中。成年后,他体魄强壮、身躯庞大,游走在山麓岩窟、山间险隘与密林深处。他见到一棵舒适的树下,便在那里觅食,白天就站在这棵树下。那时,有一只顽劣猕猴从树上下来,爬到他的背上拉屎撒尿,又抓住他的犄角悬垂晃荡,又捉住他的尾巴荡来荡去,像是在荡秋千。菩萨具足忍辱、慈爱与悲悯的功德,对这些行为毫不在意。猕猴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些举动。终于有一天,住在那棵树上的树神站在树干上对他说:‘水牛王,你为何要忍受这只恶劣猕猴的羞辱呢?应当制止它才是。’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树神说出前两个偈颂:

82八十二。

‘你是出于何种用意,要忍受这个心思浮躁、伤害友伴者,如同对待一个能满足一切欲乐的人那般,忍受这种苦恼呢?’

你如同能满足一切所欲的施主,却这样忍受着痛苦。

83八十三

用你的角刺穿它,杀死它,用你的蹄子踩踏它。

愚人将愈加愤怒,且无人加以制止。

其中,“出于什么目的而如此说”意为:是依于什么原因、见到什么而这样说。“伤害朋友者”指破坏友情之人。“正如一切欲乐给予者”意指如同一切欲乐施与之主。“你当忍辱”即你应当忍受。“用脚踩住”意为用脚踩下去——以锐利的蹄尖踏住他,让他当场死去。“更愚痴者”:若没有制止者,那些愚痴众生便会愈发愤怒、侵扰与伤害。这便是此偈的义理。

菩萨听后心想:“树神啊,我若在种姓、族姓、能力等方面都更为优胜,却不能容忍此者的过失,我的誓愿怎得圆满?而此水牛以为我与其他水牛无异,才会如此无礼。它若对其他暴躁水牛也这般行事,那些水牛便会杀死它。由他人去杀,我则免于痛苦与杀生。”如此思惟后,即说第三首偈颂:

84八十四。

「这只猴子以为『就是我』,便会同样对其他水牛如此行事;

那些水牛会在那里杀死它,这样我就能从中获得解脱。」

过了几天,菩萨去了别处。另一头暴虐的水牛来到那里,站住了。那头恶猕猴心想“就是它”,便爬上它的背,同样放肆妄为。于是,那水牛猛地一甩,把它摔落在地,用角刺穿了它的心脏,又用脚践踏,将它碾成了碎片。

世尊开示了这则法谈,阐明诸谛之后,将本生连接起来说:“那时的恶水牛,就是现在的这头恶象;那时的恶猕猴,就是现在的这只猕猴;而那位持戒的水牛王,就是我。”

水牛王本生注第八

[279] 9. 《百叶本生》注

「如青年在路上」: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红鬘比丘所说。原来,六群比丘中有两人——慈比丘与乌巴难达,依止王舍城而住;阿说示与布那婆薮两人,依止枳吒山而住;而红鬘等两人,则依止舍卫城,住在祇园。他们将如法判定的诤事翻案重提,并为其亲信、好友充当后盾,说道:「朋友,你们在出身、家族或戒律方面,哪一点不如那些比丘?如果你们放弃自己的主张,他们就更会欺压你们。」如此说了之后,便不让他们放弃主张。因此,争吵、斗诤、口角与纷争便持续不断。比丘们将此事禀告世尊。于是,世尊以此事为因缘、以此事为事由,召集比丘众,将红鬘比丘唤来,问道:「比丘们,听闻你们亲身翻覆诤事,也不让他人放弃主张,这是真的吗?」他们回答:「是的,世尊。」世尊便说:「比丘们,若如此,你们现今的所作所为,便如同百叶青年的所作所为。」说完,便引出过去之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城时,菩萨出生于迦尸国某个村庄的一户人家。成年后,他不以种地、经商等方式谋生,而是纠集了约五百名盗贼,自任首领,靠着拦路抢劫、破墙钻洞等勾当维生。那时,波罗奈城有一位居士,曾借给一个乡下人一千个咖哈巴那,未及收回便去世了。随后他的妻子也病倒,临终前卧于病榻,将儿子唤来,说道:「儿啊,你父亲借给人一千钱,还没讨回就过世了。若我也死去,那人必定不会还你。趁我还活着,你速去将钱讨回并妥善收存。」儿子应诺道:「好。」便前往彼处,取回了那些咖哈巴那。就在此时,他的母亲命终,因对儿子的爱恋,在儿子归来途中,投生为一只化生的母豺狗。

那时,盗贼首领正率其部众,于那条路上劫掠行人。当青年抵达森林入口附近时,这只母豺狗为拦阻他,再三跑到路上阻断去路,说道:「孩子,莫入森林!此处有盗贼潜伏,他们会杀害你,抢走你的咖哈巴那!」青年不明其故,心想:「这晦气的母豺狗一再挡我的路!」便捡起土块和棍棒,将母亲赶跑,自己走进了森林。正在此时,一只百叶鸟一边叫着:「此人手上有千个咖哈巴那,杀了他,把钱夺过来!」一边朝盗贼的方向飞去。青年同样不解其意,心中反想:「这是吉祥鸟,看来我此去将平安无事了。」于是合掌恭敬对它说:「叫吧,主人,叫吧,主人!」

菩萨通晓一切语言,看到这两只动物的举动后,心中思惟:“这只母豺狗,一定是它的母亲。她正是因为害怕‘他们杀了它把钱抢走’,才前来拦阻。而这只百叶鸟,必定是它的冤家对头,所以才跑来通知我们:‘把它杀了,把钱抢走吧。’可是这个人全然不知此中道理,把希求利益、真心为他的母亲喝斥赶走,却对着心怀恶意、想要害他的百叶鸟,当作‘对我有利益’而合掌致敬。唉,这人真是愚痴啊!”像这样,去拿取别人的财物,纵使是菩萨大士等善人,也会由于过去不平坦的结生而有如此行径;也有人说,这是由于“星宿的过失”所致。

那年轻人一路走来,进入了盗贼聚集的地界。菩萨让人把他抓住,问道:“你住在哪里?”他回答:“我住在波罗奈。”又问:“你去了哪里?”“我去某个村子取一笔欠我的一千钱,所以就去了那里。”“那么,你拿到了吗?”“是的,拿到了。”“是谁派你来的?”“主人,我父亲去世了,母亲又生了病。她心想:‘要是我死了,这钱他就拿不到了。’所以才派我前来。”“那你知道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吗?”“不知道,主人。”“你的母亲,在你离开之后便去世了。因为深爱儿子,她转生为一只母豺狗。她害怕你遇害,便跑到路上拦阻、想要挡住你,你却把她赶跑。而那只百叶鸟,是你的冤家。它跑来通知我们:‘把他杀了,把钱抢走吧。’你由于愚痴,把真正为你好、希求你得利益的母亲,想成‘对我不利’;却把心怀恶意、希望你得害处的百叶鸟,想成‘对我有利’。它对你哪有什么恩德?恰恰是你的母亲,对你有大恩情。拿着你的钱,走吧!”说完便放他离开。

世尊宣说此法后,作为正自觉者,说了如下偈颂:

8585.

犹如一位青年行于路上,对那只栖身林中的雌豺,

她分明怀持好意而来,他却以为她心存不善。

那心怀恶意的百叶鸟,他却以为它怀有好意。

8686.

同样地,这世上也有这样一类人,

他人以利益之言相劝,他却反向领受。

87八十七

而那些称赞他的人,或出于恐惧而过分吹捧他,

他竟将那样的人当作朋友,正如那位青年把百叶鸟当作挚友一般。

其中,“欲利益者”(hitehī):指希望他人获得利益与增长者。“所指的教诫”(Vacanaṃ vutto):指所说的、能带来利益与安乐的教导和告诫。“从左领受”(Paṭiggaṇhāti vāmato):指不肯正面接受教诫,反而抱着‘这个对我毫无利益,只会对我有害’的想法去接受,便称之为从左领受。

“那些如此称赞者”(Yeca kho na):指那些对某个执持己见、据理力争的人称赞说:‘像你们这样的人,才称得上是掌握了论诤、据理力争之人。’“以恐惧来抬高”(Bhayā ukkaṃsayanti):指他们显示出如果放弃这种见解,你们将会产生种种恐惧,从而来抬高对方:‘如果放弃,你们就会遭到这样那样的灾祸,千万别放弃,那些人在广学多闻、出身门第、眷属随从等方面,根本比不上你们。’就这样,通过渲染放弃见解会带来的恐惧,来将其高高抬起。“他竟将那样的人当作朋友”(Tañhi so maññate mittaṃ):对于如此行事之徒,某个愚痴的凡夫因为自己的愚蠢,竟会将其中某一个认作朋友,心想:‘这是个真心为我着想的朋友。’“正如那位青年把百叶鸟当作朋友一样”:就像那位青年因为自己愚痴,把一只一心只想害他的百叶鸟,错当成了‘为我好’的朋友;然而,智者一旦认出这种人是‘只说顺耳话的假朋友’,便从远处就避开他。因此,才这样说。

窃取利益的朋友,巧言令色的朋友,

只说顺耳语的朋友,带你同堕恶趣的伙伴。

智者了知这四种,皆是怨敌。

应当远远避开他们,犹如避开一条可怖的道路。”(《长部》3.259)

世尊开示这段法义后,将本生连贯起来,说道:“那时的贼首就是我。”

百叶本生注释 第九

[280] 10. 粪垢污本生注释

“看来这兽王……”这段教导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个破坏容器的人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大臣邀请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在园林中设座供养。供食时,他说道:“用餐期间,若有想在园中散步者,请随意。”比丘们便在园中经行。那时,园丁爬上一棵枝叶茂密的树,摘取许多大叶子,口中念叨着“这片用来包花,这片用来包果”,将它们做成一个个叶容器抛下来。他年幼的儿子看见后,便把抛下来的容器一一破坏。比丘们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说:“诸比丘,不仅今生如此,过去世他也是破坏容器之人。”随后便讲述了过去的因缘。

过去世,当梵授王统治波罗奈时,菩萨生于波罗奈一婆罗门家。成年后,在家居住。一日,因事前往一处园林。园中住有许多猴子。园丁以同样方式抛下叶容器,猴王则把抛下来的容器一一毁坏。菩萨见状,对猴王说:“想来你是打算把园丁做的这些容器毁坏后,自己再做个更中意的吧?”接着,便诵出第一首偈颂:

88八十八。

看来这兽王,无疑是制作叶容器的行家里手;

正因为如此,他才毁坏这个容器,必定还要再造另一个。”

其中,「兽王」是称赞那只猴子的说法。「容器制作」指制作花环容器。「巧手」即善巧。这里的简要意思是:这只兽王确实是制作容器的行家,正因如此,他把每一次掉落下来的容器都一一毁掉,一定会再做出一个比那更令人悦意的容器。

猴子听后,便诵出第二首偈颂:

89八十九。

我的母亲与父亲,都不擅长制作容器;

“我们只是破坏既成之事,这便是我们家族的‘法’。”

菩萨听后,又说第三首偈颂:

90九十。

你们的‘法’若是这般模样,那‘非法’又当如何?

愿我们永不见你们的‘法’与‘非法’。

说罢,他斥责了猴群,便离去了。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诸谛后,将本生故事连结起来,说道:“那时的猴子是毁袋童子,而那位智者即是我。”

《毁袋本生注》第十。

《井品》第三。

其摄颂:

井胜、林虎、猴、孔雀与苍鹭,悦意胜。

贤者王、罗摩迦、毁袋、复有、百叶胜、毁袋业:这些合为十则故事。

四、内在品

[281] 一、内在本生注

这是名为‘内部之树’的本生:世尊住在祇园时,以舍利弗长老向宾跋天后长老尼供养芒果汁一事为缘起而开示。当正自觉者转动无上法轮后,住在毗舍离重阁讲堂期间,摩诃巴阇波提·果德弥带领五百位释迦族女子前去请求出家,并获得了出家与具足戒。那五百位比丘尼后来听闻《难陀迦教诫》,悉数证得阿拉汉果。此后,世尊居于舍卫城附近时,罗睺罗的母亲宾跋天后心想:‘我的丈夫出家,证得了一切知智;我的儿子也随他出家而住。我独自在家又有何益?我也应当出家,前往舍卫城,如此便能时时瞻礼正自觉者与我的爱子,与他们共住。’于是,她前往比丘尼僧团出家,随后与阿阇梨、亲教师一同来到舍卫城。她得以时常面见导师与爱子,便暂住于一处比丘尼的住所。罗睺罗沙弥常来探望母亲。

一日,长老尼腹痛发作。儿子前来探望时,她无力出迎,另有比丘尼前来告知其身体违和的情况。罗睺罗来到母亲身边,问道:‘您需要什么?’她答:‘孩子,从前在家时,我若饮一杯加了糖的芒果汁,腹痛便能平复。如今我等靠托钵乞食维生,哪里还能得到那样的东西呢?’沙弥说:‘若能求得,我便取来。’说完便出去了。要知道,这位尊者的亲教师是法将舍利弗,戒师是大目犍连,叔父是阿难长老,父亲则是正自觉者——真是无比殊胜的大福报。即便如此,他并未去央求他人,而是来到亲教师跟前,顶礼之后,满面愁容地默然而立。长老便问:‘罗睺罗,你为何心事重重?’他回答:‘尊者,我母亲长老尼腹痛发作了。’‘需要什么才能好转?’‘据说饮用加了糖的芒果汁,便会觉得舒服。’‘善哉,我会让你得到它,不必忧愁。’

次日,舍利弗长老带上芒果进入舍卫城,让沙弥在座堂等候,自己则前往王宫门前。憍萨罗王见到长老,便请他就座。恰在此时,守园人送来一篮成熟的甜芒果。国王亲手为芒果去皮,加入糖亲自捣碎,将长老的钵盛满后奉上。长老离开王宫,来到座堂,将芒果交给沙弥,说:‘拿去供养你的母亲吧。’沙弥奉与母亲,长老尼刚食用,腹痛便立刻止息。国王先前已差遣一人尾随探察:‘长老在此未饮此芒果汁,且看他拿去给了谁。’那人一路跟随,了解原委后,回禀了国王。国王心想:‘若世尊过着在家生活,必成转轮圣王,罗睺罗沙弥当为将军宝,长老尼则为女宝,整个轮围界都将归属他们的王土。我们本就应当侍奉他们。如今他们既已出家,依我们而住,我们岂可在供养他们这件事上有所懈怠!’从那时起,国王便定期为长老尼供养芒果汁。长老以芒果汁令宾跋天后长老尼心生欢喜的事迹,在比丘僧团中传扬开来。某日,比丘们于法堂中议论:‘诸位贤友,听说舍利弗长老以芒果汁令宾跋天后长老尼心生欢喜!’世尊前来,问道:

