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分段

1. 一集义注

全篇 2108 段

一集

无讹品

《无讹本生》的注释

世尊住在舍卫城,依止祇园时,先讲了这套无讹法教。那么,这段开示是因谁而起的呢?是因为给孤独长者的五百位外道弟子朋友。有一天,给孤独长者带着他那五百位外道弟子朋友,让人拿了许多花环、香料、涂香,以及酥油、蜂蜜、糖蜜和衣物,前往祇园,礼拜世尊,用香花等物供养,又把药品和衣物布施给比丘僧团,避开六种不当的坐姿后,坐在一边。那些外道弟子也礼拜如来,瞻仰导师那如满月般庄严的面容——具足大人相和随形好、有一寻光明环绕的梵天般身相——以及成双成对交错放射的密集佛光,就坐在给孤独长者附近。

这时,导师在他们那里,在雄黄地面上发出狮子吼,像一头幼狮咆哮,又像雨云轰鸣,又像把天上的恒河水倾泻下来,又像在编织宝鬘。他用具足八种特质、悦耳动听、令人欢喜的梵音,讲说了种种理趣交织的美妙法谈。他们听了导师说法,心生净信,起身礼拜十力者,破除对外道的皈依,皈依了佛陀。从那时起,他们经常和给孤独长者一起,手持香花等物品前往精舍,听法、布施、持戒、行伍波萨他。

后来,世尊又从舍卫城再次前往王舍城。在如来离开的那段时间,他们破坏了皈依,又去皈依外道,重新回到原来的立场。世尊过了七八个月,又回到祇园精舍。给孤独长者又一次带着他们来到导师面前,用香花等物供养导师,顶礼之后坐在一边。他们也顶礼世尊,坐在一边。这时,给孤独长者向世尊禀告:如来外出游行期间,他们破坏了已得的皈依,又去皈依外道,重新回到原来的立场。

世尊在过去无量千万劫中,连续不断地修习语善行,凭这善行的威力,像打开一个散发着天香、装满各种香料的宝盒一样,张开他那莲花般的口,发出悦耳的声音,问道:“听说你们这些近事男,真的破坏了三种皈依,去皈依外道了吗?”那些人没法隐瞒,只好回答:“是的,世尊。”于是导师说:“近事男们,从下面的无间地狱到上面的有顶天,再横向到无量世界,在戒等功德上,没有任何人能等同佛陀,更别说超过了。”接着,世尊引用经文中所阐明的三宝功德:“诸比丘,一切有情,无论无足的、二足的、四足的、多足的,如来都被称为其中最上者……”
“无论在这世间还是他方世间,任何财富……”
“对最上者生起净信……”开示说:“像这样,皈依了具足如此殊胜功德的三宝的近事男或近事女,绝不可能投生到地狱等处。他们从恶趣中解脱后,会投生天界,享受广大的福报。所以,你们破坏这样的皈依,去皈依外道,这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在这里,为了说明皈依三宝的人不会投生到恶趣,因为三宝是究竟的解脱和最高的皈依处,所以应当举出下面这些经文。

凡皈依佛者,不堕恶趣;

舍人身后,令天众充满。

凡是已经皈依法的众生,都不会堕入恶趣。

舍弃了人身之后,他们将圆满天众之身。

凡是已经皈依僧团的人,都不会堕入恶趣。

舍弃了人身之后,他们将会投生到天界之中。

很多人确实会去寻求种种皈依处——山林和树林。

人们被恐惧吓住时,会去依靠园林、树木和神龛。

这确实不是安稳的皈依处,这不是最殊胜的皈依处;

依靠这个皈依,并不能从一切苦中解脱。

如果有人皈依了佛、法和僧团,

他以正慧看清四圣谛。

苦、苦的生起、以及超越苦,

以及通往苦的止息的圣八支道。

“这确实是最安稳的皈依,这是最殊胜的皈依;

依靠这个皈依,就能从一切苦中解脱出来。”

导师并不只是为他们宣说了这么一点法而已,还这样开示:“近事男们,佛随念业处、法随念业处、僧随念业处,能带来入流道、入流果,能带来一来道、一来果,能带来不来道、不来果,能带来阿拉汉道、阿拉汉果。”用这类方式说法之后,又说:“你们破坏了这样殊胜的皈依,这是不应该做的。”在这里,佛随念等业处能带来入流道等,应当依据经文来说明,比如《增支部》1.296中说:“比丘们,有一法,修习、多修习,能导向纯一厌离、离贪、灭、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是哪一法呢?佛随念。”等等。

世尊用种种方式教导了近事男们之后,又说:“近事男们,从前也有人把没有皈依处的东西当成‘皈依处’,凭着推论的执取、错误的执取而抓住不放,结果在非人盘踞的荒野里成了夜叉的食物,遭到极大的毁灭;而那些抓住了稳妥的执取、决定无疑的执取、不会出错的执取的人,就在同一片荒野里平安脱险。”说完,世尊便沉默不语。 这时,给孤独居士从座位上起身,顶礼世尊,赞叹世尊,把合十的双手举到头顶,这样说道:“尊者,这些近事男如今破坏了最上的皈依,而去抓取推论的东西,这我们已经看得很清楚;可是从前,在非人盘踞的荒野里,那些推论者如何毁灭,抓住稳妥执取的人又如何平安脱险,这些对我们还是隐藏的,只有世尊您才清楚。萨度!愿世尊像在虚空中托出满月一样,把这件事为我们显明吧!” 于是世尊说:“居士,我在无量长的时间里圆满了十种巴拉密,为了断除世间的疑惑,才证得一切知智。你要像用狮子的油脂灌满金筒那样,恭敬地倾耳谛听。”世尊这样唤起长者的忆念之后,就像破开冰层引出满月一般,把被存在间隔所遮蔽的事情显明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城里,有一位名叫梵授的国王。那时,菩萨投生到一个商主家庭,经过十个月住胎后从母胎出生,渐渐长大成人,便带着五百辆车做买卖,四处奔走。他有时从东边去西边,有时从西边去东边。在波罗奈里还有另一个商主之子,那人愚笨、不机灵,也不懂得善巧方便。当时,菩萨从波罗奈装了贵重的货物,装满五百辆车,做好出发的准备,停在那里。那个愚笨的商主之子也同样装满五百辆车,做好出发的准备,停在那里。

那时,菩萨心想:如果这个愚笨的商主之子跟我一起走,一千辆车同时在路上行进,道路就会不够用,人们所需的柴薪、水等也会变得难得,牛吃的草也会变得稀少。应该让他先走,或者我先走,这样才合适。于是他把那人叫来,说明了这个情况,问道:我们两个不能一起走,你是要先走,还是后走?那人心里盘算:如果我先走,好处很多。我能走没人破坏过的路,牛能吃到没被碰过的草,人们能拿到没被摘过的菜叶,水也清澈,我可以随自己心意定价卖货。他就说:朋友,我先走。菩萨也看到后走有很多好处,他心里这样想:先走的人会把路上不平的地方踏平,我就走他们走过的路;先走的牛吃掉了已经长熟变硬的草,我的牛就能吃到重新长出来的嫩草;人们摘过之后重新长出来的菜叶会更甜;没有水的地方,他们会挖坑取水,我们在他们挖好的坑里就能喝水;定价这件事,简直像要人的命一样,我后走,就可以照他们定好的价格来卖货。他看到这么多好处,就说:朋友,你先走吧。好的,朋友。那个愚笨的商主之子就套好车出发了,一路走过了有人烟的地方,来到了旷野的入口。

所谓“旷野”有五种:盗贼旷野、猛兽旷野、无水旷野、非人旷野、缺食旷野。其中,被盗贼占据的道路叫盗贼旷野;被狮子等猛兽占据的道路叫猛兽旷野;没有水可以洗澡或喝的地方叫无水旷野;被非人占据的地方叫非人旷野;缺少根茎之类可吃之物的旷野叫缺食旷野。在这五种旷野中,那片旷野既属于无水旷野,也属于非人旷野。所以,那位愚商主之子把一个个大瓮装满水放在车上,踏进了这片长达六十由旬的旷野。

当商队之子走到旷野中间时,住在旷野里的夜叉心想:“我要让这些人把带的水都倒掉,把他们弄得虚弱无力,然后把他们都吃掉。”于是它变出一辆漂亮车子,由纯白色、年轻健壮的公牛拉着;它自己佩戴着青莲花和睡莲花,头发湿漉漉,衣服也湿漉漉,像个大人物一样坐上车,身边有十个或十二个非人围绕,个个手持弓、箭袋、盾牌等武器;车轮沾满泥巴,迎着商队来的方向驶去。它身边的那些非人也跟着,有的在前有的在后,个个头发湿漉漉、衣服湿漉漉,戴着青莲花和睡莲花编的花环,手里拿着红莲花和白莲花的花束,一边嚼着莲茎和莲藕,一边走着,身上不停滴着水珠和泥浆。商队首领们有个习惯:如果迎面吹来风,他们就坐在车上,由侍从围着,避开尘土,走在队伍前面;如果风从后面吹来,就用同样的方式走在队伍后面。当时正好是迎面风,所以那位商队之子走在前面。

夜叉看见他走过来,就把自己的车从路上挪开,跟他打招呼说:“你们要去哪里?”商队主也把自己的车从路上挪开,给货车让出通行的空间,站在一旁,对那个夜叉说:“朋友,我们是从波罗奈来的。可你们却戴着青莲花、睡莲花,手里拿着红莲和白莲花,嚼着莲茎和莲藕,满身泥巴,水珠还在往下滴。是你们来的路上天在下雨吗?还是前面有被青莲花之类覆盖的湖泊?”夜叉听了他的话,说:“朋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看那边那条深蓝色的林带。从那里开始,整片林子都是一片水,天不停地下雨,沟壑都灌满了,到处都有长满莲花之类的水塘。”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那些一辆接一辆走过的货车,问道:“你们带着这些车要去哪里?”
“去某某地方。”
“这辆车和那辆车上装的是什么货?”
“某某货和某某货。”
“走在最后面的那辆车看起来特别重,它上面装的是什么?”
“那上面装的是水。”夜叉说:“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运水过来,确实费心了;不过从现在起,你们用不着水了,前面有的是水。把陶罐打破,把水倒掉,轻轻松松地走吧。”他这样说完,又说:“你们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忙。”他走了一小段路,等到看不见他们了,就回自己的夜叉城去了。

那个愚蠢的商队主也因为自己的愚痴,听信了夜叉的话,让人把水罐全都打破,连一把水都不剩,全部倒掉,然后赶着车队往前走。前方连一点点水都没有,人们喝不到水,疲惫不堪。他们一直走到太阳落山,才把货车卸下来,围成一圈停好,把牛拴在车轮上。牛没有水喝,人也没有粥和饭可吃。这些虚弱的人就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睡着了。到了半夜,夜叉们从夜叉城过来,把所有的牛和人都弄死,吃了肉,只留下骨头就走了。就这样,因为一个愚蠢的商队主之子,所有人全都遭了殃,手骨等骸骨散落在四面八方。那五百辆满载货物的车,就那样原封不动地停在那里。

