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集义注

2108 段

1. 一集

1. 无讹品

1. 《无讹本生经》注释

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开示了这无讹法教。那么,这段开示是缘谁而起?是因给孤独长者的五百位外道弟子朋友。一天,给孤独长者带着这五百位外道弟子朋友,手持许多香花、香水、酥油、蜂蜜、糖蜜和衣物,来到祇园,礼拜世尊,以香花等作供养,将药品和衣物布施给比丘僧团,避开六种不当的坐处后,退坐一面。那些外道弟子也礼拜如来,瞻仰着导师那如满月般庄严的容颜,具足大人相与随形好,一寻光圈环绕的梵天身,以及成对交错放射的密集佛光,坐在给孤独长者附近。

那时,导师为他们作狮子吼,犹如年轻的狮子在红宝石座上咆哮,又如雨云倾泻天界恒河之水,仿佛在编织宝鬘,以具足八支、悦耳动听的梵音,开示了具足种种理趣的美妙法语。他们听闻导师说法后,心生净信,起身礼拜十力者,舍离了外道的皈依,皈依了佛陀。从此以后,他们便经常与给孤独长者一起,手持香花等物品,前往精舍,听法、布施、持戒,并举行布萨羯磨。

那时,世尊又从舍卫城前往王舍城。在如来离开期间,这些人破坏了皈依,再次转向外道,回到了原先的立场。过了七八个月,世尊又返回祇树给孤独园。给孤独长者又带着他们来到导师面前,以香花等供养导师,顶礼后退坐一面。他们同样顶礼世尊,退坐一面。于是,给孤独长者向世尊禀告了当如来外出游行时,他们如何毁坏已得的皈依,又去皈依外道,返回原先立场的事。

世尊凭其于无量百千劫中相续修习的语善行威力,绽开犹如散发天香、盈满众香的宝箧一般的莲花妙口,出和雅音,问道:“据说,你们这些优婆塞,真的破坏了三种皈依,去皈依外道了吗?”当那些人无法隐瞒,回答“是的,世尊”时,导师便说:“优婆塞们,下至无间地狱,上至有顶天,横遍无量世界,在戒等功德上,没有任何人能等同佛陀,何况超过呢?”接着,他引用经中所阐明的三宝功德:“诸比丘,一切有情,或没有足的、或有二足的、或有四足的、或有多足的,如来都被称为其中最上者……”“无论在世间或出世间,对于最上者生起净信……”并开示说:“如此,皈依了具足如是殊胜功德的三宝的优婆塞或优婆夷,绝不可能生于地狱等处,相反,他们必将解脱恶趣,生于天界,享受广大成就。因此,你们毁坏了这样的皈依,而去取用外道的皈依,这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在此,为阐明以三宝为最上解脱之皈依、故皈依者不生于恶趣的道理,应举出以下经文:

凡是皈依佛陀之人,绝不会投生恶趣;

舍弃人身之后,他们将充满天众之身;

凡是皈依正法之人,绝不会投生恶趣;

舍离人身之后,他们将充满天众之身。

凡是皈依僧伽者,不会堕入恶趣;

舍离人身之后,他们将充满天众之身。

众多的人为恐惧所逼迫,便去寻求种种皈依处——山林与丘岳;

为恐惧所逼迫的人们,便皈依园林、树木与支提。

这确实不是安稳的皈依,也并非最上的皈依;

依此皈依,不能从一切苦中解脱。

若有人皈依佛陀、法和僧伽,

他以正慧观见四圣谛。

‘苦、苦的集起、超越苦,

以及导向苦的寂止的圣八支道。’

‘这确是安稳的皈依,这是无上的皈依;’

依此皈依,便能解脱一切苦。(《法句经》188-192)

而且,他们的导师并非只为他们宣说这么一点法,更这样开示:‘优婆塞们,佛随念业处、法随念业处、僧随念业处,能引生入流道、入流果,能引生一来道、一来果,能引生不来道、不来果,能引生阿拉汉道、阿拉汉果。’接着又说:‘如此殊胜的皈依,你们不应破坏,所作实为不当。’至于佛随念等业处如何引生入流道等的道理,应依经文阐明,例如《增支部》1.296说:‘比丘们,有一法,修习多修习,能导向彻底的厌离、离贪、灭、寂静、证智、正觉、涅槃。哪一法呢?佛随念。’等等。

世尊以种种方式教诫优婆塞们之后,又说道:‘优婆塞们,过去的人们将无皈依处误认作“皈依”,以推论之执、错误之执而执取,结果在非人守护的旷野中成为夜叉的食物,遭致巨大的毁灭;而那些执取了真实之执、决定之执、不谬之执的人,就在那同一个旷野里获得了平安。’说完便默然了。那时,给孤独居士从座而起,顶礼世尊、赞叹之后,合掌置于头顶,这样说道:‘尊者,这些优婆塞如今破坏最上皈依而执取推论之事,我们已清楚了知;然而,往昔在非人守护的旷野中,那些推论者的毁灭,与执取真实之执者的平安,对我们仍是隐蔽的,唯有世尊您清楚明了。萨度!愿世尊犹如在虚空中托出满月一般,将此事为我们显明吧!’于是世尊说:‘居士,我历经无量时劫,圆满了十波罗蜜,为断除世人的疑惑,已通达了一切知智。你应当如同用狮子的胆汁灌满金筒那样,恭敬地倾耳谛听。’如此激起长者的忆念后,世尊便如破开冰窟引出满月一般,将被凡夫间隔所遮蔽的事情显现出来。

过去,迦尸国波罗奈城有一位名为梵授的国王。那时,菩萨结生于商主之家,经十月住胎,从母胎出生,渐次长大成人后,便以五百辆车从事商旅,四处游行。他时而从东方去往西方,时而从西方去往东方。在波罗奈还有另一位商主之子,那人生性愚钝、不聪明,不善巧方便。当时,菩萨从波罗奈装载了贵重货物,装满五百辆车,做好准备,停在那里。那位愚笨的商主之子也同样装满五百辆车,做好准备,停在那里。

那时菩萨心想:“若是这个愚笨的商主之子同我一道走,一千辆车并道而行,道路便将不敷使用,人们所需的柴薪、饮水,以及牛的草料都会变得难得。应该让他或者我先走,这才合适。”于是他便将那人唤来,说明了情况,问道:“我们两人不能一同出发,你是愿意先走,还是后走呢?”那愚人心里盘算:“我若先走,好处很多。我能走未被破坏的路,牛能吃到未被踏过的草,人们有未采摘的菜叶可用,饮水也洁净,并且我能随心所欲地定价出售货物。”他便说道:“朋友,我先走。”菩萨则观察到后走亦有许多利益,心里如此思惟:“先走的人会将路上不平之处踏平,我便循着他们走过的路前行;先走的牛吃掉已成熟粗硬的草后,我的牛便能吃到新长出的鲜嫩牧草;人们采摘过后重新长出的菜叶会更甘美;在没有水的地方,他们会掘井,我们便能在已掘好的井中饮水;至于定价,犹如夺人性命,我后走时,便可以照他们定好的价格卖出货物。”见到这些利益,他便说:“朋友,那你就先走吧。”“好的,朋友。”那愚商主之子便套好车,渐次前行,走进了那片旷野。

所谓“旷野”,有五种:贼旷野、猛兽旷野、无水旷野、非人旷野、无食物旷野。其中,盗贼所盘踞的道路,名为贼旷野;狮子等猛兽盘踞的道路,名为猛兽旷野;没有水可以沐浴或饮用的地方,名为无水旷野;非人所盘踞的地方,名为非人旷野;缺乏根茎等可食之物的旷野,名为无食物旷野。在这五种旷野中,那片旷野既属无水旷野,也属非人旷野。因此,那位愚商主之子将一个个大瓮灌满水,放在车上,踏入了这片绵延六十由旬的旷野。

当他行至旷野中段时,住在那里的夜叉心想:‘我要让这些人把携带的水倒掉,使其虚弱,然后将他们全部吃掉。’他便化作一辆由纯白健壮小公牛拉的赏心悦目的车乘,自己佩戴着青莲花与睡莲花,手持弓、箭囊、盾牌等武器,由十或十二个非人围绕,头发湿漉、衣裳湿淋,宛如尊贵之人坐在车中,车轮沾满泥泞,迎面而来。其随从的非人们,或前或后地行走,也都头发湿漉、衣裳湿淋,戴着青莲花和睡莲花环,手持红莲花束与白莲花束,嚼着莲茎与莲藕,身上滴着水珠与泥浆。而商队主们的情形则是:遇到迎面风时,为了避开尘土,他们便由侍者围绕坐在车上,走在队伍最前面;若遇后面来风,则以同样的方式走在队伍最后。那时正值迎面风,因此这位商队之子正走在前面。

夜叉见他过来,便将自己的车从路上移开,向他寒暄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商队主也把自己的车从路上移开,为货车让出通道,站到一旁,对那夜叉说:‘朋友,我们是从波罗奈来的。而你们却是佩戴着青莲花、睡莲花,手拿红莲与白莲花,嚼着莲茎和莲藕,满身泥泞,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是你们来的路上下雨了?还是前方有被青莲花等覆盖的湖泊呢?’夜叉听了这话,说道:‘朋友,你说的什么话?你看那边那条深蓝色的林带。从那片林带开始,整个林区就是一片汪洋,天天下雨,沟壑都灌满了水,到处都有长满莲花之类的水塘。’他说完,看着那些正一辆接一辆走过的货车又问道:‘你们带着这些车要去哪里?’‘去某某地方。’‘这辆车和那辆车上装的是什么货?’‘某某货和某某货。’‘走在最后面的那辆车看起来特别沉重,它上面装的是什么?’‘车上装的是水。’夜叉说:‘你们从遥远的前方一路运水过来,确实是用心了;不过从现在起,你们用不着水了,前方有大量的水。把陶罐打破,把水倒掉,让车队轻装前进吧!’他这样说完,又道:‘你们继续赶路吧,不然我们该走过去了。’

那位愚蠢的商队主,由于自身愚痴,听信了夜叉的话,命人打破所有储水罐,不留分毫,连一把水都不剩,全部倒光,然后赶着车队前进。前方连哪怕一点点水都没有,众人得不到饮用水,全都疲惫不堪。他们一直走到日落时分,将货车卸下,围成一个圆圈停放好,把牛拴在车轮上。牛没有水喝,人既无粥可食也无饭可吃。这些虚弱不堪的人就地各自倒卧,沉沉睡去。到了半夜,夜叉们从夜叉城前来,将所有的牛和人全部杀死,吃光了肉,只留下一堆白骨便离去了。就这样,因为一个愚痴的商队主之子,全体都遭到了灭顶之灾,手骨等骸骨散乱四方。那五百辆满载货物的车,便原封不动地停在了那里。

而菩萨呢,在愚笨商队首领之子出发之后,又过了半个月,才领着五百辆车从城中出发,次第来到沙漠的边缘。他在那里把蓄水罐悉数灌满,携带了充足的水,在营地令人击鼓集合大众,这样对他们说:‘你们未得我允许,就连一把水也不得擅自取用。这沙漠里有一种叫毒树的植物,你们以前没吃过的叶子也好、花也好、果实也好,凡未经我许可,一概不准吃。’如此教导大众之后,他便带领五百辆车进入沙漠。当走到沙漠中部时,那个夜叉还是用之前同样的方法,出现在菩萨面前。菩萨一见到他,便认出了他,心想:‘这片沙漠无水,此地名为无水荒原。而这个家伙毫无惧色,双眼带赤红,连影子都不显现。毫无疑问,先前进去的那个愚笨商队首领之子,一定是上了他的当,把水全部倒掉,渴得力竭之后,连同随从一道被他吃掉了。他大概不知道我具足智慧与善巧方便吧。’于是菩萨对夜叉说:‘你们走吧。我们作为商人,在没有见到其他水源之前,绝不会把已携带的水倒掉。等到确实见到了有水的地方,那时我们才会把水倒掉,让车减轻重量后再走。’夜叉稍稍走开一段,从众人视线中消失后,便回他的……

夜叉离去后,众人对菩萨说:‘尊者,那些人说“那边那片深蓝的树林带清晰可见,从那里起天天下雨”,他们戴着青莲花和睡莲花的花环,拿着莲花和白莲花束,一边嚼着莲藕和藕根,衣服湿透,头发滴水,水珠不断滚落着走来。我们把水倒掉,让车轻一些,快快赶路吧。’菩萨听了他们的话,让车队停下,把所有人召集起来,问道:‘你们有谁以前听说过,这片荒漠里有湖泊或者池塘吗?’‘没有,尊者,从来没听说过。’菩萨说:‘这地方就叫无水荒漠。现在有些人说“在那深蓝树林带的前面,天在降雨”。可是,所谓雨风能吹到多远的范围呢?’‘大概一由旬吧,尊者。’‘那你们可曾有谁的身体被雨风吹到过吗?’‘没有,尊者。’‘所谓云峰,能在多远的距离被望见呢?’‘大约三由旬,尊者。’‘那你们可曾有人亲眼见到过哪怕一片云峰吗?’‘没有,尊者。’‘所谓闪电,能在多远的距离被看见呢?’‘大约四、五由旬,尊者。’‘那你们可曾有人亲眼见到过闪电的光芒吗?’‘没有,尊者。’‘雷声能在多远的距离被听到呢?’‘大约一由旬或二由旬,尊者。’‘那你们可曾有人真的听到过雷声吗?’‘没有,尊者。’

他一路前行,看见那五百辆车原封不动地满载着,以及牛和人的手骨等遗骸散落在四面八方。他便让人把牛从车上卸下,将车子围成一圈扎下营地,在傍晚时分让人和牛都吃了晚饭,让牛卧在人群中间,自己担任护卫长,手持利剑,整夜分三时守护,站立直至天明。第二天一早,他便处理完一切应办事务,喂过牛,丢弃不坚固的车,只保留坚固完好的车;抛弃不值钱的货物,把值钱的货物装上车。到达预定目的地后,他以两三倍的价钱将货物卖出,然后带着所有随行大众,又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导师讲完这番法谈后,总结道:“居士,正是如此,过去那些执取推理的人,遭到了巨大的毁灭;而那些执取真实的人,却从非人手中解脱出来,安稳到达想去的地方,随后又返回了自己的家乡。”如此将两个事例结合串联起来,在圆满通达了这一真实法之后,导师诵出了这个偈颂:

1一、

“有人言真实为一处,而推理者说是第二处;

智者明了此义后,应当执取那真实。

此中,「真实」是指决定的、无偏差的、导向解脱的。「处」是指原因。因为果是依于因而成立的,所以因被称为“处”,正如在“处与非处”等句中的用法一样。因此,「真实处」一词即表明:“那能带来绝对利益与安乐、因而为智者们所修习的,正是这决定不移的原因、无偏差的原因、导向解脱的原因。”这是简略的说法。若详加分别:三皈依、五戒、十戒、巴帝摩卡律仪、根律仪、活命遍净、资具受用,乃至四遍净戒;守护根门、饮食知量、醒寤精进、禅那、观、神通、等至、圣道、圣果——这一切都是真实处、真实道,也就是导向解脱之道。这就是它的义理。

又因导向解脱的修行之道得此名称,所以世尊为开示真实之道,而宣说了此经。

“诸比丘,具足三法的比丘,已入于无误之道,且为灭尽诸漏而正确策励。哪三法?诸比丘,这里,比丘守护根门、于食知量、专修警寤。诸比丘,比丘如何守护根门呢?诸比丘,这里,比丘眼见于色后,不执取其相……(中略)……诸比丘,比丘如此即是守护根门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于食知量呢?诸比丘,这里,比丘如理省思而受用饮食,不为嬉戏,不为骄慢……(中略)……诸比丘,比丘如此即是于食知量者。”

“诸比丘,比丘如何专修警寤呢?诸比丘,这里,比丘于日间以经行、宴坐用功……(中略)……诸比丘,比丘如此即是专修警寤者。”(增支部3.16)

在这部经中,虽然只说了这三法,但依此“真实行道”可证得阿拉汉果。在此,阿拉汉果本身,对果等至的安住与无余依般涅槃而言,也仅称为“行道”。

“一者”指一些贤智之人。此处虽没有“名为某某”的定说,但应知这是针对菩萨及其随众而说的。“第二”是那些推论者所说的:这“第二”指的是,从第一真实处——即能导出之因——之后,执取推论的第二因,也就是不能导出的因。于此,应结合前句作如下连接:一些以菩萨为首的贤智者,执取了真实处——那决定之因、无过之因、能导出之因。而那些以愚昧商队主之子为首的推论者,则执取了有过失、非决定的第二处——有过之因、不能导出的因。在他们当中,执取真实处者走上了“白道”;执取“前方应该有水”这种称为推论执取的非导出处者,则走上了“黑道”。

其中,“白道”即是不退转之道,“黑道”即是退转之道。因此,走上白道的人,不退失而获得安稳;走上黑道的人,则衰败而遭遇不幸与祸患。世尊向给孤独居士宣说了此义之后,更说此语:“智者了知此义,应执取那真实之法。”

其中,“智者了知此已”的意思是:具足名为“慧”的广大、清净、最上之慧的善男子,在这两种处——即所谓非推论执取与推论执取的“真实”与“有叶”中,了知功德与过失、增长与减损、利益与非利益。“应执取那真实者”:那真实、决定、被称为白道或不退道的导出之因,他只应执取此。何以故?正因其具有决定性等特质。其他则不应执取。何以故?正因其具有非决定性等特质。因为这条名为“真实行道”的路,是一切诸佛、独觉佛与佛弟子的行道。一切诸佛皆安住真实行道,以坚固的精进圆满诸波罗蜜,于菩提树下成为佛;独觉佛则令辟支菩提生起;诸佛弟子则证悟声闻波罗蜜智。

就这样,世尊向那些男居士开示:能给予三种家族成就、六欲天成就乃至梵天成就,最终更给予阿拉汉道果的行道,即名为“真实行道”;而带来四恶趣与五种卑贱家族转生的行道,则名为“有叶行道”。世尊开示了这真实法教后,又以十六种行相宣说四圣谛。四圣谛讲说完毕时,五百位男居士全部住立于入流果。

世尊讲完此法教后,讲述了两则往事,连结前后文义,归纳本生故事之后,这样开示:“那时,愚商主之子即是提婆达多,他的随从即是提婆达多的随从;贤商主之子的随从即是佛的随从;而贤商主之子即是我。”至此结束教示。

《真实本生注》第一。

2. 《瓦努跋陀本生注》

“不疲倦者”——此教法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宣说的。这是为谁而说呢?是为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所说。据说,如来住在舍卫城时,有一位舍卫城的良家子弟前往祇园,在导师座前听闻教法,心生净信,见到欲乐的过患,便出家受了具足戒。戒腊满五年后,他学习了两部本母,修习观行,然后在导师面前选取一个相应心性的业处,进入阿兰若,入雨安居。在整整三个月中,他努力精进,却连少许光明或禅相都未能生起。

这时他心想:“导师说过有四种人,我应是其中的随文者。我想,这一生我恐怕无缘证得道果。住在阿兰若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回到导师身边,一边瞻仰相好庄严的佛身,一边听闻甘美的教法而住。”于是他又返回了祇园。相识的同修们见到他就问:“贤友,你在导师面前取了业处,说要为行沙门法而离去,现在却回来耽著交际、喜好群居。你出家人应尽的义务已经完成了吗?你已成为不再受生的人了吗?”他回答说:“贤友们,我未能证得道果,必定是无力之人,所以放弃精进回来了。”他们便说:“贤友,你这样做实在不当。在具足精进的导师教法中出家,却放弃精进,这并不合适。来,我们一起前去参见如来。”于是他们带着他来到导师面前。

世尊看到他后,问道:“比丘们,你们带着这位不情愿的比丘来了,他做了什么?”他们回答:“世尊,这位比丘在如此导向解脱的教法中出家,修习沙门法,却放弃了精进而回来。”于是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真的放弃了精进,这是真的吗?”他答道:“是真的,世尊。”世尊说:“比丘,你在这样的教法中出家,为何不让人知道你是一位少欲、知足、远离、具足精进的人,反而让人知道你是一个‘放弃精进的比丘’呢?你过去不正是个具足精进力的人吗?过去你曾独自依靠精进,在沙漠旷野中,让五百辆牛车的人与牛都获得饮水而快乐。如今你为什么要放弃精进呢?”这位比丘听闻此话,得到了极大的激励。