过去,波罗奈城梵授王在位时,菩萨降生于迦尸村的一个婆罗门家庭。他长大成人后,在塔迦尸罗学成一切技艺,安立家业。父母去世后,他出家为苦行者,进入雪山一带,修得神通与禅定,为众苦行者围绕,成为他们的导师。住了很久之后,为了乞食酸粥,他下山来到山脚,一路游行,到达波罗奈城,住在城外的御花园里。由于这些苦行者戒德的威力,帝释天的宫殿震动起来。帝释天入定观察,知道缘由后,心中盘算:‘我要毁坏这些苦行者的住处,当他们住所被毁、受到侵扰而四处流散时,心就无法专一,我才能安稳。’他又思索:‘要用什么方法呢?’忽然想到一个计策:在午夜时分,进入王后的寝室,停在空中对她说:‘贤善的王后啊,如果你能吃到内有芒果的果子,就会得到一个儿子,他未来将成为转轮王。’国王听了王后转述的话,必定会派人到花园里寻找那种芒果。那时我就把芒果变消失。等到有人禀报花园里没有那种芒果,国王问:‘那是被谁吃了?’他们就会说:‘是那些苦行者吃的。’国王听了,一定会鞭打、驱逐那些苦行者。如此一来,

于是,帝释天于午夜时分进入王后寝室,凌空而立,先让她知晓自己乃天王之身,接着与她交谈,说出如下两首偈颂:

91九十一。

有一棵名为“内部”的树,它的果实属于天界;

怀胎的女子若食此果,便能诞下转轮王。

92九十二

贤善者,你亦是王后,且深得丈夫的喜爱;

国王定会为你取来这‘内部’之果。

在这里,「名为‘内部’之树」:他并没有说明是哪个村落、城镇、国家或山等地方的内部,而只是说了一棵‘内部’芒果树。「其果天上有」:那棵芒果树的果实,是适合天神们享用的天界果实。而「此」字只是一个语气助词。「有孕欲的」:指生起怀孕欲望的女子。「贤善者,你也是王后」:意思是,你,美丽的王后,你是。在注释书中,也有读作「王后亦」的另一种读法。「且为丈夫所爱」:在那十六千伏妃之中,你作为王后,也同样为丈夫所爱,这是它的含义。「国王会为你取来,此内部之果」:对于你,他所钟爱的王后,国王将会派人取来像我所说的这种果实;你享用它之后,就会怀上转轮王之子。

帝释天王对王后说完这两首偈颂后,嘱咐她说:“你应保持不放逸,莫生戏论,明日向国王禀报。”说完便回到自己的住处。第二天,她显出病容,向侍女们示意后便躺下了。国王坐在高举白伞的狮子座上观赏歌舞,不见王后,便问侍女们:“王后在哪里?”“大王,她病了。”国王来到她床边坐下,抚摸着她的背问道:“亲爱的,你哪里不舒服?”“大王,并没有别的病,只是我起了怀孕期的渴望。”“你想要什么,亲爱的?”“内部芒果,大王。”“内部芒果在什么地方?”“大王,我不知什么叫内部芒果,但若能得到那种果实,我便能活命;得不到就没有命了。”“既然如此,我会派人取来,不必忧虑。”国王安慰了王后,起身离去,坐在王榻上召集大臣,问道:“王后起了对名为‘内部芒果’的渴望,该怎么办?”“大王,生长在两棵芒果树中间的那棵芒果,就称为内部芒果。请派人到园林,从长在中间的那棵树上取来果实,赐给王后。”

国王说:“好,去取那样的芒果来吧。”便派人前往园林。帝释天王以神通力,使园中的芒果看起来都像被吃光了一样,并令它们全都消失。那些去取芒果的人找遍了整座园林,竟连一个芒果也没找到,便回去禀报国王说园中没有芒果。国王问:“是谁吃了芒果?”“大王,是那些苦行者们。”“把那些苦行者赶出园林,撵走!”众人应道:“是!”便把他们赶了出去。帝释天王的心愿就这样圆满达成了。然而王后为了得到芒果,仍一直躺着不起。国王没有别的办法,便召集大臣和婆罗门,问道:“你们可知道哪里有‘内部芒果’?”婆罗门回答说:“大王,‘内部芒果’是诸天享用之物。我们祖祖辈辈代代相传,说是在雪山的金窟中有这种果——这也只是辗转流传的说法罢了。”“那么,谁能从那里取回芒果呢?”“那个地方凡人是去不了的,最好派一只鹦鹉鸟前去。”

那时,王宫里有一只鹦鹉幼鸟,身量巨大,如同孩童们玩的车轮毂那般,气力充足,有智慧且善巧方便。国王叫人把它带来,对它说:“亲爱的鹦鹉幼鸟,我对你恩惠甚大:你住在金笼里,用金盘享用甜乳粥,喝糖水。如今你也该为我们完成一件事了。”“大王,是什么事呢?”“亲爱的,王后心里起了想吃‘内部芒果’的强烈渴望。那棵芒果树在雪山金山之间,是诸天们享用之物,凡人无法到达。你应当替我们从那里把芒果取回来。”“好的,大王,我一定取回来。”于是国王用金盘让它饱食甜乳粥,饮尽糖水,又用百炼油涂抹它翅膀内侧的羽毛间隙,然后双手捧着它,站在狮窗边,将它放飞空中。那鹦鹉幼鸟恭敬地向国王绕行一匝表示谢意,便腾空而去,飞越了人住的地界,来到住在雪山第一重山间的鹦鹉们那里,问道:“所谓的内部芒果在哪里?请告诉我那地方。”那些鹦鹉说:“我们不知道,第二重山间的鹦鹉应该知道。”

它听了那些话,便从那里飞起,前往第二重山间,同样询问了那里的鹦鹉。随后又依次去了第三、第四、第五、第六重山间,每处鹦鹉都说:‘我们不知道,第七重山间的鹦鹉应该知晓。’于是它又来到第七重山间,问道:‘内庭芒果在哪里?’对方回答:‘在某某地方的金山之间。’‘我就是为此果而来,请带我去那里,帮我取得这果子。’那群鹦鹉说:‘朋友,那果树是多闻天王所受用的,根本无法靠近。整棵树从根部起,就被七重铁网团团围住,还有成百上千的鸠槃荼罗刹守护着。若是被他们看见,绝无活命的可能。那地方就像劫末烈火焚烧的无间大地狱一样可怕,你别去那里动这个念头了。’‘若你们不肯去,就请将去那里的路线指示给我。’鹦鹉们便说:‘那么,你就如此这般走。’它依照指示,仔细记熟了路线。来到那里之后,白天隐而不露,一直等到中夜时分罗刹们入睡时,才悄悄靠近内庭芒果树,从一条树根的缝隙间缓缓往上爬。这时,铁网发出‘唧’的一声响。

罗刹们被惊醒,看见这只鹦鹉雏鸟,便一把抓住它,说道:‘这是个偷芒果的贼!’于是便商量如何处置它。一个说:‘我要把它塞进嘴里吞掉!’另一个说:‘我要用两手把它揉碎碾烂,再把碎渣扬弃!’又一个说:‘我要把它劈成两半,搁在炭火上烤了吃!’鹦鹉雏鸟听了他们商量的处置办法,毫无畏惧,反而对那些罗刹说:‘喂,罗刹们!你们是谁的部下?’罗刹们回答:‘是多闻天王的部下!’鹦鹉雏鸟说:‘喂,你们听好了:你们是一个王的部下,我也是另一个王的部下。波罗奈的国王派我来取这内庭芒果,我正是为了自己的国王,才不惜性命来到此处。须知,有谁能为了父母和主人的利益舍弃自己的生命,他死后必定往生天界。所以,我也会从此畜生道命终之后,往生天界。’说完,它便诵出了第三偈:

93九十三.

为“供主”之事精进努力的人,所证得的那个地位——

勇者能舍己,我亦正得此果报。

其中,“供主之事”(bhatturatthe)中的“供主”(bhattā),是指用饮食等养育我们的人,即父、母与主人。因此,这是指为了这三种供主的利益。“精进者”(parakkanto)即正在付出精勤、努力的人。“所获得的那地位”(yaṃ ṭhānamadhigacchati):不论何种幸福之因、名声、利养或天界,凡是获得,皆已证得。“勇者”(sūro)即无畏、具足勇猛之人。“舍己”(attapariccāgī)即对身命无所留恋,为了三种供主的利益而舍弃自身。“我当得此”(labhamāno bhavāmahaṃ)意为:那样的勇者,不论获得的是天界成就还是人间成就,我也正在获得那样的果报。因此,我在此唯有欢喜,并无恐惧。你们为何要恐吓我呢?

就这样,鹦鹉鸟以此偈为它们说法。它们听了它的法语,心生净信,说道:“这是位具法者,不可杀害,我们应当放了它。”于是便将鹦鹉鸟释放,并对它说:“鹦鹉鸟啊,你已获释,从我们手中安然离去吧。”鹦鹉鸟说:“莫让我的到来徒劳无益,请给我一个芒果。”罗刹们回答:“鹦鹉鸟,给你一个芒果并不难,但这棵树上的芒果皆编号记录在案,若少一颗果,我们便没命了。因为多闻天王一旦发怒瞪眼,一千个鸠槃荼就会像丢进热锅的芝麻般炸裂飞散。因此,我们不能给你,但可以告诉你何处能得其果。”鹦鹉鸟说:“不拘谁给,我只要果子。请告诉我何处可得其果。”罗刹们说:“在这金山之间,有位名唤光味的苦行者,他住在金叶草屋中祭火而居,是多闻天王的亲近者。多闻天王常送四个芒果与他,你可去他那里。”

鹦鹉鸟答应道:“好的。”便前往苦行者处,顶礼之后退坐一面。苦行者问:“你从何处来?”鹦鹉鸟答:“从波罗奈国王那里来。”苦行者问:“为何事而来?”鹦鹉鸟答:“尊者,我们的王后生起了想吃内庭芒果的胎欲,我为此事而来。然而罗刹们不亲自给我芒果,差我前来您这里。”苦行者说:“既是如此,且坐吧,你必会得到。”那时,多闻天王送来了四个芒果。苦行者自己吃了两个,一个给鹦鹉鸟吃下。待它吃完,又取一个装入网兜,挂在鹦鹉鸟的脖颈上,说:“你且去吧。”便放它离开。鹦鹉鸟带着果子回去献给王后。王后食后,胎欲得到平息。但以此因缘,她未得子。

世尊讲完这段法后,将本生故事作结:“那时,那位王后是罗睺罗母,鹦鹉是阿难,施芒果的苦行者是舍利弗,而住在园林中的苦行者便是我。”

内本生经的注释,第一篇。

Seyya本生经的注释,第二篇。

「Seyyaṃ so seyyaso hotīti」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憍萨罗国王的一位大臣而开示的。据说,那位大臣为国王完成众多事务,十分得力。国王心想:「此人对我的帮助甚大。」便赐予他极大的权势。其他人不能忍受,便到国王那里进谗言,离间了他们。国王听信了那些话,未曾查证过失,便下令将这位具戒无过的大臣以锁链捆绑,关入监狱。他独处狱中时,依其持戒的成就,心便趋于专注;在专注中,他观照诸行,证得了入流果。后来,国王知道了他的清白,便下令解除锁链,并赐予比先前更大的权势。大臣心想:「我应当礼敬世尊。」便带了许多花与香等,前往精舍,供养如来,礼敬之后,退坐一面。世尊与他招呼,说:「听说你遭遇了不幸?」他说:「是的,世尊,确曾遭遇,然而我以这逆境成就了利益——我坐在牢中证得了入流果。」世尊说:「近事男啊,不只有你从逆境中得到利益,过去的智者们也曾从逆境中获得利益。」应他请求,世尊便讲述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到他的王后胎中,长大后在塔迦尸喇学习了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菩萨登上王位,不违十种王法,广行布施,守护五戒,行布萨羯磨。那时,有一位大臣在后宫犯下过失。守门人等知道后,报告国王说:「某某大臣在后宫作恶。」国王调查,得知真相后,将他召来,说:「从今以后,你无需再侍奉我了。」便解除了他的职务。那位大臣离开后,去侍奉邻国的一位国王。一切情节正如同《大戒本生》中所说。在那里,那位国王再三试探之后,相信了大臣的话,说:「我要夺取波罗奈王国。」于是带领大批随从,来到国境。波罗奈王有约七百名大将,听到消息后说:「大王,听说那位国王要来抢夺波罗奈王国,正沿路破坏而来,让我们就在当地擒住他吧。」国王说:「我不需要靠伤害他人而获得的王位,你们什么也不必做。」

贼王前来包围了都城。大臣们再次来到国王面前,说:“大王,请勿如此,让我们去擒获他吧。”国王说:“已无能为力,将城门打开吧。”说完,他在大臣们的簇拥下,坐于大殿的宝座上。贼王在四座城门驱打民众,闯入城中,登上宫殿,命人拿下被大臣环绕的国王,以锁链绑缚后投入监牢。国王在牢狱中向贼王修习慈心,证得慈心禅那。由于他慈心的威力,贼王身上生起灼热,全身犹如被两支火炬炙烤一般。他被极大的痛苦所逼恼,问道:“这是什么缘故?”(众人答言:)“你们将持戒清净的国王投入监牢,因此才会生起这般痛苦。”于是,贼王前去向菩萨乞求宽恕,说:“王国仍归于您。”他将王位归还,并说:“从今以后,您的敌人便由我来处置。”随后,他处死了那位恶大臣,返回了自己的城中。

菩萨坐于装饰庄严的大殿中、高悬白伞盖的宝座上,与大臣们交谈时,诵出了前面的两首偈颂:

94九十四。

亲近殊胜者,自己则更为殊胜。

与一人结交,便解救了百人免于被杀。

95九十五。

因此,应与一切世间共结盟好,

死后便能投生天界。迦尸的人们,你们且听此语。

其中,“seyyaṃso seyyaso hoti, yo seyyamupasevatī”的意思:这里的“seyyaṃ”指无过失的、最上之法,“aṃso”指部分,因此“seyyaṃso”是殊胜的部分,即依止善法的补特伽罗。若有人一再亲近那种殊胜——也就是善法的修习,或亲近乐于善行的殊胜补特伽罗,他便成为“seyyaso”,亦即更值得称赞、更为超胜的人。至于“Ekena sandhiṃ katvāna, sataṃ vajjhe amocayiṃ”,应这样理解:我亲近殊胜的慈心修习,借由那慈心修习与一位贼王建立交谊与亲密,修习慈心之后,使你们这百人免于被杀。