菩萨也在那位愚笨商队首领的儿子出发一个半月之后,带着五百辆车从城里出发,一路逐渐来到沙漠边缘。他在那里把水罐都装满,带上大量的水,在营地让人敲鼓召集众人,这样说道:你们不经我同意,连一把量的水都不许使用。沙漠里有所谓的毒树,你们以前没吃过的叶子、花或者果实,不经我同意都不许吃。这样给众人教导之后,他就带着五百辆车进入了沙漠。走到沙漠中间时,那个夜叉像之前那样,在菩萨正前方的路上现身。菩萨一看见他就认出来了:这片沙漠里没有水,这里叫无水沙漠,而这个家伙毫无畏惧,眼睛赤红,连影子都看不到。毫无疑问,先前进去的那个愚笨商队首领的儿子,一定是被他骗得把水全倒了,疲惫不堪之后,连同随从一起被他吃掉了。他大概不知道我有智慧、有善巧方便吧。于是菩萨对他说:你们走吧。我们商人没看到别的水之前,是不会把已经带上的水倒掉的。等到了确实有水的地方,才会倒掉水,让车减轻重量再走。夜叉走开一小段,从视线中消失后,就回自己的夜叉城去了。

夜叉走后,那些人就对菩萨说:“尊者,这些人说:‘那边那片深蓝色的树林带看得清清楚楚,从那里开始,天就天天下雨。’他们戴着青莲花和睡莲花编的花环,手里拿着莲花和白莲花的花束,一边嚼着莲藕和藕根,衣服湿透了,头发也湿透了,水珠还不停地往下滴,就这样走过来了。我们把水倒掉,让车轻一点,赶快走吧。” 菩萨听了他们的话,就让人把车队停下来,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问道:“你们有谁以前听说过,这片荒漠里有湖或者池塘吗?” “没有,尊者,从来没听说过。” 菩萨说:“这地方就叫无水荒漠。现在有些人说‘在那片深蓝色树林带前面,天正在下雨’。可是,所谓雨风,能吹到多远的地方呢?” “大概一由旬吧,尊者。” “那你们有谁的身体被雨风吹到过吗?” “没有,尊者。” “所谓云峰,能在多远的地方被看见呢?” “大概三由旬吧,尊者。” “那你们有谁亲眼见过哪怕一片云峰吗?” “没有,尊者。” “所谓闪电,能在多远的地方被看见呢?” “大概四五由旬吧,尊者。” “那你们有谁亲眼见过闪电的光吗?” “没有,尊者。” “雷声能在多远的地方被听到呢?” “大概一两由旬吧,尊者。” “那你们有谁真的听到过雷声吗?” “没有,尊者。” “这些人不是人,他们是夜叉。他们是想让我们把水倒掉,把我们弄得虚弱,然后好吃掉我们才来的。走在前面那个愚蠢商队首领的儿子,不懂得用办法。他肯定已经被这些人骗得把水倒掉,累得筋疲力尽,然后被吃掉了。那五百辆车一定还满满当当地停在那里。今天我们要去看看那些车。你们连一捧水都不许倒掉,快快赶路!”于是他催着大家急速前进。

他一路走着,看见那五百辆车还是如原样满满当当的,牛和人的手指骨头等散落在四面八方。他就让人把车卸下来,把车子围成一圈扎好营地,傍晚时让人和牛都吃了晚饭,让牛躺在人群中间,自己当护卫长,手里拿着刀,于夜间三更守护,一直站到天亮。第二天一早,他把所有该办的事都办完,喂了牛,把不结实的车丢掉,把结实的车留下来用,把不值钱的货物扔掉,把值钱的货物装上车。到了想去的地方后,以两三倍的价钱把货物卖掉,然后带着所有随行的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城里。

导师讲完这段法谈后,说道:“居士,正是这样,过去那些执取推理的人遭到了巨大的毁灭,而执取真实的人则从非人手中解脱出来,平安到达了自己想去的地方,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他把这两个事例联系起来,在圆满通达这一真实法之后,诵出了这个偈颂:

第1偈颂

“有些人说这是确定无误的一种立场,而那些善于推理的人则说还有第二种。

有智慧的人明白了这一点,就该抓住那个没有过失的法门。”

在这里,“真实”是指决定的、没有偏差的、能导向解脱的。“处”是指原因。因为果是依靠因而成立的,所以因就被称为“处”,就像在“处与非处”等说法中的用法一样,应当这样理解。因此,用“真实处”这两个词,就是在说明:“那能带来绝对利益与安乐、因此被智者所修习的、决定不移的原因、没有偏差的原因、能导向解脱的原因,就是这个。”这是这里的简要说明。如果按类别展开,则有三皈依、五戒、十戒、巴帝摩卡防护、根律仪、活命遍净、资具受用,乃至全部四遍净戒;守护根门、饮食知量、醒寤精进、禅那、观、神通、等至、圣道、圣果——这一切都是真实处、真实道,也就是能导向解脱之道。这就是这里的义理。

因为这条修行道本身就叫“导向解脱之道”,所以世尊为了开示这条毫无错失的修行道路,才说了这部经。

比丘们,具备三种法的比丘,已经走上必定趣向解脱、绝无错失的修行道路,并且已经为灭尽诸漏而正确地发起精勤。是哪三种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勤修警觉。比丘们,比丘怎样才是守护根门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用眼看见色之后,不执取它的相……(中略)……比丘们,比丘这样就是守护根门。

比丘们,比丘怎样才算在饮食上知量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经过如理思择之后才受用食物,不是为了玩乐,不是为了沉迷……(中略)……比丘们,这样,比丘就是在饮食上知量。

比丘们,比丘怎样才算勤修觉醒呢?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白天以经行、坐禅……(中略)……比丘们,比丘这样就是勤修觉醒。

在这部经里,也说了这三种法。然而,这条稳妥的行道一直能证得阿拉汉果。在那里,阿拉汉果本身,以及安住于果定和无余依般涅槃,都只是叫作行道。

有些贤智的人。这里虽然没有“一定叫某某”的固定说法,但应当知道,这是针对菩萨连同他的随众而说的。第二,是那些推论者说的:这里的“第二”,是相对于第一种真实处而言的——那真实处是能导出的原因;而这第二种,是执取推论的原因,也就是不能导出的原因。这里结合前一句可以这样理解:一些以菩萨为首的贤智之人,执取了真实处,也就是那决定性的原因、没有过失的原因、能导出的原因。而那些以愚昧的商队主之子为首的推论者,则执取了第二种,即有过失、非决定性、有过错的原因、不能导出的原因。在他们当中,执取真实处的人,走上了白道;而那些执取“前方应该有水”的人——这被称为推论执取,是不能导出的原因——则走上了黑道。

在这里,白道是不退转的道,黑道是退转的道。所以,凡是走上白道的人,都不会退失,并且达到了安稳的境地;而走上黑道的人,则退失了,陷入了不幸与灾祸。世尊把这件事对给孤独长者说了之后,又进一步说了这个意思:“有智慧的人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应该选取那稳妥可靠的法。”

在这里,所谓“智者了知此之后”,意思是:一位良家子具备了名为“慧”的广大、清净、最上的智慧,于是在两种处——也就是被称为非推论执取和推论执取的两处——了知功德与过失、增长与衰损、利益与非利益。“应执取那必定者”:那必定而具决定性者,被称为白道和不退道,是能导出的原因;他只应执取它。为什么?因为它本来就是决定性的等等。而另一个则不应执取。为什么?因为它本来就是非决定性的等等。因为这条必定之道,是一切佛陀、独觉佛和佛弟子的行道。一切佛陀确实是安住于必定之道,以坚固的精进圆满诸巴拉密,在菩提树下成为名为佛陀者;独觉佛则生起独觉菩提;佛弟子则证悟声闻巴拉密智。

世尊就这样先给那些近事男三种家族成就和六欲天、梵天成就,最终则给予能带来阿拉汉道果的“必定行道”;又开示了会带来四恶趣和五种低贱家族转生的“不定行道”。讲完这必定之法后,世尊又以十六种方式宣说了四圣谛。四圣谛讲完时,那五百位近事男全都证得了入流果。

导师讲完这个法教,又举出两件事来说明,把前后文义连接起来,归纳出本生故事,然后开示:“那时候,愚商主的儿子就是提婆达多,他的随从就是提婆达多的随从;贤商主的儿子的随从就是佛陀的随从;而贤商主的儿子就是我。”说完,就结束了这次教示。

无讹本生注释第一。

沙漠路本生注释

世尊住在舍卫城时,宣说了这个教法,说的是“不疲倦”。那么是为谁说的呢?是为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说的。据说,如来住在舍卫城的时候,舍卫城有一位良家子来到祇园,在导师面前听了教法,心生净信,看到诸欲的过患,就出家受了达上。五年戒腊之后,他学了两部纲目,修习观行,然后在导师面前取了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业处,进入一座森林,入雨安居。整整三个月里,他虽然努力精进,却连一点光明或禅相都没能生起。

这时他心里想:“导师说过有四种人,我应该是其中的随文者。我想,我这一生恐怕既没有道也没有果。住在森林里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回到导师身边,一边瞻仰相好庄严的佛身,一边听闻甘美的教法而住。”于是他又回到了祇园。相识的同修们见到他,就问:“贤友,你在导师面前取了业处,说要修行沙门法才离开,现在却回来,耽著交际、喜欢群居。你出家的义务完成了吗?你已经成了不再受生的人了吗?”他说:“贤友们,我没有证得道或果,心想‘我必定是个无能的人’,就放弃精进回来了。”他们说:“贤友,你这样做不对。在具足精进的导师教法中出家,却放弃精进,这实在不合适。来,我们带你去见如来。”于是他们带着他来到导师面前。

导师看到他,这样问道:比丘们,你们把这位不情愿的比丘带来了,他做了什么?他们回答说:尊者,这位比丘在这样能导向解脱的教法中出家,正在修行沙门法,却放弃了精进,回来了。于是导师对他说:比丘,听说你真的放弃了精进,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世尊。世尊说:比丘,你在这样的教法中出家,为什么不让人知道你少欲、知足、远离、精进勤修,反而让人知道你是放弃精进的比丘呢?你过去不是精进勤修的人吗?过去你一个人凭着精进,在沙漠旷野中让五百辆牛车的人和牛都得到水喝,因而快乐。现在你为什么放弃精进呢?这位比丘听了这番话,受到了鼓舞。