听闻此事后,比丘们向世尊请求道:“世尊,如今这位比丘放弃精进的事,我们已清楚知道,但他过去独自依靠精进,在沙漠旷野中让人与牛得水而快乐的事,却是隐秘的,唯有您的一切知智能了知。恳请您为我们说明其中的因缘。”于是世尊说:“既然如此,比丘们,仔细听。”世尊策励了这些比丘的忆念,将那被多生隔世而隐藏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迦尸国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到商队主家。成年后,他带领五百辆车从事商队游行。一次,他进入了一片长达六十由旬的沙漠旷野。那片沙漠的沙子极其细滑,一把抓起来也留不住手中。太阳升起后,地面便酷热如炽燃的炭堆,根本无法踏足行走。因此,经过此路的人都会在车上装载薪柴、水、芝麻、米粮等物品,只在夜间赶路。拂晓时分,他们将车辆围成圆圈,在车顶搭起遮棚,提前用完饭食,整个白天都在荫凉处度过。日落之后,吃过晚餐,待地面凉下来,才套车继续前行,行进方式如同航海。这时,极需一位陆上向导,这位向导便依靠观察星宿来带领商队安全穿越。

那位商队主那时也正同样走在那片旷野中。行进了五十九由旬后,他心想:“现在只需再过一夜,便能走出这片荒漠了。”于是,他吃过晚餐,将所有的柴和水都用尽,套好牛车便启程了。然而,那位向导却在前面的车上铺了座位,一边望着空中的星宿,一边说着“往这边赶、往这边赶”,就这样躺了下去。因为多日不曾入睡,他疲惫地沉入梦乡,连牛车折返往回走都毫无察觉。那些牛走了整整一夜。等到拂晓的曙光升起时,向导醒来观察星宿,慌忙喊道:“把车掉回去!掉回去!”就在牛车掉转方向、正要排成行列时,曙光已然遍照。众人纷纷说道:“昨天我们扎营的地方就是这里啊,柴和水早已用尽,如今我们迷路了。”于是他们卸下车,把车围成圆圈,在车顶上搭起凉棚,各自愁苦地躺在自己的车下。

菩萨心想:“若连我也舍弃精进,那众人必将全部覆灭。”于是在清晨清凉的时刻,他四处巡行,看到一丛青翠的草,便想:“这些草下必定有水分滋润,才能生长出来。”随即命人拿锄头挖掘那处,众人向下挖了六十肘深。挖到这般深度,再挥锄下去时,锄头撞上了下方的岩石。一碰上岩石,所有人都泄了气,纷纷放弃。但菩萨想:“这块岩石之下必定有水。”他下到坑中,站到岩石上,俯身将耳朵贴近去听声响,细辨声音,果然听到岩石下方有水流流淌的声音。他上来后,对一位小侍者说:“年轻人,如果连你也放弃精进,我们全都会灭亡。不要舍弃精进,你拿着这把铁锤,下到坑里去敲碎这块石头。”那位小侍者听从了他的话,在大家都放弃精进、停下手时,唯独他不曾放弃,下到坑中用铁锤猛击岩石。岩石从中间裂开,碎石跌落下去挡住了水流,随即一股如同多罗树干那般粗壮的水柱猛烈涌了上来。所有人都饮水、沐浴,并把多余的车轴等劈开,煮了粥饭吃饱,喂饱了牛。日落时分,他们在水坑边系上旗帜作为标记,然后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出发了。到达之后,他们卖掉了货物,获得了二倍、三倍乃至四倍的利润,回到各自的住处。他们在那……

正自觉者开示此法教后,既得正等觉,即说出此偈:

2第二偈

不知疲倦者在沙漠旷野中挖掘,在那无水之地找到了水。

同样地,牟尼具足精进之力,不知疲倦,寻获内心的寂静。

在此,“不懒惰”指毫不懈怠,精进已发。“在沙路上”:vaṇṇu 是指沙,意思是在沙路上。“掘”指正在挖掘地面。“在空地”:此处 uda 为小品词,aṅgaṇa 指人们行走之处,意为无遮蔽的空旷地面。“在那里”即在那条沙路上。“他们找到了水”意为他们获得了水。因为水能供人畅饮解渴,故称为“水塘”;或者,增长、广大的水名为 papa,也就是大量的水。

“如此”是以譬喻来表明的方式。“牟尼”:mona(牟那)指智慧,或指身牟尼等其中的一种;因为具足这种智慧,此人便被称为“牟尼”。然而,此牟尼有多种:在家牟尼、出家牟尼、有学牟尼、无学牟尼、独觉佛牟尼、牟尼中的牟尼。其中,“在家牟尼”指已证果、通达教法的在家居士;“出家牟尼”指同样证果但已出家的人;“有学牟尼”指七类有学圣者;“无学牟尼”指诸漏尽者;“独觉佛牟尼”指独觉佛;“牟尼中的牟尼”指正自觉者。而在此处义中,应理解为:因为具足名为牟尼的智慧,故称为牟尼。“具足精进力”指具足精进力、身力与智力。“不懒惰”指没有懈怠——

“即使皮肤、筋、骨留存,”

愿身体中的血肉彻底干涸。

因为具足了经典中所宣说的、四支具足的精进,所以他是“不懒惰”的。“获得心的寂静”:因为能令心及心脏色法变得清凉,故称为“寂静”;他证得、获得了由禅那、观、神通、阿拉汉道智所组成的圣法。事实上,世尊曾说过:

“诸比丘,懈怠者住于苦,为种种恶、不善法所杂染,错失广大真舍利益。诸比丘,精进者住于乐,远离种种恶、不善法,圆满广大真舍利益。诸比丘,绝不以低劣成就殊胜。”(《相应部》2.22)

如此,世尊于诸多经典中反复陈述了懈怠者的苦住与精进者的乐住。在此,为指出精进、不固执己见、持续观察者,正是依凭精进力证得此乐住,故说:“具足精进力的牟尼,不懒惰,获得心的寂静。”其义如此:犹如那些商人不懈怠,于沙漠途中掘得水;同样,在这教法中,有智、不懈怠、持续精勤的比丘,便获得那以禅那等为分类的心的寂静。你这比丘,过去仅为少许水便能发起精进,如今身处这能导向出离、赐予道果的教法中,为何却舍弃精进?以此方式开示法义后,世尊阐明了四圣谛;圣谛教说结束时,那位曾舍弃精进的比丘,便住立于最殊胜的阿拉汉果。

导师讲完这两个故事后,将其串接、调和,示现本生:“那时,未曾舍弃精进、击碎岩石、施水予大众的侍者,便是如今这位曾舍弃精进的比丘;其余大众多成为今日的佛弟子众;而那位商队领队,即是我。”如此结束开示。

《沙漠路本生经》注释 第二

《塞利瓦商人本生注》

“若于此错过它”这一教法,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为一位懈废精进的比丘而宣说的。那位比丘被比丘们依先前的办法带去见世尊,世尊见到他便说:“比丘!你在这能赐予道果的教法中出家,却舍离精进,将来就如那塞利瓦商人,因错失价值十万的金盘而长久忧悔。”为了阐明其中的义理,比丘们请求世尊,世尊便将过去世中隐覆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第五劫时,菩萨生于塞利瓦国,是一名背篓商人。他与另一位也叫塞利瓦的贪婪背篓商人结伴,为经商而同行。他们渡过了尼拉婆诃河,进入阿利特普拉城。分配好街道后,菩萨便在自己分得的街道上沿途叫卖货物,另一商人也拿到了自己分得的街道。城中有一富商家族已经衰败,所有的儿子、兄弟与财产都已耗尽,只剩一个女孩和她的祖母,二人靠为人做工维生。她们家中有一只过去大富商曾用过的金盘,混放在其他器皿中,久置蒙垢,她们全然不知那是金盘。当时,那个贪婪商人沿街叫卖着“买珠宝啊,买珠宝”,来到这家门前。女孩看见后,对祖母说:“奶奶,给我买个首饰吧。”祖母说:“我们这么穷,拿什么买呢?”女孩说:“我们不是有个盘子吗,留着也没用,用它换吧。”她便把商人请进门,请他坐下,递上盘子说:“先生,请您收下这个,随便给点什么就好。”商人接过盘子,心想:“这莫非是金盘?”于是翻过来,用针在盘底划了一下,确认是金的,便生起贪念:“我什么都不必给她们,把盘子拿走就是。”于是

那女孩又同样对祖母说了。祖母说:“女儿啊,先前那个商人把盘子丢在地上就走了,现在我们拿什么去换呢?”女孩说:“那个商人言语粗恶,这一位却相貌可亲,话语柔和,或许他会接受。”祖母说:“那你去请他吧。”女孩便去请了菩萨。菩萨进屋坐下,她们把盘子递给他。他认出是金盘之后,说道:“婆婆,这盘子值十万,我手头可没有值十万的货物。”女孩说:“先生,之前来的商人说它不值半个摩萨迦,扔在地上就走了。凭您的功德,它才成了金盘。我们把它送给您,您随便给点什么,拿走吧。”于是菩萨将随身携带的五百咖哈巴那以及价值五百的货物全部给了她们,然后说:“给我这杆秤、这个袋子,外加八个咖哈巴那就够了。”他只取了这些,便离开了。他迅速赶到河边,付给船夫八个咖哈巴那,上了船。

后来,那个贪婪的商人又去到那家,说道:“把那个盘子拿出来,我会给你们点什么。”女孩责备他说:“我们那个值十万钱的金盘,被你贬得连半钱都不值。一位像主人般正直的商人,给了我们一千钱,把它拿走了。”听到这里,他心中顿时生起强烈的忧伤:“我错过了值十万钱的金盘,这真是极大的损失啊!”他无法保持正念,当场昏倒在地,手中的钱和货包撒落在家门口。后来,他连内衣和外衣都脱下丢弃,又把秤杆当作棍棒,顺着菩萨的足迹追去,追到河边,看见菩萨正越行越远,便大声喊道:“喂,船家!把船开回来!”菩萨阻拦道:“兄弟,别开回来。”那贪婪的商人眼睁睁看着菩萨远去,强烈的忧伤吞噬了他的心,口中涌出炽热的血,在心的染污中死去。他就这样对菩萨生起了瞋心。这是提婆达多对菩萨结下的第一份嗔恨。菩萨则继续行布施等诸福德,随所作业而去。

正自觉者开示这段教法之后,以已正觉之身,又诵出这首偈颂:

33.

若你于此错失正法的决定,

你将长久追悔,如同那位塞利瓦商人。

此处偈颂中“若于此错过它”的“它”,正是指“正法的决定”,意即在这教法之中,你错失了那名爲“正法决定”的入流道。若错失了它,便因舍弃精进而不能证得、不能获得。“你会长久追悔”:若如此,你将于漫长岁月中忧愁、悲叹、追悔;又或者,因舍弃精进而错失圣道,你将长久受生于地狱等恶趣,领受种种痛苦,追悔、忧恼。这便是此处之义。为何这样说?“如同那位塞利瓦商人”:正如往昔有位名叫塞利瓦的商人,得到一块价值十万金币的金盘,却未努力去获取,最终因失去而追悔。同样,你在此教法中,对于那犹如已置手边的金盘一般的圣道,由于舍弃精进而不能证得,便会失去它,长久追悔。然而,若能不舍精进,那么,如同那位有智慧的商人最终获得了金盘,你在我的教法中,将证得九种出世间法。

导师如此以阿拉汉果为极顶,开示了此法并阐明四圣谛。真理开示结束时,那位曾弃舍精进的比丘便安住于最上果——阿拉汉果。

导师讲述了这两个故事后,将它们串联起来,并揭示其中的本生因缘,开示道:“当时,那愚昧的商人即是提婆达多,而那智慧的商人则是我。”如此结束了这次开示。

《塞利瓦商本生经》的注释,第三篇。

《小商主本生经》注释(四)

「凭借少许……有智慧者」这一法教的开示,是世尊依止王舍城、住在耆婆芒果园时,以周利槃陀伽长老为因缘而宣说的。

在这里,首先应说明周利槃陀伽的出生由来。据说在王舍城,一位富豪财主的女儿,与自家的一个奴仆有了私通。她因害怕「此事也会被他人知道」,便说道:「我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如果我的父母知道这个过错,定会将我们碎尸万段。我们去他国吧。」于是,他们带上一些便于携带的轻软财物,从正门出来,两人一同离去,说道:「无论去哪里,得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他们住在一处,因共住之缘,她怀了身孕。临近分娩时,她与丈夫商议道:「我即将分娩,在远离亲族的地方生产,对我们两人都是苦事。我们还是回娘家吧。」他思忖:「我若回去,必死无疑。」便一天天拖延说:「今天走,明天走。」她心想:「这愚人因自己犯了大错,不敢回去。父母终究是唯一会真正利益我们的人。不论他走不走,我必须走。」趁丈夫外出时,她收拾好家中的物品,告诉邻居们说要回娘家去,随后便上了路。

后来,那男子回到家,不见她的人,询问邻居后听说“回娘家去了”,便急忙追赶,在半路上赶上了她。而她就在那里分娩了。他问:“贤女,这是怎么了?”她答:“夫君,一个儿子出生了。”“现在我们怎么办?”“我们原本就是为了回娘家才出门,这件事在半路上就办成了,现在再去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回去吧。”两人心意一致,便折返回去。因为孩子是在路上出生的,便给他取名为“路行者”(Panthaka)。不久,她又怀了第二胎,一切经过和之前一样,也应同样详述。由于那个孩子也是在路上出生的,于是便给先出生的孩子取名为“大路行者”(Mahāpanthaka),给后出生的孩子取名为“周利槃陀伽”(Cūḷapanthaka)。之后,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地方。

他们住在那里时,大路行者这孩子听到别的孩子喊“叔父、伯父”,叫“祖父、祖母”,便问母亲:“妈妈,别的孩子都有‘叔父、伯父’,也有‘祖父、祖母’,难道我们没有亲戚吗?”母亲回答:“是的,孩子,你们在这里没有亲戚。不过,在王舍城(Rājagaha)里,有位叫财主的祖父,你们在那儿有很多亲戚。”孩子问:“妈妈,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呢?”她没有把不回去的实情告诉儿子。在孩子们一再追问下,她对丈夫说:“这些孩子缠得我实在没办法了。难道我父母看见我们,还会吃了我们的肉不成?来吧,我们让孩子们见见外公外婆家吧。”丈夫说:“我可没脸当面见他们,不过我可以送你们到那里。”她说:“好的,夫君,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孩子们看到外公外婆家就行。”于是两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路来到王舍城,在城门外的一座厅舍住下。孩子的母亲便托人向自己的父母通报,说她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他们听了那消息后,说:“在轮回中流转的众生,谈不上谁一定是儿子、谁一定是女儿。他们对我们犯下大错,不能让他们出现在我们眼前。这样吧,让他们拿了这些钱财,两个人去个安稳地方生活,但要把孩子送到这里来。”那位财主女儿收下父母送来的钱财,把两个孩子交到送钱来的使者手中,让他们带了回去。孩子们便在祖父家中长大。其中,周利槃陀伽年纪还很小,大路行者则跟随祖父一起去听十力世尊讲法。他常亲闻世尊说法,心里便生起了出家的念头。他对祖父说:“如果您同意,我想出家。”祖父说:“孩子,你说什么呀?对我来说,就算世间所有人都出家,也不如你一人出家来得吉祥。你如果做得到,就出家吧。”祖父同意后,便带他来到世尊面前。世尊问:“大财主,你得到这孩子了吗?”他回答:“是的,尊者,这孩子是我的外孙,他说想在您座下出家。”世尊便吩咐一位乞食比丘:“度这孩子出家吧。”那位长老教他“皮等五法”的业处后,便度他出了家。他广学佛语,戒腊满一岁后受了具足戒。受了具足戒后,他依如理作意修习,证得了阿拉汉果。

大路长老在禅那之乐、道乐与果乐中度日时,心中思惟:“可否将这份快乐也带给周利槃陀伽呢?”于是,他去到祖父长者面前,说道:“大财主,若蒙应允,我便度周利槃陀伽出家。”祖父回答:“尊者,请度他出家吧。”长老即为周利槃陀伽童子剃度,令其安住十戒。周利槃陀伽沙弥一出家,便显得十分迟钝。

犹如红莲,芬芳香洁,清晨绽放,其香不失;

请看辉煌者(Aṅgīrasa)光芒闪耀,好似虚空之中炽燃的太阳。

为了学这首偈颂,他花了整整四个月也没能掌握。据传,在过去迦叶正自觉者的教法时期,他曾经出家,是一位有智慧的人。那时,一位迟钝的比丘正在受持、诵习教法,他却对那位比丘嘲笑戏弄。那位比丘因受到嘲笑而羞愧,既不愿再受持,也不肯再诵习。由于此业,他今生一出家便成了愚钝之人,每记住一个词,再记下一个词时,前面所记便全部忘失。他就这样努力学这首偈颂,四个月便过去了。

于是大般陀迦对他说:‘周利槃陀伽,你在这教法中实在没有能力,历经四个月连一首偈颂都无法掌握。如此,你如何能圆满成就出家所应作呢?离开这里吧!’便将他逐出寺院。周利槃陀伽因对佛陀教法深怀敬爱,不愿还俗。那时,大般陀迦担任饮食分配人。耆婆儿科医带着许多香花,前往自己的芒果园,供养世尊并听闻佛法后,从座起身,顶礼十力尊,来到大般陀迦跟前问道:‘尊者,世尊身边有多少位比丘?’大般陀迦答道:‘大约五百位比丘。’耆婆便请求说:‘尊者,明日请以世尊为上首,带领五百位比丘,到我们的住处应供。’长老答道:‘居士,有一位名叫周利槃陀伽的比丘,十分迟钝,对法尚未通达,除他以外,我为其余比丘接受邀请。’周利槃陀伽听后心想:‘长老接受了这许多比丘的邀请,却独独将我排除在外,才肯接受。无疑,兄长心中对我已生嫌隙。如今我在教法中还有何用?不如还俗,以在家身分行布施等种种福德度日吧。’

次日一早,他心想‘我还俗去’,便动身出发。世尊于凌晨时分以佛眼观察世间,洞察这一因缘后,便先行来到周利槃陀伽必经的路上,在门楼处来回经行。周利槃陀伽在回家途中看见世尊,便上前顶礼。世尊问:‘周利槃陀伽,此时你要去何处?’他答道:‘尊者,兄长将我赶走了,因此我要去还俗。’世尊说:‘周利槃陀伽,你的出家乃由我所摄受。你被兄长赶走,为何不到我这里来?来吧,何必还俗?就留在我身边吧。’于是世尊带着周利槃陀伽回去,让他在香室前坐下,说道:‘周利槃陀伽,你面向东方,一边擦拭这块碎布,一边念“除尘、除尘”,就待在这里。’说着,以神通化现出一块极为洁净的碎布片,交给了他。到了用斋时,世尊由比丘僧团围绕,前往耆婆家中,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就坐。

周利槃陀伽同样面向太阳坐着,一边擦拭那块布片,一边念诵“除尘、除尘”。当他反复擦拭时,那块布片变得污浊。于是他心想:“这块布片原本极为洁净,却依着这具身体而失去本来的清净,变得如此污浊。诸行真是无常!”他便将心导向坏灭,观智得以增长。世尊知道周利槃陀伽的心已进入观照,便说:“周利槃陀伽,你不应当以为只是这块布片被尘垢沾染而变脏;你内心仍有贪尘等垢秽,应当去除它们。”说完放射光芒,示现身形如同坐在他面前,并说出以下偈颂:

贪欲即是尘,并非通常所说的微尘;“尘”乃是贪欲的别名;

比丘们舍弃此尘后,便安住于离尘者的教法中。

嗔恚即是尘,并非通常所说的微尘;‘尘’是嗔恚的别名;

比丘们舍离此尘,安住于离尘者的教法中。

愚痴即是尘,并非通常所说的微尘;‘尘’是愚痴的别名。

比丘们舍离此尘,安住于离尘者的教法之中。

偈颂结束时,周利槃陀伽连同无碍解证得阿拉汉果,并以无碍解通达三藏。据说他过去曾为国王,右绕城邑时额头出汗,便用洁净的布擦拭额头,布因此变脏。他想:“依此身体,如此洁净的布竟失去本净,变得污秽,诸行实是无常!”由此生起无常想。因此,除尘之事便成为他的助缘。

耆婆童子也向十力者供上右手水。导师以手覆钵,说道:“耆婆,难道精舍中没有比丘吗?”大周利槃陀伽说:“尊者,精舍里没有比丘。”导师说:“有的,耆婆。”耆婆便派了一个人去,说:“你去看看精舍中到底有没有比丘。”就在那时,周利槃陀伽心想:“我的兄长说精舍里没有比丘,我要让他看到精舍中有比丘。”于是他将整座芒果园都化作比丘,有的在做衣服,有的在染色,有的在诵经,就这样化现出彼此各不相同的一千位比丘。那人见精舍中满是比丘,回来说:“尊者,整座芒果园都挤满了比丘。”而长老就在那里。

周利槃陀伽将自己变化了上千次,

坐于宜人的芒果园中,直到时节的到来。”(《长老偈》563)

于是,导师对那人说:“你去精舍传话:‘导师传唤周利槃陀伽。’”那人依言前往,话音刚落,便有上千张口同时应道:“我是周利槃陀伽,我是周利槃陀伽。”那人回来禀报:“尊者,似乎全都是周利槃陀伽。”导师便说:“既然如此,你去拉住第一个说‘我是周利槃陀伽’之人的手,其余的便会消失。”他照此施行,那上千位比丘当即全部消失。长老便随那人一同前去。食毕,导师对耆婆说:“耆婆,接下周利槃陀伽的钵,他将为你作随喜说法。”耆婆依教奉行。长老发出狮子吼,犹如幼狮一般,通达三藏之后,作了随喜说法。

世尊从座起身,由比丘僧团围绕,返回精舍。比丘们向他禀明日常事务后,世尊又复起身,立于香室门前,为比丘僧团授予善逝的教诫,开示业处,遣散比丘僧团后,进入飘散妙香的香室,右侧卧作狮子卧。傍晚时分,比丘们从各处聚集法堂,犹如铺开红毯般围坐,开始谈论世尊的功德:“贤友,大周利槃陀伽不了解周利槃陀伽的意乐,说‘四个月了,连一个偈颂都记不住,这人真是迟钝’,便把他赶出了精舍。然而,正自觉者凭着无上的法王尊位,仅在一餐的工夫,就让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三藏也通过无碍解为他所通达。啊,诸佛的威力真是伟大!”