第二首偈颂的义理是:由于我曾与一人一同,藉由修习慈心而与之建立联结,使你们这上百名被判死刑者得到救脱,因此这一道理应当了知。所以,若能与世间一切众生一同,藉由修习慈心建立联结,此人命终之后,当生天界。因为慈心修至近行定,能令人结生于欲界;修至安止定,则能令人往生梵天界。这是我所说,你们迦尸国的一切居民,皆应谛听。

就这样,大士向大众称扬修习慈心的功德之后,便在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城,舍弃白伞盖,进入雪山,出家为修道仙人。导师成就正自觉后,说出第三首偈颂:

96九十六。

那位大王说了这话之后,那位名叫甘萨的波罗奈城主,

放下了弓与箭,便趋向于自我克制。

在此处,“大王”即是大国王。“甘萨”是他的名字。因为他占取并居住在波罗奈城,故称“波罗奈城主”。那位国王说了这番话之后,放下弓与名为“箭”的矢,舍弃、丢弃它们,便趋向于持戒的自制,由此出家。出家之后,他又证得禅那,成为不退失禅那者,最终出生于梵天界。

导师开示此法后,将本生连接起来,说道:“那时的贼王是阿难,而那位波罗奈王则正是我。”

《殊胜本生注释》第二。

《木匠猪本生经》注

这部经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以弓箭手帝须长老为因缘而宣说的。波斯匿王的父亲大拘萨罗王,将频婆娑罗王的女儿韦提希——也就是拘萨罗妃——嫁出时,给了她一个迦尸村,作为价值十万钱的洗浴香粉之资。后来,当阿阇世杀死父亲后,拘萨罗妃也因不堪忧伤而去世。于是,拘萨罗王波斯匿心中想道:‘阿阇世杀了父亲,我的姊妹也因丈夫去世,被哀伤压倒而亡。对于这杀父的恶贼,我不该再把迦尸村给他。’他便没有将那个村子交给阿阇世。因为此村,他们两人之间时常发生战争。阿阇世年轻力壮,而波斯匿王已经年迈,屡战屡败,大拘萨罗王的军队也大多被击溃。国王便问大臣们:‘我们老是吃败仗,该怎么办?’大臣回答:‘陛下,听说比丘们精通谋略,应去探听祇树给孤独园中比丘们的议论。’国王于是命令密探:‘你们就去比丘们交谈时探听吧。’自此以后,他们便依计而行。

过去,当梵授王统治波罗奈时,菩萨投生于森林,成为一位树神。那时,在一座附属于波罗奈的木匠村里,有位木匠为求柱子木料进入森林,见到一只掉进陷阱的小野猪,便带回家悉心喂养。猪长大后,身体魁梧,生有弯弯的獠牙,性情却十分温顺。因为是木匠养大的,故众皆称其‘木匠猪’。木匠劈削木材时,它用鼻子帮忙翻动木头,用嘴叼来斧头、锛子、铁锤,还用嘴衔住墨线。后来,木匠担忧‘它将来或许会伤人’,便将它带到森林放归。这头猪走入森林,寻觅安稳舒适的所在,结果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山间岩洞,那里植物根茎与果实丰饶,住着极为惬意,且已有几百头猪聚集。那些猪见到它,纷纷围拢过来。它便对众猪说:‘我四处游荡,正是为了寻访你们。此地更是我所见过最宜人的处所,我也要在此住下。’猪群道:‘此处确实舒适,然而有危险潜伏。’它说:‘一见到你们,我便明白了:居于食物如此丰足之地,你们身上却瘦得不见血肉,这地方究竟有什么可怕之物?’猪群回答:‘有只老虎,

弓箭手帝须长老详细讲述战术说:‘尊者,战争共有三种阵型:莲花阵、轮阵与车阵。想要活捉阿阇世,应在某处山腹深处,于两侧山壁埋伏兵士,并于前方示以虚弱之师,诱使对方察觉后进入山谷;待其进入,便截断其来路,继而两侧山壁伏兵齐声呐喊、同时冲杀。如此,便如掌中之鱼,或如掌心围困的小鹌鹑,必能将其擒获。’密探将这番话禀报国王。国王听后,便下令擂动战鼓,率军出征,布下车阵,活捉了阿阇世。之后,他将自己的女儿金刚公主嫁给外甥,并把迦尸村作为她的妆奁沐浴之资赠予,随后送他们离去。此事在比丘僧团中传扬开来。一日,比丘们聚在法堂议论:‘贤友们,听说憍萨罗王凭借弓箭手帝须长老的策略,战胜了阿阇世。’世尊前来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集在此,所议何事?’比丘们答:‘我们正在谈论此事。’世尊说:‘诸比丘,不唯现在,过去之时,弓箭手帝须对于战阵策略也同样善巧。’接着,世尊便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在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森林中,成为一位树神。那时,有一个附属于波罗奈城的木匠村,村里一位木匠为了寻找做柱子的木料进入森林,看到一只掉进陷阱里的小野猪,就把它带回家中喂养。这只猪长大后,身体魁梧,长着弯弯的獠牙,性情却很温顺。因为是由木匠养大的,所以大家都叫它‘木匠猪’。木匠劈削木头时,它用鼻子帮忙把木头翻过来,用嘴叼来斧头、锛子、铁锤,还用嘴拉住墨线。后来,那位木匠担心‘说不定有一天它会咬人’,于是把它带到森林放生了。这只猪走进森林,寻找一个安全又舒适的地方,结果看到了一处山间的大山洞,那里有丰富的植物根茎和果实,住着很舒服,而且已经有几百头猪聚集在那里。那些猪看到它,都围到它跟前。它就对它们说:‘我到处游荡,就是为了找你们。而且,这个地方是我见过最宜人的地方,我现在也要住在这里。’猪群说:‘这里确实很舒服,不过这里有危险。’它说:‘我一见到你们,就明白了:生活在食物这么充足的地方,你们身上却瘦得没有肉和血,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呢?’猪群回答:‘有一只老虎,总是一早来,看见谁就抓谁,抓了就走。’它问:‘它是接连不断地抓,还是偶尔抓一次?’回答:‘天天抓个不停。’它又问:‘那老虎有几只?’回答:‘只有一只。’它问:‘你们这么多,打不过它一只吗?’回答:‘是的,打不过。’它说:‘我能抓住它,只要你们听我的话。那只老虎住在哪里?’猪群说:‘就在这座山上。’

木匠猪当夜便驱使猪群行动起来,排布战阵,说道:‘战争共有三种阵型:莲花阵、轮阵与车阵。’它采用莲花阵进行部署。它熟知地形要害,因此判断:‘此处适宜排兵布阵。’于是,它将小猪和它们的母亲安置在最中央,让中年母猪围绕在外,接着是青年猪,再向外是老猪,最外层是长牙猪;又将十头、二十头、三十头最骁勇强壮的猪,分别结成强力集群,部署在各个位置。在它自己站立之处的前方,它让大家挖了一个圆形陷阱;后方则挖了一个状如簸箕、逐渐向下倾斜、犹如悬崖的深坑。它率领着六七十头战猪,到处勉励它们‘不要害怕’。就在它如此部署作战之际,天亮了。

老虎醒来,知道时机已到,便走过去,在猪群对面的山脚下站定,睁大眼睛瞪着那些猪。木匠猪向猪群示意:‘回瞪过去!’猪群便回瞪过去。老虎张开嘴发出吼声,猪群也同样发出吼声;老虎撒了尿,猪群也撒了尿。就这样,老虎做什么,猪群便照样回敬。老虎心想:‘从前这些猪一见到我,总是拼命逃跑,想逃都逃不掉;今天不但不跑,反而成了我的对手,我做什么,它们就模仿什么。在这高地上,必定有个指挥它们的头领站在那里。今天我若上前,看来是赢不了了。’于是它转身走回自己的住处。那时,有一个靠吃老虎猎获的肉为生的奸诈苦行者,看见老虎空手而归,便与老虎搭话,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97九十七。

从前你四处游荡,猎杀那最上等的猪;

在此地降伏了群猪;

如今你独自离去,在此禅思;

老虎啊,莫非今日你已无力了吗?

其中,‘varaṃ varaṃ tvaṃ nihanaṃ pure cari, asmiṃ padese abhibhuyya sūkare’的意思是:‘喂,老虎!从前你在这地方,降伏了所有野猪,于那些野猪中挑最优秀、最上等的猎杀游荡。’‘Sodāni eko byapagamma jhāyasī’的意思是:‘如今你一头野猪也未捕获,便独自退避,在此愁闷沉思。’‘Balaṃ nu te byaggha na cajja vijjatī’的意思是:‘喂,老虎!今天你难道没有体力了吗?’也就是说:‘喂,老虎!今天你体力没了吗?’

听了这话,老虎说出第二首偈颂:

98九十八。

“从前,这些猪为恐惧所逼迫,寻求庇护,纷纷四散奔逃;

如今他们聚集一处而居,站立在那高地上,于我而言便难以战胜了。”

此处,‘sudaṃ’是一个语气词。简而言之,其义为:这些猪从前看见我时,为恐惧所逼迫、所折磨,为求庇护而各自分散,向四方逃窜;如今它们全都聚集一处,一同安住站立,并登上了那块高地。它们站在那里,我难以战胜、难以征服,今日便是如此。

于是,那奸诈的苦行者激发它的勇气,说道:“不要怕,去吧,当你咆哮着扑过去时,它们全都会害怕得四散奔逃。”老虎在他的激励下变得勇猛,再次前行,立于山脚。木匠猪则立于两个陷阱之间。猪群喊道:“主人,大盗又来了!”“别怕,我现在就抓住它。”老虎咆哮着扑向木匠猪上方,就在它扑到自己头顶的那一刻,那猪翻身,迅疾笔直地落入挖好的陷阱。老虎无法控制冲力,从上方越过,堕入横挖于苏跋门附近的陷阱极其狭窄的入口处,蜷成一团。木匠猪从陷阱中跃出,以闪电之速冲过去,用獠牙刺入老虎大腿内侧,撕扯至肾脏部位,以獠牙割取五种甘美之肉,将它甩过老虎头顶,喊道:“抓住你们的敌人!”然后举起它扔到陷阱之外。先到的猪众获得了虎肉,后到的则嗅着它们的嘴,一边徘徊一边问道:“虎肉是何滋味?”

猪群仍不满足。木匠猪见它们如此反应,问道:“你们为何还不满足?”“主人,杀死这只老虎又有何用?还有一个能号令老虎的奸诈苦行者在呢。”“他是谁?”“一个恶行的苦行者。”“老虎尚且被我所杀,他又怎能奈何我?走,我们去抓住他。”于是便率领猪群出发。那奸诈苦行者见老虎久去不回,心想:“莫非猪群把老虎抓住了?”他沿路而行,望见猪群到来,便拿起随身物品逃跑。猪群紧追不舍,他舍下物品,迅速爬上了一棵优昙钵树。猪群说:“主人,我们完了,那苦行者逃上树了。”“什么树?”“优昙钵树。”木匠猪安排道:“母猪们去取水,小猪们掘地,长獠牙的猪们咬断树根,其余的包围守护。”当猪群依令而行时,它自己如同挥动斧头一般,一击便砍断了优昙钵树笔直粗壮的主根,将树放倒。包围的猪众一拥而上,将那奸诈苦行者扑翻在地,撕成碎片,吃得连骨骸都不剩。随后,它们让木匠猪端坐于优昙钵树干之上,取来那奸诈苦行者受用的螺贝盛水灌沐,立之为王,并立一头年轻的母猪为其王后。据说从那时起直至今日,历代国王都被请上殊胜的优昙钵座,以三个螺贝灌顶。

住在该林中的天神目睹这稀有之事,便立于某根树枝间,朝向猪群,诵出第三首偈颂:

99第九十九

礼敬聚集的僧众,我亲见此稀有之事,由衷说出友善之语;

就在彼处,长有獠牙的群兽以和合之力战胜了猛虎,赖此獠牙之威,得以解脱。

在这里,“namatthu saṅghānaṃ”(应礼敬僧众)是指:愿这我之礼敬归于已聚集的一群野猪。“disvā sayaṃ sakhya vadāmi abbhutaṃ”(亲见已,我自说此稀有之情谊),我亲眼见到这前所未见的稀有情谊,即朋友关系后,如此说。“Byagghaṃ migā yattha jiniṃsu dāṭhino”(在这件事上,具獠牙之兽如何战胜了猛虎),即:在那件事上,具獠牙的野猪群竟然战胜了猛虎,这就是原本的句子。“sāmaggiyā dāṭhabalesu muccare”(依众和合,于獠牙力中得以解脱):在那些具獠牙之力的野猪当中,存在心思一致的和合;凭此和合,那些獠牙有力者擒获了仇敌,今日已从死亡的恐惧中解脱出来,这就是它的含义。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本生串联衔接道:“那时,弓箭手提萨即是木匠猪,而那位树神即是我。”

《木匠猪本生注疏》第三。

[284] 4. 《吉祥本生注疏》

“Yaṃussukā saṅgharantī”——那希求而聚会者:这一句的教起因缘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偷吉祥的婆罗门而说。这部本生中的现在事,在下面的《佉陀罗炭火本生》里已详细说明。不过,在这里,那位住在给孤独长者家第四重门楼的邪见天神,因为被实行惩罚之业,后来带来了五十四俱胝金币,将仓库填满之后,与长者成了好友。长者便带她来到世尊跟前。世尊为她说法,她听闻法后证得了入流。从此以后,长者的声望恢复如初。这时,舍卫城有一位能辨识吉祥相的婆罗门心想:“给孤独曾经穷困,如今又重新成为大富豪。我不妨假借看望之名,到他家里去把吉祥偷走。”于是他便前往长者家,受到了长者的恭敬礼遇。亲切交谈之际,长者问他:“您因何而来?”他便一边观察一边思忖:“吉祥到底住在哪里呢?”长者有一只纯白如洗净螺贝的公鸡,养在金笼里,吉祥就住在那只公鸡的冠上。婆罗门观察后,知道吉祥安住于此,便说:“大长者,我教授五百位年轻人学习咒术,却因为一只不分时辰乱叫的公鸡,弄得学生和我都疲惫不堪。听说您这只公鸡才