比丘们听了这件事之后,就向世尊请求说:“世尊,现在这位比丘放弃精进,这一点我们已经看得很清楚;但他过去独自靠着精进,在沙漠旷野里使人和牛得到水、因而过得安乐,这件事却一直被掩盖着,只有您的一切知智才看得见。请您也为我们说明这件事的缘由。”世尊说:“既然如此,比丘们,你们听。”世尊先让这些比丘生起正念,然后由世尊把被隐藏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投生到一个商队主家里。他长大成人后,带着五百辆车做买卖,四处行商。有一次,他走上了一条长达六十由旬的沙漠之路。那片沙漠里的沙子非常细,用手抓一把都留不住。太阳一出来,地面就热得像一堆炭火,根本没法踩上去。所以,走这条路的人会在车上带上木柴、水、芝麻、米粮这些东西,只在夜里赶路。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就把车子围成一圈,在车顶上搭起棚子,早早吃完东西,然后坐在阴凉里度过整个白天。太阳落山后,吃过晚饭,等地面上凉下来,再套好车继续走,那走法就跟航海一样。这时候,必须有一位陆地领航人,他靠着辨认星星来带领商队穿过沙漠。

那位商队主当时也正以同样的方式穿越那片荒漠。走了五十九由旬之后,他想:“现在只要再过一夜,就能走出这片沙漠了。”于是吃了晚饭,把所有的柴和水都用光,套好牛车就出发了。可是向导在前面的车上铺好座位,一边望着天上的星星,一边说着“往这边赶,往这边赶”,就这么躺下了。他因为长途跋涉没有睡觉,疲惫不堪,一躺下就睡着了,连牛掉头往回走、走上了来时的路都没发觉。那些牛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向导醒来,看了看星象,喊道:“把车掉头,掉头!”就在牛车掉转方向、排成队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人们说:“昨天我们扎营的地方就是这里,柴和水也都用光了,这下我们完了。”于是他们解开牛车,把车围成一圈,在车顶上搭起棚子,各自躺在自己的车下,满心忧愁。

菩萨心想:“要是连我也放弃精进,所有人都会完蛋。”于是他在清晨凉爽的时候四处走动,看见一丛青草,就想:“这些草能长出来,下面一定有水汽滋润。”便叫人拿来锄头,让他们挖那个地方,大家挖了六十肘深。挖到这么深,再挥锄头挖下去时,锄头碰到了下面的岩石。刚一碰到,所有人就都泄了气,放弃了努力。但菩萨想:“这块岩石下面一定有水。”他下到坑里,站在岩石上,弯下身子,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声音,听到下面有水流动的声音。于是他上来,对一个小侍者说:“孩子,要是你也放弃努力,我们全都完了。你别放弃,拿上这个铁锤,下到坑里,朝这块岩石砸下去。”那小侍者听了他的话,在大家都放弃努力、停下手的时候,唯独他没有放弃,下到坑里,用铁锤砸向岩石。岩石从中间裂开,落下去堵住了水流,一股像多罗树干那么粗的水柱涌了上来。所有人都喝了水、洗了澡,还把多余的车轴之类劈开,煮了粥和饭吃饱,也喂饱了牛。太阳落山时,他们在水坑边系上旗帜做标记,然后前往想去的地方。到了那里,他们卖掉货物,赚到了两倍、三倍、四倍的利润,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们在那里住到寿命尽时,随各自的业而去;菩萨也做了布施等福德,同样随自己的业而去。

正自觉者讲完这场法教之后,就以正觉者的身份说出这首偈颂:

22.

“那些不偷懒的人在沙路上挖掘,就在那无水之地找到了水。

牟尼这样具足了精进之力,毫不懈怠,证得了内心的寂静。”

在这里,“不懒惰”是指不懈怠、已经发起精进。“在沙路上”:vaṇṇu 叫作沙,意思就是沙路。“挖掘”是指正在挖地。“在空地上”:这里的 uda 是虚词,aṅgaṇa 是人们走动的地方,意思是没有遮蔽的地面。“在那里”就是在那条沙路上。“他们找到了水”:他们得到了水。因为水具有可饮用的性质,所以称为 papa;或者,papa 是指增长、广大的水,也就是大量的水。

“如此”是用譬喻来说明。所谓“牟尼”,mona 指智慧,或者指身牟尼等当中的某一种;因为具足这种智慧,这个人就被称为“牟尼”。不过,这个牟尼有很多种:在家牟尼、出家牟尼、有学牟尼、无学牟尼、独觉佛牟尼、牟尼中的牟尼。其中,在家牟尼指已经证果、通达教法的在家居士;出家牟尼指同样证果但已经出家的人;有学牟尼指七类有学圣者;无学牟尼指漏已尽者;独觉佛牟尼指独觉佛;牟尼中的牟尼指正自觉者。但在这里的义理中,应当理解为:因为具足了名为牟尼的智慧,所以称为牟尼。具足精进力,指具足精进、身力和智力。不懒惰,指没有懈怠——

“就算皮肤、筋和骨头都残留下来,

愿我身体里的血肉全都干枯。”

因为具备了他所说的这种四支具足的精进,所以他不懒惰。所谓“获得心的寂静”,意思是:由于能让心和心脏色法变得清凉,所以称为“寂静”;他获得、证得了被称为禅那、观、神通、阿拉汉道智的圣法。确实,世尊曾这样说:

比丘们,懈怠的人活在痛苦中,被种种邪恶、不善的法所混杂,还会失去广大的自身利益。比丘们,而精进的人活在快乐中,远离种种邪恶、不善的法,还能圆满广大的自身利益。比丘们,不能以低劣证得最上。

世尊在许多经典里都讲过:懈怠的人住于苦,精进的人住于乐。在这里,为了指出精进、不固执己见、持续修观的人正是靠精进力证得那种乐住,所以说了这句话:“这样,具足精进力的牟尼,不懒惰,得到心的寂静。”这话的意思是:就像那些商人不懈怠,在沙漠路上挖到了水;同样,在这教法里,有智慧、不懈怠、持续精勤的比丘,就能得到这种以禅那等来分类的心的寂静。你这位比丘,过去只是为了那么一点水都能发起精进,如今在这能导向出离、能赐予道果的教法里,为什么反而放弃精进呢?这样开示法义之后,世尊阐明了四圣谛;圣谛教说结束时,那位曾放弃精进的比丘,便安住于最高的阿拉汉果。

导师讲完这两件事后,把它们连接起来,归结到本生,然后开示说:“那时候,没有放弃精进、击碎岩石、给大众施水的那位小侍者,就是现在这位放弃精进的比丘;其余那些大众,就是如今成为佛弟子众的人;而那位商队首领,就是我。”这样结束了这次说法。

《沙漠路本生》注释第二

塞利瓦商人本生注释

“在这里若错过了它”这段法义,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针对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讲的。那位比丘被其他比丘按之前的方式带到世尊面前,导师看见他,就说:“比丘,你在这能带来道与果的教法里出家,却放下精进,将来会像那个塞利瓦商人错失了价值十万的金盘一样,长久地懊悔。”比丘们为了让这个道理更清楚,请求世尊说明,世尊就把过去世中隐藏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在过去,从这一劫算起的第五劫时,菩萨出生在塞利瓦拉国,是个背篓商人。他和另一个也叫塞利瓦的贪心背篓商人一起,为了做生意而同行。他们渡过了一条叫尼拉瓦哈的河,进入一座叫阿利塔普拉的城市。两人把城里的街道分了分,菩萨就在自己分到的那条街上边走边卖货,另一个商人也占了自己的一条街。那座城里有一户大富商的人家已经败落了,儿子、兄弟和财产全都耗光了,只剩下一个女孩和她的祖母,两人靠给别人做工过日子。她们家里有一只从前大富商用过的金盘,混在别的器皿里放着,时间久了积满污垢,她们根本不知道那是只金盘。那个贪心商人当时正沿街吆喝着“买珠宝啊,买珠宝啊”,来到了这家门口。女孩看见他,就对祖母说:“奶奶,给我买件首饰吧。”祖母说:“我们这么穷,拿什么买呀?”女孩说:“我们不是有只盘子吗,留着也没用,拿它换吧。”祖母就把商人叫进来,请他坐下,把盘子递过去说:“先生,请您收下这个,随便给您妹妹点什么就行。”商人用手接过盘子,心想“这应该是只金盘”,翻过来一看,用针在盘底划了一下,确认是金的,就起了贪念:“我什么都不用给她们,直接把盘子拿走。”于是说:“这值什么钱?连半个马沙卡都不值。”说着把盘子往地上一扔,起身就走了。因为一个人进去走过的街,另一个人还能进去,所以菩萨走进那条街,沿街吆喝着“买珠宝啊,买珠宝啊”,也来到了同一家门口。

女孩又把同样的话对祖母说了一遍。祖母说:“乖孩子,先前来的那个商人把盘子扔在地上就走了,现在我们拿什么去换呢?”女孩说:“奶奶,那个商人说话粗鲁,这位却看着和善,说话柔和,说不定他会收下。”祖母说:“那你去请他吧。”女孩就去请他。他进屋坐下后,她们把那个盘子递给他。他认出这盘子是金的,就说:“大妈,这盘子值十万,我手头没有值十万的货物。”女孩说:“先生,先前来的那个商人说它连半个摩沙迦都不值,扔在地上就走了。这盘子是靠您的福报才变成金盘的。我们把它送给您,您随便给点什么,拿走吧。”菩萨当时把身上带的五百迦哈巴那和价值五百的货物全都给了她们,然后说:“请把这杆秤和这个袋子,再加八个迦哈巴那给我。”他只要了这些,就离开了。他很快赶到河边,付给船夫八个迦哈巴那,上了船。

那个贪心的商人后来又回到那户人家,说:“把那个盘子拿出来,我会给你们一点东西。”女孩骂了他一顿,说:“我们那个值十万金的金盘,你连半摩沙迦都不当它值。有一位像主人一样正直的商人,给了我们一千,把它拿走了。”他一听,立刻生起强烈的悲伤:“我错过了值十万金的金盘,这对我来说真是天大的损失啊!”他无法保持正念,当场昏了过去,手里的钱和货包都散落在门口。接着他连下衣和上衣都扔掉,把秤杆当成棍子拿在手里,沿着菩萨的脚印追去,追到河边,看见菩萨正在离去,就喊道:“喂,船夫,把船开回来!”菩萨却阻止道:“孩子,别开回来。”那人眼睁睁看着菩萨远去,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心脏发热,口中涌出鲜血,心像池塘的淤泥一样裂开。他就这样对菩萨结下了怨恨,当场丧命。这是提婆达多对菩萨结下怨恨的第一回。菩萨则做了布施等种种福德,随业而去。

正自觉者讲完这段法教之后,就以正觉者的身份又说出这首偈颂:

33.