那时,世尊了知法堂中的这番议论,心想“今日我当前往”,便从佛卧起身,穿上鲜红的下裙,系上宛如闪电的腰带,披上犹如红毯的善逝大袈裟,从妙香香室中走出。犹如醉象般舒展身躯,以具足狮子漫步的威仪,带着无量的佛陀威仪,走向法堂。他登上设在庄严殿堂中央的殊胜佛座,放出六色佛光,照亮海底深处,犹如须弥山顶初升的旭日,安坐于座中。正自觉者既至,比丘僧团便停止议论,默然无声。

世尊以柔和慈心观察大众,心想:“这集会大众实在庄严,没有一个人有手或脚的不安,也没有咳嗽、打喷嚏的声音。所有人都怀着对佛陀的崇敬而恭敬,被佛陀的威光所摄伏。如果我不先开口,即使穷尽我的余生,他们也会这样默然而坐。发起话题这件事,理应由我自己来承担,我应当首先开口。”于是,他以甜美的梵音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现在聚集在一起谈论什么话题?你们被打断的谈话又是什么?”“尊者,我们坐在这里,并非谈论别的畜生论,而是正在称扬您的功德:‘贤友,大周利槃陀伽不了解周利槃陀伽的内心意向,认为他四个月都没法记下一首偈颂,就说这家伙反应迟钝,把他赶出了住处。可正自觉者却凭着无上法王的尊位,仅在那天的一餐工夫,就连同无碍解一起,让他证得了阿拉汉果。啊,诸佛的威力实在伟大!’”世尊听完比丘们的谈话,说道:“比丘们,周利槃陀伽依靠我,如今在法上得到了法的伟大;而在过去,他也曾依靠我,在财富上得到了财富的伟大。”比丘们为了让世尊阐明这其中的义理,便向世尊请求。世尊便开示出被隔生所遮蔽的因缘。

往昔,在迦尸国波罗奈城,梵授王治世时,菩萨生于一财主家,成年后继承财主之位,名为“小财主”。他聪慧、善巧,通达一切相。一日,他正前往侍奉国王,于街中见一死鼠,当下便推算了星宿,说道:“若有具眼善男子取此鼠去,便能养活妻儿,并可经营事业。”有一出身贫苦的善男子,听闻财主此言,心想:“此人并非无知而随口说说。”便捡起那只死鼠,在一家店铺里当作猫食卖掉,得一枚咖咖尼咖。他以这枚咖咖尼咖买了糖块,又用一罐打来水。见有花匠从林中归来,他便一点点分给他们糖块,又以瓢供他们饮水。那些花匠便各给其一捧花。他拿这些卖花所得的钱,次日又买糖块与水罐,复往花园。那天,花匠们将采了一半的花丛留给他便离去了。不久,他依此方法,得八枚迦哈帕那。

又一日风雨大作,王家苑林中众多枯枝落叶被风吹落,守苑人无计清除。小弟子来到那里,对守苑人说:“你若把这些柴枝落叶给我,我便为你悉数清运出去。”守苑人应允道:“拿去吧,贤者。”小弟子便到孩童嬉戏处,分予糖块,片刻之间,孩童们便将所有柴枝落叶清出,堆于苑林门口。那时,王家陶师正在寻求烧制王用器皿的柴薪,见苑门口那堆薪叶,便从小弟子手中买下。这天,小弟子以卖柴获十六枚迦哈帕那,兼得瓮等五件器皿。

待其有了二十四枚迦哈帕那,心想:“我有一计。”便在离城门口不远处安放一水缸,以饮水招待五百割草人。他们问:“朋友,你于我等有大恩惠,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他答:“待我有需要时,愿你们能相助。”其后,他各处游走,与一陆路商人和一水路商人结为挚友。那陆路商人告诉他:“明日有一马贩,将带五百匹马至此城。”他闻已,便对割草人们说:“今日请诸位每人给我一捆草,且在我的草未卖完之前,莫先售自己的草。”众人应诺,各带一捆草送至其家,共得五百捆。那马贩于全城遍寻马料不得,便以一千钱从他处买下了那些草。

过了几天,他那位做水路生意的朋友来通知他:“港口来了一艘大船。”他心想:“机会来了。”便用八枚迦哈帕那租了一辆配备随从的临时马车,以盛大排场前往船港,交给船主一枚指环作为信物。随后,他在附近一处用布幔围起来坐下,吩咐手下:“若有商人前来,待他们第三次通报时,再告知我。”那些听说“船来了”而从波罗奈城赶来购货的商人约有百位。有人告诉他们:“你们拿不到货了,在某某地方,有位大商人已经留下了信物。”那些商人听后,便都来到他那里。他的随从依照事先的约定,在第三次通报时,报告了他们的到来。那约一百位商人,各自先付一千钱,成为那条船的合伙人;随后又各付一千钱,放弃合伙的权益,将那批货物全部转为己有。

小弟子拿了二十万钱后回到波罗奈城,心想:“我应当知恩图报。”于是带上十万钱前往小财主处。财主问他:“孩子,你是怎样得到这笔财富的?”他回答说:“正是依您所说的那个方法,仅仅在四个月内便得到了。”接着,他便从那只死老鼠开始,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小财主听后心想:“现在,应将这样的年轻人纳为自家之人。”于是便将自己已成年的女儿嫁给了他,并让他统管全部家产。财主去世后,他就在那座城中继承了财主之位。菩萨则随自己的业行而逝去。

正自觉者说完这段法教后,于他证得正觉之际,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4

即使资本微薄,有智慧且明察之人,

也能让自己崛起,如同吹扇小火,使之变成大火聚。

此处,“appakenapi”(以微少本钱):即以极少、微小的本钱。“medhāvī”(有智慧者):指具足智慧者。“pābhatena”(以资本):意为凭借商品资本。“vicakkhaṇo”(明察者):即善于经营之人。“samuṭṭhāpeti attānaṃ”(使自己崛起):指产生大量财富与名声之后,让自己安住确立于其中。如同什么呢?犹如“吹扬微火令成大聚”(aṇuṃ aggiṃva sandhamaṃ)所说:如同一位聪明人,逐步添加牛粪粉等,用口风去吹,让小火燃起,越烧越旺,变成一个大火堆。同样地,智者即使获得微少的本钱,也会以种种方法运用它,使财富与名声增广。增长之后,便安住于其中;或者说,正因为财富与名声的巨大,他才得以崛起,也就是让自己知名、显赫的意思。

如此,世尊开示此法义:“诸比丘,周利槃陀伽依靠我,如今于法中获得了法之广大;过去于财富中,也曾获得财富之广大。”世尊这样开示法后,将两个故事关联起来,衔接之后,归纳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小弟子即是周利槃陀伽,而小财主即是我。”以此结束了这次说法。

小财主本生经注释 第四

第五 米那利本生经注释

“这升米值什么?”这个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拉鲁陀夷长老而讲述的。那时,尊者陀婆摩罗子负责为僧团分配食物。他在早晨分配筹饭时,拉鲁陀夷长老时而得到美食,时而得到粗劣食物。有一日得到粗劣食物,他便在筹堂中喧闹,说:“难道只有陀婆会分筹,我们就不会吗?”正在他搅乱筹堂的时候,众人说道:“那现在你就自己来分筹吧!”便将筹篮交给了他。从那以后,他便为僧团分筹。但在分发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这是美食”还是“这是粗食”,也不清楚“某斋日有美食,某斋日有粗劣食物”。即使做了标记,他也辨别不清“某斋日的标记是如何立的”。当比丘们排班站立时,他就在地上或墙上画线:“此标记立于此处,彼标记立于彼处。”次日,筹堂里的比丘有时较少,有时较多。人数少时,线就偏下;人数多时,线就偏上。他分辨不了标记,只凭线的记号来分筹。

于是比丘们对他说:“贤友优陀夷,线虽有高下,但美食在某斋日,粗劣食物在另一斋日。”他反驳比丘们说:“若是如此,这条线为何会这样立着?我何必信你们?我只信这条线!”于是,年轻比丘与沙弥们说道:“贤友拉鲁陀夷,你在分筹时让比丘们损失了应得的供养,你不配分筹,走开!”便把他赶出了筹堂。那一刻,筹堂内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世尊听见后,问阿难尊者:“阿难,筹堂中有巨大的喧哗声,这是怎么回事?”尊者便将事由禀告了如来。世尊说:“阿难,拉鲁陀夷不仅今世因自己的愚痴而损害他人利益,过去也是如此。”为使这一义理更为显了,尊者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将过去世被隐藏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迦尸国波罗奈城有一位梵授王。那时,我们的菩萨是他的估价师——他为象、马及宝石、黄金等估价,估好价后,便使物主获得与货物相称的价款。然而国王贪心,因生性悭吝,便如此思惟:‘这个估价师这样估价,不久就会耗尽我家的财富,我得另找一个估价师。’于是他打开狮子窗,望向王宫庭院,看见一个愚笨的乡下人正穿过庭院,心想:‘此人或许能为我做估价师的工作。’便唤他过来问道:‘喂,你能为我们担任估价师吗?’那人回答:‘能,大王。’国王为了守护自己的财富,便让那个愚人担任了估价师。从那以后,那个愚人在估价象、马等时,便肆意压低价钱,随口乱说。因他占据着这个职位,他说什么价便是什么价。

那时,一位北方贩马商人带来了五百匹马。国王召见此人,命他为马估价。他便将那五百匹马估作一升米的价值,然后说:“给贩马商人一升米。”随即将马安置在马厩中。贩马商人去见从前的估价师,告知此事后问道:“现在该怎么办?”菩萨说:“你去给那人一些贿赂,然后这样问他:‘我们的马仅值一升米,此事我们已经知晓。但我们想仰仗您来知晓这一升米本身价值几何,您能在国王面前说明这升米值什么价钱吗?’他若说能,你就带他到国王面前,我也会前去。”

贩马商人应道:“好的。”他接受了菩萨的指示,便送贿赂给估价师并说明了来意。估价师得了贿赂,便说:“我能为这升米估价。”于是说:“那么我们去王宫吧。”便带着商人来到国王面前。菩萨也与众多大臣一同前至。贩马商人礼敬国王后禀道:“大王,我们已知五百匹马的价值是一升米。但请大王问问估价师,这升米价值几何?”国王不明其中内情,问道:“喂,估价师,五百匹马价值多少?”答:“一升米,大王。”国王说:“好,马值一升米。那么,这一升米又价值什么?”那愚人答道:“这升米价值整个波罗奈城的城内与城外。”原来,他先前为奉承国王,将五百匹马估作一升米;后来因收受了商人的贿赂,又将那升米估为波罗奈城的城内与城外。当时,波罗奈城的城墙周匝十二由旬,此为城内;城外则是方圆三百由旬的国土。就这样,那愚人将如此广大的波罗奈城内外,估作了一升米的价值。

大臣们听了,击掌大笑,说道:“我们从前总以为大地和王位是无价之宝,哪料到如此广大的、连国王在内的波罗奈王国领土,只值区区一升米。啊呀,估价师真是智慧具足!这么长时间里,这位估价师藏身何处呢?也只有我们的大王,才配有这样一位估价师啊!”他们就这般戏谑嘲弄。

5五。

“这升米价值几何?大王,请您说说马匹的价码;

它值整个波罗奈城内外——这升米就是这般贵重啊!”

那时,国王心中羞愧,便将那愚人驱逐后,把估价师一职授予了菩萨。菩萨亦随业而去。

导师援引了这段法义,讲述了两件往事之后,将之连贯起来,结束本生说道:“那时,乡村的愚笨估价师是拉鲁陀夷,而聪明的估价师即是我。”如此结束了开示。

《米量本生注》第五。

第六 天法本生注

「具足惭愧」这段经文,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以一位资具众多的比丘为缘而宣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居士,在妻子去世后出家。他在出家时,请人为自己建造了精舍、火室与储藏室,并将储藏室装满了酥油、大米等后方才出家。出家后,他又将自己的仆人唤来,让他们依自己的喜好烹制食物食用。他资具甚多,夜间一套下裙和上衣,白天另换一套。他住在寺院偏僻的角落。一日,他将袈裟、敷具等取出,铺在精舍中晾晒。当时,众多从乡间来的比丘正在巡行各坐卧处,来到这座精舍,看见这些袈裟等物便问道:“这些是谁的?”他回答:“贤友,是我的。”“贤友,这件袈裟、这件下裙、这张敷具,全部是你的吗?”“是的,全是我的。”“贤友,世尊仅允许三衣,你却在如此少欲的佛陀教法中出家,拥有这么多资具。来,我们带你去见十力尊。”于是他们带着他来到导师面前。

导师一见他们,便问:“诸比丘,你们为何将一个并非自愿前来的比丘这样带来了?”他们回答:“尊者,这位比丘物品多、资具多。”“比丘,听说你拥有很多物品,这是真的吗?”“是真的,世尊。”“比丘,你为何会拥有这么多物品呢?我难道不是一直在赞叹少欲、知足、远离与精进吗?”他听了导师的话后,心生恼怒,说:“那我就这样过活!”便扔下上衣,仅着一件袈裟立于大众之中。

这时,导师为了鼓励他,说道:“比丘,你过去不正是寻求惭愧之人吗?即使是在水罗刹的时代,你也为了寻求惭愧而住了十二年。如今怎么在这无比尊贵的佛陀教法中出家,却在四众弟子面前扔下上衣、舍弃惭愧而站在那里呢?”他听了导师的话后,心中生起惭愧,重新披上那件袈裟,顶礼导师后坐在一旁。比丘们为了请世尊揭示此事的意义,便向世尊祈请。于是世尊便将那被宿世轮回所覆盖的往事因缘昭示了出来。

过去世,在迦尸国的波罗奈城,有一位名为梵授的国王。那时,菩萨入于他的第一王后胎中结生。命名之日,众人为他取名‘大狮王子’。到了他能奔跑嬉戏的年纪,国王又添了一位王子,取名为‘月王子’。当月王子也长到能奔跑嬉戏的年纪时,菩萨的母亲去世了,国王便另立一位女子为第一王后。她深得国王的喜爱,与国王共住后生下了一位王子,取名‘日王子’。国王见到这个儿子,心生欢喜,说道:‘贤妻,我赐你儿子一份恩赐。’王后暂存这份恩赐,准备在需要时再提出。待她的儿子成年后,她便对国王说:‘大王,我的儿子出生时您曾赐下恩赐,如今请将王位授予我的儿子。’国王回答:‘我的另外两个儿子犹如燃烧的火堆,光芒炽盛,我不能将王位交给你的儿子。’他虽然拒绝了,但见她一再恳求,便思忖:‘这个女人恐怕会对我的儿子们生起害心。’于是他将两位王子唤来,说道:‘孩子们,日王子出生时,我曾赐下恩赐。如今他的母亲来索求王位,我不愿交给他。女人本性邪恶,恐怕会加害你们。你们先到山林中住一段时日,待我过世之后,你们再……’

菩萨离开道路,坐在一棵树下,对日王子说:‘贤弟日王子,你到那个湖里沐浴、饮水,再用莲叶为我们带些饮用水回来。’然而,那个湖是一位水罗刹从多闻天王那里得来的。多闻天王告诉他:‘除了通晓天法者,凡进入此湖之人,你都可以吃掉。不进入湖中的则不可吃。’从那以后,但凡有人进入湖中,那罗刹便会盘问他们天法,若不懂得,便将其吃掉。那时,日王子到了湖边,不假思索便走了进去。那罗刹一把抓住他,问道:‘你懂天法吗?’他回答:‘天法就是日月天子。’罗刹便说:‘你不懂天法。’就把他拖入水中,关押在自己的住处。菩萨见日王子久久不归,又派月王子前去。罗刹同样将他抓住,问道:‘你懂天法吗?’他回答:‘是的,我懂。天法就是四方。’罗刹说:‘你也不懂天法。’同样将他抓住,关押在同一处。

菩萨见他们也迟迟不归,心想:‘必定是遇到障碍了。’便亲自前往,看见二人步入湖中的足迹,心想:‘这湖必定是被罗刹占据了。’于是他佩好剑,手持弓,守在一旁。水罗刹见菩萨不下水,便化作林务官的模样,对菩萨说道:‘喂,汉子,你一路劳顿,为何不下湖沐浴、饮水,吃些莲藕,佩戴鲜花,舒舒服服地再上路呢?’菩萨一见便知‘这是个药叉’,便说:‘是你抓了我的两位弟弟。’‘没错,是我抓的。’‘为什么?’‘凡进入此湖的人,我都有权处置。’‘难道什么人都能处置吗?’‘除去那些通晓天法的人,其余的我都能处置。’‘你需要天法么?’‘是的,我需要。’‘那好,我来为你讲说天法。’‘你且说来,我要听听这天法。’菩萨说:‘我愿意为你讲说天法,只是我如今身体污秽。’于是那药叉便让菩萨沐浴,提供食物,奉上饮水,为他佩上鲜花,以香料涂身,并在装饰华丽的凉亭中敷设了结跏趺座,请菩萨上坐。

菩萨坐于座上,令夜叉坐于足旁,说道:“那么,请侧耳倾听,恭敬地听天法吧。”接着诵出此偈——

6

具足惭与愧,善住于白法;

世间寂静的善士,即被称为天法。

此处,“具足惭与愧”即具足惭和愧。其中,因对身恶行等感到羞耻,故称为“惭”,也就是羞耻的同义词;因对同样的恶行感到畏惧,故称为“愧”,也就是对恶业怖畏的同义词。此两者中,惭是内发的,愧是外生的;惭以自我为增上,愧以世间为增上。惭安住于羞耻之相,愧安住于怖畏之相。惭的特相为心存恭敬,愧的特相为畏惧罪过、见到怖畏。

这其中,内发的惭依四种因素而生起:省察出身、省察年岁、省察勇健、省察多闻。如何生起?省察出身时,心想:“造作恶业,非出身高贵者所为,而是渔夫等下贱出身者的行为。像我这般出身高贵之人,作此恶业实不应当。”如此省察出身已,便不造杀生等恶,惭即生起。省察年岁时,心想:“造作恶业,乃年轻人所为。像我这般年长者,作此恶业实不应当。”如此省察年岁已,便不造杀生等恶,惭生起。省察勇健时,心想:“恶业,是虚弱者的行为。像我这般具足勇健之人,作此恶业实不应当。”如此省察勇健已,便不造杀生等恶,惭生起。省察多闻时,心想:“恶业,是愚痴者的行为,非智者所为。像我这般具足智慧、多闻之人,作此恶业实不应当。”如此省察多闻已,便不造杀生等恶,惭生起。如此,内发的惭由这四种因素引生。引生之后,他又将惭安置于自心,便不造恶业。是故,惭称为内发的。

那么,什么是外缘所生的愧呢?‘若你造作恶业,你将在四众之中受到呵责。

智者将呵责你,犹如呵责不净的市民一般;

为持戒者所摒弃,比丘,你当如何自处呢?’