婆罗门知道吉祥已安住于宝石中,便又乞求宝石。就在说“宝石也给”的那一刻,吉祥便从宝石上离开,住到了枕边放着的那根守护杖上。婆罗门知道它在那里,又乞求那根杖。就在说“拿着走吧”的那一刻,吉祥便从杖上离开,住在了长者的正妻——名为“福相天女”的头顶。这位偷吉祥的婆罗门知道它安住于此处后,心想:“这是不可舍弃的东西,我根本没法开口要。”于是便对长者这样说:“大长者,我原是想着‘要把吉祥偷走才离开’,才来到您家的。可是您的吉祥:先是住在公鸡冠上,公鸡给了我之后,就从那里离开,住到了宝石上;宝石给出去了,又住到守护杖上;守护杖给出去了,又从那里离开,住到了福相天女的头顶。而这位偏偏是不可舍弃的,我没能把她拿到手。您的吉祥是偷不走的,属于您的,终究还是您自己的。”说完,他便从座上起身离去。给孤独心想:“我应当将此事禀告世尊。”于是前往寺院,供养世尊,顶礼后坐在一旁,将事情始末详尽禀告如来。世尊听后说道:“居士,并非只有现在,他人的吉祥才会移往别处。从前,由微薄福业产生的吉祥,也终究会转到有福者的脚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政的时候,菩萨生于迦尸国的一个婆罗门家族。他成年后,前往塔迦斯喇学习技艺,之后在家生活。后来因父母寿尽,内心深深悚惧,便离家出走,在雪山地区出家成为仙人,证得了神通与等至。过了很久很久,有一次为乞食酸粥,他来到村落,住在波罗奈王的花园里。第二天乞食时,走到一位驯象师的门前。驯象师对他的威仪举止生起净信,供养了食物,并请他安住花园,经常照料他。那时候,有个拾柴人从山林里搬运柴火,因为时间太晚,没能赶上入城。傍晚,他在一所天祠里,枕着一捆柴躺下睡觉。天祠里有许多被放生的公鸡,就在离他不远的树上歇宿。这些鸡中,睡在上方的一只公鸡在凌晨排下粪便,落在睡在下方的公鸡身上。下面的鸡问:‘谁把粪便弄到我身上了?’上面的说:‘是我。’下面的又问:‘为什么?’上面的说:‘没注意。’不久它又排了一次。这下两只鸡互相生起气来,吵着:‘你有什么本事!你又有什么本事!’接着,下面的鸡说:‘谁要是能把我杀了,在炭火上烧熟了肉吃下去,一早就能赚得一千迦利沙波拏。’上面的鸡说:‘喂,你别为这……’

拾柴人听到它们的对话后,心想:‘要是能得到王位,谁还稀罕那一千钱。’便悄悄爬上去,抓住睡在上方的那只鸡,杀了,揣在怀里,一边想着‘我要做国王了’,一边趁着城门刚开进了城。他把鸡去皮,清理了内脏,然后交给妻子说:‘把这鸡肉好好烹调。’妻子做好了鸡肉和饭,端过来说:‘夫君,请用。’他说:‘贤妻,这肉有大神力,我吃了便能成为国王,你会成为王后。我们把这饭和肉带上,到恒河岸边,沐浴之后再吃。’两人把饭食放在河岸,就下水沐浴去了。就在这时,一阵风掀起波浪,河水涌上来,把饭食罐子冲走了。罐子顺流漂下,被下游一位正在给象沐浴的驯象师长官看见了。他让人把罐子捞起来,打开看,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旁人回答:‘大人,是饭和鸡肉。’他便让人把罐子重新盖严,加上封印,然后送回家里,嘱咐妻子说:‘在我们回来之前,千万不要打开这饭。’而那个拾柴人,因为在沐浴时吞进了含沙的水,腹部胀起,就这样死去了。

那时,有一位与这位驯象师亲近、具足天眼通的苦行者,心想:‘我的护持者一直没有离开驯象的岗位,不知他何时才能获得成就呢?’他用天眼观察,看到了那个人,弄清了事情的缘由,于是便提前来到驯象师的住所坐下。驯象师回来后,向苦行者行礼,坐到一边,让人拿来饭罐,说:‘请用肉饭供养苦行者。’苦行者接过了饭,但当肉递来时,却不接,说:‘这肉我要检查一下。’‘请检查吧,尊者。’于是,苦行者让人把肥肉、侧肉、骨肉各分作一份:肥肉分给驯象师,侧肉分给他妻子,骨肉留给自己吃。用过斋饭后,苦行者临别时说:‘从今天起第三天,你将成为国王,行事要谨慎不懈。’说完就离开了。到了第三天,有位邻国国王率兵包围了波罗奈城。波罗奈王让驯象师穿上王服,命令他:‘骑上大象去作战!’而自己则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在军队中巡视,结果被一支力道极大的飞箭射中,当场就死了。驯象师知道国王已死,便叫人搬出很多金币,击鼓宣布:‘凡是想发财的,站出来打仗!’军队在片刻之间就杀死了邻国国王。大臣们处理完国王的后事,商量说:‘我们该立谁为王?’

世尊讲述了前生的故事后,以已证正觉之身,诵出了此二偈:

100那时,有一位苦行者,常来拜访那位驯象师,具足神通与天眼。他想:“我的侍者一直守在象厩,不知何时才能成就。”便以天眼观察,看见那个拾柴人,明了缘由后,便提前一步,坐在驯象师的住所等候。驯象师回来,向苦行者礼拜,坐到一边,命人取来那个饭盆,吩咐说:“用肉饭款待苦行者。”苦行者取了饭,当肉奉上时,他没有接,说:“这肉我要仔细验看。”驯象师说:“请便,尊者。”苦行者便将肉一一分开——粗肉、表肉、附骨肉,各成一份;将粗肉分给驯象师,外层肉分给驯象师的妻子,附骨肉留给自己吃。用餐毕,临行前他对驯象师说:“从今天起第三天,你将成为国王,切莫懈怠。”说完便离去。到了第三天,邻国一位国王挥军前来,将波罗奈城团团围住。波罗奈国王让驯象师换上王服,下令:“骑象出战!”自己则微服在军中巡视,不料被一支劲箭射中,当场身亡。驯象师知道国王已死,便命人搬出大批金币,击鼓传令:“凡想求财的,上前作战!”顷刻之间,军队就把邻国国王杀死了。大臣们料理完国王的后事,商议道:“我们立谁为王?”

那些无福之人,热切地积聚了大量财富,

不论有技能者还是无技能者,那些财物终由具福德者享用。

101那些急于求成、不善观察之人,积聚了大量财物;

于一切处修积福德者,则远超其余众生;

众多财富,即使在非处所也会生起。

其中,“yaṃ ussukā”是指那些在积聚财富上精勤努力、生起欲求的人,他们以艰辛积聚了大量财富。亦有读作“ye ussukā”的,意谓那些精勤于积聚财富的人——无论凭借象技等技能的人,还是无技能的人,乃至靠受雇工作来积聚大量财富。“有福德者享受那些财富”:对于这些被称为“众多财富”的财富,有福者即使未作任何营求,也享受着自身的福德之果。

“aticcaññeva pāṇino”意为超越其他众生。“eva”一词应与前词连接,意指在一切处,已作福德者超越了那些未作福德的众生。“appanāyatanesupi”意为在非处所,例如:在非宝石矿藏中出现宝石,在非金之处出现金等,在非象之处出现象等。如此,有生命与无生命的众多财富得以生起。其中,关于珍珠、宝石等在非矿藏中产生的情况,应当述说杜塔伽摩尼无畏大王的往事。

导师说完这些偈颂后,说道:“居士,对这些众生而言,没有其他处所能与福德相比,因为有福德者,纵在无矿之处,宝珠也会自然涌现。”随后宣说了此法——

这是能满足人天一切欲乐的宝藏;

凡有所愿求,一切皆可由此成就。

金色、妙音、端严的形体、美丽的容貌;

王权与眷属,一切皆由此获得。

地方的王权与自在,转轮王的快乐与可爱之物;

乃至天界中的天王之位,藉此皆能成就。

人世的种种成就,与天界的快乐,

以及涅槃的成就,藉此皆能成就。

依善友成就,如理精勤修习,

明与解脱自在之境,这一切皆由此获得。

无碍解、诸解脱,以及声闻波罗蜜,

辟支菩提与佛地,这一切都能由此获得。

确实,这有大利益,即是福德成就。

因此,智者称扬,贤者赞叹已作福德者。

现在,为说明给孤独长者所拥有的吉祥宝物,他接着说出这段以“鸡”为开头的话。

102因此,智者们这样称赞:“他是已行善积福之人”;而“有智慧的人”这一句,则是在作结。

鸡、宝珠、杖,与具足福德的女子,

这些事情,便会发生在无过失、已累积功德的人身上。

在这里,「杖」(daṇḍo)指的是用来守护的棍杖;「女」(thiyo)指的是那位长者(给孤独)的妻子,即具足福德的吉祥天女。其余文句意义明了。说完此偈,他便进行本生故事的结集——「当时的国王是阿难,而那位亲近家庭的苦行者,便是我,正自觉者。」

吉祥本生注 第四篇

[285] 第五 宝猪本生注

“在山中住了七年”(Dariyāsatta vassāni)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孙德丽遇害一事为缘起而宣说的。关于当时世尊受到尊敬、恭敬的情形,在《优陀那经》(Udā.38)中已有记载。此处简述如下:据说,当世尊与比丘僧团获得的利养恭敬如同五条大河的大洪流般涌现时,那些失去利养恭敬的外道,便如日出时的萤火虫般黯然无光。他们聚集商议:“自从沙门乔达摩出世,我们的利养恭敬就丧失殆尽,甚至无人知晓我们的存在。要与谁联手,才能败坏沙门乔达摩的名声,使他的利养恭敬消失呢?”随后他们想到:“与孙德丽联手,此事可成。”

有一天,他们来到外道园,向孙德丽行礼后站在一旁,却不与她说话。她反复搭话,仍得不到回应,便问:“诸位尊者,你们是否被什么人欺负了?”他们说:“姊妹,你没看见沙门乔达摩欺压我们,使我们失去利养恭敬,四处游荡吗?”她说:“那我该做什么呢?”“姊妹,你确实容貌美丽,享有盛福。你应当败坏沙门乔达摩的名声,让大众相信你的话,从而使他失去利养恭敬。”她答应道:“好的。”便行礼离去。从那时起,她便带着花鬘、香、涂香、樟脑和辛辣果等物品,在傍晚大众听完世尊说法回城之时,朝祇园方向走去。当被人问及“你去哪里?”时,她便说:“去沙门乔达摩那里,因为我与他同住一间香室。”说完,便住进某个外道园内。清晨,她又走上通往祇园的路,然后朝城镇走去。当被问:“孙德丽,你去哪里了?”她便说:“我和沙门乔达摩同住一间香室,让他享尽五欲之乐后才回来。”

过了几天,外道们拿钱给几个流氓,说:“去,把孙德丽杀了,将尸体丢在沙门乔达摩香室附近的花堆垃圾堆中,然后回来。”那些流氓照做了。接着,外道们大声喧嚷:“我们找不到孙德丽了!”他们禀告国王后,国王问:“你们怀疑在哪里?”他们答:“这些天她住在祇园,在那里她的情况我们不清楚。”国王说:“那你们就去那里搜查吧。”得到许可后,他们带着自己的随从来到祇园,四处搜寻,在花堆垃圾堆中间发现了尸体,便把她抬上卧床,运进城内,并向国王报告:“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们,为了掩盖导师的恶行,杀了孙德丽,丢弃在花堆垃圾堆中。”国王说:“那好,你们去全城游行宣告。”他们便在城中街道上大喊:“看看沙门释迦子的所作所为!”等等,然后又回到国王的宫门前。

国王将孙德丽的遗体置于露天火葬场的抬架上,派人守护。舍卫城的居民,除了圣弟子之外,大多数人都说:“看看这些沙门释迦子的所作所为!”如此在城内城外到处辱骂、诽谤比丘。比丘们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说:“那么,你们应当用下面的话来反驳那些人——”

“出言虚妄者堕地狱,自己做了却说‘我不做’者亦复如是;

这两种人死后下场相同,来世皆成造作低劣业之人。”(udā. 38) ——

世尊宣说此偈颂。

国王说:“你们去查明孙德丽系他人所杀的真相。”便差遣手下前去。那些流氓正用那些金币买酒喝,彼此发生了争吵。其中一人这样说道:“你一拳就打死了孙德丽,把她丢进花堆与垃圾堆,然后拿着得到的金币在这儿喝酒,好啊,好啊!”国王的人抓住了那些流氓,带去见国王。国王问:“是你们杀的吗?”“是的,大王。”“是谁指使你们杀的?”“那些外道,大王。”国王便传召外道们,让他们抬起孙德丽的尸体,命令道:“去,你们在城中这样游行宣告:‘这个孙德丽是我们这些企图诽谤沙门乔达摩的人所杀,这既不是沙门乔达摩的过错,也不是乔达摩弟子们的过错,只是我们自己的过错。’”他们照做了。此时,愚昧的民众才生起信心,外道们则因杀人的惩罚而被牵连。从那以后,大众对佛陀的供养与恭敬变得更为广大。

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中生起议论:“诸位贤友,那些外道本想‘让佛陀蒙上污点’,结果反而自己蒙上了污点;而佛陀所获的利养与恭敬,反而比以往更为增上。”导师到来后,问道:“诸比丘,你们方才聚集一处,在谈论何事?”比丘们答言:“正是此事。”导师便开示说:“诸比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佛陀生起染污。想让佛陀变成染污,就如同想把一块天生的宝石变得黯淡污浊。过去就曾有人心怀‘我要把天生的宝石弄脏’的念头,费尽力气去弄,也根本无法令它污浊。”说完,应诸比丘的请求,开演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于某个村庄的婆罗门家庭。成年后,他见到欲乐的过患,便出离家庭,越过雪山地域的三列山脉,成为苦行者,住在一间树叶搭建的茅屋里。离他不远有一个宝石洞窟,里面住着约三十头野猪。洞窟附近有一头狮子活动,狮子的影子映现在宝石上。野猪们见到狮影,惊恐万分,变得瘦弱苍白。它们心想:‘因为这块宝石过于清澈,所以映出了这个影子。我们要把宝石弄脏、弄暗。’于是,它们跑到不远处的一个湖里,在泥浆中打滚,然后回来摩擦那块宝石。可宝石经野猪毛摩擦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澈。野猪们无计可施,心想:‘我们去问苦行者,有什么办法能让宝石变暗。’于是它们来到菩萨跟前,顶礼后站在一边,诵出了先前那两首偈颂——

103一百零三。

‘在这洞中整整七年,我们约三十头在此安住;一心只想毁掉宝石的光明,这便是我们心里的计谋。’

我们磨去宝石的光泽——这是我们之间的商议。

104一〇四。

只要打磨这颗宝石,它便愈发洁净,如同那造益的演员。

如今我们向您请教:在这件事上,您认为应当如何做?

其中,“dariyā”(洞窟)指宝石洞窟。“vasāmase”即我们居住。“haññāma”意为我们将会毁坏,我们也让它失去光彩。而“现在我们问这个”意思是:现在我们问:“因何缘故,这块宝石在染污时反而变得洁净?”我们正是问这件事。“您认为在这里该做什么”意思是:在此事上,您认为应当怎样做?