“如果在这里违背了正法的确定性,

你会长久后悔,就像那位塞利瓦商人一样。”

在这里,如果他在这个教法中错失了它,也就是错失了被称为“正法决定”的入流道。如果错失了,意思就是:放弃精进的人,你无法证得、无法获得。你会长久追悔:既然如此,你将在漫长的时间里忧愁、悲叹、追悔;或者,因为舍弃精进而错失了圣道,你将长久在地狱等恶趣中生起,承受种种痛苦,追悔、苦恼。这就是这里的含义。怎么说呢?就像那位名叫塞利瓦的商人。这里说的是:从前有位名叫塞利瓦的商人,得到一块价值十万金币的金盘,却没有为取得它而努力,因此失去了它,后来追悔。同样,你在这个教法中,对于那如同已经摆好的金盘一样的圣道,因为舍弃精进而无法证得,失去它之后,将长久追悔。但如果你不舍弃精进,那么就像那位有智慧的商人得到金盘一样,你将在我的教法中证得九种出世间法。

导师这样以阿拉汉果为顶点,开示了这部法教,阐明四圣谛。在真理开示结束时,那位已经放下精进的比丘,便安住于最高的果位——阿拉汉果。

导师讲完这两件事后,把它们之间的联系接上,再归结到本生因缘,指出:“当时那个愚笨的商人就是提婆达多,而那个聪明的商人就是我。”这样就把这次开示讲完了。

《塞利瓦商人本生》注释,第三篇。

《秋喇塞提本生》注释

世尊依止王舍城,住在吉瓦咖芒果园时,以秋喇潘塔咖长老为因缘,宣说了这则“凭借少许……有智慧者”的法教。

在这里,先要讲秋喇潘塔咖的出生来历。据说在王舍城,有个大富财主家的女儿,和自己家的一个男仆私通。她害怕“这件事会被别人知道”,就说:“我们没法再住在这个地方了。要是我父母知道这件丑事,一定会把我们剁成碎块。我们还是去外国生活吧。”于是她带上一些细软财物,从正门出去,两人一起走了,心想:“不管到哪里,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住下来。”

他们住在同一个地方,因为一起生活的缘故,她怀上了孩子。到了快要生产的时候,她和丈夫商量说:“我快要生了,在远离亲戚熟人的地方生产,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苦事,我们还是回娘家去吧。”他心想:“我要是回去,肯定活不成。”于是就一天拖一天地说:“今天走,明天走。”她想:“这个蠢人因为自己犯的错太大,不敢回去。父母才是真心为我们好的人。他走不走都无所谓,我必须走。”趁他出门的时候,她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告诉隔壁邻居自己要回娘家去,然后就上路了。

这时,那个男子回到家,没看见她,就问邻居,听说她回娘家去了,便急忙追上去,在半路上追到了她。她就在那里生下了孩子。他问:贤妻,这是怎么回事?她回答说:夫君,生了一个儿子。他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她说:咱们本来是为了回娘家才出门的,那件事在半路上就已经办成了,再去那里还有什么用呢?咱们回去吧。两人想法一致,就折返回去了。因为那个孩子是在路上出生的,就给他取名叫般陀迦(路行者)。没过多久,她又怀上了第二胎。后面的事都和前面一样,应当照样详细说。因为那个孩子也是在路上出生的,就给先出生的取名叫玛哈潘塔咖,给后出生的取名叫秋喇潘塔咖。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地方。

他们住在那里的时候,玛哈潘塔咖这孩子听到别的孩子喊“小叔”“大伯”,又喊“爷爷”“奶奶”,就去问母亲:“妈妈,别的孩子都喊‘小叔’‘大伯’,也喊‘爷爷’‘奶奶’,难道我们没有亲戚吗?”母亲说:“有的,孩子,你们在这里没有亲戚。不过在王舍城里,你们有一位叫做财主的爷爷,那里你们有很多亲戚。”孩子问:“妈妈,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那里呢?”她没有把不能回去的真正原因告诉儿子。孩子们一次又一次地追问,她就对丈夫说:“这些孩子把我缠得实在受不了。难道我父母见了我们,还会把我们吃掉不成?走吧,带孩子们去看看爷爷家。”丈夫说:“我可没法当面去见他们,不过我可以送你们到那里。”她说:“萨度,夫君,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孩子们见到爷爷家就行。”于是两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路来到王舍城,在城门外的一间厅堂里住了下来。孩子的母亲就派人去给自己的父母报信,说她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他们听了这个说法后,心想:“在轮回中流转的众生,哪有什么固定的儿子、女儿。他们对我们犯了大错,不能让他们出现在我们眼前。不过,让他们拿上这些钱,两个人找个安稳的地方过日子去吧,但要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财主的女儿收下父母送来的钱,把两个孩子交到前来送钱的使者手里,就让他们回去了。孩子们在祖父家长大。其中秋喇潘塔咖还很小,玛哈潘塔咖则跟着祖父一起去听十力世尊说法。他经常在世尊面前听法,心里生起了出家的念头。他对祖父说:“如果您同意,我想出家。”祖父说:“孩子,你说什么呢?对我来说,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出家,也不如你一个人出家来得殊胜。你要是做得到,就出家吧。”祖父同意后,他便来到世尊面前。世尊问:“大财主,这孩子归你了吗?”他回答:“是的,尊者,这孩子是我的外孙,他说想在您这里出家。”世尊便吩咐一位比丘:“给这孩子剃度吧。”那位长老教他皮等五法的业处后,就为他剃度了。他广学佛陀的教法,戒腊满一年后受了达上。受达上后,他如理作意地修行,证得了阿拉汉果。

他在禅那之乐、道之乐、果之乐中度过时光,心里想:“能不能把这份快乐也给秋喇潘塔咖呢?”于是来到祖父长者那里,说:“大长者,如果您同意,我就让秋喇潘塔咖出家。”祖父说:“尊者,请让他出家吧。”长老便为秋喇潘塔咖童子剃度,让他安住在十戒中。秋喇潘塔咖沙弥一出家,就变得很迟钝。

“就像一朵红莲花,芬芳扑鼻,清晨绽放时香气还未散失;

看那鸯耆罗沙,光辉闪耀,像虚空中炽燃的太阳。”

他花了四个月,也没能学会这一首偈颂。据说,在迦叶正自觉佛住世的时代,他曾经出家,是个有智慧的人。那时,有一位愚钝的比丘正在受持、诵习教法,他却对那位比丘嘲笑戏弄。那位比丘因为受到嘲笑而感到羞愧,既不再受持,也不再诵习。由于这个业,他今生一出家就变得愚钝,每记住一个词,再记下一个词时,前面记住的就全忘了。他就这样努力想学会这首偈颂,四个月已经过去了。

这时,玛哈潘塔咖对他说:“秋喇潘塔咖,你在这样的教法里根本不成器,四个月连一首偈颂都记不住,那你怎么可能把出家该做的事做到头呢?走吧,离开这里!”就把他从精舍赶了出去。秋喇潘塔咖因为对佛陀的教法怀着深厚的感情,并不想还俗。那时候,玛哈潘塔咖负责分配饭食。吉瓦咖·科摩罗跋迦带了大量香花,来到自己的芒果园,供养世尊、听闻佛法之后,从座位上起身,顶礼十力尊,然后走到玛哈潘塔咖面前,问道:“尊者,世尊身边有多少比丘?”玛哈潘塔咖回答:“大约五百位比丘。”吉瓦咖说:“尊者,明天请以佛陀为首,带五百位比丘到我家来应供。”长老说:“居士,有一位叫秋喇潘塔咖的比丘,很迟钝,法也没有增长,除了他以外,其余人的邀请我接受。”秋喇潘塔咖听到这话后心想:“长老接受这么多比丘的邀请,却把我排除在外才肯接受,毫无疑问,我哥哥对我已经变心了。我现在还留在这个教法里干什么?不如还俗,以在家人的身份做布施等善事过日子吧。”

第二天清早,他心想“我要还俗去”,就动身走了。世尊在黎明时分观察世间,看到这件事,就先一步赶到秋喇潘塔咖要走的路上,在门楼那里来回经行。秋喇潘塔咖正往家走,看见世尊,就走上前去顶礼。世尊问他:“秋喇潘塔咖,这个时辰你要去哪里?”他说:“尊者,我哥哥把我赶出来了,所以我要去还俗。”世尊说:“秋喇潘塔咖,你的出家是我摄受的。你被哥哥赶走,为什么不到我这里来?来吧,何必还俗?你就留在我身边。”于是世尊带着秋喇潘塔咖回去,让他在香室前坐下,说:“秋喇潘塔咖,你面朝东方,一边擦这块布,一边念‘除尘,除尘’,就待在这里。”世尊用神通化出一块非常洁净的布片,交给了他。到了应供的时候,世尊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前往吉瓦咖家中,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

秋喇潘塔咖也朝着太阳坐着,一边擦拭那块布片,一边念着“除尘、除尘”。他这样一遍遍擦的时候,那块布片变脏了。于是他心里想:“这块布片本来非常干净,可是靠着这个身体,它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变得这么脏。诸行确实是无常的。”他就把心导向坏灭与衰亡,观智不断增长。世尊知道秋喇潘塔咖的心已经进入观照,就对他说:“秋喇潘塔咖,你不要以为只是这块布片被尘垢染污变脏了;你内心还有贪尘等种种垢秽,要把它们去除掉。”说完,世尊放出光明,以智慧示现其身,就像坐在他面前一样,说出下面这些偈颂:

贪欲是尘垢,但并不是人们平常说的那种微尘;“尘”其实是贪欲的别名。

诸比丘舍弃了这种尘垢,就安住在离垢者的教法里。

嗔怒是尘垢,但并不是所谓的微尘;尘垢是嗔怒的别名。

诸比丘舍弃了这种尘垢,就安住在离垢者的教法里。

“愚痴是尘垢,但并不是人们通常说的微尘;‘尘’是愚痴的别名。

比丘们舍弃了这尘垢,就安住在离尘者的教法之中。”

偈颂结束时,秋喇潘塔咖和四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而且就是凭着四无碍解通达了三藏。据说他前世做国王时,右绕都城,额头上出汗,就用一块干净的布擦额头,布就弄脏了。他心想:“靠着这个身体,这么干净的布竟然失去了原本的干净,变得污秽。诸行确实是无常的!”就这样获得了无常想。因为这件事,除尘(擦布)本身就成了他的助缘。

吉瓦咖童子医也给十力者递上洗手水。导师用手盖住钵,说:“吉瓦咖,难道精舍里没有比丘吗?”玛哈潘塔咖说:“尊者,精舍里没有比丘。”导师说:“有的,吉瓦咖。”吉瓦咖就派了一个人去,说:“你去看看精舍里到底有没有比丘。”就在那时,秋喇潘塔咖心想:“我哥哥说精舍里没有比丘,我要让他看到精舍里有比丘。”于是他把整座芒果园都变满了比丘。有的比丘在做衣服,有的在染色,有的在诵经,就这样化现出一千个彼此各不相同的比丘。那人见精舍里有那么多比丘,就回去禀报吉瓦咖:“尊者,整座芒果园都挤满了比丘。”长老也就在那里——

“秋喇潘塔咖把自己变化出一千次,

坐在宜人的芒果园里,直到时节到来的通知。”

这时,导师对那个人说:“你去精舍传话:‘导师叫秋喇潘塔咖。’”那人去了,刚一开口,就有上千张嘴同时应声:“我是秋喇潘塔咖,我是秋喇潘塔咖。”那人回去禀报:“尊者,好像他们全都是秋喇潘塔咖。”导师就说:“那你去抓住第一个说‘我是秋喇潘塔咖’的人的手,剩下的就会消失。”他照办了,那上千位比丘立刻就不见了。长老便和那人一起前去。吃完饭,导师对吉瓦咖说:“吉瓦咖,接过秋喇潘塔咖的钵,他来为你随喜说法。”吉瓦咖照做了。长老发出狮子吼,像一头幼狮,贯通三藏之后,作了随喜说法。

导师从座位上起身,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回到精舍。比丘们向他履行了日常礼敬之后,他又从座位上起身,站在香室门前,给比丘僧团作了善逝的教诫,开示了业处,遣散了比丘僧团,然后走进散发着芬芳香气的香室,以右侧卧的姿势躺下,作狮子卧。到了傍晚,比丘们从各处聚集到法堂,围坐在一起,就像铺开了一块红毛毯一样,开始谈起导师的功德:“贤友啊,玛哈潘塔咖不了解秋喇潘塔咖的意乐,说‘四个月了连一个偈颂都记不住,这人太迟钝了’,就把他赶出了精舍。可是正自觉者凭着自己无上的法王之力,就在一顿饭的工夫里,让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三藏也通过无碍解为他所通达。哎呀,诸佛的威力真是了不起啊!”