如此省察的人,由于这种从外生起的‘愧’,便不造作恶业。因此,‘愧’即称为从外生起的。

什么是‘以自己为增上的惭’呢?在此,有善男子把自己作为主宰、视为最尊贵者,这样想:‘像我这样由信心出家、多闻、受持头陀支的人,造作恶业是不合适的。’因此不造恶。这样,‘惭’便称为以自己为增上的。所以世尊说:

“他唯以自己为增上,舍弃不善而修习善;舍弃有罪过的,修习无过失的;护持自身的清净。”(《增支部》3.40)

那么,什么是“以世间为增上的愧”呢?于此,有一位善男子以世间为增上、为最上,而不造作恶业。正如所说:

这世间集会确是广大的。在这广大的世间集会中,有具足神通、天眼、他心通的沙门婆罗门,他们能从远处看见,而近处也不显现,且能以心了知他人之心。他们也会如此知道我:“诸位请看,这位善男子以信心从在家而出家,却混杂在种种恶不善法中而住。”

有具足神通、天眼、他心通的诸天女,她们能从远处看见,而近处也不显现,且能以心了知他人之心。她们也会如此知道我:“诸位请看,这位善男子以信心从在家而出家,却混杂在种种恶不善法中而住。”他便是以世间为增上、为最上,舍弃不善,修习善法;舍弃有过失的,修习无过失的;守护自身清净。

如此,这便称为“以世间为增上的愧”。

“惭以羞耻为本质而确立,愧以怖畏为本质而确立”——此中,“羞耻”指羞耻的表现形态,以如是本质确立者即是惭。“怖畏”指对恶趣的怖畏,以如是本质确立者即是愧。这两者唯在舍弃恶行之时方显明。何以故?犹如某位善男子,正行大小便利等事时,遇应羞惭之人,便现羞耻之相,不愿受人轻蔑;如是,他内生羞耻之法,由是不造恶业。另有人则因畏惧恶趣之苦而不造恶业。于此有一譬喻:譬如两个铁球,一个冷而涂粪,另一个炽热烧红。智者因生厌恶而不取冷粪之球,因畏灼伤而不取炽热之球。当如是知:因厌恶冷粪铁球而不取,犹如内生羞耻之法而不造恶;因畏惧炽热铁球灼伤而不取,犹如以恶趣怖畏而不造恶。

“惭以尊重为相,愧以畏惧罪过、见到怖畏为相”——此句所说,同样唯在舍恶之时,两者方得显明。何以故?有人依四种省察——省察己之种姓伟大、省察导师伟大、省察所继之法伟大、省察同梵行者伟大,而生起以尊重为相的惭,不造恶行。另有人依四种怖畏——畏惧自我谴责、畏惧他人谴责、畏惧刑罚、畏惧恶趣,而生起以畏惧罪过、见到怖畏为相的愧,不造恶行。于此,省察种姓伟大等,及自我谴责怖畏等,皆应广说。其广说载于《增支部注疏》。

「成就善法」:善法即以惭、愧为始而应当修行的善法;总括而言,这些善法即是四地所含的世间法与出世间法。此处的「成就」,意指具足这些善法。「世间中的寂静善士」:由于身业等(行为)的寂静,故称「寂静」;由于知恩、报恩的品德高尚,故称「善士」。而「世间」则有多种:行世间、有情世间、器世间、蕴世间、处世间、界世间。其中,在「一世间:一切有情依食而住……乃至……十八世间:十八界」(《无碍解道》1.112)这一段里,说的是行世间。蕴世间等也都包含在其中。而在「此世间、他世间,天世间、人世间」等(《大义释》3;《小义释·阿耆多学童问释》2)这些经文中,说的则是有情世间。

如同日月天子,巡行照耀诸方,光明璀璨;

于此千世界中,你的威力亦运行其间。

此处所说的是器世间。在这些世间中,这里所指的则是有情世间。因为在有情世间,像这样的善士,即被称为“天法”。

在这里,“天”有三种:假名天、再生天、清净天。其中,从大选王时代起,便被世间共许为“天”的国王、王子等,名为假名天。生于天界的,名为再生天。而诸漏尽者,则名为清净天。这一点也曾如此说过——

“假名天,即国王、王后与王子。再生天,即从地居天起,由此向上的诸天。清净天,即诸佛、独觉佛及诸漏尽者。”(《小尼柯耶·陶他咖青年所问解释》32;《彼岸道·结语偈解释》119)

“天法”:因为这些法属于那些天,所以称为天法。“被称为”即叫作。以惭与愧为根本的善法,既是成就家族的原因,也是生于天界、获得清净状态的原因;因此,从原因的意义上说,对于这三种天,这些善法就是“天法”。具足那些天法的人,也叫做“天法”。所以,在以人为所依的教示中,为了显示那些法,便说:“世间寂静的善士,即被称为天法。”

夜叉听了这法谈,心生净信,对菩萨说:“智者,我对你们有信心,可以放你们一个兄弟回去,你要我带来哪一个?”菩萨回答:“带年幼的那个来。”夜叉说:“智者,你只是知道‘天法’,却并不实践吧?”“为什么这样说?”“因为你撇开年长的不叫,却吩咐带年幼的来,这是没有实行尊敬长兄的法。”菩萨说:“夜叉,我既知道‘天法’,也在其中实践。我们正是为了他的缘故才进入这片森林。正是为了他,我们的母亲曾向父王为他请求王位,父王并未赐予那个恩典,为了保护我们,才允许我们住在山林里。这位王子顺从地和我们一起来了。如果说‘他在森林里被一个夜叉吃了’,没人会相信,因此我害怕遭到责难,才吩咐把他带来。”夜叉生起净信,赞叹道:“善哉!善哉!智者,你既知道‘天法’,也在其中实践。”于是夜叉称叹后,把两位兄弟都带了回来,交给了菩萨。

于是,菩萨对他说:“朋友,你过去因自己所做的恶业,转生成了吃他人血肉的夜叉,如今还在作恶,这恶业不会给你从地狱等处解脱的机会。因此,从今以后,你要舍弃恶业,勤修善法。”菩萨也确实能够调伏那位夜叉。他调伏夜叉后,在夜叉的守护下,就住在那里。一天,他观察星宿,知道父王已经去世,便带着夜叉前往波罗奈城,登上王位,将副王之位授予月童子,将军之位授予日童子,并在一个宜人的地方为夜叉建造了住所,为夜叉提供最好的花环、最好的花和最好的食物。他依法治理国家,后来随着业报而往生。

导师讲述了此法谈开示后,阐明了诸圣谛。圣谛宣说完毕时,那位比丘证得入流果。正自觉者讲完这两个故事后,将其串联起来,归结为本生故事说:“那时,水罗刹就是那位多财比丘,日童子是阿难,月童子是舍利弗,最年长的兄长——大药童子即是我。”

《天法本生注》第六

《薪柴女本生注》

“我的儿子啊,大王!”: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瓦萨巴刹帝利女而宣说的。瓦萨巴刹帝利女的故事将在十二集《贤善榕树本生》中详述。据说,她是释迦族摩诃男的女儿,生于一位名叫龙髻的女奴腹中,后来成为憍萨罗王的第一王后。她为国王生下一子。但国王后来得知她出身奴婢的真相,便褫夺了她的地位,对儿子维度哒跋的王位继承权也同样予以贬抑。母子二人只能居于内宫之中。导师得知此中缘由后,于上午时分,由五百位比丘随同来到国王的住处,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坐下,问道:“大王,瓦萨巴刹帝利女在哪里?”国王便说明了原由。导师问:“大王,瓦萨巴刹帝利女是谁的女儿?”“世尊,是摩诃男的女儿。”“她来时,以什么身份而来?”“世尊,以我的王后身份而来。”“大王,她本是国王之女,又以王后身份而来,依止国王才生下此子,这孩子为何就不能继承父王的王位呢?过去,国王们甚至从暂时充当薪柴女的女子腹中得到儿子,也会将王位传予那个儿子。”国王为明此事,

过去,波罗奈城的梵授王以大排场前往园林,因贪恋花果而在树林中漫步,见一女人正一边唱歌一边拾柴,便心生爱慕,与她同居。当下,菩萨即于她的子宫中结生,她的腹部顿时沉重犹如装满金刚石。她知道已怀孕后,便说:“大王,我已怀孕。”国王给了她一枚指环,说道:“若生女,便卖掉此指环以养育她;若生男,则带着指环来见我。”说毕便离去了。

她怀胎足月后,生下了菩萨。当菩萨能跑能到处玩耍的年纪,在游戏场上游戏时,有人这样说道:“我们被这个没爹的孩子打了。”菩萨听到后,走到母亲跟前问道:“妈妈,我的父亲是谁?”母亲说:“孩子,你是波罗奈国王的儿子。”菩萨问:“妈妈,有什么证人吗?”母亲说:“孩子,国王给了这枚指环,说:‘若生女,便卖掉此指环以养育她;若生男,则带着指环来见我。’说完就走了。”菩萨说:“妈妈,既然如此,为何不带我到父亲那里去呢?”母亲明白儿子的心意,便前往王宫门前,让人向国王通报。国王召见她,她进去顶礼国王后说:“大王,这是您的儿子。”国王心中虽然明白,但当着众人感到羞愧,便说:“这不是我的儿子。”母亲说:“大王,这是您的指环,您认得它吗?”国王说:“这也不是我的指环。”母亲说:“大王,如今除了真实语,我别无证人。如果这孩子确实是因您而生,就让他悬停在空中;如果不是,就让他摔在地上死去!”说完,抓住菩萨的双脚将他抛向空中。菩萨在空中盘腿结跏趺坐,以甘甜的音声为父亲说法。

7七。

“大王!我是您的儿子,人主!请养育我;

国王尚且养育其他众生,何况自己的亲生孩子呢?”

此处,“我是您的儿子”(putto tyāhaṃ)即“我是您的儿子”。“儿子”有四种:亲生儿、田中儿、内弟子、赐予儿。其中,由自身而出生的称为“亲生儿”;在床上、卧床、怀中等处出生的称为“田中儿”;在身边学习技艺的称为“内弟子”;为养育而送养的称为“赐予儿”。此处则就亲生儿而言。因以四种摄事令民众欢喜,故称为“王”;大国王即称“大王”。菩萨便是以此称呼他。“人主!请养育我”:人主,即众人之首;您应养育我、扶持我、令我成长。“国王尚且养育其他众生”:意谓国王尚且养育其他如象夫等众人,以及象、马等畜生道的诸多众生。“何况自己的亲生孩子呢”:此处,“kiñca”一词兼有责备与包容两种含义。说“国王您不养育我这个亲生孩子”是表责备;说“您却养育其他众多众生”是表包容。菩萨就这样一边以责备,一边以包容,说出“何况自己的亲生孩子呢”这句话。

国王听到菩萨结跏趺坐于空中这样说法后,伸出手说:“来吧,孩子!”并说“我来养育,我来养育”,同时伸出了上千只手。菩萨没有落到其他人的手中,只落在国王的手中,然后坐在国王的膝上。国王授予他副王之位,并将他的母亲立为第一王后。菩萨在父亲去世后,成为名为“运薪王”的国王,如法治国,最终随业而逝。

世尊为憍萨罗王开示此法后,显示了这两件事,连结故事脉络,归结本生道:“那时,那位母亲是摩诃摩耶,父亲是净饭大王,而运薪王就是我。”

《运薪本生》注释 第七。

8. 《村长本生》注释

“Api ataramānānanti(意为‘不迟缓的人’)”这段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懈怠精进的比丘而宣说的。此本生故事中的今时缘起与过去因缘,将在第十一篇的《抑制本生》中详细阐明。因为两者的情节完全相同,仅为偈颂不同。村长童子遵从菩萨的教导,虽为百位兄弟中最年幼者,却被百位兄弟簇拥着,登上白伞之下的殊胜法座。他亲见自身荣华圆满成就,满怀欢喜地发出感叹:“我此荣华成就,皆归功于我们的老师。”

8八。

对于不迟缓、从容而行的人,心愿的果实必将成就;

我已成就梵行之果,村长,你应如是了知。

其中,“api”仅是语气词。“ataramānānaṃ”指遵从智者教诲,以善巧方法行事,不匆忙、不急躁的人。“phalāsāva samijjhati”意思是:对于所愿的果实,那份期望因那果实的成就而得以实现。或者,“phalāsā”即“期望的果实”,意为所愿的果实必定实现。“vipakkabrahmacariyosmi”:此处,四摄事因为是最殊胜的行为,所以称为“梵行”;由于获得了以它为根源的荣华成就,故说“已成熟”。又或者,他所成就的荣华,因为最殊胜,也就称为“梵行”。因此他说“我已成就梵行之果”。“evaṃ jānāhi gāmaṇī”:在某些地方,“gāmaṇī”可指村民或村长,但在这里是指自己作为一切人中最上者。他这样感叹道:“喂,村长!你应当知道这件事:我是依靠老师,超越了一百位兄弟,才得到这个大位的。”

他得到王位之后七八天,所有兄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村长王以法治理国家后随业命终,菩萨也积集了功德后随业命终。

世尊宣说此法教后,开示了诸谛;于说谛结束时,那位曾放弃精进的比丘便安住于阿拉汉果。世尊讲毕这两个故事,连缀因缘,归结本生道:“那时的村长王子,即是这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而老师正是我。”

《村长本生》注疏 第八。

第九 摩迦提婆本生注

一时,世尊在祇园精舍,以“我头上所生者……”为开头,讲说了大出离之事。此事已在《因缘论》中述及。那时,比丘们坐在一起,正赞叹十力者的出离。世尊来到法堂,于佛座上就坐之后,问比丘们:“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这里讨论什么?”他们答道:“尊者,没有别的,我们只是在坐着赞叹您的出离。”世尊说:“诸比丘,如来并非只在今生出离,过去也曾出离。”比丘们请世尊解释其中的意义,世尊便揭示了那被过去生所隐覆的义理。

过去,在毗提诃国的弥体喇城,有一位名摩迦提婆的国王,是一位如法的法王。他享受王子之乐八万四千年,随后执掌副王位,又执掌王位,度过了漫长岁月。一天,他对理发师说:“理发师啊,你若见我头上生出白发,务必告知我。”理发师历经漫长时日之后,有一天在国王乌黑的头发中发现一根白发,便禀报说:“大王,我见您有一根白发。”国王说:“那么,理发师,你将其拔下,放在我掌中。”于是理发师用金镊拔下白发,放在国王手中。彼时国王尚有八万四千年寿元未享。即便如此,一见到白发,他便觉得死神仿佛来到身边,自己如同进入正燃烧的草屋,心中生起悚惧,心想:“愚痴的摩迦提婆,直到白发显现,都未能舍断这些烦恼。”

当他如此思惟白发显现时,内心生起灼热,身上流汗,衣服湿透,如同绞水方能舍弃一般。他想:“我今日便应出家。”于是赐给理发师一座年收入十万的殊胜村庄,并召见长子,说道:“孩子,我头上白发已现,我已老迈,人间的欲乐我已享尽,如今我欲求天上的欲乐。是我出离之时了。你继承此王位,我当出家,于摩迦提婆芒果园中修行沙门法。”大臣们前来见这位一心求出家的国王,问道:“大王,您为何出家?”国王手持白发,向大臣们宣说这首偈颂——

9九。

我头顶所生者,这些夺去青春的白发已生起;

天使已然显现,我出家的时机已到。

此处,“uttamaṅgaruhā”即指头发。因为头发在所有手足等肢体中,长在最上的头部,故称“uttamaṅgaruhā”(生于最上部位者)。“这些已生为夺去青春者”意思是:请看,孩子们,由于白发的显现,它夺走了三种年龄阶段,因此这些生起的白发被称为“夺去青春者”。“已显现”即指已经产生。“天使”:此处将死亡称为“天”,其使者即为“天使”。因为当头上出现白发时,此人便如同立于死神面前,故白发被称为“死天的使者”。又因它如同天神般的使者,故亦称“天使”。好比一位装扮华丽的天神立于空中告知“你将于某日死去”,此事便会如实发生;同样地,当头上出现白发时,便犹如天神给出的预言,因此白发被称为“如同天神般的使者”。再者,它也是清净天神的使者,故称“天使”。因为一切菩萨皆是见到老人、病人、死人与出家者后,心生悚惧,然后才出家离俗的。正如所说:

见衰老、病苦,见死亡、寿命耗尽;

见身披袈裟的出家者,我因而虽为国王,亦出家了。”(《长老偈》73,略有不同)

以此方式,白发因是清净天神的使者,故被称为“天使”。“我出家的时机”:这表示,由离在家之义而名为“出家”、受持沙门相的这一刻,正是我的时机。

他说完这番话后,当天便舍弃了王位,出家为仙人行者,就在那座摩伽提婆芒果园中安住。他在那里修习四梵住,长达八万四千年,安住于不退失的禅那。命终之后,他投生到梵天界。后来从梵天界命终,又在弥体喇城转生为一位名叫尼弥的国王,将趋于衰落的王族世系重新接续起来。之后,他又在那片芒果园中出家,修习梵住,再度投生梵天界。

世尊也说:“诸比丘,如来并非只在今世才行大出离,过去世也曾同样出离。”他引出这段法谈,开示了四圣谛。法谈结束时,有些人证得入流果,有些人证得一来果,有些人证得不来果。世尊这样讲述了两则故事,将其衔接并归纳本生道:“那时,理发师是阿难,儿子是罗睺罗,而摩伽提婆王就是我。”

摩伽提婆本生注释第九。

第十 乐住本生注

“他人不守护者”这句经文,是世尊依止阿努比亚城、住在阿努比亚芒果林时,以乐住者跋地亚长老为因缘而宣说的。乐住者跋地亚长老,是在六位刹帝利的集会中,以优波离为第七位而出家的。他们当中,跋地亚长老、金毗罗长老、跋祜长老、优波离长老证得了阿拉汉果,阿难长老成为入流者,阿那律长老获得了天眼,提婆达多获得了禅那。至于这六位刹帝利的事迹以及阿努比亚城的详情,将在《破米家本生经》中展现。然而,尊者跋地亚在身为国王时,尽管自己安排了警卫,有众多护卫守护,躺在华丽楼阁的大床上辗转反侧,依然心生恐惧;如今证得阿拉汉果后,无论在旷野等任何地方居住,他都回想到自己已无恐惧的状态,发出感兴语:“啊,真是快乐!啊,真是快乐!”比丘们听到后,向世尊报告说:“尊者跋地亚是在宣称其他境界吗?”世尊说:“诸比丘,跋地亚并非只是现在才乐于安住,过去他也是一个乐住者。”为阐明这句话的含义,比丘们恳请世尊开示,世尊便将那被过去世所掩盖的因缘揭示了出来。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为一位富有的北方婆罗门,他见到了感官欲乐的过患与出离的功德后,舍弃欲乐,进入雪山,出家为苦行者,并成就了八种定力。他有五百位苦行者作为随从。雨季时,他带领这些苦行者从雪山出发,游历村庄、城镇等处,到达波罗奈后,便依止国王,住在御花园中。他在那里度过四个月的雨安居后,向国王辞行。国王挽留说:“尊者,您年事已高,雪山又有何必要呢?让您的弟子们去雪山,您就住在这里吧。”菩萨于是嘱咐最年长的弟子,将五百位苦行者托付给他,说:“去吧,你带着他们一起住在雪山,我将独自留在这里。”遣走他们后,菩萨自己便留在了那里。