于是,菩萨为了向他们说明,宣说了第三首偈颂:

105一百零五。

“这琉璃宝,不粗糙,无垢,优美;

它的光辉不可破坏,猪们,离开吧。”

其中,'无粗糙'即不粗糙,'美丽'即美好,'光辉'即光芒。'离开吧'意指:你们无法破坏此宝石的光芒,那就离开这宝石洞窟,去往别处吧。

他们听了他的话,便依言而行。菩萨生起禅那,命终后往生梵天界。

世尊宣说此法后,将本生连结起来:'那时的苦行者即是我。'

这是对宝猪本生注的阐述,第五篇。

第六篇 萨卢卡本生注

“莫贪图萨鲁卡猪”这段教示,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比丘被一位胖姑娘诱惑之事而讲述的。此事的详细经过将在《小那罗陀迦叶本生》中说明。当时,世尊召来那位比丘,问道:“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是的,尊者。”“是谁让你心生厌离?”“是那位胖姑娘,尊者。”世尊说:“比丘,这个女人对你并无利益。过去,你曾在她出嫁时,被前来迎亲的人们当作额外的肉食宰杀了。”说完,应比丘们的请求,世尊开始讲说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是一头名为大红牛的牛,他的弟弟则名为小红牛。这两头牛同在村中一户人家里做工。这户人家有个已届婚龄的女儿,已被许配给另一家。这家人心想:‘举办婚礼那天,总得有些额外的肉食。’便用米粥和饭食喂养一头名叫萨鲁卡的猪,并让它睡在床底下。一天,小红牛对哥哥说:‘哥哥,我们俩在这户人家里辛勤劳作,这家人全靠我们才能维持生计。可是,他们只给我们一点点干草和稻草,却用米粥和饭食来喂养那头猪,还让它舒舒服服地睡在床底下。这头猪到底能给他们做什么呀?’大红牛回答说:‘弟弟,不要羡慕它的米粥和饭食。这家人是为了在女儿婚礼那天,拿它当作额外的肉食,才这样喂养它,好让它长肥。再过不久,你就会亲眼看见,它会被从床底下拖出来,宰杀切成块,做成待客的菜肴。’大红牛说完,便诵出以下两首偈颂:

106一百零六。

别羡慕萨鲁卡猪,它吃的是致死之食;

无忧无虑地咀嚼粗糠吧,这才是长寿的象征。

107一百零七

不久之后,那位受到殷勤款待的客人便会来到这里。

那时,你将看见萨鲁卡猪倒卧在地,杵臼落于其上。

此中要义为:贤友,你莫贪求萨鲁卡猪那样的境遇,因为它吃的是病食与死食,食后不久便当丧命。你应心无忧虑,无有希冀,只吃你获得的混有稻草的谷壳,这便是长寿的征兆、能预知寿命长的相。再过短短数日,那位即将成婚的男子便会带着众多随从,作为宾客来到此处。那时,你将见到萨鲁卡猪,因其上唇如臼杵一般(故称“臼杵在上”),被打死后横卧在地。

仅过数日,迎亲的人们到来,便将萨鲁卡猪宰杀,做成额外肉食。两头牛见到此猪的悲惨下场,心想:“我们的谷壳更好啊。”世尊成正觉后,为阐明此义,宣说第三首偈颂:

108108.

见到被宰杀的猪躺卧在地,臼杵落在身上;

老牛们思惟:‘我们的谷壳更为上妙。’

其中,‘bhusāmivā’意为:谷壳才是我们最好的、最上的。

世尊宣说此法、阐明诸谛后,即配合本生故事作结。诸谛阐毕之际,那位比丘证得入流果。世尊说道:“那时的小公主,即今粗大公主;萨鲁卡是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小红是阿难;大红即是我。”

沙罗迦本生注释第六

[287] 7. 谴责利得本生注释

“非疯子”一语,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舍利弗长老的一位同住比丘为缘而说的。据说,那位同住比丘来到长老跟前,顶礼后退坐一面,问道:“尊者,请您为我说说获得利养的方法,要怎样做才能得到衣服等利养呢?”长老便告诉他:“贤友,具足四支的人,能令利养恭敬生起:须打破自身内在的惭与愧,舍弃沙门之相,虽非疯狂而现疯态;说离间语;犹如演员;复说种种纷杂、猎奇之语。”长老将这获得利养的方法告诉了他。那位比丘批评了这种方法后,便起座离去。于是,长老来至世尊处,顶礼后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说:“舍利弗,这位比丘并非现在才谴责利养,过去也曾谴责。”应长老的请求,世尊便引出了过去之事。

过去,波罗奈国梵授王在位时,菩萨投生于婆罗门家。及至成年,年方十六,便已通达三部吠陀与十八种工艺,成为声名远播的导师,教习五百青年。其间有一青年,戒行具足,一日来到导师面前请教:“如何才能使这些众生生起利得?”他正是请问利得生起的方法。导师告诉他:“孩子,众生以四种因缘而得利得。”接着便说第一首偈颂——

109109.

“非狂乱者,非离间者,非俳优者,非好事者,

在愚人当中能得利养——这便是对你的教诫。

其中,“非疯子”即不是疯子。这里的意思是:如同所谓的疯子,见到女人、男人、女孩、男孩后,便抢夺他们的衣物、饰物等,从各处强取鱼、肉、糕点等来吃;同样地,凡在家者,舍弃了内在与外在生起的惭愧,不考量善与不善,不畏地狱之苦,被贪欲所征服,心被完全掌控,在欲乐中放逸,做出破门而入等粗暴之行;而出家者,也舍弃惭愧,不计善恶,不畏地狱之苦,践踏导师所制定的学处,被贪欲所征服,心被完全掌控,仅为了衣等便舍离自己的沙门性,放逸地从事医生、信使等工作,依靠竹施等方式过活——这样的不疯之人,因其行为与疯子相似,故被称为疯子。像这样的人能迅速获得利养。反之,若是一位真正不疯、有惭有愧的人,在那些愚痴无智的人中间,则得不到利养。因此,希求利养的人应当如同疯子一般行事。

“非离间者”:此处,那些离间者前往王族处挑拨道:“某某做了这样的事”,从而夺取他人的名声归为己有。国王们以为“此人忠于我们”,便将他安置在高位;大臣等人则因担心“他可能在王族中离间我们”,便认为应当给予他物品。如此,现今的离间者能获得利养。而非离间者,在那些愚人当中则得不到利养。应如此理解其义。

“非演员”:为获取利养,应如演员一般行事。正如演员舍弃惭愧心,藉由舞蹈、歌唱、奏乐等嬉戏聚敛财物,同样地,希求利养的人应当破除惭愧心,如酒友般与女人、男子、童女、童男行种种嬉戏。如此非演员者,在愚人之中便无法获得利养。

“不饶舌”:所谓饶舌,即散布流言之人。国王们询问大臣:“据说某处有人被杀、家宅遭劫、他人妻女受侵犯,此系何人所为?”当其余人皆默然不语时,有人站起来说:“是某某与某某。”此人即是饶舌者。国王们根据他的话语寻获那些人,并加以惩治,说:“多亏此人,我们的城市才没有盗贼。”便赐予他极大的名声。其他人亦害怕“若他被国王的人查问,或许会说出关于我们好或坏的话”,于是也向他赠送财物。如此,饶舌者便获得利养。而不饶舌的人,在那些愚人中则得不到利养。这是给你的教诫——这就是我们从自身立场给予你的关于利养的教导。

弟子听完老师的话,谴责对利养的追求,说:

110110.

可厌弃啊,婆罗门,那名声与财富的获得!

那以堕落或非法行径谋生的方式。

111111.

即使持钵出家,作为无家的游行者而行——

这清白的活命也比那以非法的方式寻求要好。”说了这两首偈颂;

其中,“那种谋生方式”指维持生活的方式。“依堕落”指自己堕落。“以非法行为”指通过非法、不平等的行为,例如杀害、捆绑、谴责等,使自己堕落而行了非法。对于那种谋生方式以及从中获得的名声与财富,这一切我都厌弃、谴责、呵责,于我毫无意义——这是他的意图。“持钵”即手持乞食之器。“作为无家者而游行”指成为无家者之后而行,且善士不应以身恶行等方式行于非法。为什么呢?因为“这种生活方式才是更好的”等等,意思是:与那种以非法寻觅生计的方式相比,这位手持钵盂、行于他家乞食的生活方式才更好,要好上百倍、千倍——作此表示。

如此,青年赞叹了出家的功德后,便离家出家,修习仙人的出家,如法乞食,证得神通与等至,最终归于梵天界。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其联系到本生,说道:“那时的那位青年,便是这位呵责利养的比丘,而老师正是我。”

这是第七篇——斥责利得本生经的注释。

第八 鱼供本生经注释

“诸鱼价值……”这段经文,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奸商而宣说的。其缘起如前已述。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在一个富商家庭,长大成人后主持了家业。他有一个弟弟,后来父亲去世了。有一天,他们为了处理父亲的遗产,前往某个村庄,得到了一千个咖哈巴那。在回来路上,他们在河岸边等船,同时吃着带来的饭。菩萨把多出来的饭布施给恒河里的鱼,并把功德回向给河神。那位天神随喜了功德后,天界的祥瑞福报就增长了。当她观察自己福报增长的原因时,就明白了这件事。菩萨在沙地上铺开郁多罗僧衣,躺下睡着了。而他的弟弟却有些小偷小摸的习性,不想把钱分给菩萨,打算自己独吞。于是他做了一个石子包,样子和钱袋相似,把两个包裹放在一起。上船后,船行到恒河中央,弟弟晃动船只,把石子包扔进水里,假装扔的是钱袋,说:‘兄长,那个装着一千钱的钱袋掉水里了,怎么办?’菩萨说:‘既然掉水里了,又能怎么办呢?别担心了。’这时,河神心想:‘我随喜了他回向的功德,天界福报得以增长,我要守护他的财产。’于是河神运用自己的神通力,让一条大鱼吞下了那个钱袋,自己则守护着它。那个做贼的弟弟回到家,打开包裹,心想:‘我把兄长骗了。’结果看到的却是石子,他内心一下子像枯槁了一样,抱着床沿躺了下去。

那时,渔夫们为了捕鱼撒下网。这条鱼借着天神之力游入了网中。渔夫们捕得它,便进城去卖。大家见是大鱼,纷纷问价。渔夫们说:“请付一千个咖哈巴那再加七个摩娑迦来买。”众人都嘲笑说:“我们可从没见过价值千金的鱼。”渔夫们便带着鱼来到菩萨门口,说道:“请买下这条鱼吧!”菩萨问:“卖什么价?”他们回答:“您只需给七个摩娑迦就行。”菩萨问:“你们卖给别人,开的什么价?”渔夫们说:“卖给别人,要一千再加七个摩娑迦;给您,只要七个摩娑迦就够了。”菩萨就给了他们七个摩娑迦,把鱼交给了妻子。妻子剖开鱼腹,发现里面有一个装着一千迦钱的钱袋,便来告知菩萨。菩萨看到后,认出自己的印记,知道这是自家财物。他想:“这些渔夫想卖给他人时,开价一千再加七个摩娑迦;到了我这里,只因这一千金本来就是我的,所以他们只收了七个摩娑迦就把鱼给了我。不明其中原委的人,怎么也难以相信这件事。”于是,他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112从前在波罗奈,菩萨生于婆罗门家,成年后通达事理,操持家务。他有个最小的弟弟,父亲年迈,留在家中。一天,大家说:“我们来设法赡养父亲吧。”于是便去走访一个村庄,回来时,得到了一千个铜钱。途中渡河,上船后用餐。菩萨把多余的饭食布施给鱼,并将功德回向给河神。河神接受了这份供养,又凭神力增长了自己的名声,菩萨也因此知晓了此事。菩萨放下上衣,围好下裙,便入睡了。弟弟趁机行窃,用那些铜钱买下糖仓库,把其中两座库房当作账房。弟弟上船后,故意把船弄破,说道:“我们把糖仓库扔进水里吧。”他扔下一个装着一千铜钱的包裹,说:“兄长,装有一千铜钱的库掉进水里了,怎么办?”菩萨说:“钱财落水,又有什么办法,不必担忧。”河神心想:“我既已受了供养,又凭神力增长了名声,现在,该用我自己的力量来守护这个库了。”于是,它让一条大鱼吞下钱袋,亲自守护起来。那个窃贼回到家中,说:“兄弟,我被骗了。”他不再理会那些仓库,心中安然,却把钱袋藏在了床下。

这些鱼竟价值超过一千,世上无人能信此事;

而我这里恰好有七个摩娑迦,我便用这些钱买下了整批鱼。

此处,“超过”是指渔夫们被旁人问价时,答道:“这些鱼价值一千再加七个摩娑迦。”“这世上没有谁会相信这件事”是说:没有亲眼见到实情的人,单凭他的话是不会相信的;也没有人会相信这些鱼竟然值这么多钱。正因为如此,这些鱼才没被别人买走。“而我恰好有”是指:我手头正好有七个摩娑迦。“整批鱼”是指这一捆鱼,或这一整批鱼——因为那条大鱼和其他鱼是绑在一起出售的,所以此处指的是整批鱼。“我便买下”是说:我只付了七个摩娑迦,就得到了这一整批鱼。

说完这番话,他又这样思惟:“我究竟是凭何因缘,才又得到了这些咖哈巴那呢?”就在那一刻,河神在虚空中显现出身形,表明身份道:“我是恒河女神。因为你将多余的饭食布施给鱼,并把功德回向给我,所以我前来守护你的这些财物。”她如此说明来意后,诵出了这首偈颂:

113此处,“超过”(adhikanti),是指渔夫们被旁人问价时,他们回答说:“这些鱼价值一千再加七个摩娑迦。”“世上没有谁会相信这件事”(Na so atthi yo imaṃ saddaheyya)意思是:世上不存在这样的人,能在不亲眼看到真相的情况下,仅凭我的话就相信这件事;或者说,没有谁会相信“这些鱼竟值这么多钱”;也正因为如此,这些鱼才没被别人买走——这也是这句话所包含的意思。“而我恰好有”(Mayhañca assū)是说:但我手头正好有七个摩娑迦。“整批鱼”(Macchuddānanti)是指:这一捆鱼,或这一整批鱼。因为那条大鱼和其他鱼是绑在一起卖的,所以这句话是指这整批鱼而说的。“我便买下”(Kiṇeyyanti)是说:我只付了七个摩娑迦,就得到了这一整批鱼。

“你布施食物予鱼,并为我作了回向;

忆念那回向,以及你所行的恭敬。”