这时,世尊知道法堂里正在谈论这件事,心想“今天我应该去一趟”,就从佛卧处起身,穿上鲜红的下裙,系上像闪电一样的腰带,披上犹如红毯的善逝大袈裟,从散发妙香的香室出来。他像醉象一样舒展身体,以狮子漫步的威仪,带着无量的佛陀风采,走向法堂。他登上设在庄严殿堂中央的殊胜佛座,放出六色佛光,照亮海底深处,就像尤犍陀罗山顶初升的朝阳,在座位中间坐了下来。正自觉者一到,比丘僧团就停止议论,默然无声。

导师用柔软的慈心环视大众,心想:“这个大众实在太庄严了。没有一个人手脚不安,也没有咳嗽声、擤鼻声。他们全都因为对佛陀的恭敬而满怀恭敬,被佛陀的威德所折服。就算我一生都不开口,他们也不会先开口发起话题。发起话题这件事,本来就该由我来做,我应该第一个开口。”于是,他用甜美的梵音召唤比丘们,说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什么?你们被打断的谈话又是什么?” “尊者,我们坐在这里,不是在谈别的畜生论,而是在称扬您的功德:‘贤友,玛哈潘塔咖不了解秋喇潘塔咖的心性,说他四个月都记不住一首偈颂,是个迟钝的家伙,就把他从住处赶了出去。可是正自觉者凭着无上法王的境界,只在一顿饭的工夫,就让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啊,诸佛的力量真是伟大!’” 导师听了比丘们的话,说道:“比丘们,秋喇潘塔咖依靠我,如今在法上得到了法的广大;而在过去,他也曾依靠我,在财富上得到了财富的广大。”比丘们为了让这个道理显现出来,便向世尊请求。世尊就把被遮蔽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出生在一个财主家里,长大成人后继承了财主的位置,名叫秋喇塞提。他聪明能干,懂得一切征兆。有一天,他去侍奉国王,在路上看见一只死老鼠,当下就推算星宿,说道:“如果有眼力的善男子把这只老鼠拿去,就能养活妻儿,还能经营事业。”有一个穷人家的儿子听到这位财主的话,心想:“他不会不知道就随便说的。”于是捡起那只老鼠,在一家店铺里当作猫食卖掉,得到一枚小钱。他用这枚咖咖尼买了糖块,又用罐子打了水。他看到花匠们从树林里回来,就一点一点地分糖块给他们,又用瓢给他们水喝。那些花匠每人给了他一捧花。他拿这些花卖来的钱,第二天又买了糖块和水罐,还是去了花园。那天,花匠们把采了一半的花丛留给他就走了。没过多久,他就用这个办法得到了八枚迦哈帕那。

后来有一次,在一个刮风下雨的日子,王家园林里许多干枯的树枝、枝干和落叶被风吹落,守园人找不到清理的办法。小弟子走到那里,对守园人说:“如果你把这些柴草树叶给我,我就替你把它们全都搬走。”守园人答应了,说:“拿去吧,尊者。”小弟子就到孩子们玩耍的地方,给了他们糖块,一会儿工夫就让他们把所有柴草树叶搬出去,堆在园林门口。那时,王家陶匠正在为王室烧制器皿寻找柴薪,看见园林门口那些柴草,就从这小弟子手里买下拿走。那天,小弟子靠卖柴得到十六枚迦哈帕那,还得到瓮等五件器皿。

当他攒到二十四枚迦哈帕那(钱币)时,心想:“我有个办法。”便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放了一口水缸,用饮水招待五百个割草人。他们对他说:“朋友,你对我们帮了大忙,我们该为你做些什么呢?”他说:“等我需要的时候,你们帮我一把就行。”说完,他便四处走动,跟一个做陆路运输的人和一个做水路运输的人交上了朋友。那个做陆路运输的人告诉他:“明天会有一个马贩子带着五百匹马到这座城里来。”他听了这话,就对那些割草人说:“今天请你们每人给我一捆草,而且在我的草没卖完之前,你们先别卖自己的草。”他们答应说“萨度”,就拿了五百捆草送到他家里。那个马贩子在全城都找不到喂马的草料,只好给了他一千钱,把他那些草买了下来。

过了几天,他那个做水路生意的朋友来告诉他:“港口来了一艘大船。”他心想:“有办法了。”就用八枚迦哈帕那租了一辆配有全套随从的临时马车,排场很大地前往船港,把一枚戒指交给船主作为信物,然后让人在附近一个地方用布围起来,坐在里面吩咐手下:“外面有商人来的时候,到第三次通报时再来告诉我。”那些从波罗奈听说“船来了”的商人,大约有一百位,赶来想取货。有人对他们说:“你们拿不到货了,在某处已经有一位大商人留下了信物。”他们听了这话,就来到他那里。他的手下按照事先的约定,在第三次通报时报告了他们到来的消息。那大约一百位商人各自付了一千钱,和他一起成了那条船的合伙人;随后又各自付了一千钱,让他放弃合伙的份额,把那批货物变成了自己的。

小弟子拿了二十万钱,回到波罗奈后,心想:“我应该知恩图报。”于是拿出十万钱,去了秋喇塞提那里。秋喇塞提问他:“孩子,你是怎么得到这笔钱的?”他回答说:“我就是按您说的办法,仅仅四个月就得到了。”接着,他从那只死老鼠讲起,把整件事的经过都说了一遍。秋喇塞提听了他的话,心想:“现在该把这样的年轻人变成自己家里的人。”于是把已经成年的女儿嫁给他,让他做了整个家族的主人。秋喇塞提去世后,他就在那座城里得到了财主的位置。菩萨则随自己的业行而去。

正自觉者讲完这段法教之后,也正是在证得正觉的状态下说出了这首偈颂:

第4偈颂

“哪怕只有一点点本钱,有智慧又看得清的人,

他让自己站起来,就像把一点小火苗吹旺一样。”

这里,“以一点点”就是指以少许、以微薄的一点。“有智慧者”就是指有慧的人。“以本钱”就是指以货物本钱。“明察者”就是指善于经商的人。“使自己崛起”是指赚到大量财富和名声之后,让自己在其中站稳、确立。就像什么呢?就像吹燃一小点火:好比一个聪明人,一点点加入牛粪粉等,用嘴吹风,使小火烧起来、越烧越旺,变成一大堆火。同样,智者即使只得到一点点本钱,也会用种种办法去运用它,使财富和名声增长;增长之后,就让自己在其中站稳,或者说,正因为财富和名声变得很大,他才使自己崛起,也就是让自己变得有名、广为人知。

世尊这样开示:“比丘们,秋喇潘塔咖依靠我,如今在法上达到了法的广大;从前在财富上也曾经达到财富的广大。”世尊用这种方式讲完这段法义,又讲了两个故事,把前后连接起来,然后归纳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小弟子就是秋喇潘塔咖,而那位小财主就是我。”就这样结束了这次说法。

秋喇塞提本生注释 第四

5. 米量本生注释

“一升米值多少?”这个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围绕喇伦达义长老讲的。那时候,具寿陀婆·末罗子担任僧团的食物分配人。他每天清晨发放饭食时,喇伦达义长老有时分到上等饭菜,有时分到粗劣饭菜。轮到粗劣饭菜的那天,他就在筹堂里捣乱,说:“难道只有陀婆会分筹,我们就不会吗?”他这样搅乱筹堂时,大家就说:“那现在你自己来分筹吧!”把筹篮交给了他。从那时起,他就为僧团分筹。可是分的时候,他根本分不清“这是上等饭菜”还是“这是粗劣饭菜”,也不知道“某个戒腊位次有上等饭菜”“某个戒腊位次有粗劣饭菜”。就算做标记,他也弄不明白“某个戒腊位次的标记是这样的”。比丘们排班站立的时候,他就在地上或墙上画线:“这个标记立在这个位置,那个标记立在这个位置。”第二天,筹堂里的比丘有时少一些,有时多一些。人少的时候,线就偏下;人多的时候,线就偏上。他分不清标记,只凭着线的记号来分筹。

这时,比丘们对他说:“贤友伍达义,线画的位置有时在下面,有时在上面,可美食是在某个戒腊位,粗劣的食物是在另一个戒腊位。”他反驳比丘们说:“既然这样,这条线为什么画成这样?我凭什么信你们?我就信这条线!”于是,年轻比丘和沙弥们说:“贤友喇伦达义,你分筹的时候,比丘们都在损失应得的供养,你不配分筹,走开!”就把他从筹堂里赶了出去。就在那一刻,筹堂里爆发出一阵大喧哗。世尊听到后,问阿难尊者:“阿难,筹堂里有很大的喧哗声,这是什么声音?”尊者就把事情的经过禀告了如来。世尊说:“阿难,喇伦达义不只是现在因为自己的愚痴而损害他人的利益,过去也做过同样的事。”尊者为了让这个道理更清楚,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把过去世隐藏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有一位梵授王。那时,我们的菩萨是他的估价师。他为象、马等,以及宝石、黄金等估价,估完价后,让物主得到与货物相称的价钱。可是国王很贪心,就因为生性吝啬,这样想:“这个估价师这样估价,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我家里的财富耗光,我要另找一个估价师。”于是他打开狮子窗,望向王宫庭院,看见一个贪心愚笨的乡下人正从王宫庭院走过,心想:“这个人能替我做估价师的工作。”就叫人把他喊来,说:“喂,你能替我们做估价师的工作吗?”那人说:“能,大王。”国王为了保护自己的财富,就让那个愚人担任估价师。从那时起,那个愚人给象、马等估价时,就压低价钱,随心所欲地乱说。因为他占着这个职位,他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那时,一个从北方来的马商带来了五百匹马。国王叫人把那个人召来,让他给马估价。那人把五百匹马估成一升米的价值,然后说:“给马商一升米。”说完就把马安置在马厩里。马商去找原来的估价师,把这件事告诉他,问道:“现在该怎么办?”那人说:“你给那个人一些贿赂,然后这样问他:‘我们的马只值一升米,这我们已经知道了。但我们想靠您弄清楚这一升米值多少,您能在国王面前说明这一升米值这个那个价吗?’如果他说能,你就带他去国王那里,我也会到那里去。”