那位菩萨最年长的弟子,本是王族出身,舍弃了广大的王国而出家,在完成遍处遍作的准备后,证得了八种定力。他与那些苦行者们在雪山同住时,有一天,因为想念老师,便对苦行者们说:‘你们如果不感厌倦,就住在这里,我去顶礼老师后就回来。’于是他来到老师跟前,顶礼、问候之后,铺了一张草席,就在老师身边躺了下来。就在这时,国王想着:‘我要去见见那位苦行者。’于是来到花园,向菩萨顶礼后,坐在一旁。那位弟子苦行者看到国王,既不起来,依然躺着,只是发出感兴语:‘啊,真快乐!啊,真快乐!’国王心想:‘这个苦行者看见我都不起来。’感到不高兴,就对菩萨说:‘尊者,这个苦行者想必是随意吃饱了,只顾发出感兴语,贪图舒服的睡眠吧。’(菩萨回答:)‘大王,这位苦行者过去曾是像您一样的国王。他是在想:“我以前在家人时,享受王权的荣华,尽管被许多手持武器的护卫守着,也未曾得到过像这样的快乐”,因而针对自己出家之乐和禅那之乐,发出了这个感兴语。’ 菩萨这样说过之后,为了给国王开示佛法,就说出了以下的偈颂:

10十。

“他人不守护”是指,那位不被其他众人所守护的人。“及不守护他人”是指,那位想着‘我独自治理国家’,而不去守护其他众人的人。

“大王,这样的人安眠”的意思是:大王,那位独一无二、远离人群的修行者,成就了身心的安乐,因此他得以安眠。这也只是说法的主旨。并不仅限于睡眠之时,这样的人在行、住、坐、卧等一切姿态中,都全然获得了安乐。“于诸欲中无执着”是指,对于所缘欲与烦恼欲,没有任何期望,远离欲贪,断除渴爱。大王,这样的人,在一切举止中,皆安乐而住。

其中,“他人不守护”指的是不为其他众人所守护的人。“及不守护他人”指的是心想“我独理国政”而不守护其他众多人的人。“大王,如此之人得安眠”的意思是:大王,如此之人独一无二,远离人群,具足身心的安乐,故得安眠。这也仅是说法之大意。不只在睡眠时,如此之人在行、住、坐、卧一切威仪中,皆得安乐。“于诸欲中无执着”是指,对所缘欲与烦恼欲无所期待,远离贪欲,断除渴爱。大王,如此之人,于一切威仪中安乐而住。

国王听闻法教后,心生欢喜,顶礼之后便返回王宫。学童亦顶礼老师,返回雪山。菩萨则继续安住彼处,以不退失的禅那命终后,投生于梵天界。

导师引用此法教,开示之后,讲述了两个故事,将它们连接起来,并匹配本生:“那时的学童即是跋提长老,而僧众的导师正是我。”

《乐住本生经注释》第十。

第一品:真实品。

其摄颂为:

「真实(Apaṇṇakaṃ)」、「盐路(vaṇṇupathaṃ)」、「自主(serivaṃ)」与「小富翁(cūḷaseṭṭhi)」,

「稻米(Taṇḍulaṃ)」、「天法(devadhammañca)」、「持棍村长(kaṭṭhavāhanagāmaṇi)」,

「摩揭陀王」(Maghadevaṃ)与「住者」(vihārīti),这十则本生(dasa jātakā)辑集而成。

第二品·戒品

[11] 第一则·相鹿本生经的注释

「具戒德者,确实安乐」此语,是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所说。关于提婆达多的故事,从他图谋害命的部分,将在《犍陀罗本生》中展现;到释放财护象的部分,将在《小鹅本生》中展现;至于他陷入地下的部分,亦将于第十二集《海商本生》中详细说明。

一时,提婆达多向世尊乞求五事,未能如愿,便分裂僧团,携五百比丘前往伽耶山顶居住。彼时,这五百比丘的解脱智慧已经成熟。世尊知已,唤来两位上首弟子,吩咐道:「舍利弗,你们二人的随行五百比丘,因认同提婆达多的邪见,随他而去。如今他们的智慧已经成熟,你们便带领众多比丘同去,为他们说法,以道果令其开悟,然后将他们带回。」两位上首弟子依教奉行,为那些比丘说法,以道果令其证悟。次日晨光初现时,便带领诸比丘返回竹林精舍。舍利弗长老顶礼世尊后立于一旁,诸比丘纷纷赞叹长老,向世尊禀道:「尊者,我们的法将长兄舍利弗,由五百比丘围绕归来,何等庄严;而提婆达多,其徒众却已困穷。」世尊告曰:「诸比丘,舍利弗并非今世才因如亲族般的僧团围绕归来而如此庄严,过去世亦复如是。提婆达多也并非今世才在僧众间困穷,过去世亦曾困穷。」比丘们为知此事深远之义,祈请世尊开示,世尊便揭示了过去的因缘。

在过去,摩揭陀国的王舍城里,由一位摩揭陀王统治着国家。那时,菩萨在鹿的母胎中结生,长大后,带着上千头鹿一起在森林里生活。他有两个儿子,分别叫作「相」和「黑」。菩萨在自己衰老的时候,对两个儿子说:「孩子,我现在已经老了,你们两个要来照管这个鹿群。」于是,他把每五百头鹿分别嘱咐给一个儿子照管。从那时起,这两兄弟就各自照管起了鹿群。在摩揭陀国,每逢庄稼成熟的季节,田地被庄稼挤得严严实实的,森林里的鹿就面临大危险了。人们为了杀死偷吃庄稼的鹿,到处挖陷阱、竖起尖桩、安装石弩,还布下种种套索和绊网,搞得大批的鹿白白送命。菩萨明白庄稼拥挤的季节到了,就把两个儿子叫来,告诉他们:「孩子,现在正是庄稼拥挤的时节,会有很多鹿丧命。我们这些老的,会另外想办法在一个地方熬过这段时间。你们俩各自带着你们的鹿群,躲进深山老林里去,等到庄稼全部收割完了再回来。」他们听了父亲的话,答应说「好的」,便各自带着随从鹿群出发了。但是,人们早就摸透了它们的路线:「这个时候鹿会上山,那个时候会下山。」于是就在各处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射杀了很多鹿。

黑鹿天性迟钝,根本搞不清楚什么时间该出发、什么时间不该出发。他领着鹿群,不管是上午、下午、傍晚还是凌晨,都照常从村庄的门口经过。人们呢,不管平时就站在那儿,还是特意埋伏起来,都趁机害死了很多鹿。就这样,黑鹿因为自己的愚蠢迟钝,让大批的鹿丧了命,最后只带着极少的几头鹿躲进了森林。而相鹿呢,既有智慧,又机敏,很懂得善巧方便,他心里很清楚什么时间该走、什么时间不能走。他绝不经过村庄门口,也不在白天走,不在傍晚走,不在凌晨走,他只带领着自己的鹿群在午夜时分悄悄行进。正因如此,他没有损失一头鹿,就安然进入了森林。他们在山里住了四个月,一直等到庄稼都收割完了,才从山上下来。

黑鹿返回时,也像前次那样,把剩下的鹿全害死了,孤零零独自归来。而相鹿未伤一鹿,被五百头鹿簇拥着,回到了父母身边。菩萨见两个儿子都归来,便与鹿群商议,说出了此偈:

11【第十一则】

持戒而修款待者,必得利益;

请看那相鹿正来,为亲族众所围绕;

再看这黑鹿,犹如被亲族全然遗弃。

其中,“持戒者”指因善持戒行而具戒者,即行仪圆满者。“利益”指增长。“行款待者”:因以法款待与财款待为常行,故称“行款待者”。于此,法款待乃指遮止恶行、给予教诫教授;财款待则指提供活动范围、获得所需、看护病人及如法守护等。此意谓:凡能安住两种款待、行仪具足的智者,其增长必定发生。今为展示此增长,如母唤子般,经中宣说“请看相鹿”等。其略义为:请看自己的儿子——他行仪与款待具足,于鹿亦不害,被亲族众前呼后拥而来。而那个无此行仪与款待的暗钝者,请看这黑鹿,亲族尽失,被亲族彻底抛弃,孤零零地到来。如是因儿子生欢喜已,菩萨尽形住世,后随业而逝。

世尊亦开示此义:“诸比丘,舍利弗并非今时方为亲族众围绕而显光华,于过去时亦曾光华;提婆达多亦非今时方离随众,于过去时亦曾离失。”说此二事已,将其联结相续,结束本生:“尔时,黑鹿是提婆达多,其随众为提婆达多之随众;相鹿是舍利弗,其随众为佛陀之随众;母是罗睺罗母;父即是我。”

相鹿本生注释第一。

第二 尼拘律鹿本生注释

“应亲近尼拘律”这一句,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就童子迦叶长老的母亲而说的。据说,她是王舍城一位大富长者的女儿,善根成熟,诸行已调伏,是此生即尽轮回的最后身者。如同瓶中的灯焰,她的心中燃烧着证得阿拉汉的潜力。她从懂事起便不乐于在家生活,生起了出家的念头。于是她向父母请求:“父亲、母亲,我不爱乐在家,想在能引向解脱的佛陀教法中出家,请允许我出家吧。”父母说:“女儿,你在说什么?这个家财宝极为富足,而你又是我们的独女,你不能出家。”她再三恳请,父母终究不允。于是她想:“暂且如此,待嫁到夫家后,让丈夫欢喜,我再求出家。”她长大成人后,嫁入夫家,恭敬奉事丈夫,守护净戒,安住于善法,过着在家生活。

后来,她与丈夫共住之后,便怀了身孕。她并不知晓自己已有身孕。那时,城中宣告星宿节庆,全城居民都欢度佳节,整座城市装点得犹如天城一般。然而,即便在如此盛大的节庆中,她也不涂香、不装饰自己的身体,只如平常一般安住。

于是,丈夫对她说:“贤善的妻子,全城都沉浸在节庆之中,你怎么不稍加打扮呢?”她回答:“夫君,我的身体充满了三十二种不净物,用它来装饰又有何益?因为这身体,非天神所造,非梵天所造,非金所成,非宝石所成,非黄栴檀木所成,也不是从白莲、睡莲、青莲花苞中所生,更非充满不死之药。它实际从不清净而生,由父母而来,其性无常,需要涂油、需要按摩,会破裂、会散坏,是坟场的滋长物,为渴爱所执取,是一切忧的起因,是种种悲叹的根本,是一切疾病的聚集处,是承受业报的容器,里面腐烂发臭,外面常流不净,是蛆虫的家园,最终必赴坟墓,以死亡为终点。纵然这身体如此显现于一切世人眼前,可是——

它由骨骼与筋腱连结构成,表面覆以皮肉;

此身被皮肤遮盖,令人无法如实见到它的真相。

‘肠中充满,腹中饱满,带着肝与脾的网膜;

有心脏、肺、肾脏与脾脏。

有鼻涕、唾液、汗液与脂肪;

有血液、关节滑液、胆汁与脂膏。

它的九个孔窍,恒常流出不净;

从眼出眼垢,从耳出耳垢;

鼻涕从鼻流出,有时从口吐出。

吐出胆汁与痰,汗水与污垢从身上渗出。

再者,它的头是个空洞,里面充满了脑髓。

为无明所蒙蔽的愚人,却认为它是清净的。

这个身体有无量的过患,犹如一棵毒树;

它是一切疾病的居处,纯然是苦的积聚。

如果这个身体的内部,变为外部,

想必是拿了棍棒,用以驱赶乌鸦和狗。

恶臭不净之身,犹如死尸,如同粪堆;

此身为具眼者所呵责,愚人却欢喜它。

为湿皮所覆,有九门,是大疮;

周遍流溢,不净腐臭。

“贤友,我装饰此身有何用?对此身的装饰,不就像在盛满粪的罐表描绘彩绘一般吗?”长者子听了她的话,说道:“贤女,你既见到此身的这些过患,为何不出家呢?”“贤友,我若得出家,今日便出家。”长者子说:“善哉,我助你出家。”于是举行大施,作大恭敬,带领众多随从送她至比丘尼寺,将她交给提婆达多一派的比丘尼出家。她得出家后,心愿圆满,心生欢喜。

后来,当她腹中胎儿渐渐成熟,诸根出现变化,手足和后背变得粗厚,腹部的内膜也隆大起来。比丘尼们见此情形,便问她:“圣姊,你看上去像有身孕,这是怎么回事?”她回答:“圣姊,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我的戒是清净圆满的。”于是那些比丘尼便将她带到提婆达多那里,问道:“尊者,这位良家女子千辛万苦征得丈夫同意后才得以出家,如今却显出胎相。我们无法分辨这孩子是她在俗家时怀上的,还是出家后怀上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提婆达多因为自己未成佛,又欠缺忍耐、慈爱和悲悯,便这样想:“提婆达多一系的比丘尼怀着孩子,我提婆达多如果放任不管,会招来对我的讥嫌。我应当把她驱逐出去。”他不加详细审查,如同推动石球一般仓促决断,说道:“去吧,把她逐出僧团。”那些比丘尼听了他的话,起身礼敬后,便返回了比丘尼寺。

这时,那位年轻的比丘尼对比丘尼们说:“诸位圣姊,提婆达多长老并非佛陀,我的出家也并非在他座下。我是在世间最上之人——正自觉者的座下出家的,而且那是我千辛万苦才求得的。不要让这难得的出家身份就此失去。来吧,请带我到世尊那里去,前往祇园。”于是那些比丘尼便带着她,从王舍城出发,行经四十五由旬的路程,一路来到祇园,礼拜世尊之后,禀告了此事。世尊心想:“虽然她这胎是在俗家时怀上的,但就算如此,外道们也还是会趁机指责:‘沙门乔达摩收留了被提婆达多摒弃的人。’因此,为了杜绝这种非议,应当在国王与大众齐聚的集会中公开裁决此事。”第二天,世尊请来了波斯匿憍萨罗王、大给孤独长者、小给孤独长者、大优婆夷毗舍佉以及其他知名的大族人物。傍晚时分,四众弟子聚集一处。世尊招呼优波离长老说:“去吧,你在这四众之中,为这位年轻的比丘尼澄清这件事。”“是,世尊。”优波离长老走到大众中间,坐在为他备好的座位上,当着国王的面,唤来优婆夷毗舍佉,将此事委托给她,说:“去吧,毗舍佉,你要查明‘这位年轻的比丘尼是在某月某日出’

后来有一天,国王从比丘尼寺附近经过,听到婴儿的声音,便向大臣们询问。大臣们了解情况后禀告说:“陛下,是那位年轻的比丘尼生了一个儿子,这就是那婴儿的声音。”国王便说:“诸位,让比丘尼照顾婴孩终究是个障碍。这孩子就由我来抚养吧。”于是国王将这孩子交给舞女们,以王子之礼养育。在命名的那天,给他取名“迦叶”。因为他是由王子般的待遇养大的,所以众人便称他为“童子迦叶”。他七岁时,在世尊座下出家,年满二十岁受了具足戒。随着岁月增长,他成为说法者中辩才最为善巧的一位。后来,世尊在《增支部》中将他列为第一,说道:“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声闻弟子中,说法善巧第一的,就是这位童子迦叶。”他后来在《蚁冢经》等处证得了阿拉汉果。他的母亲,那位比丘尼,也勤修观行,证得了最上果。童子迦叶长老在佛陀的教法中,犹如虚空中的满月一般,声名远播。

后来有一天,如来于午后托钵归来,教诫比丘后,便进入香室。比丘们领受教诫,各自在白天的住处与夜间的住处度过白昼。傍晚时分,他们聚集在法堂中议论道:“贤友们,提婆达多自身并非佛陀,又无忍辱、慈爱等品德,却毁谤了童子迦叶长老与那位长老尼两人;而正自觉者以其法王的地位,以及圆满的忍辱、慈爱与悲悯,成了这两人的依怙与庇护。”他们就这样坐在那里,称叹着佛陀的功德。世尊以世尊的威仪来到法堂,于预设的座位上坐定,问道:“比丘们,此刻你们聚集在此讨论何事?”比丘们答道:“尊者,我等正在讨论您的功德。”并将一切禀明。世尊说道:“比丘们,如来并非今世才成为此二人的依怙与归宿,于过去世亦然。”比丘们为了明了其中的含义,便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于是揭示了被一劫时间所覆盖的过去因缘。

过去世,梵授王在波罗奈城治理国政时,菩萨投生于鹿的母胎。出母胎后,其身呈金色,双眼犹如摩尼宝珠,银色的角,嘴如赤色绒毯团,四肢末端犹如以紫胶精心擦拭过一般,尾巴如同犛牛尾,体形高大如幼马驹。它带领着五百头鹿,居住在森林中,名为尼拘律鹿王。离它不远处,另有一头同样身呈金色的鹿王,名为岐枝,也统领着五百头鹿。

那时,波罗奈国王沉溺于猎鹿,无肉则不食。他日日如此,妨害了民众的生计。于是,国王召集了所有城邑与乡野的居民,天天出猎。众人心想:“这位国王妨碍我们营生。不如我们在御苑中为鹿种下食物,备足饮水,将大批鹿赶入御苑,关上门,交给国王。”打定主意后,他们便一同在御苑中种好鹿食与草料,备好水,装好门,然后拿着网、棍棒等各类武器进入森林搜寻鹿群,想要包围鹿群并将其捕获。他们先圈起约一由旬的范围,再慢慢收拢包围圈,将尼拘律鹿王与岐枝鹿王的栖息地围在正中。发现鹿群后,众人便用棍棒击打树丛与地面,把鹿群从密林中驱赶出来,并亮出刀、枪、弓等武器,齐声呐喊,将鹿群尽数赶入御苑,随即关上门。事成之后,他们禀报国王:“陛下,您日日打猎,荒废了我们的营生。如今我们已从森林中赶来了鹿,御苑中现已满是鹿。从今往后,您便享用这些鹿肉吧。”说完,他们向国王告辞,便各自离去了。

国王听了他们的话后,前往御苑观察鹿群。他看见两头金色的鹿,便赐予它们无畏,免其受死。然而从那时起,国王有时亲自去射杀一头鹿带回,有时则由厨子去射杀取肉。鹿群一见弓,便被死畏所吓,惊恐奔逃。有的中了两三箭,疲惫不堪,有的生病,有的甚至就那样死去。鹿群将此事禀告菩萨鹿王。菩萨便召来枝鹿王,对他说:“朋友,众多鹿都在死去。既然死亡在所难免,从今以后,就不要再让鹿被箭射了。我们就在法幢之处排定轮次,让鹿轮流去死。一日由我率领的鹿群轮值,一日由你率领的鹿群轮值。轮到的那头鹿就自行前往法幢处,将脖子枕于其上躺下。如此,鹿群便不会再遭受箭伤的痛苦了。”枝鹿王应允道:“善哉。”从那时起,轮到的那头鹿便自行前往法幢处,将脖子枕于其上躺下。厨子到来,便直接带走那头躺在那里受死的鹿。

后来有一天,轮到了枝鹿王鹿群中一头怀孕的母鹿去受死。她来到枝鹿王跟前,请求道:“主人,我已怀有身孕。待我产下小鹿后,我们母子俩再一同前去轮值。请您将我的轮次跳过吧。”枝鹿王却说:“不能将你的轮次推给别人。你应当明白,自己的轮次须由自己担当,去吧。”她在那里未能获得帮助,便去见菩萨鹿王,说明了情况。菩萨听了她的话后,说道:“善哉,你回去吧。我代你跳过此轮。”于是,菩萨鹿王亲自前往法幢处,将头枕上,躺了下来。厨子看见后,心想:“已获无畏的鹿王竟躺在法幢之下,这是何故?” 便急忙赶去禀报国王。