此处,“回向”(dakkhiṇaṃ)即指回向功德,在此种情形下便称为回向。“忆念你所做的恭敬”(taṃ tayā kataṃ apacitiṃ)意思是:因忆念你对我所做的恭敬,我(天神)为你守护了这笔财富——这就是它的含义。

说完这番话后,那位天神便将他弟弟所行的全部欺诈之事尽数道出,然后说:“如今他心脏枯槁,躺卧在那里。心行邪恶者,决无增长。而我心想:‘莫让你的财物毁失’,便将财富取来给了你。这些都没有交给那个行窃的弟弟,你全部拿去吧。”接着,天神说出了第三首偈颂——

114此处,“回向”(dakkhiṇaṃ)即指回向功德,在此种情形下便称为回向。“忆念你所做的恭敬”(taṃ tayā kataṃ apacitiṃ)意思是:因忆念你对我所做的恭敬,我(天神)为你守护了这笔财富——这就是它的含义。

心生败坏者,增长繁荣不可得,诸天亦不礼敬;

凡欺诳其兄、侵占父祖遗产者,便是行恶之人。

其中,‘无有增长繁盛’(na phāti hoti)是说:对于这样的补特伽罗,不论现世还是他世,都无任何增长可言。‘天神亦不……’(na cāpi taṃ)是说:那些守护其财物的天神,也不会去礼敬这位补特伽罗。

于是,天神对那背友之贼说了这番话,不愿交给他咖哈巴那。菩萨却心想‘不能这样’,仍然派人给他送去了五百咖哈巴那。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开示诸圣谛,并揭示了本生故事的关联。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商人证得了入流果。接着导师说:“那时的弟弟就是如今这个奸诈的商人,而兄长就是我。”

《渔夫本生经》注释,第八篇。

[289] 第九篇《种种欲本生经》注释

“种种欲,大王”这一教说,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因阿难尊者获得八种殊胜利益而开示的。其背景事由详载于《本生经》第十一集《月光本生》中。

过去,菩萨投生于波罗奈城梵授王治世时,从第一王后腹中诞生。他长大后,在得叉尸罗学习一切技艺,在父王去世后继承了王位。他有一位被免职的父王国师。那位婆罗门变得贫穷,住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有一天,菩萨乔装成陌生人,于夜晚时分巡察都城。一伙恶贼在酒馆喝了酒,提着酒罐要回家,在巷中见到他,便问:‘你是谁?’然后打他,抢走他的上衣,举起酒罐恐吓他,扬长而去。恰在此时,那位婆罗门也出到巷中观察星宿,知道国王已落入敌手,便呼唤妻子。妻子应了一声:‘什么事,夫君?’急忙来到他身边。婆罗门对她说:‘夫人,我们的国王落到敌人手里了。’妻子答道:‘夫君,国王的事与你何干?婆罗门们自会知道。’

国王听到婆罗门的声音,向前走了几步,对那些歹徒说:“我很穷困,先生,上衣你们拿去,放了我吧。”歹徒们见他再三恳求,心生怜悯便放了他。国王记下他们所住的房子,便折了回去。这时,那位老国师婆罗门也说:“夫人,我们的国王已从敌人手中解脱了。”国王也听到了这句话,暗暗记下他的房子,随后登上了宫殿。天亮之后,国王召集众婆罗门,问道:“诸位老师,昨夜可曾观察星宿?”他们答:“是的,陛下。”“吉利吗?”“吉利,陛下。”“可有凶兆?”他们说:“没有,陛下。”国王便下令:“去那位婆罗门家,请他过来。”于是老国师被召来。国王问:“老师,您昨夜见到星宿了吗?”“是的,陛下。”“可有凶兆?”“有,大王。昨夜陛下曾落入敌人手中,但仅一瞬间便已解脱。”国王心想:“真正懂得星宿的人,应当是这样。”于是将其余婆罗门全都赶走,对这位婆罗门说:“婆罗门,我对你深生净信,你接受一个恩赐吧。”“大王,请容许我跟妻子儿女商量后再接受。”“去吧,商量好了再来。”

他回到家,叫来婆罗门的妻子、儿子、儿媳和女奴,问道:“大王要赐给我一个恩惠,我们该要些什么?”婆罗门的妻子说:“给我一百头乳牛。”儿子名叫“伞青年”,他说:“给我一辆由四匹莲华色骏马拉的良种马车。”儿媳说:“给我一副摩尼宝耳环,以及全套装饰品。”名叫富那的女奴说:“给我木臼、杵和簸箕。”而婆罗门自己却想得到最好的村庄。于是他便来到国王面前。国王问他:“婆罗门,你问过妻子儿女了吗?”他回答:“是的,大王,问过了,但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于是,他说出了最初的两首偈颂:

115一百一十五

大王,我们虽同住一屋,却各有各的心愿。

我想要最好的村庄,婆罗门女想要一百头乳牛。

116一百一十六

儿子想要良种车,少女想要摩尼宝耳环。

而那个名叫富那的卑贱女仆,却渴望得到木臼。

在此,“我想要”(icche)意为“我欲求”。“百牛”(gavaṃ sataṃ)是指一百头乳牛。“少女”(kaññā)是指媳妇。“而那位”(yā cesā)是指我们家中那个名叫富那的女奴。她是个“卑贱的”(jammī)、鄙陋的人,“渴望得到”(abhikaṅkhati)木臼连同杵,也就是想要的意思。

国王下令:“众人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117117.

赐予婆罗门最好的村庄,赐予婆罗门妻百头牛;

赠予儿子良骏宝车,赠予女儿摩尼耳环。

而这个名叫普妮迦的低贱女仆,你们要把木臼交给她。”——他说了此偈。

在这里,“yañcetaṃ”是指“而这普妮迦”,意思是:“那个低贱的女仆,你们把木臼交给她,让她收下。”

国王这样赐予婆罗门他所请求的以及其他巨大的荣耀后,说道:“从今以后,你应尽心承办我们当作之事。”便将婆罗门留在了自己身边。

世尊作了此法开示后,结此本生故事而说:“那时的婆罗门是阿难,而那位国王就是我。”

第九 种种欲本生注释

[290] 第十 试戒本生注释

“戒确实是善的”——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为一位试戒婆罗门而说的。这则故事,其现在与过去的事,在《小部·试戒本生》中已有详述。在此,当梵授王治理波罗奈城时,他的国师戒德具足,心想:“我要检验自己的戒。”于是,他连续两天从金匠的木板上各取一枚迦哈巴那金币。到了第三天,众人认定他是“贼”,便抓住他带到国王面前。途中,他看见耍蛇人正在让蛇跳舞。国王见到他后问道:“你为何做这样的事?”婆罗门答道:“为了检验自己的戒。”接着便说了这些偈颂——

118118.

戒确实是善的,戒在世间无上;

请看,那条剧毒之龙,因具足戒德而不遭杀害。

119119.

我将受持此戒,此戒于世间所称许、是为吉祥。

具戒者依此戒,被称为“行圣者之道者”。

120120.

对于诸位亲族(ñātīnaṃ),他是可爱的(piyo hoti);在朋友中间(mittesu),他光彩照人(virocati)。

「身坏命终之后」(kāyassa bhedā),具戒者(sīlavā)会投生到善趣(sugatiṃ upapajjati)。

其中,“戒”指行持。“传闻”是表示传闻义的语气词。“善”即美好;“传闻戒即是善”,意为智者们如此说。“你看”是对自己所说。“不被杀害”意为既不伤害他人,亦不被他所伤害。“将受持”即我将采纳、遵行。“被认可、吉祥”,指被智者们认可为“安稳、无所畏惧”。“由此被称为”:正是凭借此戒,具戒者行持诸圣者乃至佛陀等圣者之道时,被称为“行圣者之道者”——此即我将受持之义。“光耀”:犹如山顶火光,光明照耀。

就这样,菩萨以三首偈颂宣扬戒的功德,为大王说法之后,说道:“大王,我家中既有父亲的财产、母亲的财产,也有我自己积累以及您赏赐的众多财富,其量不可计算。然而,我为了审察戒,从金铺的台面上取走了金币。如今我已了知:于此世间,出身、种姓、家族、地域皆是下劣,唯有戒最为殊胜。我即将出家,恳请大王允许我出家。”他如此请求出家。尽管大王再三挽留,他仍毅然离去,进入雪山,修习仙人式的出家,成就了神通与禅定,最终命终往生梵天界。

导师(satthā)引出了这段法教(imaṃ dhammadesanaṃ āharitvā),并归结本生故事(jātakaṃ samodhānesi)说:‘那个时候(tadā),那位考察戒的婆罗门国师(sīlavīmaṃsako purohito brāhmaṇo),就是我自己(ahameva ahosi)。’

试戒本生经注释 第十

第四“内部品”

其摄颂:

树、铜釜、最上者、虎、鹿,种种宝珠、摩尼、萨卢迦与阿瓦呵耶那;

教诫、鱼王、宝环、枪,如此十则。

第五「瓶品」(Kumbhavaggo)。

《酒壶本生》注释

“一切欲乐施瓶”——这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以给孤独长者的外甥为因缘而宣说的。据说,那外甥因饮酒的过失,将父母留下的四十亿金钱挥霍一空,便来到给孤独长者跟前。长者对他说:“你去做生意吧!”于是给了他一千钱。他也挥霍光了,又回来。长者又给他五百钱,他又挥霍净尽。再次回来时,长者给了他两件粗布衣。他把这些也败尽之后,再回来时,长者让人揪住他的脖子,把他撵了出去。他无依无靠,倚着他人家的墙壁死去,人们把他拖出来扔在了外面。给孤独长者来到精舍,将外甥的这些事全都禀告了如来。世尊说:“你何必为此烦忧呢?纵使我于过去世曾给他一个能施一切欲乐的宝瓶,也未能令他知足安住。”于是,应长者的请求,世尊开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于长者之家,在父亲过世后继承了长者之位。他家中仅埋藏于地下的财富就有四十亿,而他只有一个儿子。菩萨广行布施等福德,命终后转生为帝释天王。后来,他的儿子拦街搭起彩棚,在众人围绕中坐下,开始饮酒。他纵情于跳跃奔跑、歌舞音乐,给那些表演者每次赏赐一千金钱,从而沉迷于女色、酒肉等,四处游荡,心中只想着“哪里有歌、哪里有舞、哪里有演奏”,一味寻欢作乐。不久,他将四十亿财富及种种受用资具挥霍一空,沦为贫穷可怜的乞丐,披着破布流浪。帝释天观察后,得知他这般悲惨境况,出于父爱来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能施一切欲乐的宝瓶,并教导说:“孩子,你要护持好这个宝瓶,勿令破损。只要宝瓶在,你的财富就不会枯竭,你要恒常不放逸。”说完便返回天界。从那以后,他依旧到处饮酒游荡。一日,他喝醉后将宝瓶抛向空中再接,有一次失手,宝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从此他又一贫如洗,披着破布,手拿破碗四处乞食,最终倚靠他人家的墙壁而死。

世尊叙述了这段过去因缘后,说此偈颂:

121121.

犹如赌徒获得宝瓶,能施予一切欲乐,

只要他善加守护,他便能安稳享乐。

122122.

当他迷醉又骄慢,因放逸而打破了罐子时,

那时,他赤身露体,仅披破布,这愚人最终追悔莫及。

123123.

同样地,有人获得财富后,却放逸地予以享用,

这愚人过后方受懊恼,犹如赌徒打破了罐子。

说完这些自觉者的偈颂后,他将本生联系起来。

其中,“能赐一切欲乐”(sabbakāmadada),是指能赐予所有感官欲乐的罐子。“Kuṭa”是罐子的同义词。“Yāva”,意为“只要……之时”。“保护”(anupāleti),意思是:任何人得到这样的罐子后,只要善加守护,在守护期间他便能安乐增长。“沉醉而自傲”(matto ca ditto ca),指因饮烈酒而沉醉,因骄慢而自负。“因放逸而打破罐子”(pamādā kumbhamabbhidā),即由于放逸而将罐子打破了。“裸体且穿破布”(naggo ca pottho ca),指此人有时裸体,有时因披着碎布(potthakapilotikā)而被称为“穿破布者”(pottho)。“同样地”(evameva),即是如此。“放逸者”(pamatto),指由于放逸而懊悔的人。“懊悔”(tappati),意思是忧伤、悔恨。

“那时,那个打破酒罐的赌徒是商主的外甥,而帝释天正是我。”

酒罐本生注释第一。

[292] 2. 善翼本生注释

“在波罗奈城,大王啊”(Bārāṇasyaṃ, mahārājā):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耶输陀罗长老尼从舍利弗长老那里得到的罗希塔鱼肉拌新鲜酥油的米饭为缘起而宣说的。事情的经过与前面《内本生》(jā. 1.3.91-93)所叙述的情形相似。那时,长老尼腹部风病发作,罗睺罗将此事告知长老。长老让她坐在集会堂中,自己前往憍萨罗国王的住处,取来罗希塔鱼肉拌新鲜酥油的米饭,带回送给了她。他带回给了作为母亲的长老尼,她刚吃完,腹部的风病便平息了。国王派人查问,从此以后便每日为长老尼供养那样的饭食。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道:“法将贤友啊,你用这些食物使长老尼得到了满足。”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集在这里议论什么?”得知所议论的内容后,世尊说:“比丘们,舍利弗不只在现在给予了罗睺罗母亲她所希求的东西,过去他也曾给予。”于是,世尊便开示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于乌鸦之胎,长大之后,成为八万只乌鸦的首领,是一位名叫“善翼”的乌鸦王。他的第一王后名叫“善触”母鸦,他的将军名叫“善面”。善翼王由八万只乌鸦簇拥着,依傍波罗奈城附近而居。有一天,他带着善触母鸦外出觅食,从波罗奈王宫大厨房的上方飞过。那时,厨子已为国王备好了搭配各式鱼、肉类佳肴的饭菜,将锅盖掀开一条缝,正站在那里散去热气。善触闻到鱼肉等香气,便渴望吃到国王的菜肴。那一天她未曾出声,到了第二天,鸦王说:“来吧,亲爱的,我们出去觅食。”她却说道:“你们去吧,我正有妊娠期的特别嗜好。”鸦王问:“是什么样的嗜好?”她回答道:“我一心只想吃波罗奈王的饭菜,然而那是我绝不可能得到的,所以,夫君啊,我恐怕活不下去了。”菩萨听后,坐着陷入沉思。善面将军前来,问道:“大王,您为何事不开心?”鸦王便将此事告诉了他。将军安慰他们两个说:“请勿忧虑,大王。今日你们且留在这里,我们前去将食物取来。”说完便离开了。