贩马商人说了一声“萨度”,接受了菩萨的话,给了估价师贿赂,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估价师一拿到贿赂就说:“我能给这一升米估价。”于是说:“那我们就去王宫吧。”便带着他来到国王面前。菩萨和许多其他大臣也一起去了。贩马商人礼敬国王后说:“大王,我们知道五百匹马值一升米。但请大王问问估价师,这一升米值多少?”国王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问道:“喂,估价师,五百匹马值多少?”
答:“一升米,大王。”国王说:“好吧,马就先算值一升米。那这一升米又值多少?”那个愚人答道:“这一升米值波罗奈内城外全部。”据说他先前迎合国王,把一升米估成一匹马的价值;后来又从商人手里拿了贿赂,就把那一升米估成波罗奈内城外全部。当时波罗奈的城墙围了一圈有十二由旬,这是城内;城外则是三百由旬的国土。就这样,那个愚人把这么广大的波罗奈内城外全都估成了一升米的价值。

大臣们听了这话,拍着手大笑起来,嘲弄道:“我们以前一直以为大地和王位都是无价的,没想到这么庞大的、连国王带国土的波罗奈王国,竟然只值一升米。哎呀,这位估价师真是智慧圆满啊!这么长时间,这位估价师一直躲在哪儿呢?也只有我们大王才配得上这样一位估价师!”

5第五首偈颂

“这一升米值多少钱?大王,请说说马匹的价钱。

这升米值整个波罗奈内外。”

那时,国王感到羞愧,就叫人把那个蠢人赶走,然后把估价师的位置交给了菩萨。菩萨也随自己的业力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说了两个事例,把前后连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候,那个愚笨的乡村估价师就是喇伦达义,而聪明的估价师就是我。”就这样结束了这次开示。

米量本生注释第五。

6. 天法本生注释

“具足惭愧”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为一位拥有许多物品的比丘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居士,妻子去世后就出家了。他出家的时候,先让人给自己建了住处、火房和储藏室,把储藏室里装满了酥油、大米等东西,然后才出家。出家之后,他又把自己的仆人叫来,让他们按自己的喜好做饭给他吃。他的资具很多,晚上穿一套下裙和上衣,白天又换另一套。他住在寺院边上。有一天,他把袈裟、坐卧用的敷具等拿出来,铺在住处晾晒。这时,许多从乡下来的比丘正在各处巡看住处,走到他的住处,看见那些袈裟等物,就问:“这些是谁的?”他说:“贤友,是我的。”
“贤友,这件袈裟、这件下裙、这张敷具,全都是你的吗?”
“是的,全都是我的。”
“贤友,世尊只允许三衣,你在这样少欲的佛陀教法里出家,却拥有这么多资具。来,我们带你去见十力尊。”于是他们带着他来到导师面前。

导师一看见他们,就说:“比丘们,你们为什么把一个并不愿意来的比丘硬拉来了?”他们说:“尊者,这位比丘有很多物品、很多资具。”
“比丘,听说你有很多物品,是真的吗?”
“是真的,世尊。”
“比丘,那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物品呢?我不是一直在称赞少欲、知足、远离和精进吗?”他听了导师的话,生起气来,心想:“那我就这样过日子好了!”于是扔下上衣,只穿着一件袈裟站在大众中间。

这时,导师为了鼓励他,说道:“比丘,你过去不正是寻求惭愧的人吗?即使在水罗刹的时代,你也为了寻求惭愧而住了十二年。如今怎么在这无比尊贵的佛陀教法中出家,却在四众弟子面前扔下上衣、舍弃惭愧而站在那里呢?”他听了导师的话后,心中生起惭愧,重新披上那件袈裟,顶礼导师后坐在一边。比丘们为了请世尊揭示此事的意义,便向世尊祈请。于是世尊便将那被宿世轮回所覆盖的往事因缘昭示了出来。

过去,在迦尸国的波罗奈,有一位名叫梵授的国王。那时,菩萨投生到国王第一王后的胎中。给孩子取名那天,大家给他取名叫“大狮王子”。等到他能跑能玩的时候,国王又有了一个儿子,给他取名叫“月王子”。等到月王子也能跑能玩的时候,菩萨的母亲去世了,国王又立了另一位女子做第一王后。这位王后很受国王宠爱,让人喜欢,她与国王共同生活后生下一个儿子,给他取名叫“日王子”。国王看到这个儿子,满心欢喜,说道:“贤妻,我赐给你儿子一个恩典。”王后把这份恩典留到想要的时候再提。等到她的儿子成年后,她对国王说:“大王,我儿子出生时您赐过恩典,请把王位给我的儿子。”国王回答说:“我的两个儿子像燃烧的火堆一样四处走动,不能把王位给你的儿子。”虽然拒绝了,但见她一次又一次地恳求,国王心想:“这个女人可能会对我的儿子们起坏心。”于是把儿子们叫来,说道:“孩子们,日王子出生时我赐过恩典。现在他母亲来求王位,我不想给他。女人是危险的,她可能会害你们。你们先进入森林,等我去世后,再回到家族世代相传的都城,在那里治理国家。”说完,他哭着、悲泣着,亲吻他们的头顶,送他们离开。他们礼敬父亲后,正从宫殿下来时,日王子正在王宫庭院里玩耍,看见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就说:“我也要和哥哥们一起去。”于是他就和哥哥们一起出发了。他们进入了雪山。

菩萨离开道路,坐在一棵树下,叫来日王子说:“亲爱的日王子,你去那个湖里洗个澡、喝点水,再用莲叶给我们带些水回来。”那个湖是一位水罗刹从多闻天王那里得到的。多闻天王对他说:“除了通晓天法的人,其他凡是进入这个湖的,你都可以吃掉。没下湖的,你不能吃。”从那以后,凡是进入湖中的人,那罗刹就先问他们天法,答不上来的就吃掉。当时日王子走到湖边,没多加考虑就下水了。那罗刹一把抓住他,问道:“你懂天法吗?”他说:“天法就是日月天子。”罗刹说:“你不懂天法。”就把他拖进水里,关在自己住的地方。菩萨见他去了很久还不回来,又派月王子去。罗刹同样抓住他,问道:“你懂天法吗?”他说:“是的,我懂。天法就是四方。”罗刹说:“你也不懂天法。”也把他抓住,关在同一个地方。

菩萨见他们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心想:“一定是遇到什么障碍了。”于是亲自赶到那里,看见两个人下湖时留下的脚印,便想:“这湖一定被罗刹占据了。”他佩好剑,拿起弓,站在那里。水罗刹见菩萨不肯下水,就化作一个林务官的模样,对菩萨说:“喂,男子,你一路走得累了,为什么不下去这湖里洗个澡、喝点水、吃点莲藕,再戴上些花,舒舒服服地走呢?”菩萨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夜叉”,便说:“是你抓了我的两个弟弟。”〔罗刹答〕“没错,是我抓的。”〔菩萨问〕“为什么?”〔罗刹答〕“凡是下到这个湖里的人,我都能抓。”〔菩萨问〕“难道所有人都能抓吗?”〔罗刹答〕“除了那些懂得天法的人,其余的我都能抓。”〔菩萨问〕“那你需要天法吗?”〔罗刹答〕“是的,需要。”〔菩萨说〕“既然这样,我来给你讲天法。”〔罗刹说〕“那你就讲吧,我来听听天法。”菩萨说:“我愿意给你讲天法,只是我现在身上脏。”那夜叉便让菩萨洗了澡,给他吃了饭,喝了水,让他戴上花,用香料涂了身,在装饰好的亭子中间铺好坐垫,请他坐下。

菩萨坐在座位上,让夜叉坐在自己脚边,说道:“既然如此,你就侧耳倾听,恭敬地听天法吧。”接着说出这首偈颂——

第6偈颂

“具足惭与愧,安住于清净善法;

世间那些已经寂静的善士,就被称为具有天法的人。”

在这里,“具足惭与愧”就是指具备惭和愧。其中,对身恶行等感到羞耻,这叫惭,它是羞耻的同义词;对同样的这些恶行感到害怕,这叫愧,它是对罪恶感到恐惧的同义词。在这两者当中,惭是从自身内部生起的,愧是从外部生起的。惭以自己为主导,愧以世间为主导。惭的本质是羞耻,愧的本质是恐惧。惭的特点是尊重,愧的特点是害怕过失、看到危险。

在这里,内生的惭通过四种情况生起:回顾自己的出身、回顾自己的年龄、回顾自己的勇气、回顾自己的博学。怎样生起呢?他回顾出身时想:“造恶业不是出身高贵的人该做的事,而是渔夫等低贱出身的人做的事。像我这样出身高贵的人,不该做这种事。”这样回顾出身之后,就不去造杀生等恶行,惭便生起。同样,他回顾年龄时想:“造恶业是年轻人做的事。像我这样已经上了年纪的人,不该做这种事。”这样回顾年龄之后,就不去造杀生等恶行,惭便生起。同样,他回顾勇气时想:“造恶业是软弱的人做的事。像我这样具足勇气的人,不该做这种事。”这样回顾勇气之后,就不去造杀生等恶行,惭便生起。同样,他回顾博学时想:“造恶业是愚痴的人做的事,不是智者做的事。像我这样有智慧、博学多闻的人,不该做这种事。”这样回顾博学之后,就不去造杀生等恶行,惭便生起。就这样,内生的惭通过这四种情况生起。生起之后,他把惭放入自己心中,就不造恶业。这样,惭就叫作内生的。

什么是外来的愧呢?如果你造作恶业,就会在四众之中受到呵责。

“智者将呵责你,犹如城中人呵责不净之物。

被持戒的人嫌弃,比丘,你该怎么办呢?”