国王当即登车,率领众多随从赶来。他看见菩萨鹿王后,问道:“朋友,鹿王,我不是已经赐予你无畏了吗?你为何还躺在这里?”菩萨鹿王说:“大王,有一头怀孕的母鹿前来求我:‘请把我的轮次让给别人吧。’然而,大王,我实在无法将一头鹿的死苦转嫁到另一头鹿的身上。因此,我将自己的生命布施给她,代她前来受死,便躺在了这里。大王,请您对此莫有任何疑虑。”国王说:“尊者,金色的鹿王,我从未见过,即便在人类之中,有如你这样具足忍辱、慈爱与悲悯之人。由此,我对你生起了净信。起来吧,我赐予你以及那头母鹿无畏。”菩萨问:“两头鹿已得无畏,人主,那其余的鹿该怎么办呢?”国王答:“我也赐予其余所有的鹿无畏,尊者。”菩萨又问:“大王,如此,唯有御苑中的鹿得无畏,其余众生又将如何?”国王答:“我也赐予它们无畏,尊者。”菩萨继续问:“大王,鹿已暂且得无畏,那其余的四足众生又当如何?”国王答:“我也赐予它们无畏,尊者。”菩萨再问:“大王,四足众生已暂且得无畏,那两足的鸟类又当如何?”国王答:“我也赐予它们无畏,尊者。”菩萨又问:

12十二。

只应亲近尼拘律鹿王,不应与岐枝鹿王共住;

宁可死于尼拘律鹿王之处,也胜过活在岐枝鹿王那里。

在此,「唯应亲近尼拘律鹿王」的意思是:孩子,你或任何希求自利之人,应唯亲近、依止、归投尼拘律鹿王;「不应与岐枝鹿王共住」的意思是:不应去亲近岐枝鹿王,与之同住;若已接近,亦不应共处,不应依彼而活。「死于尼拘律鹿王处更佳」的意思是:即使死在尼拘律鹿王的足下,亦为更好、更胜、最上。

从那以后,那些获得无畏施的鹿便去吃众人的庄稼。人们心想:「这些鹿已经得到免害的担保」,便不敢打它们,也不敢驱赶它们。众人聚集在王宫的庭院,向国王禀报了此事。国王说道:「我因生起净信,赐予尼拘律鹿王一愿;我宁可舍弃王位,也不违背此诺。去吧,在我的领土内,任何人不得打鹿。」尼拘律鹿王听说后,便召集群鹿,教诫它们:「从今以后,你们不可再吃他人的庄稼。」又托人告知众人:「从今以后,种庄稼的人不必为了护田而筑围栏,只需在田间系上叶子作为标记即可。」据说,从那时起,田间便有了系叶标记的做法,也再没有鹿越过叶标——据说这是菩萨给予它们的教诫。菩萨如此教导鹿群后,尽其形寿住世,然后与鹿群一同随业而逝;国王也遵从菩萨的教诫,广积福德,随业而逝。

世尊说道:「诸比丘,不仅现在我是此长老尼与童子迦叶的依止,过去我也是他们的依止。」作此法教后,世尊便归纳四圣谛法教,讲述这两则故事,将其连结,并结集此本生,总结说:「当时的岐枝鹿王是提婆达多,他的随从即是提婆达多的随从;母鹿是那位长老尼,其子为童子迦叶;国王是阿难;而那尼拘律鹿王即是我。」

榕树鹿本生注释 第二

三、箭本生注释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比丘被前妻诱惑之事,开示道:“呸!那有箭的、能深深刺入男子的箭!”此事将在《八集·根生本生》中详述。当时,世尊对那位比丘说:“比丘,你过去也曾因这个女人而丧命,并在火灭余烬中被烤。”为使此义明澈,比丘们请求世尊开示,世尊便将过去世一直隐藏的因缘揭示出来。但自此之后,便不再提及比丘们的请求与隐藏过去世之事,只略述“他引述了过去”。即便仅此略述,其中所隐含的请求,以及以“从雨云胎中取出檀香”的譬喻所明示的过去世隐藏因缘的道理,皆应依前文所述的方法加以连系理解。

过去,在摩揭陀国,摩揭陀王统治着王舍城。每逢庄稼成熟时节,鹿群便对摩揭陀居民构成极大威胁。它们纷纷潜入山脚下的森林中。那里住着一只山鹿,它与一村边母鹿相结交好。当鹿群从山脚再次奔向村庄时,山鹿因贪恋母鹿,便随它们一同下山。母鹿对他说:“先生,你是山林之鹿,生性愚钝,村庄附近充满危险与恐怖,切莫随我们同去。”然而山鹿因执着于她,不肯回头,依旧跟随。摩揭陀居民得知“鹿群现在正从山脚下来”,便隐蔽在路旁的埋伏处。就在他们俩所行之路,有一个猎人正藏在埋伏处。母鹿嗅到人气,知有猎人埋伏,便让那愚钝的山鹿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面。猎人一箭将其射倒在地。母鹿见他中箭,当即跃起,疾如风逝。猎人自埋伏处出来,将鹿切块,升起火,在火灭余烬上烤得美味鹿肉,享食饮水,再将余下尚滴着血的肉装入担子,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归家去了。

那时,菩萨投生于那片树林中,成为一位树神。他看清了此事的因缘,思惟道:“这只愚痴之鹿的死,既非因母,也非因父,纯粹是因为欲爱。的确,以欲乐为因,众生在善趣中遭受断手等痛苦,在恶趣中则遭受五缚等种种痛苦。在这个世间,给他人带来死亡之苦,本身也是应受谴责的事。那些被女人统治、支配的地方,那由女人统领的一方,同样应受谴责;那些顺从女人的众生,也应当受谴责。”菩萨以一首偈颂指出了这三种应受谴责之事。当林中的天神们发出赞叹,用香、花等作供养时,菩萨以美妙的声音,使那片树林回响,用这首偈颂宣说法:

13十三。

可厌弃那带刺的箭,深深刺入男子的箭!

呸!那以女人为统领者的地方!

那些陷于女人掌控的众生,亦当被呵责!

此处,「呸」(dhiratthu)是表达谴责的叹词,在此应理解为因惊惧而发出的呵责。因为菩萨当时正处于惊恐不安中,故而如此说出。由于具有箭(kaṇḍa),故名为「具箭者」(kaṇḍī),转而称「有箭的」(kaṇḍinaṃ)。又因此箭能刺入,故称为「刺」(salla),所以「有箭的刺」(kaṇḍinaṃ sallaṃ)即是带着箭镞的箭刺。或者,「刺」也可指带有箭者,即箭本身。能造成大创伤、给予沉重打击并深深刺入者,名为「能深刺者」(gāḷhavedhī),亦即「能深刺之人」(gāḷhavedhinaṃ)。拥有种种箭矢,箭翎如莲叶之形,箭刺能直线飞行——像这样能深深射入的男子,便当被唾弃。这便是此处所表之义。「统领者」(pariṇāyikā)是指主宰一切、发号施令的女人。「被呵责」(dhikkitā)指的是被谴责。其余部分在此处文义甚为明了。此后,我便不再一一详释,仅于不明显处加以解说。就这样,菩萨以此一首偈颂阐明了三种应被呵责之事。

导师开示此段法义后,宣说了四圣谛。圣谛教说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便证得入流果。导师讲述了这两个故事之后,将其串联起来,归结为本生故事。此后我将不再说“讲述了这两个故事之后”,而只说“将其串联起来”;至于未明说之处,应如前文所述之法关联理解。

当时,山中的那头鹿就是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母鹿是他的前妻;而那位开示欲乐过患、说法的天神,则是我。

《箭本生注》第三篇。

[14] 4. 《风鹿本生注》

“没有比诸味更恶的”这则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小行乞食者蒂沙长老而宣说的。据说,世尊在王舍城附近的竹林精舍安住时,有一位名唤蒂沙童子的青年,出身于豪富的富豪之家。一日,他来到竹林精舍,听闻世尊说法后,生起出家的意愿,于是向世尊请求出家,但因未得父母允许而被拒绝。他便效仿赖吒和罗长老,绝食七日,终于获得父母许可,在世尊座下出家。世尊为他授具足戒后,在竹林精舍住了约半月,随后前往祇园。在那里,这位善男子受持十三头陀支,于舍卫城次第乞食维生。所谓“小行乞食者蒂沙长老”的名声,在佛陀教法中,便如虚空中的满月一般,声名显赫,广为人知。

那时,王舍城正在举行星宿节庆典。长老的父母将他在俗家时佩戴的一切首饰珍宝,装入一个宝箱,贴胸抱持,悲泣道:“以往的星宿节庆,我们的儿子总是佩戴这些饰物欢庆佳节,如今沙门乔达摩却将我们的独子带去了舍卫城。也不知他此刻坐在哪里,栖身于何处?”

这时,有一个容貌姣好的妓女来到他家,看见富商夫人正在哭泣,便问道:“夫人,您为何哭泣?”夫人便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她。妓女又问:“夫人,您家少爷讨人喜爱吗?”夫人答:“他如此这般……”妓女便说:“倘若你们将家中一切主权都交给我,我便能把你们的儿子带回来。”富商夫人应允说“好”,赠予她大量财资,并派遣众多随从护送,说道:“去吧,凭你的手段把我儿子带回来。”那妓女乘坐隐蔽的车舆,前往舍卫城,在长老行乞必经的街道上找了一处住所。她不让富豪家跟来的仆从见到长老,只由自己的随从簇拥。当长老进入她家乞食时,她先供养一勺粥和美味的团食,用味爱来缠缚他。此后,她渐渐让他习惯坐在自己家中接受供养。当她察觉长老已落入她的掌控后,便佯装卧床不起的病态,进入内室躺下。到了乞食时分,长老次第行乞,来到她家门口。仆从接过长老的钵,请他在屋内坐下。长老坐定后问道:“那位优婆夷现在何处?”仆从答:“尊者,她生病了,想见您一面。”长老被味爱所缚,破了自己受持的誓愿,走进了她躺卧的所在。

比丘们聚集在法堂中,纷纷谈论道:“听说一个妓女用味爱束缚了小乞食者蒂沙长老,把他带走了。”世尊来到法堂,在庄严铺设的法座上坐下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在谈论什么呢?”比丘们便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说:“比丘们,这位比丘并非现在才被味爱束缚、受她控制,过去世他也曾被她掌控。”说完这话,世尊便讲起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有位名叫桑闍耶的园林守护者。那时,一只风鹿来到园林,看见桑闍耶便逃跑,桑闍耶也不吓唬、驱赶它。它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园林中游走。园林守护者每天采来园中种种花果献给国王。一天,国王问他:“园林守护者,你在园林里看见什么稀有的事了吗?”“大王,我看不到别的,只看见一只风鹿常来园林游走,就见到这事。”“能抓住它吗?”“大王,如果能得到少许蜂蜜,我甚至能把它带进王宫内院。”国王便让人给了他蜂蜜。他带着蜂蜜来到园林,在风鹿常去的地方,把蜂蜜涂在草上,然后躲藏起来。鹿来后,吃了沾蜜的草,便被味爱所缚,不再去别处,只来园林。园林守护者知道它贪恋沾蜜的草后,便逐渐露出身影。鹿见了他,最初几天会逃走,后来屡次见到,便亲近信赖,渐渐开始吃园林守护者手中拿着的草。

他见鹿对自己已生信赖,便用席子将道路从园林一直围到王宫,沿途不时扔下折断的树枝,把蜜罐挂在肩上,将一捆草夹在腋下,把沾蜜的草撒在鹿的前面,一路走进了王宫内部。鹿一进去,众人便把门关上了。鹿看见人后,颤抖不已,被死亡恐惧所逼迫,在内院里东奔西跑。国王从殿堂下来,看见它颤抖的样子,心想:‘人们说风鹿看见人的地方,七天之内不会再回去;受过惊吓的地方,终生不会再回去。这样一只栖身密林的风鹿,竟被味欲所缚,来到这样的地方。啊,世间实在没有比味欲更可厌的了。’便以这首偈颂开始说法:

14十四。

“确实,在住所与亲近之中,没有比诸味更可厌的;

栖身密林的风鹿,桑闍耶以诸味将它掌控。”

其中,“确实”是一个表传闻的不变词。“诸味”指舌所认知的甜酸等味。“更可厌的”意为更恶劣的。“对住所或亲近交往”:因为在常居的住所中,或对朋友的交往中,欲贪本身即是恶;然而与带着欲贪受用的住所或交往相比,带着欲贪受用的诸味更为恶劣,百倍、千倍、百千倍地更可厌,因为味道恒常受用,且无食物则命根不得延续。菩萨似乎依传闻而领悟此理,故说“确实没有比诸味更可厌的,无论对住所或亲近交往”。现在,为显示其更可厌之处,他说“风鹿”等。其中,“栖身密林”指依止密林之处。这是说:请观诸味的可厌——这只依止密林、住于阿兰若处的风鹿,园林守护者桑闍耶仅用甘甜的味道便令它受自己控制。因此,与任何带着欲贪而受用之物相比,带着欲贪而受用的味道没有比这更可厌、更劣的了。他这样开示了味爱的过患。说完之后,便将那只鹿放回了森林。

世尊这样说法后,便接续法义,归结本生:“诸比丘,那妓女并非现在才以味爱将他束缚、置于自己掌控,过去生她亦曾如此。”接着他连结过去生:“当时的桑闍耶即今之妓女,风鹿是今之小行乞食者,而那时的波罗奈王即是我。”

风鹿本生注疏 第四。

第五 躁动等本生注

“八蹄躁动等”这个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难以教化的比丘而说的。据说那位比丘生性倔强,不肯接受教诲。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确实难以教化,不肯接受教诲,可是真的?”他答道:“是的,世尊。”世尊说:“你不仅现在如此,过去也因为顽固不化,不肯听从智者的教导,以致被套索套住,断送了性命。”说完,世尊便开示了过去之事。

往昔,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为鹿,为鹿群围绕,居于林中。那时,他的鹿妹带着儿子来见他,托付道:“兄弟,这是你的外甥,请你教他鹿的避险技巧吧。”菩萨对外甥说:“你应在约定的时间来学习。”可是外甥到了约定的时间却从未来过。一连七天,它都错过了约定的时间,总共错失了七次教诫。它从未学会鹿的避险技巧,便四处游荡,最终被猎人的套索套住。它的母亲来到兄弟那里,问道:“兄弟,我儿的避险技巧,你可曾教他?”菩萨回答:“别再为那个不堪教诲的孩子操心了,你儿子没有学会避险技巧。”就这样,他不愿再教导它,便说出以下偈颂:

15十五。

八蹄躁动之鹿,双角极度弯曲;

错过七次教诫,我已无力教诲。

其中,「八蹄」:因每一足有二蹄,合计八蹄,故称。「躁动等」:是那头鹿的名字,用来称呼它。「鹿」:是鹿类的通称。「角极弯曲」:指鹿角根部弯曲、尖端更为弯曲,因此称作“极弯曲”;具足这类角的鹿,便名为“角极弯曲者”,即那头角部特别弯曲的鹿。「错过七次约」:意思是错过了七次接受教诫的时机。「我无力教诲」:我无力教导这头难以调教的鹿,甚至连教导的心念都不会生起,以此说明其中的心态。后来,那头不顺从教导的鹿被套索捕获,猎户将其杀死,取走了它的肉。

世尊开示此法义后,连接因缘,总结道:“比丘,你不仅现在难教,过去也同样是难教的。”随即对应本生:“那时,外甥鹿便是这位难教的比丘;鹿妹妹是莲华色;而教导之鹿即是我。”

躁动等本生注(第五)。

[16] 6. 三拐鹿本生注

“如鹿卧姿”这一教导,是世尊住在憍赏弥的枣园时,针对欲求修学的罗睺罗长老而宣说的。一次,世尊住于阿罗毘城附近的阿伽罗婆寺,众多男女居士、比丘、比丘尼为闻法前往寺院,当时白日有法会。然而去时,女居士与比丘尼并未前往,仅有比丘与男居士在场。此后,便于夜间说法。法会结束时,长老比丘们各归住处,年轻比丘与沙弥们则同男居士们一起在集会堂就寝。入睡后,有人打鼾、磨牙,睡相不威仪;有人稍睡即醒。众人见此不威仪行,便禀告世尊。世尊遂制“若比丘与未受具足戒者同宿,犯波逸提”(《波逸提》49)之学处,之后便前往憍赏弥。

在那里,比丘们对尊者罗睺罗说:“贤友罗睺罗,世尊已经制定了学处,如今你自己应当知道住处了。”而在此之前,那些比丘因对世尊怀有恭敬,也因这位尊者意欲修学,当他来到他们住处时,便极为照顾他,铺好小床,还给他一件衣用作枕头。但那天,因为害怕违犯学处,他们连住处也不给了。然而,罗睺罗尊者既未想到“他是我的父亲”而去世尊那里,也未想到“他是我的戒师”而去法将舍利弗那里,也未想到“他是我的教授师”而去大目犍连那里,也未想到“他是我的叔父”而去阿难长老那里,而是进入了世尊所用的厕所,如同进入梵天宫殿一般,并在那里过夜。要知道,诸佛所用的厕所,门是紧闭的,地面经香泥涂抹,悬垂着香花鬘等装饰,整夜灯火通明。但罗睺罗尊者并非贪图这厕所的殊胜而在那里住宿,而是因为比丘们说了“你应当知道住处”,出于对教诲的恭敬与修学意愿,才住在那里的。其实,有时比丘们远远看见这位尊者走来,为了考验他,便故意将扫帚或垃圾筐扔到外面,等他到来时问道:“贤友,这是谁扔的?”当有人说“罗睺罗是从这条路走的”时,这位尊者并不说“尊…

他纯粹是出于那修学意愿,才在那里过夜。那时,导师在黎明之前就站在厕所门口咳了一声,那位尊者也咳了一声。(导师问:)“是谁?”(尊者答:)“我是罗睺罗。”于是出来并顶礼。(导师问:)“罗睺罗,你为何睡在这里?”答:“因为没有住处。尊者,先前比丘们照顾我,现在他们因害怕自己犯戒,就不给我住处。我想‘这是个不妨碍别人的地方’,因此睡在这里。”那时,世尊心中生起对法的悚惧:“现在比丘们就这样舍弃了罗睺罗,将来度化了其他良家子弟出家后,他们又该如何对待呢?”