他召集众鸦,说明了事情原委,说道:“来,我们去取食物。”便与乌鸦们一同进入波罗奈城。在离大厨房不远处,他将鸦群分作数队,安排在各处警戒;自己则与八位乌鸦勇士一起,落在大厨房的屋顶上,静候国王饭菜被端走的时刻。他对那些乌鸦说:“当国王的饭菜被端送时,我会打下器皿。器皿一旦打落,我便活不成了。你们当中,四位用嘴盛满饭,四位带上鱼肉,把这些食物带回去,供养善翼乌鸦王和善触王后。若被问起‘将军何在’,你们就说‘随后便到’。”之后,厨子备好了国王的种种佳肴,用扁担挑着往王宫走去。当他走到王宫庭院时,乌鸦将军向众鸦发出信号,自己飞身而起,扑落在送餐人胸口,用利爪猛击,又用如剪刀尖般的喙狠啄他的鼻尖,旋即飞起,以双翅捂住他的嘴。国王正在大殿经行,透过大窗望见这一幕,看见乌鸦的举动,便对送餐人喊道:“送饭的!扔掉器皿,只管抓住那只乌鸦!”送餐人于是扔下器皿,死死抓住了乌鸦。国王又招呼道:“到这边来。”

就在那一刻,众鸦飞来,自己吃饱之后,便依照先前交代的方法,带着剩下的食物离去。随后,其余的乌鸦也飞来,吃掉了剩下的东西。那八位勇士也回去供养了乌鸦王与王后,善触母鸦的妊娠期嗜好因此得到满足。送餐人把乌鸦带到国王面前,国王便问它:“喂,乌鸦,你既不怕我,又抓伤了送餐人的鼻子,摔破我的餐具,连性命都不顾,为何做出这样的事?”乌鸦为了阐明原委,回答道:“大王,我们的国王依傍波罗奈城居住,我是他的将军。国王有位名叫善触的王后,因有妊娠期嗜食,极想吃您的饭菜。国王将她的渴求告诉了我。我正是为此事,不顾性命而来。如今食物已送去给她,我的心愿也达成了。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如此行事。”接着,他便宣说了以下这些偈颂:

124124. “大王,波罗奈城中居住着一位乌鸦王,”

在波罗奈,大王,住着一位乌鸦王。

由八万只乌鸦围绕,名为善翼。

125国王御厨中烹制好的、价值昂贵的王室膳食。

他的王后名为善触,有孕在身,欲求品尝;

国王御厨中烹饪的、价值昂贵的王室珍膳。

126王后名叫善触,馋嗜美味佳肴,

我是他们差遣的使者,也奉国王之命来到这里;

我为了向主人表达恭敬,才在鼻上造成了伤口。”

在这里,「在波罗奈」就是指在波罗奈城。「所居住」是指长期住在那里的。「煮好的」指用种种方法烹调而成的食物;有些人则把这个词读作“siddha”(煮熟的)。「昂贵的」指刚煮好、不是隔夜的,也因为在那些鱼肉菜肴当中,每一道都价值高昂,所以称为昂贵的。“我是他们派遣的使者,也受国王派遣来到这里”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是他们两人的使者、是奉命办事的人,同时又是受国王派遣的,因此我才来到这里。“我表达了对我主的恭敬”的意思是:我这样前来,就是为了对自己的主人表示恭敬、礼敬和尊重。“在鼻上造成了伤”这一句,大王啊,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不顾您和我自己的生命,让人打翻了盛食物的容器,用嘴喙在送食者的鼻子上弄出了伤口。我向我的国王表达了恭敬,现在您想怎样惩罚,就请怎样惩罚吧。

国王听了它的这番话,心想:“我们纵使给予众人极大的荣耀,也不能令他们成为知交;即使赐予村庄田地,也难以得到能以性命相救的人。而这只乌鸦,竟肯为自己的国王舍命,实是极贤善之士,音声甜美,又善说法。”于是国王对它的这些德行生起净信,以白伞盖供养它。这只乌鸦却用自己所得的白伞盖反过来供养了国王,并称扬菩萨的功德。国王召请菩萨,听闻法后,便依自己受用食物的规格,为它们二众安排了饮食。对其余的乌鸦,则每日令人煮一升米;国王自己也依循菩萨的教导,给予一切众生无畏,受持了五戒。而善翼的教诫则流传了七百年。

导师宣说此法后,将本生故事归结为:“那时的国王是阿难,妙颜将军是舍利弗,乐触是罗睺罗的母亲,而善翼即是我。”

善翼本生注释第二。

第293则 3. 厌身本生注释

「被触恼者」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以某位男子为缘而宣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男子,患了黄疸病,痛苦不堪,便被医生们放弃了。他的妻儿心想:「谁能照顾他呢?」而他心里这样想:「我若能从此病中康复,就出家修行。」过了几天,他得到了某种合适的药,病愈康复后,便前往祇园,向导师请求出家。他在导师座下获得了出家与具足戒,不久便证得阿罗汉果。有一次,比丘们在法堂中这样议论:「贤友们,那位患黄疸病的某某,心里想着『病好就出家』,结果真出了家,还证得了阿罗汉果。」导师来到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是在谈论什么?」得知他们在谈论这件事,便说道:「比丘们,并非只有现今此人如此;过去诸智者也同样说过:从病中康复后出家,成就了自身的增上。」接着,导师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当梵授王治理波罗奈国时,菩萨出生于一个婆罗门家庭。长大成家,安置好产业后,他患上了黄疸病。医生们也束手无策,妻儿都忧心忡忡。他心想:「我若能从此病中康复,就出家修行。」之后,他找到某种合适的药物,病愈后便进入雪山,出家为隐士,修得神通与等至,安住在禅那的快乐中,不由感叹:「这么久以来,我竟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快乐!」并诵出了以下的偈颂:

127一百二十七。

我被某种疾病所触,被剧痛极度折磨、侵害;

这身躯迅速干枯,如同烈日下置于尘土中的花朵。

128被这极度的病痛所触、所折磨,容貌都枯萎受损了;

卑劣却被认作高尚,不净却被认为是净;

充满种种腐尸的鄙陋之身,愚者却视而不见。

129可耻啊!这多病、腐烂的身体,令人厌恶、不净,是病之法;

可厌啊,这多病腐臭之身,令人厌弃、不净、是病之法。

众生对此放逸、深深迷醉,便退失了通往善趣的再生之路。

此处,「以某一种」是指九十八种病中的一种,即黄疸病。「病」:由于它具足令人痛苦的自性,因而得此名称。「被侵害」:这是指被冲击、被压迫时的状态。「在尘土与日光中所作」:意思是,犹如放在烈日下滚烫沙砾上的细小花朵会枯萎一般,这个身体也同样地枯萎。

「不净却被认作净」:本来可厌、不可意的,却被愚人称为可意。「充满种种腐尸」:指被头发等三十二种腐尸所充满。「不见劣形」:对于看不到不净相的暗钝凡夫而言,身体反而以可意、美好、可受用的形态现前;而佛陀以“眼出眼屎”等方式所开示的不净本质,在这些愚者面前并不会显现。

「有病」:即恒常患病。「迷醉」:即被烦恼迷醉至极。「众生」:即暗钝的凡夫。「退失往生善趣之道」:他们贪着此腐烂身,受其系缚,在遍满恶趣道的同时,退失了往生人、天善趣之道。

如此,大菩萨以种种方式观照身体的不净与恒常病患,厌离此身,终生修习四梵住,最终归于梵天界。

导师开示此法教,阐明四圣谛后,将本生故事联结起来;在四圣谛的结尾,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那时的苦行者就是我。”

第三篇 身厌离本生经注释

阎浮佉陀迦本生经注释

“这是谁的声音,像水珠般优雅动听?”这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和拘迦利迦所说的。那时,提婆达多失去了利养与恭敬,拘迦利迦便到各家各户中,称赞提婆达多说:“这位提婆达多尊者,出生于大选举传统的甘蔗王族,在纯正的刹帝利种族中成长,通达三藏,证得禅那,言语柔和动听,善于说法。请供养、恭敬这位尊者!”提婆达多也称赞拘迦利迦说:“拘迦利迦从北印度的婆罗门家出家,多闻,善于说法,请供养、恭敬拘迦利迦。”就这样,他们互相称赞,在居士家中受用饮食并游方。一天,在法堂中,比丘们这样议论:“贤友们,提婆达多和拘迦利迦互相以虚假的功德之言而受用饮食、四处游行。”导师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此,在谈论什么事呢?”知道了所谈论的事情后,便说道:“比丘们,他们并非现在才这样互相以虚夸功德而受食,过去世也是如此。”接着,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往昔,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政时,菩萨投生于一处阎浮树林中,成为树神。那时,有只乌鸦停在阎浮树枝上,吃着阎浮果。这时,一只豺走过来,抬头望见乌鸦,心想:“我不如以虚假的功德称赞它,以便吃到阎浮果。”于是便称赞乌鸦,诵出这首偈颂:

130一三〇

这是谁?音声圆润悦耳,于诸能发声者中最为第一;

安住阎浮树枝上,如幼孔雀般鸣叫。”

这里,“声音圆润”:指拥有不散乱、凝聚而和谐的音声。“悦耳”:指声音甜美。“安住”:指未曾离开,安然端坐。“像幼孔雀般鸣叫”:意思是如同幼孔雀,以悦耳的音声(鸣叫),让人不禁说道:“这是谁在鸣叫呢?”

于是,乌鸦回赞它,诵出第二首偈颂:

131一百三十一。

唯有善男子,方能了知对善男子的称赞;

具虎仔容貌者,朋友,请享用吧,我施与你这(食物)。

其中,「虎仔容貌者」:因为你看起来就像我们的虎崽,所以我唤你:‘喂,虎仔容貌者!’「朋友,请享用,我给你」:意思是,朋友,你尽管吃这些阎浮果吧,都是我给你的。

说完,乌鸦便摇动阎浮树枝,使果子纷纷落下。那时,住在这棵阎浮树上的天神,见到它们俩以虚美的言辞而食阎浮果,便诵出第三首偈颂:

132一百三十二。

这么久了,我终于亲眼看见这些妄语者聚到了一起;

食呕吐物者与食腐尸者,互相称赞。”

其中,“食呕吐物者”指的是吞食他人呕吐之食的乌鸦。“食腐尸者”指的是以腐尸为食的豺。

说完此偈后,那位天神示现出恐怖的形象,将他们从那里惊走。

导师开示此法义后,将之与本生故事对应起来:“那时,豺是提婆达多,乌鸦是拘迦利,那位树神即是我。”

阎浮佉陀迦本生注释第四。

[295] 5. 边本生注释

这篇以“你的肩膀犹如牛王”为始的教法,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先前那两人而宣说的。当前发生的事由与前一个相似。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于某村附近,成为一棵蓖麻树的神。那时,某村里有一头老牛死了,人们把它拖出村外,丢弃在村口的蓖麻林中。一只豺跑过来吃它的肉。一只乌鸦飞来,停在蓖麻树上,看见这情景,心想:“我不如假意称赞这只豺根本不具备的美德,好分得些肉吃。”于是,它先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133一百三十三。

你肩如牛王,伸展之姿如狮子般威猛;

兽王啊,我礼敬于你,愿能分得些许肉食。

此处,「我向你致敬」(namo tyatthu)意为:「愿礼敬归于您」(namo te atthu)。

豺听闻此言后,说出第二首偈颂:

134一百三十四。

「只有善男子(kulaputtova)」才懂得「称赞善男子」(kulaputtaṃ pasaṃsituṃ),

羽色如孔雀颈的乌鸦,你且绕开此处吧!

此处,“从此绕行”(ito pariyāhi)意为:从蓖麻树上下来,绕道至此,然后朝我所在之处过来,到我这里来吃肉。

树神目睹他们的举动后,说出这第三首偈颂:

135135.

走兽之中,豺狼最劣;飞鸟之中,乌鸦最劣;

树木之中,蓖麻最劣;这三劣者聚在一处。

此处「卑下」:指低劣、下贱。

世尊说完此法教之后,将此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豺狼是提婆达多,乌鸦是拘迦利,而那位树天神即是我。」

第五篇:边本生注释。

[296] 第六 大海本生注释

一时,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因乌巴难达长老的因缘而宣说此法。他贪食而多欲,即使用满载的车辆运来资具,也无法令他满足。入雨安居时,他同时在两三所精舍安居:一处放置鞋履,一处放置手杖,一处放置水壶,自己则住在其中一处。随后他去了一处地方精舍,见到那里的比丘有上等资具,便为他们讲说圣种法,令他们持粪扫衣,自己却取走他们的衣服;令他们持陶钵,自己却取走合意或不合意的钵和盘碟,装满一车运回祇树给孤独园。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集会议论:‘贤友,这位释子乌巴难达既贪食又多欲,教他人修少欲,自己却用沙门的资具装满一车回来。’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在此议论什么?’得知此事后,世尊说:‘比丘们,乌巴难达这样做是不合宜的。向他人讲说圣种法的人,应当先让自己安住于少欲,然后再教导他人圣种法。’

先将自己安立于合宜之处,

然后再去教诫他人,智者便不会被染污。”(《法句经》158)

世尊宣说这首《法句》偈颂,呵责乌巴难达后,说道:“比丘们,乌巴难达不仅现在多欲,过去在大海中,他也曾想要守护海水。”接着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为大海天神。那时,有一只乌鸦在大海上空飞翔,到处阻止鱼群与鸟群,说:“你们要适度饮用海水,应守护着饮用!”大海天神见此情景,便说出第一首偈颂:

136136.

是谁在这咸水中四处奔走,阻拦鱼与鳄,在波浪间饱受痛苦?

此处的「ko nāyaṃ」意为“这个是谁”。

其中,「ko nu ayaṃ」意思就是“这个是谁”。

听了这话,大海乌鸦便说出第二首偈颂:

137第一百三十七偈。

此鸟名为“无边饮者”,以永不餍足而名闻四方;

我要饮尽大海——沙伽罗,诸河之主。

其义如下:我要饮尽那无边的海洋,因此我被称为“无边饮者”之鸟。由于我具足即便广大也无法填满的渴爱,故又以“无厌足”之名,遍闻于诸方。如是的我,愿将整个大海一饮而尽。此海因蕴藏诸妙珍宝而名为“沙伽罗”,或因曾被沙伽罗王所掘而称沙伽罗;又因是诸河流之主而称为“河流之主”——这一切,我都要饮尽。

大海天神听了这番话,说出第三首偈颂:

138一百三十八。

“此大海既有减退,亦有充盈;

其饮尽之边际不可知,据说这大海实不可饮尽。”

在此,「这大海既减退」是指:海水在退潮时减退,在涨潮时充满。「它的水被饮用而不知其尽」是指:这大海,即使世间所有的人都来饮用它,也终究无法得知「已有这么多的水被饮用」这样的限量。「据说不可饮尽」:据说这大海,没有任何人能把水耗尽而将其喝干。

她这样说了之后,便示现恐怖形貌作为所缘,赶跑了那大海乌鸦。

导师开示了这段法义后,将它与本生故事连结起来:「那时的大海乌鸦是乌巴难达,而那位天神则是我。」

《大海本生注释》第六。

《欲啼本生注释》

“高处的鸟飞翔”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被前妻诱惑的比丘而说的。今生的故事在《红花本生》中已经讲过,过去的故事将在《根门本生》中详细铺陈。当时,那个男子被活活绑在尖桩上。他坐在桩上,望见一只乌鸦正从空中飞过,那一刻连身体的剧痛都全然不顾,只想通过这只乌鸦给心爱的妻子传递消息,于是便呼唤乌鸦,说出这些偈颂:

139一三九

高处的鸟啊,你正飞翔,你是“pattayāna”——以翼为车乘者,是“vihaṅgama”——空中行者。被称为“pattayāna”,是因它以翅膀作为交通工具而行;被称为“vihaṅgama”,是因它行于空中。

你应当告诉那位“vāmūru”——双腿如芭蕉树干般美丽的女子,“她将久久等待”——意思是她久久不见我归来,心中便想:‘我的爱人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140140.