像这样反复观察的人,因为从外面生起的愧,就不造作恶业。这样,愧就叫做从外面生起的。

什么是“以自己为增上”的惭?在这里,有位良家子把自己当作主宰、当作最尊贵的,心想:“像我这样因信心出家、多闻、持守头陀支的人,造恶业是不合适的。”所以他不造恶。这样,惭就叫作以自己为增上的。因此世尊说:

他以自己为最高准则,舍弃不善,修习善;舍弃应受责备的,修习无可责备的;保持自身的清净。

什么是“以世间为增上、以世间为最上的愧”呢?这里,有一位良家子把世间当作增上、当作最上,因此不造作恶业。正如所说:

这个世间确实很大。在这样广大的世间里,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拥有神通、天眼和他心通,他们能从远处看见,近处的人却看不到他们,也能用心了知别人的心。他们也会这样知道我:“诸位请看,这位善男子以信心从在家出家,却混在种种恶不善法里生活。”

有一些具足神通、具足天眼、能了知他人之心的天神。她们从远处也能看见,但即使近在眼前,也不被人看见;也能以心感知他人的心。她们也会这样知道我:“诸位请看,这位善男子以信心从在家出家而过出家生活,却与种种恶不善法混杂而住。”于是他唯以世间为增上、为最上,舍弃不善,修习善法;舍弃有过失的,修习无过失的;守护自身清净。

这样,愧就成为以世间为增上。

“惭”是以羞耻为本质而成立的,“愧”是以畏惧为本质而成立的。这里,“羞耻”指的是羞耻的心态,以这样的本质而成立的就是惭。“畏惧”指的是对恶趣的恐惧,以这样的本质而成立的就是愧。这两者在避开恶行时都显现出来。比如,有一位良家子,正在大小便等时,看到一个应令生耻的对象,就生起了羞耻的心态,感到被轻蔑;同样,他内心生起羞耻之法,因此不造恶业。另一个人则因为害怕堕入恶趣,所以不造恶业。这里有个譬喻:好比两个铁球,一个又冷又涂满粪便,另一个又热又烧得通红。智者因为厌恶那个冷铁球涂满粪便而不去拿它,因为怕烫而不去拿那个烧红的铁球。应当这样理解:因为厌恶涂粪的冷铁球而不拿,就像内心生起羞耻之法而不造恶;因为怕烫而不拿烧红的铁球,就像因为害怕恶趣而不造恶。

“惭以尊重为相,愧以畏惧罪恶、见到怖畏为相”,这两者同样只有在避免恶行时才显现出来。因为有些人通过四种考量——考量自己出身的高贵、考量导师的高贵、考量所继承法脉的高贵、考量同修梵行者的高贵——生起以尊重为相的惭,从而不造恶。另一些人通过四种畏惧——畏惧自我谴责、畏惧他人谴责、畏惧刑罚、畏惧恶趣——生起以畏惧罪恶、见到怖畏为相的愧,从而不造恶。在这里,考量出身高贵等四种,以及自我谴责等四种畏惧,都应详细展开说明。它们的详细解释见于《增支部注》。

以惭愧为起点、应当修行的善法,就叫作“白法”。从统摄一切的角度来说,这些就是四地所摄的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与这些法相应、具足这些法,就是这里的“成就”之义。世间中的寂静善士:因为身业等行为寂静,所以称为“寂静”;因为知恩报恩而品行美善,所以称为“善士”。而“世间”则有很多种:行世间、有情世间、器世间、蕴世间、处世间、界世间。其中,“一个世间:一切有情依食而住……十八世间:十八界”这一段里,说的是行世间。蕴世间等则都包含在其中。而在“此世间、他世间,天世间、人世间”等说法里,说的则是有情世间。

“日月周行所至,光明朗照四方;

如斯千倍世间,皆汝势力所及。”

这里说的是器世间。在这些世间当中,这里指的是有情世间。因为在有情世间,像这样的善士,就被称为天法。

在这里,“天”有三种:假名天、化生天、清净天。其中,从大选王时代开始,国王、王子等被世间普遍认可为“天”,所以叫假名天。投生到天界的,叫化生天。而诸漏尽者,则叫清净天。这一点也曾这样说过——

被称为假名天的,是国王、王后和王子。被称为化生天的,是从地居天开始,一直到它以上的诸天神。被称为清净天的,是佛陀、独觉佛和诸漏尽者。

这些天的法,就叫天法。“被称为”,就是“叫作”。确实,以惭和愧为根本的善法是家族成就、投生天界和达到清净的原因;从这层原因说,它们也是那三种天的法,所以叫天法。具足这些天法的人,也叫天法。因此,在以人为所依的教示中,为了显示这些法,就说:世间寂静的善士,被称为天法。

夜叉听完这场说法,生起净信,对菩萨说:“智者,我对你们有信心,可以放你们一个兄弟回去,你要我带哪一个来?”菩萨说:“带小的那个来。”夜叉说:“智者,你只是知道天法,却并不照着做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放着哥哥不管,却吩咐带弟弟来,这就是没有做到尊敬长兄的事。”菩萨说:“夜叉,我确实知道天法,也确实照着做。我们正是为了他才进入这片森林的。就是为了他,他的母亲才向父王请求把王位给他,父王没有答应那个请求,为了护着我们,才允许我们住到山林里。这位王子也跟着我们一起顺从地来了。要是说‘他在森林里被一个夜叉吃了’,谁也不会相信,所以我怕被人责备,才吩咐把他带来。”夜叉生起净信,赞叹说:“萨度,萨度,智者,你既知道天法,也照着天法去做。”于是夜叉把两个兄弟都带来,交给了菩萨。

这时,菩萨对他说:“朋友,你过去因为自己造下的恶业,转生成了吃人血肉的夜叉,现在还在作恶。这种恶业不会给你从地狱等恶道中解脱出来的机会。所以,从今以后,你要舍弃恶行,多做善事。”菩萨确实能调伏那个夜叉。他调伏夜叉之后,在夜叉的守护下就住在那里。有一天,他观察星象,知道父亲已经去世,便带着夜叉前往波罗奈,取得王位,把副王之位给了月童子,把将军之位给了日童子,又在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为夜叉建了住所,让夜叉能得到最好的花环、最好的花和最好的食物。他依法治理国家,后来随业报而去世。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开示、展示之后,阐明了四圣谛。圣谛讲说完毕时,那位比丘证得了入流果。正自觉者讲完这两个故事,把它们衔接起来,归结为本生故事:“那时,水罗刹就是那位多财比丘,日童子是阿难,月童子是舍利弗,而最年长的兄长——大药童子,就是我。”

天法本生注释第六

拾柴者本生注释

“我的儿子啊,大王!”——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瓦萨帕刹帝利女而说的。瓦萨帕刹帝利女的故事,会在十二集《贤善娑罗本生》中详细说明。据说,她是释迦族玛哈那玛的女儿,由一位名叫龙髻的女奴所生,后来成了憍萨罗王的第一王后。她为国王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国王后来知道她本是奴婢出身,就废掉了她的地位,也把儿子维度哒跋的继承权一并废掉了。母子俩只能住在内宫里。导师知道这件事的缘由后,上午时分带着五百位比丘来到国王的住处,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问道:“大王,瓦萨帕刹帝利女在哪里?”国王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导师问:“大王,瓦萨帕刹帝利女是谁的女儿?”
“尊者,是玛哈那玛的女儿。”
“她来的时候,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尊者,是以我的王后身份来的。”
“大王,她本是国王的女儿,又是以王后身份来的,正是依靠国王才生下这个儿子,这孩子为什么不能继承父王的王位呢?从前,国王们甚至从临时做拾柴女的人腹中得到儿子,也会把王位传给那个儿子。”国王为了把这件事说明白,就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用另一个因缘把隐藏的缘由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带着盛大的排场去园林游玩,在树林里因为贪看花果而四处漫步,看见一个女人一边唱歌一边捡柴,心被她牢牢系住了,就跟她一起生活。就在那一刻,菩萨在她的肚子里结生了,她的肚子立刻变得沉重,好像装满了金刚石一样。她知道已经怀上了孩子,就说:“大王,我怀孕了。”国王给了她一枚戒指,说:“如果生的是女儿,就把这枚戒指卖掉来养育她;如果生的是儿子,就带着这枚戒指来见我。”说完就走了。

她怀胎足月后,生下了菩萨。菩萨渐渐长大,能跑能跳、到处玩耍。有一次他在游戏场上玩,听到有人这样说:“我们被这个没爹的孩子打了。”菩萨听到这话,就走到母亲身边问:“妈妈,我的父亲是谁?”母亲说:“孩子,你是波罗奈国王的儿子。”菩萨又问:“妈妈,有什么证人吗?”母亲说:“孩子,国王给了这枚戒指,说:‘如果生的是女儿,就把这枚戒指卖了养活她;如果生的是儿子,就带着这枚戒指来见我。’说完他就走了。”菩萨说:“妈妈,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带我去父亲那里呢?”母亲明白了儿子的心意,就来到王宫门前,让人通报国王。国王召她进去,她进去顶礼国王后说:“大王,这是您的儿子。”国王心里虽然知道,但在众人面前觉得难为情,就说:“这不是我的儿子。”母亲说:“大王,这是您的戒指,您认得吗?”国王说:“这也不是我的戒指。”母亲说:“大王,现在除了真实语,我没有别的证人了。如果这孩子确实是因您而生的,就让他停在半空中;如果不是,就让他掉到地上摔死。”说完,她抓住菩萨的双脚,把他抛向空中。菩萨在空中盘腿而坐,用甜美的声音为父亲说法,说了这首偈颂——

第7偈颂

“大王,我是您的儿子,请您养育我,人主!

国王连别人都养育,怎么会不养育自己的孩子呢?”

这里,“你是我的儿子”意思是“我是你的儿子”。而“儿子”有四种:亲生儿、田地儿、内弟子、赐予儿。其中,依自己而生的叫亲生儿;在床上、坐垫上、怀中等处出生的叫田地儿;在身边学习技艺的叫内弟子;为了养育而送出去的叫赐予儿。这里说的是亲生儿。用四种摄事让众人欢喜,所以叫王;大国王就叫大王。菩萨这样称呼他。“人主,请你养育我”:人主就是众人的首领;请你养育我、扶养我、让我长大。“国王还养育其他人”:国王尚且养育其他如象夫等众人,以及象、马等畜生道的诸多众生。那么,“国王还养育自己的众人”中的“还”字,是表示责难和表示摄受的虚词。说“国王不养育自己的众人、自己的孩子、我”,这是在责难;说“他养育其他众多人”,这是在摄受。如此,菩萨既责难又摄受地说:“国王还养育自己的众人呢?”