于是,世尊在清晨召集比丘们,问法将舍利弗:“舍利弗,你可知道罗睺罗今天在哪里过夜吗?”“不知道,尊者。”“舍利弗,今天罗睺罗睡在厕所里。舍利弗,你们就这样舍弃罗睺罗,将来度化了其他良家子弟出家后,又该如何对待呢?这样下去,在这教法中出家的人将无法立足。从现在起,对于未受具足戒者,可让他先在你身边住一两天,到了第三天,知晓他们的住处后,便让他们住到外面去。”作了如此补充规定后,再次制定了学处。

那时,聚集在法堂的比丘们正谈论着罗睺罗的功德:“贤友们,请看,这位罗睺罗何等志求修学!当他被告知‘你自己应知住处’时,他并没有说‘我是十力之子,你们才该从坐卧住处出去’,没有顶撞任何一位比丘,而是在厕所里过了夜。”就在他们这样谈论时,导师来到法堂,坐上庄严座席,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此,谈论的是何话题?”“尊者,我们正谈论罗睺罗志求修学之事,并无其他。”导师说:“比丘们,罗睺罗不仅现在志求修学,过去即使投生于畜生道中,亦是志求修学。”于是引出了过去生的本生故事。

过去,王舍城中有一位摩揭陀王治理国政。那时,菩萨投生于鹿胎,由鹿群围绕,住于森林。其时,他的姊妹带着自己的儿子前来,说:‘兄长,请你教导你这外甥鹿的诡计吧。’菩萨应允道:‘好。’并说:‘去吧,孩子,你要在指定的时刻前来学习。’那小鹿从不延误舅父指定的时间,前来学习鹿的诡计。一日,它在林中游荡,被套索绑住,发出被缚的叫声。鹿群闻声逃散后,告诉它的母亲:‘你的儿子被套索绑住了。’她来到兄长那里,问道:‘兄长,外甥该学的鹿的诡计,你教好了吗?’菩萨说:‘你不必为儿子有任何不好的担忧,他已善巧掌握了鹿的诡计,此刻正要逗弄着猎人回来。’然后说了这个偈颂:

16十六。

那鹿(我的外甥)具三种卧姿、种种诡计、八蹄,夜半饮水;

以一侧鼻孔贴着地面呼吸,以六种技巧胜过猎人——此即你的外甥。’

在此,“鹿”指作为外甥的那头鹿。“具三种卧姿”:“卧姿”即睡卧的方式。因以两侧侧卧及端正仰卧这三种姿势而卧,故称具三种卧姿,即指此三种卧姿。“种种诡计”:指具众多诡计、种种欺诈。“八蹄”:每足各有二蹄,四足共八蹄,故称为八蹄。“夜半饮水者”:因其越过初夜分,于中夜分从林中出来饮水,故称夜半饮水,即于夜半饮水之意。我曾悉心教导我的外甥鹿,教他鹿的计谋。如何教导的呢?即如所说:“以一侧鼻孔贴着地面呼吸,以六种技巧胜过猎人——此即你的外甥。”此义为:我如此教导了你的儿子:他能以上方一侧鼻孔封住气息,而以贴近地面的下方鼻孔就地呼吸,以六种技巧胜过猎人——也就是以六种方式压倒、迷惑猎人。哪六种呢?伸直四蹄,以单侧卧倒;用蹄刨草与土;伸出舌头,使腹部鼓胀;排泄大小便;以及屏住呼吸。

另一种解释是:用脚刨土往自己面前带,又反向推拨;在身体两侧来回翻滚;把腹部向上鼓起,再向下瘪陷。正是靠着这六种技巧,如同前面所说的方法胜过猎人,令猎人生起‘此鹿已死’的想法而欺骗他。这是在说明,他如此教授那只鹿这些诡计。

另有一解:我如此教导他,‘以一侧鼻孔贴着地面呼吸,以六种技巧……’,意思是依靠前面两种解释中所展示的六种方法,凭借这些技巧,他便会做出种种动作,欺骗猎人。‘喂’是呼唤他的姊妹。‘外甥’指的是借这六种方法进行欺骗的外甥。菩萨如此显示外甥已善巧掌握鹿的诡计之后,便去安慰他的姊妹。

那鹿仔被套索绑住后,毫不挣扎,以身体最安稳的姿势侧卧在地,伸展四肢,用蹄子在靠近脚边的地方刨击,翻起泥土和草叶,排出粪便与尿,垂下头,伸出舌头,让身体沾满唾液与黏液,湿漉漉的,又闭住呼吸,把肚子弄得鼓鼓胀胀,翻转眼球,只露眼白,让气息从下方鼻孔通过,同时封住上方鼻孔的气息,使得整个身体僵硬,做出死相。青蝇成群围着它飞,乌鸦也纷纷降落在四周各处。猎人走过来,用手拍了拍它的肚皮,心想:‘它一定是很早以前就被套住,现在已经腐烂了。’于是为它解开绑绳,心想:‘我就在这里把它剖开,取了肉再走。’说完便去拾捡枝叶。那鹿仔纵身跃起,四蹄稳稳立定,抖了抖身体,伸长脖子,如同被大风吹散的雨云一般,飞快地奔回母亲身边。

世尊开示此段法义后,说道:“诸比丘,罗睺罗非仅现今乐于修学,过去生中亦同样好乐修学。”世尊将前后因缘连贯起来,归结本生故事说:“那时,作为外甥的幼鹿是罗睺罗,母亲是莲华色,而那位舅舅鹿便是我。”

「三种卧姿鹿本生注」第六

[17] 7. 风本生注

此是世尊住于祇园时,因两位老年出家众而宣说的。据说,他们住在憍萨罗国的一座森林寺院中,一位名为黑长老,另一位名为白长老。一天,白长老问黑长老:“黑尊者,所谓冷,是在何时发生的?”黑长老答:“在黑分时发生。”另一天,黑长老问白长老:“白尊者,冷是在何时发生的?”白长老答:“在白分时发生。”二人彼此都无法断除疑惑,便一同前往世尊面前,礼敬后问道:“尊者,冷究竟在何时发生?”世尊听了他们的对话后,说道:“诸比丘,过去世我也曾为你们解答过这一问题,但你们因在轮回中流转而未能觉察。”于是世尊开示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世时,某座山脚下,一头狮子与一头老虎结为好友,同住于一个洞穴中。那时,菩萨也已出家为隐士仙人,就住在同一山脚下。一日,这二位朋友因“冷”而起争执。老虎说:“冷只在黑分时才有。”狮子说:“冷只在白分时才有。”他二人无法解决彼此的疑惑,便前去请教菩萨。菩萨便说了这首偈颂:

17十七.

不论黑分或白分,每当风起之时,寒冷实由风生,你二人于此皆未落败。

其中,“kāḷe vā yadi vā juṇhe”意思是:于黑分或白分。“yadā vāyati māluto”是说:无论何时,当东方等种种方向的风吹起之时,那时便有寒冷。何以故?“Vātajāni hi sītāni”:因为寒冷由风所生,有风即有寒冷,黑分、白分在此并非关键,这便是它的含义。“ubhotthamaparājitā”是说:你们二位在这问题上都无失利。菩萨以此令两位朋友领悟。

世尊也开示了这段法语,说道:“诸比丘,过去世我也曾为你们解答过这个问题。”说法之后,世尊开显诸谛;诸谛宣说终了时,两位长老都安住于预流果。随后世尊将本生连缀起来,总结说:“那时的那只虎是黑长老,狮子则是白长老,而那位解答问题的苦行者就是我。”

世尊也说:“诸比丘,过去我也曾为你们解答过这个问题。”他便引出这段法教,宣说诸谛;诸谛宣说结束时,两位长老都证得预流果。世尊将本生连缀起来,总结本生说:“那时,那虎是黑长老,狮子是白长老,而解答问题的苦行者则是我。”

第七篇 摩卢陀本生经的注释

第八篇 祭祀亡者饭食本生经注释

“若诸有情能如是知……”这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以祭祀亡者饭食为因缘所宣说的。那时,人们宰杀许多羊等动物,为了供养已故的亲属,举行所谓的“祭祀亡者饭食”。比丘们看见人们如此行事,便问世尊:“世尊,现在人们杀害许多生命,用来做祭祀亡者的饭食。世尊,这样做有功德吗?”世尊说:“比丘们,抱着‘我要供养祭祀亡者的饭食’的意图而去杀生,是没有任何功德的。过去,有智慧的人曾坐于空中说法,宣说了其中的过患,令整个赡部洲的居民都放弃了这种业行。但因众生在生死轮回中流转,这种行为如今又再度出现了。”说完,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时,有一位通达三吠陀、为诸方之首的婆罗门老师。他为了举行“祭祀亡者饭食”,让人捉来一只羊,对弟子们说:“来,孩子们,把这只羊带到河边,给它洗浴,在颈上挂上花环,用五指按上印记,装饰好再带回来。”他们答应后,便带着羊到河边,为它洗浴、装饰,然后让它站在河岸上。这只羊看见自己过去的业,生起喜悦,心想:“今天我将从这样的痛苦中解脱!”于是,如同陶罐破碎一般,它放声大笑。接着它又想:“这个婆罗门杀了我之后,将会遭受我从前所受的痛苦。”于是,它对婆罗门生起悲悯,大声哭泣。

于是,那些年轻人问它:“羊啊,你大声地又笑又哭,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笑,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哭?”它说:“你们将此事去问自己的老师吧。”他们便带着它回去,将事情的缘由禀告了老师。老师听完,问羊:“羊啊,你为什么笑,又为什么哭?”那只羊便以宿命智忆起自己过去所作之业,对婆罗门说:“婆罗门,我从前也像你一样,是一位持诵咒语的婆罗门。那时,我曾为举行‘祭祀亡者饭食’,杀了一只羊来供养。因为杀了一只羊,我在四百九十九生中,每一生都被砍头。如今这第五百生,是我最后的一生。我因想到‘今日我将从这样的痛苦中解脱’,心中生起喜悦,这就是我笑的原因。而我哭,是出于对你的悲悯。我心想:‘我只因杀了一只羊,便遭受了五百生被砍头的痛苦,今日才得以解脱。而这个婆罗门若杀了我,也将像我一样,遭受五百生被砍头的痛苦。’我因怜悯你而哭泣。”婆罗门说:“羊啊,莫怕,我不会杀你。”羊说:“婆罗门,无论你杀与不杀,今日我都难逃一死。”婆罗门说:“羊啊,莫怕,我会保护你,与你一同游走。”羊说:“婆罗门,你的保护……”

婆罗门放了那只羊,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杀死这只羊。”于是带着弟子们,与羊一同行走。那只羊一被释放,便倚着一块石板,伸长脖子去吃树叶。就在那时,一道闪电击中那块石板,一块碎石飞落,不偏不倚地砸在羊伸出的脖颈上,把头斩断。众人聚拢过来。那时,菩萨正投生为该处的树神。他在大众的注视下,凭依天神之力,于空中结跏趺坐,以美妙的声音说法,诵出如下偈颂:

18十八

若众生能如是了知:此有生与生起即是苦;众生便不杀害众生,因杀生者必致忧悲。

在此,「若众生能如此了知」意为:若这些众生能如此了知。如何了知?「此有生与生起是苦」:此处「生」指于诸处的结生,「生起」指结生后渐次的成长;因为它们成为老、病、死、怨憎相会、亲爱别离、手足被截断等痛苦的所依,故若能了知「这是苦」。「则众生不会杀害众生」:了知「伤害他人者,即于生起中受伤害;压迫他人者,即于生起中受压迫」,亦即生与生起是苦的所依,其本质是苦,因此任何众生都不会杀害其他众生,众生便不杀害众生。什么缘故呢?「因杀生者必致忧悲」:因为通过自己动手等六种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断除他人的命根,那个杀生者便会在八大地狱、十六小地狱、种种畜生道、鬼界、阿修罗身这四恶趣中感受极大的痛苦,长久地以内心煎熬的样貌而忧愁。又或者,正如这只羊由于死的怖畏而忧愁,杀生者也会长久地如此忧愁。了知这一点后,即不再有众生杀害众生,任何人都不会去造杀生之业。然而,由于被愚痴所覆、被无明遮蔽了眼睛,不见此过患,他们才会行杀生。

在此,「若众生能如此了知」意为:若这些众生能如此了知。如何了知?「此有生与生起是苦」:此处「生」指于诸处的结生,「生起」指结生后渐次的成长;因为它们成为老、病、死、怨憎相会、亲爱别离、手足被截断等痛苦的所依,故若能了知「这是苦」。「则众生不会杀害众生」:了知「伤害他人者,即于生起中受伤害;压迫他人者,即于生起中受压迫」,亦即生与生起是苦的所依,其本质是苦,因此任何众生都不会杀害其他众生,众生便不杀害众生。什么缘故呢?「因杀生者必致忧悲」:因为通过自己动手等六种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断除他人的命根,那个杀生者便会在八大地狱、十六小地狱、种种畜生道、鬼界、阿修罗身这四恶趣中感受极大的痛苦,长久地以内心煎熬的样貌而忧愁。又或者,正如这只羊由于死的怖畏而忧愁,杀生者也会长久地如此忧愁。了知这一点后,即不再有众生杀害众生,任何人都不会去造杀生之业。然而,由于被愚痴所覆、被无明遮蔽了眼睛,不见此过患,他们才会行杀生。

如是,菩萨以地狱之苦警诫后,宣说正法。众人听此说法,怖畏地狱之苦,便远离杀生。菩萨说法已,令大众安住于戒,随后随业命终。大众亦遵菩萨教导,广行布施等福德,死后充满天界。世尊引用这段法教,结合本生故事而总结道:“那时,我就是树神。”

第八 祭死食本生经注释

第九 祈愿食本生经注释

“若解脱,死后解脱”这一教导,是世尊在祇园居住时,针对向天神祈愿祭祀这件事而说的。据说,那时人们外出经商时,会先杀死牲畜祭祀天神,并祈愿说:“如果我们能平安顺利地成功归来,一定会再为您们做祭祀。”然后就出发了。其中有些人平安顺利地成功回来,便认为“这全仗天神的威力”,于是又杀死许多生命,为了还愿而作祭祀。比丘们看到这种情况,就问世尊:“尊者,这样做有意义吗?”世尊便讲起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迦尸国的一个村庄里,有一位居士,他向村门口一棵孟加拉榕树上的天神许下祭祀之愿后,平安归来,便宰杀了许多生命,心想“如此我便可从所许之愿中解脱”,于是来到树下。树神立于树干与枝桠间,说了此偈:

19第十九。

“若以为解脱,死后便能脱,此求脱之人,实则为缚者;

智者绝不如此解脱,愚者的解脱正是束缚。

其中,「sace mucce pecca mucce」解释为:喂,男子!你若想求脱,便是指“死后得解脱”。「pecca mucce」即“死后解脱”,意思是如同在来世不再被束缚那样,以此方式去求取解脱吧。而「muccamāno hi bajjhati」意为“欲求解脱者反被束缚”:正如你想通过杀生来得解脱,如此求解脱的人,其实正被恶业所缚。因此,「na hevaṃ dhīrā muccanti」意为“智者绝不如此解脱”:那些有智慧的人,不会借由这样的许愿而解脱。何以故?因为「mutti bālassa bandhanaṃ」即“愚者的解脱正是束缚”:这种造了杀生业之后所谓的“解脱”,对于愚人而言,恰是系缚。树神如此宣说法要。从那时起,人们便舍离了那样的杀生业,行持正法,令天城充盈。

世尊作此开示已,将前后因缘连结,摄为本生故事而说:“那时我是树神。”

祈请饭食本生注释第九。

十、那拉帕那本生注释

“看到未越过的足迹”这一句,是导师在憍萨罗国游化时,到达那拉帕那村,安住于村中那拉帕那池旁的露兜树林,以芦苇杆为缘而开示的。据说,那时的比丘们在那拉帕那池中沐浴后,为了制作针筒,让沙弥们去采些芦苇杆。他们看见那些芦苇杆从头到尾整根都是孔,便前去请问世尊:“世尊,我们想取些芦苇杆来做针筒,可这些芦苇杆从根部直到顶端全都是孔,这是什么缘故呢?”世尊说:“比丘们,这是我过去生所发的誓愿。”随后便开示了过去的事情。

据说在过去久远时,那片树林原本是荒野。那个池塘里住着一个水罗刹,凡是踏入池塘的人都会被他吃掉。那时,菩萨投生为一只如小鹿般大小的猴王,统率着约八万只猴子,在森林中照料着猴群。他教导猴子们说:“孩子们,在这座森林里,既有毒树,也有非人占据的池塘。你们若想吃未曾吃过的果实,或饮未曾饮过的水,一定要先问过我。”它们答道:“好的。”有一天,猴群去到一处从未到过的地方,在那里游荡了许多天后,寻找水源时望见一个池塘。它们并未喝水,只是坐着张望,等待菩萨到来。菩萨来到后问道:“孩子们,为什么不喝水?”它们回答:“我们在等您来。”菩萨说:“很好,孩子们。”他便观察池塘,仔细辨别足迹,结果只见下去的足迹,全然不见上来的足迹。他明白:“毫无疑问,这个池塘是被非人占据的。”于是说:“孩子们,你们不喝水,做得很好。这个池塘是被非人占据的。”

那水罗刹见它们不肯下水,便显现出青肚皮、白脸孔、手脚血红、相貌极其恐怖的模样,将水劈成两半,从水中走出来说:“你们为什么坐着,不下来喝水呢?”于是菩萨问他:“你是这里投生的水罗刹吗?”罗刹回答:“是的,我是。”菩萨问:“凡是进入你池塘的,你都能捉住,对吧?”罗刹说:“没错,我都能捉住。只要进到这个池塘,哪怕是一只小鸟,我也绝不会放走任何一只。连你们全部,我也要统统吃掉。”菩萨说:“我们不会把自己送给你吃的。”罗刹说:“可你们总要喝水吧?”菩萨说:“对,我们要喝水,但决不会任你摆布。”罗刹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喝?你以为我们会下到池子里去喝吗?我们纵有八万之众,也不用下去。我们每只会各取一根芦苇秆,像用莲茎吸水那样,从你的池塘里吸着喝,这样你就没法吃掉我们了。”导师明了此事的深义,成为正自觉者之后,用下面这首偈颂说出了前半偈——

20二十。

“见无上足迹”(Disvā padamanuttiṇṇaṃ),“见入而未出之足”(disvānotaritaṃ padaṃ)。

这句的意思是:比丘们,那位猴王在池塘边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从水中上岸的足迹,看到的只有没入水中的足迹。如此,见无上岸之迹、唯见入水之迹,他便了知:‘这池塘必定被非人占取了。’于是,他一边与那夜叉交谈,一边对全体随众宣说——

“我们以芦苇饮水。”(Naḷena vāriṃ pissāmā)——

这句的意思是:我们将在你的池塘中,以芦苇取水饮用。接着,那位大士又说:

「你必不能杀害我」(Neva maṃ tvaṃ vadhissasī)——

这样,用芦苇管喝水的我和我的随从,你都无法杀害。正是此意。

菩萨这样说后,便让人取来一根芦苇杆,忆念波罗蜜,作了真实语,用嘴一吹,那芦苇内无结节,整根完全中空。依此方法,他又让人取来更多芦苇,用嘴吹过后分给大家。即便如此,仍无法让所有猴子都喝到水,所以不能这样一根根取来。于是,菩萨决意道:‘愿围绕此池生长的所有芦苇,每根都只有一个穿孔。’由于菩萨利益众生的善行极为广大,这个决意便得以成就。从那时起,围绕此池生长的所有芦苇,都成了单孔芦苇。因为在此劫之中,有四种持续一劫的奇迹。哪四种呢?月中的兔子影像持续一劫;《鹌鹑本生》中火灭之处,一劫不起火;陶师住所之处,一劫不降雨;围绕此池生长的芦苇,一劫保持单孔——这些即是四种持续一劫的奇迹。

菩萨如此决意后,自取一根芦苇坐下。那八万只猴子也各取一根芦苇,围池而坐。当菩萨用芦苇管吸水饮用时,他们全都坐在岸边饮用。在他们饮水时,那水罗刹一无所得,心怀不悦,便返回了住处。菩萨亦与众随从进入森林中。

世尊开示道:“诸比丘,这些芦苇皆成单孔之状,这正是我昔日的决意。”引出这段法语,连结因缘后,便这样归纳此本生故事:“那时水中的罗刹是提婆达多,八万只猴子是佛弟子众,而那位善巧方便的猴王即是我。”

《芦苇饮水本生经》的解释,第十。

第二品,戒品。

其摄颂:

尼拘律、相、箭、风鹿、驴马等;

三聚、风、所见饭食与未请;

芦苇饮水——这十种。

3. 俱卢品

[21] 1. 《俱卢鹿本生》注释

“Ñātametaṃkuruṅgassā”这一段经文,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而宣说的。有一次,比丘们聚集在法堂中,坐着谈论提婆达多的过失:“贤友们,提婆达多为了杀害如来,雇用了弓箭手,推下岩石,放出狂象那罗祇梨,用尽种种方法谋害十力者。”世尊随后到来,坐在为他敷设的座位上,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是因为什么话题而聚在一起?”比丘们答道:“尊者,我们正在谈论提婆达多千方百计要谋害您,议论他的这些恶行。”世尊说:“比丘们,提婆达多并非只在现在才试图谋害我,过去他也曾处心积虑地要杀害我,但却从来未能伤害到我。”说完之后,世尊便引述了过往之事。

往昔,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理国政时,菩萨转生为一只俱卢鹿,栖止于一处山林,以食各种果实维生。有一时节,一棵色帕尼果树结满累累果实,它便常去享用。那时有位住在村落的捕鹿人,惯在果树根部察看鹿的足迹,接着在树上架设猎台,坐在上面用矛刺杀前来食果的鹿,靠贩卖鹿肉过活。一天,他在那棵树根处发现了菩萨的足迹,便在那棵色帕尼果树上搭好猎台,一早就吃过饭,手持长矛走进山林,爬上树坐在猎台上。菩萨也在清晨从栖身处出来,想去吃色帕尼果,走到那棵树附近时并不贸然趋入,而是停在树荫外围仔细审察,心中思忖:‘有些捕鹿人会在树上架设猎台,此处会不会有这样的危险?’