“她不知此事——剑与矛已向我举起;”

“那个暴躁的女人将会生起嗔怒,是那嗔怒令我灼烧,而非眼前的剑矛。”

141一百四十一。

这青莲花环、枕边的金币,

以及迦尸产的柔软布料,愿那位贪爱财富的爱妻享用这些。

此处的“ḍemānā”(飞翔者),指正在行走、游历者。“pattayānā”(以翼为乘者)正是此意,“vihaṅgamā”(空中行者)亦然:因为它以翅膀为车乘而行,故称“pattayāna”;因行于空中,故称“vihaṅgama”。“vajjāsi”(你应说)的意思是“你应当这样说”。“vāmūruṃ”(美腿者)指腿如芭蕉树干般的女子,你应告诉她我被刺穿于尖桩之上的处境。“ciraṃ kho sā karissati”(她将久久期盼)的意思是:她不知晓所发生之事,心想:“我所爱之人去了这么久,为何还不回来?”而久久期盼。

“剑与矛”(Asiṃ sattiñca):因其状似剑、亦似矛,故此处实指那根尖桩。那尖桩是为了恐吓他而竖立在那里的。“暴厉者”(Caṇḍī):指暴躁易怒之人。“将生气”(Kāhati kodhaṃ):她会因“耽搁太久”而对我生起瞋怒。“那令我煎熬”(Taṃ me tapati):意思是她的恼怒让我感到煎熬。“而非此”(No idaṃ):此处说明,这根尖桩并不会让我感到煎熬。

“这是青莲般的饰品”(Esa uppalasannāho)等句,是在讲述他放在床头的自家财物。其中,“青莲饰品”(uppalasannāho):即青莲与饰品,意指状如青莲的耳饰与胸饰。“及金币”(Nikkhañca):指用五枚金制成的指环。“及迦尸国的柔软布料”(Kāsikañca mudu vatthaṃ):是指一对柔软的迦尸国细布衣裳。据说他把这些都放在了床头。“愿她以此满足”(Tappetu dhanikā piyā):意思是,我那贪爱财富的爱妻,愿她取用这一切,通过这些财物得到满足与充实,愿她心满意足。

他就这样沉浸在悲叹之中,命终之后,投生于地狱。

世尊宣说此法后,阐明诸谛,并将本生连接起来。宣说诸谛终了之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他说:“那时的妻子,即是现在的妻子;那位看见此事的天子,则正是我。”

《欲悲叹本生注释》(Kāmavilāpajātakavaṇṇanā)第七。

[298] 8. 《乌敦跋罗本生注释》

“这些乌敦跋罗果熟了”(Udumbarācime pakkā)这句,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比丘宣说的。据说,那位比丘在某个边地村建造了精舍,便住在那里。那座精舍十分怡人,坐落于平坦的岩石上,有容易打扫的地面,取水便利,乞食的村落不远不近,人们满怀亲切地供养食物。后来,有一位游方比丘来到了这座精舍。常住比丘尽了招待客比丘的义务,第二天便带他进村乞食。人们供养了殊胜的食物,还邀请他们次日再去。客比丘吃了几天之后,心想:“我得想个办法,把这比丘骗走、赶出去,好让我独占这座精舍。”于是,当常住比丘前来侍奉这位长老时,客比丘问道:“贤友,你没有去礼拜佛陀吗?”“尊者,我因为照管这座精舍,从未去过。”“在你前去礼拜佛陀并返回的这段时间,我来照管精舍吧。”“好的,尊者。”常住比丘答应后,便对人们说:“在我回来之前,请不要懈怠供养长老们。”随后便离开了。

从那时起,客比丘便对那些人说:“那位常住比丘有这个过失、那个过失。”从中挑拨离间。而那位常住比丘礼敬世尊回到住处后,客比丘不给他座卧处。他只好另寻一处住下,第二天进村乞食,众人连基本的相应礼敬都不作。他心生悔恨,又回到祇园,将此事告知比丘们。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纷纷:“贤友们,听说同修把一位比丘赶出了住处,自己住了进去。”世尊到来后问:“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议论什么事?”比丘们禀告后,世尊说:“比丘们,不只现在,过去世时他也把这人赶出过住处。”随后说了过去世的本生。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时,菩萨投生为林间的一位树神。那时,雨季连续下了七天七夜的雨。有一只红嘴小猕猴,住在一处遮雨的石窟里。一天,它坐在洞口淋不到雨的干燥处,安适地坐着。这时,一只黑嘴大猕猴,全身湿透,冷得发抖,四处游荡。见到小猕猴如此安稳地坐着,便盘算:“我要设法把这只猕猴赶走,自己占据这里。”于是,它收缩腹部,装出吃饱喝足的模样,站在小猕猴前,诵出了第一首偈颂:

142一百四十二。

这些优昙跋罗果已熟,尼拘律果和波罗叉果也已熟;

来吧,出来享用吧,何必因饥饿而死呢?

此处,「木苹果」指波罗叉树。「来吧,出来」意为:这些优昙跋罗等果树因果实累累而枝头低垂,我亦食已饱足归来,你也去享用吧。

那猴子听了他的话,信以为真,想吃果实,便走了出去,四处游荡。却什么也没找到,又折返回来,看见他正坐在石洞中,便想道:“我要骗他一骗。”于是站到他面前,说出第二首偈颂:

143一百四十三。

恭敬年长者,能得如是乐;

恰如我今日,食过树果,心满意足。

其中,「已食用树木之果」是指:食用了优昙跋罗树等树的果实,得以滋身饱足,心满意足。

大猴听后,便说出第三首偈颂:

144一百四十四

若林中生的猴子欺骗林中生的猴子,

幼猴或许会相信,但那老猴则绝不会。

这句话的意思是:若林中出生的猴子,对另一只林中出生的猴子行骗,像你这样的年幼猴子或许会相信;但像我这样衰老的老猴、大猴,绝不会相信。纵使你这一类把戏说上百遍,他也不会相信。其实,在这雪山地区,所有的果实及落果都已被雨水打湿而掉落,这里也早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处。走吧。他便离开了。

世尊宣说完这段法教后,将本生故事连结起来:“那时的小猴子是原住者,大黑猴是外来者,树神即是我。”

《乌敦跋罗树本生》注释第八。

[299] 9. 《童子本生》注释

“从前”这一节,是世尊住在东园时,针对那些有嬉戏习性的比丘们说的。据说,当世尊住在楼上时,那些比丘在楼下谈论着所见所闻等,争吵谩骂着坐在那里。世尊唤来大目犍连,说道:“让这些比丘心生警惧。”大长老便腾空而起,用脚趾敲击殿顶,令殿堂震动,直达水边。那些比丘怖畏死亡,便走出来站在外面。他们的嬉戏习性,就这样在比丘众中传开了。后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道:“贤友们,有些比丘在如此导向涅槃的教法中出家,却以嬉戏习性度日,不修习无常、苦、无我的观业。”世尊到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后,世尊说:“比丘们,不独现在,他们从前也有嬉戏习性。”于是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在一个村庄的婆罗门家庭中,人们称他为“童子”。他后来离家,出家成为仙人,住在雪山地方。另有一群喜好嬉戏的苦行者,也在雪山地方搭建草庵住下,他们连一点遍作的预备行都没有,只是从森林里采来各种果实,边吃边嬉笑,以种种游戏度日。他们那里有一只猴子,也是调皮嬉戏,做着各种鬼脸,为苦行者们表演种种把戏。那些苦行者在那里住了很久,为了获取盐、酸等调味品,便走向人烟聚集的道路。待他们离去之后,菩萨来到那个地方住下,猴子也如同先前对待那些苦行者一样,为他表演游戏。

菩萨弹指作响,教导它说:“在善于修学的出家者身边居住,应当行仪圆满,以身、语、意善自守护,精勤于禅那。”从那时起,它便具足戒行、行仪圆满。菩萨也从那里去往了别处。后来,那些苦行者享用了咸酸等食物后,回到原来的地方。猴子不再像以前那样为他们表演游戏。于是苦行者们问它:“贤友,你以前在我们面前表演游戏,现在为何不做了?”他们说出第一首偈颂——

145一百四十五

从前你在持戒者们的面前,在草庵中跳跃嬉戏;

猴啊,你且耍你的猴把戏吧,我们并不乐于你这持戒者。

其中,“在持戒者面前”:意为在我们这些喜好嬉戏的人面前。“跳跃着”:像鹿一样跳跃着嬉戏。“猴儿,做吧”:这里的“猴儿”是称呼语。“猴子的把戏”:指挤眉弄眼等扮鬼脸的面部耍弄。“我们不喜欢你的戒行”:你从前那种爱嬉戏的习性、爱嬉戏的仪轨,我们现在已不再欢喜,你也不令我们欢喜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猴子听后,说出第二首偈颂:

146一四六。

我确已听闻那至高的清净,属于那青年婆罗门、多闻者;

贤友,如今请勿再如从前那样看待我,我已住于禅那的修习。

此处“我”(mayhaṃ)是为格,表示“为了我”义。“清净”(visuddhi)指禅那的清净。“多闻者”(bahussutassa):因他对众多遍作与八等至,既悉闻且通达,故称多闻者。“你”(tuvaṃ)是招呼诸苦行者中的一位,说道:“现在你不要再像从前那样认知我,我已非昔日之状,我已得遇老师。”此语正是为了表明此义。

听了这话,那些苦行者便诵出第三首偈颂:

147147.

“纵使在岩石上播下种子,天降雨水,它也无法生长;

你这猴子,虽听闻了那最殊胜的清净,却远离禅那的境地。

它的含义是:纵然把五类种子播在石板上,又降下适时的雨,由于那不是田地,种子也无法生长。同样地,你虽听闻了那至高的禅那清净,却因属于畜生道,故远离禅那的境地,遥不可及,不能证得禅那。他们就这样呵责那只猴子。

导师宣说此法义后,连接本生故事总结道:“那时那些喜好嬉戏的苦行者,便是如今的这些比丘,而那位青年婆罗门正是我。”

第九篇 青年婆罗门本生注释

第十篇 鹬本生注释

“靠伤害其他生命而活”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以旧坐布之事为缘而说的。此事在律藏的《波罗夷》565等中有详细记载,此处仅为略说:尊者优波先那戒腊二年,带领一位戒腊一年的弟子一同前去拜见世尊。遭到世尊呵责后,他礼敬而去。他修习观禅,证得了阿拉汉果,具足少欲等功德,受持十三头陀支,并令大众也成为十三头陀支的受持者。在三个月的雨安居期间,世尊隐退独居,他又率大众前去拜见。因为大众,他最初受到呵责,而后又因不顺从非法的决议而第二次获得称赞。世尊开许说:“从今以后,受持头陀支的比丘可以随时来见我。”他退出后,将此事告知了比丘们。从此,比丘们都成为了头陀支受持者,为亲见世尊而前去。每当世尊从隐居处出来,他们便把粪扫衣丢弃在各处,只拿着自己的钵与衣。世尊与众多比丘一同巡视住处时,看见各处被丢弃的粪扫衣,询问后得知了此事,便说:“诸比丘,这些比丘受持头陀支不能长久,就像鹬鸟的布萨羯磨一样。”接着便讲起了过去世的事情。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之时,菩萨是帝释天。那时,有一只鹬鸟栖息在恒河岸边的一块岩石上。后来恒河发了大水,淹没了那块岩石。鹬鸟爬到岩石顶上,卧在上面。它既找不到食物,也找不到飞去觅食的路,而大水还在不断上涨。它心想:“我如今既没有食物,也没有出去觅食的路,与其这样躺着等死,倒不如行持布萨羯磨。”于是它决意持守布萨,持戒后便卧在那里。此时,帝释天观察世间,知道了它这种脆弱的受持,心想:“我要戏弄一下这只鹬鸟。”于是,他化作一只山羊,来到离它不远的地方,现身给它看。鹬鸟看见后,心想:“换个日子再行布萨吧。”便站起来扑过去抓它。那只山羊也左蹦右跳,不让它抓到。鹬鸟抓不着,便又返回,心想:“我的布萨羯磨还没有坏呀。”就又在那里躺了下来。帝释天于是恢复本身,立在虚空中,说道:“像你这样心志薄弱,行持布萨羯磨又有什么用呢?你连我是帝释天都看不出来,竟然想吃山羊肉。”他戏弄并责备了鹬鸟之后,便返回天界去了。

148一百四十八。

“靠伤害其他生命过活,以血肉为食者;

鹬受持了誓愿,奉行布萨。

149一百四十九。

帝释天了知它的誓愿,便以山羊的形象前来;

他丧失了热诚,凑上前去,破除了那饮血者的苦行。

150150

同样,此处有些人,于持守誓愿中羸弱无力;

轻易舍弃了自己,犹如豺狼因山羊之故。

这三颂也是正自觉者的偈颂。

此处,“行布萨”是指进入布萨之住。“知彼誓愿”是指知道那虚弱的誓愿。“失热诚而近前”是指失去热诚而靠近,即猛扑过去想吞食它,这是它的含义。“饮血者”即是饮血者。“苦行”是指打破了自己所受持的苦行。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它与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那时的帝释天就是我。”

《鹬本生经》注释 第十。

第五 瓶品。

其摄颂:

吉祥瓶、善叶、名为祥,善净选、水滴湖、牛王,

河流主、凶暴女、老猴,以及母猴与鹬,一共十则。

接下来是品的摄颂:

意图、莲花,以及井,是为第三;

内部、瓶破裂,于三聚中庄严作结。

三聚的注疏已完成。

(第二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