菩萨坐在虚空中这样说法,国王听后,伸出手说:“来吧,孩子!”众人争相说“唯我来养,唯我来养”,伸出了上千只手。菩萨没有落到别人手里,只落到国王手里,坐在国王膝上。国王给了他副王之位,又立他母亲为第一王后。他在父亲去世后,成为名叫“运薪王”的国王,依法治理国家,后来随业而去。

导师把为憍萨罗王所说的这部法讲完后,举出这两件事,接上前后关联,把本生故事归结起来:“那时候,母亲是摩诃摩耶,父亲是苏托达那大王,而那位运薪王就是我。”

拾柴者本生注释 第七。

村长本生注释

“不迟缓的人”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而说的。这个本生故事里的现在因缘和过去因缘,会在十一集的《抑制本生》中详细说明。这两处的情节完全一样,只是偈颂不同。村长童子听从菩萨的教导,虽然是一百位兄弟中最小的一个,却被一百位兄弟簇拥着,坐在白伞下的殊胜宝座上,看到自己的荣华富贵,心满意足地感叹:“我这份荣华富贵,都是来自我们的老师啊。”

第8偈颂

“确实,对不慌不忙的人,想要的果实会圆满实现。

我已梵行圆满,村长,你当如此了知。”

这里,“api”只是个语气词。“ataramānānaṃ”是指那些听从智者教导、不匆忙、不急躁、用善巧方法做事的人。“phalāsāva samijjhati”的意思是:对所期望的果实的那份期望,因为那果实的达成而得以实现。或者,“phalāsā”就是“期望的果实”,意思是所愿的果实必定实现。“vipakkabrahmacariyosmi”中,四摄事因为是最殊胜的行为,所以称为“梵行”;而它因为依此为根基的荣华成就已获得,所以称为“已成熟”。或者,他所成就的那份荣华,因为最殊胜,也称为“梵行”。因此他说“我是梵行已成熟者”。“evaṃ jānāhi gāmaṇī”:在某些地方,“gāmaṇī”可以指村民,也可以指村长,但在这里是指自己作为一切人中最上者。他这样感叹道:“喂,村长!你应当知道这件事:我是依靠老师,超越了一百位兄弟,才得到这个大王国。”

他得到王位之后,过了七八天,所有的兄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村长王如法治理国家后,随业而去世;菩萨也积了功德后,随业而去世。

导师引出这个法教并开示之后,阐明了四圣谛;在讲谛结束时,那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证得了阿拉汉果。导师讲了这两个事例,连接起前后因缘,结说本生故事说:“那时的村长之子,就是这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而老师正是我。”

村长本生注释 第八。

9. 摩伽迭瓦本生注释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讲说了关于大出离的事,开头是“我头上所生者……”。这件事在下面的因缘论中已经讲过。那时,比丘们坐在一起,赞叹十力者的出离。世尊来到法堂,坐在佛座上,问比丘们:“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尊者,没有别的,我们只是坐着赞叹您的出离。”世尊说:“诸比丘,如来并非只在今生出离,过去也早已出离。”比丘们请世尊解释其中的含义,世尊便揭示了那被过去生所隐覆的因由。

过去,在毗提诃国的弥提罗城里,有一位名叫摩迦提婆的国王,他是一位如法的法王。他享受王子之乐八万四千年,同样也执掌副王位那么久,又执掌王位那么久,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有一天,他把理发师叫来,说:“亲爱的理发师,如果你看到我头上长出白发,就告诉我。”理发师也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有一天在国王乌黑如眼药般色泽的头发中间,看到了一根白发,就禀报说:“大王,我看到您有一根白发了。”国王说:“那好,亲爱的,你把那根白发拔下来,放在我手心里。”理发师就用金镊子把它拔下来,放在国王的手心里。那时候,国王还有八万四千年的寿命。尽管如此,他一看到白发,就觉得死神好像已经来到身边站着,自己好像走进了一间着火的草屋,心中生起强烈的警醒,心想:“愚痴的摩迦提婆啊,直到白发长出来,你都还没能舍弃这些烦恼。”

他这样思惟白发出现时,内心生起灼热,身上流出汗水,衣服湿透,到了必须拧干才能脱下的地步。他想:“我今天就该出家。”于是把一座价值十万的殊胜村庄赐给理发师,召来长子,说道:“孩子,我头上已经出现白发,我已经老了,人间的欲乐我已经享受过了,现在我要去追求天上的欲乐。这是我出离的时候了。你来继承这个王位,我要出家,住在摩迦提婆芒果园里修沙门法。”大臣们来到这位想要出家的国王面前,问道:“大王,您出家的原因是什么?”国王用手拿起白发,对大臣们说了这首偈颂——

第9偈颂

“我的头顶生出了这些头发,它们带走了我的青春。

天使已经出现,我出家的时机到了。”

这里,uttamaṅgaruhā 就是指头发。因为头发在一切手足等肢体中,是长在最上面的头顶上,所以称为 uttamaṅgaruhā(生于最上部位者)。ime jātā vayoharāti passatha,tātā,意思是:孩子们,请看,由于白发的出现,它夺走了三个年龄阶段,所以这些生起的白发称为“夺龄者”。pātubhūtā 就是已经产生。devadūtā:死亡被称为“天”,它的使者就是“天使”。因为当头上出现白发时,这个人就如同站在死神面前一样,所以白发称为“死天的使者”。也因为它像天神一样的使者,所以称为“天使”。就像一位装扮华丽的天神站在空中说“你将在某一天死去”,这件事就会如实发生;同样,当头上出现白发时,就犹如天神的预言一样,所以白发称为“像天神一样的使者”。它也是清净天神的使者,所以称为“天使”。因为一切菩萨都是见到老人、病人、死人和出家者之后,心生警惧,然后才离家出家的。正如所说:

“看到衰老、生病而痛苦的人,看到死去、寿命已尽的人;

看到穿袈裟的出家者之后,我因此也出家了,国王啊。”

按照这个道理,白发因为是清净天神的使者,所以被称为“天使”。这里要说明的是:所谓“我出家的时机”,指的是受持沙门形象的时候;从离开在家身份的意义上说,这个时候便得到了“出家”这个名称。这个时机,正是我的时机。

他这样说完之后,就在当天舍弃了王位,出家成为仙人修行者,住在那个摩伽天芒果园里,修习四种梵住达八万四千年,安住在不退失的禅那中。命终后投生到梵天界。又从那里命终,在弥提罗城转生为一位名叫尼米的国王,把正在衰落的自己的王族世系重新接续起来。然后他又在那片芒果园中出家,修习梵住,再次投生到梵天界。

世尊也这样开示:“诸比丘,如来并非只在今天才做出大出离,过去世也同样出离过。”他引出这段法谈并加以开示后,阐明了四圣谛。法谈结束时,有些人证得入流果,有些人证得一来果,有些人证得不来果。世尊就这样讲完这两则事迹,把前后因缘衔接起来,归纳本生故事说:“那时,理发师是阿难,儿子是罗睺罗,而摩伽提婆王就是我。”

摩伽迭瓦本生注释第九。

10. 乐住者本生注释

“其他人不守护它”这句话,是导师住在阿努毕亚城附近的阿努毕亚芒果园时,围绕乐住的跋迪亚长老说的。乐住的跋迪亚长老,是在六位刹帝利一起出家时,作为第七位出家的,优波离也在其中。他们当中,跋迪亚长老、吉米拉长老、跋古长老和优波离长老证得了阿拉汉果,阿难长老成了入流者,阿那律长老得到了天眼,提婆达多获得了禅那。至于这六位刹帝利的事迹,以及阿努毕亚城的事,会在《破米家本生》里详细说明。跋迪亚尊者在做国王时,虽然自己安排了守卫,有大批护卫保护,躺在高楼顶上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仍然生起恐惧;如今证得阿拉汉果后,无论在森林等任何地方居住,他回想起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恐惧,便发出感叹:“啊,真快乐!啊,真快乐!”比丘们听到后,向世尊报告说:“跋迪亚尊者是在宣称自己得到了别的境界吗?”世尊说:“比丘们,跋迪亚不只是现在才乐住,过去他也是乐住者。”比丘们为了弄清这句话的意思,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把被过去世掩盖的那段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候,菩萨是一位出身高贵的北方婆罗门大富豪。他看清了诸欲的过患,也看到了出离的利益,于是舍弃诸欲,进入雪山,出家做了苦行者,修成了八种定。他的随从很多,有五百位苦行者。雨季时,他从雪山出来,带着这群苦行者游历村庄和城镇等地,到了波罗奈后,就依止国王,住在御花园里。他在那里度过四个月的雨季,然后向国王辞行。国王挽留他说:“尊者,您年纪大了,雪山对您还有什么用呢?让您的弟子们去雪山,您就住在这里吧。”菩萨便把五百位苦行者托付给最年长的大弟子,说:“你去吧,带着他们一起住在雪山,我就留在这里。”把他们打发走以后,他自己就留在了那里。

那位菩萨最年长的弟子,本是王族出身,舍弃了庞大的王国出家,修完遍处的前方便后,获得了八种禅定。他和那些苦行者一起住在雪山时,有一天想去看望老师,就对那些苦行者说:“你们要是住得习惯,就留在这里,我去向老师礼敬之后就回来。”他走到老师那里,顶礼、问候之后,铺了一张草席,就在老师身边躺了下来。那时,国王想着“我要去看看那位苦行者”,就来到花园,顶礼之后坐在一边。那位弟子苦行者看见国王,既没有起身,仍然躺着,只是发出感叹:“啊,真快乐!啊,真快乐!”国王心想:“这个苦行者看见我都不起身。”心里不高兴,就对菩萨说:“尊者,这个苦行者大概是随意吃饱了,只顾发感叹,贪图舒服的睡眠吧。”菩萨说:“大王,这位苦行者过去曾是像您一样的国王。他是在想:‘我以前在家时享受王权的荣华,尽管有许多手持武器的护卫保护着,也未曾得到过这样的快乐’,于是针对自己出家的快乐和禅那的快乐,发出了这个感叹。”菩萨这样说后,为了给国王讲说佛法,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第10偈颂

“别人不守护他,他也不守护别人;

大王啊,他确实睡得安乐,因为他已不再贪恋诸欲。”

这里,“他人不守护”是指有许多别的人不守护这个人。“不守护他人”是指有人心想“我一个人来治理国家”,于是不守护其他许多人。“大王,这样的人睡得安乐”,意思是:大王,这样的人独自一人,没有同伴,远离人群,具足身体和心理的快乐,所以睡得安乐。这也只是说法的大意。而且不只是睡着时安乐,这样的人在行走、站立、坐着、躺卧等一切姿势中,都得到安乐。“对诸欲无执着”是指:对对象之欲和烦恼之欲都不再期待,远离贪欲,断除渴爱。大王,这样的人在一切姿势中都安乐而住。

国王听完说法后,满心欢喜,向菩萨行礼之后便回自己的王宫去了。那个学生也向老师行礼后,回到了雪山。菩萨却继续留在那里,禅定没有退失,命终之后投生到了梵天界。

导师讲完这段法教、开示之后,又说了两个事例,把前后衔接起来,然后总结本生故事:“那时候的学童就是跋迪亚长老,而众人的导师正是我。”

乐住者本生注释第十。

第一品 无讹品

其摄颂:

无谬、沙径、塞利瓦与秋喇塞提,

米、天法,及柴车村长。

摩揭陀王住者,十本生经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