捕鹿人见菩萨没有径直过来,便继续坐在猎台上,一颗接一颗地摘下色帕尼果,朝菩萨面前抛落。菩萨见这些果子一再掉到自己跟前,心想:‘树上莫非真有猎人?’它再三抬头观察,虽看见了猎人,却装作没有看见,开口说道:‘喂,树啊!从前你总是把果子垂挂下来,让果子直直落下;今天你却背弃了树的常性。既然你如此背弃树的常性,我也要到别的树下去寻找自己的食物了。’说完,便诵出这样的偈颂:

21二十一。

俱卢伽鹿早已清楚,喂,色帕尼树!你躺在这里,把果实洒得满地都是。

我要去别的色帕尼树那里了,我不喜爱你的果实。

其中,“ñātaṃ”意为“已知”,指事情已变得明明白白。“etaṃ”意为“这”。“kuruṅgassa”指“对俱卢伽鹿来说”。“Yaṃ tvaṃ sepaṇṇi seyyasi”的意思是:喂,色帕尼树!你躺在这里,一边让果实落在面前,一边散落铺开,弄得果实满地都是——这一切,俱卢伽鹿全都明白了。“Na me te ruccate phalaṃ”是说:尽管你这样给我果实,我也不喜欢你的果实。你就留在那里吧,我要到别处去了。说完,它便离去了。

这时,猎人坐在猎台上掷出标枪,说道:“走吧,我这一刺漏空了你。”菩萨转过身站定,说:“喂,汉子!你如今虽失手未能刺中我,但八大地狱、十六小地狱、五种束缚等业行果报,你却是决不会落空的。”说完,菩萨便疾速离去,去往要去的地方;猎人也从树上下来,去往要去的地方。

世尊开示此法义后,将前后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说:“诸比丘,提婆达多并非仅在今日企图杀害我,过去他也曾如此所为,只是从未能得手害我。”接着说明:“那时的猎台猎人是提婆达多,而迦陵伽鹿即是我。”

《迦陵伽鹿本生经注释》第一终。

《犬本生》注释

关于“那些犬”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饶益亲族的事行作为缘起而讲述的。它将在《十二品·跋陀娑罗本生》中详细阐明。此处则先安立现今之事,再引出过去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因如是业投生于犬胎,由数百只犬围绕,住在大坟场中。一日,国王乘坐套着白骏马、饰以种种庄严的马车前往园林,在那里游玩了一整日,日暮时分返回城中。他那辆上好的马车原样停放在王宫院子里。夜间降雨,马车被淋湿。王宫楼上的良种犬下来,将马车的皮革和皮带啃吃了。次日,有人禀报国王:‘大王,狗钻进来,把马车的皮革与皮带吃了。’国王对狗大发愤怒,命令:‘凡见狗者,即杀之!’从此,狗群遭遇大难,到处惨遭杀害,便逃往坟场,来到菩萨那里。

菩萨问:‘你们这么多聚在一起,是什么原因?’它们答道:‘据说王宫里的马车皮革和皮带被狗吃了,国王大怒,下令杀狗,许多狗正在死去,大恐怖降临了。’菩萨心想:‘守卫之处,外面的狗根本没有机会,这必定是王宫内的良种犬所为。如今真贼安然无事,而无辜者却要丧命。我何不向国王指出真贼,以救亲族之命?’于是安慰亲族:‘你们不要害怕,我会给你们带来安全。在我见到国王之前,且留在这里。’他便观察诸波罗蜜,以慈心修习为先导,并决意:‘任何人不得向我投掷土块或棍棒!’随即独自入城。当时,见到他的众生,无一生起嗔心。国王下令杀狗后,正坐在裁判所中。菩萨径直走到那里,跳进国王座下。国王的随从正要赶他出去,国王却制止了。

他稍事休息,从低座起身,向国王行礼,问道:“陛下,您要杀狗吗?”“是的,我要杀。”“它们有什么过错呢,大王?”“它们吃了我车驾上的皮革和皮带。”“您知道是谁吃的吗?”“不知道。”“陛下,在尚未确实知道‘这些就是吃皮革的贼’时,就见狗就杀,这并不合适。”“因为车驾皮革被狗吃了,我才下令:见到狗就全部杀掉!”“那么,您的人是杀死所有的狗,还是也有不杀的?”“有,我宫中的良种狗就不杀。”“大王,您刚才说‘因为车驾皮革被狗吃了,就下令见狗全杀’,如今又说‘我家里的良种狗不杀’。如此一来,您岂不是因为贪著等而走入歧途了吗?走入歧途不合适,也不是王法。身为国王,理当如天平般公正,先查明原因。如今良种狗不被杀,弱小的狗却被杀,这根本不是屠杀一切狗,而是屠杀弱者。”大士这样说完,发出甜美的音声,为国王说法:“大王,您所做的并非正法。”并诵出此偈:

22二十二

“那些在王宫中长大,色貌与力量具足的良种狗,

那些不被杀,我们却被杀。这并非平等的处理,而是屠戮弱者。

此处的“那些犬”:即指那些狗。正如持续流出的尿被称为“腐尿”,刚出生的豺被称为“老豺”,柔嫩的藤蔓被称为“腐藤”,金色的身体被称为“臭身”一样,即使活了一百年的狗,也仍被称为“犬”。因此,即便是年长、具足体力的狗,也还是叫做“犬”。“被养育长大的”:指被抚养长大。“良种狗”:指在王宫中出生、成长、被养育的狗。“具足美貌与力量”:指具备身形容貌与体力。“那些不被杀”:指那些有主人、受保护的狗,不被杀害。“我们却被杀”:指我们这些无主人、无保护者,成了该杀的对象。“这并非平等的处理”:既然如此,这就不是无差别的对待。“只是屠戮弱者”:因为只杀弱者,所以这叫作屠戮弱者。国王理应惩治盗贼,而非无辜者。但在此处,盗贼毫无危险,而无辜者却要丧命。啊!这世间行的是不义。

国王听了菩萨的话,问道:“智者,你可知道是哪条狗吃了车皮?”“是的,我知道。”“是谁吃的?”“是您家中畜养的良种狗吃的。”“如何得知是它们吃了呢?”“我会为您显示它们吃了的证据。”“请显示吧,智者。”“请把您家中的良种狗带来,再取一些酪浆和茅草来。”国王照办了。接着,大士说道:“用酪浆揉搓这些草,喂给这些狗。”国王依言而行,喂给了它们。狗喝了之后,便将皮革一同吐了出来。国王欢喜地说:“这就像全知佛陀的解答啊!”便以白伞供养菩萨。菩萨便以《鹌鹑本生》中提到的十首正行偈(“诸根调伏,于父母、于刹帝利……”等等)为国王说法,随后说道:“大王,从今往后,切勿再放逸。”令国王安住于五戒之中,并将白伞奉还国王。

国王听了大士的说法后,赐予一切众生无畏,并以菩萨为首,为所有的狗安排了与自己饮食同等的常食。国王遵从菩萨的教诲,尽其一生广行布施等福德,命终之后,投生天界。《犬训》流传了一万年。菩萨亦尽其天年,随业往生。

世尊说:“诸比丘,如来并非只在今生利益亲族,过去世也曾如此。”说出此法教后,他将其衔接因缘,会归本生:“那时的国王是阿难,其余的会众是佛陀的会众,犬智者即是我。”

犬本生注释第二。

[23] 3. 婆裘骏马本生注释

“即使侧卧,也……”——这段本生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因一位懈怠精进的比丘而宣说的。那时,导师唤来那位比丘,说道:“比丘,往昔的智者们即便身处不利之境,亦能奋发精进;纵然遭受打击,也未曾放弃。”言毕,导师便开示了过去的故事。

在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城时,菩萨投生于婆裘骏马的信度马家族,具足一切庄严妙相,成为波罗奈王的吉祥马。它只在价值十万的金盘中,享用各种上等美味所成的三年香米饭;只立于涂抹了四种香料的土地上;其马厩环绕着红毛毯所制的帷幔,上方悬挂着缀满金星的华盖,垂饰着芬芳的花鬘,香油灯长明不熄。然而,在波罗奈王国,没有不觊觎王位的国王。一次,七位国王联合包围了波罗奈城,遣使告知波罗奈王:‘要么交出王国,要么开战。’国王召集大臣,说明了情况,问道:‘诸位,现在该如何是好?’‘陛下,您先不必亲自出战。可先派一位名叫某某的马兵去迎战;若他无法取胜,我们到时再作打算。’国王便召来那位马兵,问道:‘你能与七位国王交战吗?’‘陛下,若能骑乘婆裘骏马信度马,莫说七位国王,即便是与整个赡部洲的国王交战,我也能取胜。’‘既然如此,不管是婆裘骏马信度马还是别的马,只要你需要,就骑上它出战吧。’

他应道:‘是,陛下。’敬礼国王之后,他从宫殿下来,命人牵来婆裘骏马信度马,为其披上金甲;他自己也披挂全副铠甲,佩好剑,跨上信度马这匹良驹,出城而去。他驰骋如电,先攻破第一座军寨,活捉了一位国王,带回城中交与军队;接着又再度出发,攻破第二座军寨,同样将国王活捉;如此,他接连攻破第三座……就这样活捉了五位国王。当他攻破第六座军寨、活捉第六位国王时,婆裘骏马受了伤。鲜血直流,剧痛生起。马兵知道马已受伤,便让婆裘骏马信度马躺在王宫门口,解开它的铠甲,着手备装另一匹马。菩萨以最舒适的侧卧姿势躺着,睁开眼睛,看见了马兵,遂心想:‘此人正在备装另一匹马,但另一匹马绝不可能攻破第七座军寨、活捉第七位国王。若如此,我所成就的功业便将毁于一旦,这位举世无双的马兵也将覆灭,国王亦将落入敌手。除了我,没有别的马能攻破第七座军寨、活捉第七位国王。’他便如此躺着,唤来马兵,说道:‘朋友,马兵!除我之外,没有其他马能够攻破第七座军寨、活捉第七位国王。我不会让我所成就的功业就此毁灭。你只需扶我起来,为我备装吧。’随即说偈道:

2323.

纵使侧身而卧,被利箭所伤,

也远胜那匹母马;御者啊,就为我套上轭吧。

这里的“即使侧身躺着”(Api passena semāno),意谓即使以一侧身体躺着的马。“被许多箭射伤”(Sallebhi sallalīkato),意谓即使被箭刺穿了身体。“远比母马更优良”(Seyyova vaḷavā bhojjho)中,vaḷavā(母马)指那些并非生于信度马家族的劣马,Bhojjho指波阇良种信度马。因此,比起那种母马,波阇良种信度马即便身中利箭,依然更优良、更殊胜、最为上乘。“御者啊,你就把我套上轭吧”(Yuñja maññeva sārathī)的意思是:马这样说道,“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仍是最优胜的,因此,御者啊,你就只为我装上马鞍、披上铠甲吧。”

马兵扶起菩萨,包扎好伤口,为他仔细披挂整齐后,骑上他的背,攻破了第七座军寨,生擒了第七位国王,交予国王的军队。他们将菩萨带到王宫门前,国王出来探望他。大士对国王说:“大王,请不要杀害这七位国王,应让他们立誓之后释放。至于应当给予我和马兵的荣誉,请全部授予马兵。生擒七位国王,却让如此战功被埋没,是不应当的。您自己也应当布施,守护戒律,以法度、以公正治理国家。”菩萨如此教导国王后,众人为他解开铠甲。铠甲刚一解下,菩萨便入般涅槃了。国王为他操办后事,赐予马兵极大的荣誉,让那七位国王立誓不再背叛之后,把他们放回各自的国土,而后以法度、以公正治理国家,在寿命终了时,随各自所造之业而转生。

世尊说:“比丘,往昔的智者虽不在修行的处所中,尚且践行精进,身受如此重创也不退舍;你如今于这能导向出离的教法中出家,为何反而舍弃精进?”说完,便开示了四圣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原本松懈精进的比丘,便安住于阿拉汉果。

世尊讲完这段法教后,将前后文衔接起来,归结为本生故事:“那时,国王是阿难,骑师是舍利弗,而那匹波阇良种信度马就是我。”

波阇良种马本生注释 第三篇

[24] 4. 良驹本生注释

以“Yadā yadā”(每当)为始的这段经文,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那位完全舍弃精进的比丘而说的。世尊唤来那位比丘,对他说:“比丘,往昔的智者们即便身处不利境地、遭受打击,依然策励精进。”说完后,世尊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期,如前所述,有七位国王包围了都城。那时,有一位车兵把两匹如同兄弟的信度马套在战车上,冲出城去,接连攻破六座军寨,俘虏了六位国王。就在那时,年长的那匹马受了伤。车兵驾着战车来到王宫门前,将那匹年长的马解下战车,卸下它的甲胄,让它侧身躺卧,随后开始给另一匹马披上甲胄。菩萨(即那匹年长的马)看到这一情景,便如前文所述那般思惟,唤来车兵,虽然还躺卧着,却说出了这样的偈颂:

24二十四。

“每当、每当,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刻,在任何场所、任何时分;

良驹一旦发起速度,那些劣马便当场败退。

此处,“yadā yadā”是指在上午等时候,即任何时候。“yattha”是指在任何地方,无论是路上还是战场上。“yadā”是指在任何时刻。“yattha yattha”是指依七座军营堡垒,在众多战阵之中。“yadā yadā”是指在任何时候,无论是受到打击时,还是未受打击时。“Ājañño kurute vegaṃ”是说:那匹能了知御者心意的良种骏马发起速度、用功精进。“Hāyanti tattha vāḷavā”是说:当那种速度被发挥出来时,其余那些被称为“vāḷavā”的劣马便退减、衰败。因此,这匹马说道:“所以,请只把我套在这战车上!”

御者将菩萨马扶起,套上战车,击破第七座军营堡垒,俘虏第七位国王,然后驾着战车来到王宫门前,解下信度马。菩萨马侧身躺卧,如同先前那样为国王开示教导,随后便般涅槃。国王为它办理后事,礼敬御者,以正法治国,最终随业而终。

世尊讲完这一法教后,开示了诸圣谛;在圣谛的结尾,那位比丘安立于阿拉汉果。世尊将本生故事作出对应,说:“那时的国王是阿难尊者,而那匹马正是正自觉者。”

第四 良马本生注

【25】5. 渡津本生义注

「Aññamaññehititthehīti」——这一开示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法将的一位曾是金匠的同住比丘而宣说的。盖因了知潜在倾向与随眠的智慧,唯诸佛方能拥有,他人并无此智。因此,法将由于自身没有这种了知潜在倾向与随眠的智慧,无法洞察这位同住比丘的潜在倾向与随眠,便仅仅为他开示了「不净业处」,然而这一法门对那位比丘并不契机。为何这样说?据传,他在过去连续五百次结生中,都只是投生在金匠家中,长久以来习惯于见到清净的黄金,故而不净业处并不相应。他修习之时,连丝毫的禅相都无从生起,就这样白白耗费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

法将发现自己无法帮助同住比丘证得阿拉汉果,心想:“此人必定是佛陀所度化的,我应当带他到如来跟前。”于是,在清晨时分,他便领着那位比丘来到世尊处。世尊问道:“舍利弗,你带一位比丘一同前来,有什么事吗?”舍利弗回答:“尊者,我教了他一个业处,他修习了四个月,连些许禅相都未生起。我想‘此人必是佛陀所度化’,便将他带到您这里了。”“舍利弗,你给同住比丘的是什么样的业处?”世尊问。“是‘不净业处’,世尊。”舍利弗回答。世尊说:“舍利弗,在你的心相续中,并没有了知潜在倾向与随眠的智慧。你先回去吧,傍晚时分再来,把同住比丘领回去。”就这样,世尊让长老先离开,然后让人拿给那位比丘一套令他心生欢喜的袈裟和下衣,并亲自带他入村托钵,令他获得上妙的嚼食与啖食。食毕,世尊由大比丘僧团前后围绕,回到精舍,在香室中度过了白天的时光。傍晚时分,世尊领着那位比丘在精舍内经行,并以神通现出一方池塘,池中生有一株巨硕的莲茎,茎上又现出一朵极大的莲花。世尊让那位比丘就地坐下,对他说:“比丘,你就看——

那位比丘便反复注视那朵莲花。世尊让那朵花衰老,它就在比丘眼前老去、褪去色泽。接着,从边缘开始,花瓣一片片飘落,仅片刻间,所有花瓣尽数落尽。随后,花蕊也掉落了,只留下花托。那位比丘目睹这一切,心中思惟:“这朵莲花方才还如此美丽、悦目,可转眼间色泽便已衰败,花瓣与花蕊纷纷散落,只剩下空荡荡的花托。像莲花这般的事物尚且被老坏所逼迫,我这身体又怎能幸免呢?原来,一切行都是无常的啊!”他便这样开始修观。世尊了知那位比丘的心已进入观照的状态,便安坐香室中,放出光明,开示了此偈颂:

应断除自己的爱著,犹如以手折秋日之莲;

应修习寂静之道——即善逝所开示的涅槃。

那位比丘于偈颂结束时证得阿拉汉果,解脱后心想:“我确已从一切有中解脱!”——

他梵行已立,心意圆满,是漏尽者,持最后之身;

戒行清净,诸根善调,犹如皓月脱出罗睺之口。

他驱散了如云密布的无明黑暗,无余灭尽一切垢染;

于空中如日辉耀,光被十方,作众生之灯炬,具千道光明。

他以这些偈颂为开头,诵出优陀那(感兴语)。诵出优陀那之后,便去世尊前顶礼。舍利弗长老也来了,礼敬导师后,便带着自己的同住比丘离开了。这件事在比丘们中间传开了。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着赞叹十力者的功德,说:“贤友啊,舍利弗长老因为还不具足知心行随眠的智慧,所以未能明了自己同住比丘的内心倾向,然而导师了知之后,仅仅在一天之内,就让他证得了连同无碍解在内的阿拉汉果。啊,名为佛陀者,真是有大威神力啊!”

导师来到法堂,在已为他施设的座位上坐下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是在谈论什么?”他们回答:“世尊,并非为了别事,正是在谈论您的法将军的同住比丘,以及知心行随眠的智慧这件事。”导师听后说:“比丘们,这不足为奇。我现在成佛,了知他的心念;过去世我也同样了知他的心念。”说完,便引出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理国政。那时,菩萨在利益与正法方面教导那位国王。当时,在国王的吉祥马沐浴渡口,有人为一匹劣种母马洗浴。当吉祥马被牵向此沐浴渡口时,见到那匹母马,心生嫌恶,不愿下水。马夫前去禀告国王:“陛下,吉祥马不愿下渡口。”国王就派遣菩萨说:“去吧,智者,去查清楚这马被带到渡口却不愿下水的原因。”菩萨答道:“好的,陛下。”于是走到河边,观察这匹马,了知它身体并无疾病,便思惟:“它不愿下这个渡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心想:“此地之前必定有别的马先在这里洗过澡,因此它心生嫌恶,不愿下去,应是如此。”于是便询问那些马夫:“喂,你们最先在这个渡口为谁洗过澡?”他们答道:“是一匹母马,主人。”

菩萨察知那匹马的心念:“这匹马依其良马种性而心生厌恶,因此不愿在此处沐浴,应带它到另一渡口沐浴方为妥当。”便说道:“诸位马夫,即便是以酥油、蜂蜜、糖块等调制的乳粥,反复食用也会觉得厌足。这匹马已在此渡口沐浴多次,现在且带它去另一渡口,让它饮水沐浴吧。”说完,诵出以下这首偈颂:

25二十五。

“于各个不同的渡口,让马饮水吧,御者!”

饮食过量之人,即便对乳粥也会感到饱足。

此处,“aññamaññehi”指各个不同的(渡口)。“pāyehi”:这是教说的要旨,意为既让他喝水,又让他洗浴。“accāsanassa”:这是属格表达具格的含义,即由于过度享用、过量食用。“pāyāsassapi tappati”:即使是用酥等调制的甘甜乳粥,他也会感到饱足、满足,受用充足之后,便不再生起想要进食的欲望。因此,这匹马在同一个渡口反复洗浴,心生厌倦,理应在别处给它洗浴。

他们听了他的话之后,便将马带到另一个渡口,让它喝了水,又给它洗了澡。菩萨等马喝完水、洗完澡之后,来到国王面前。国王问道:“贤者,马喝过水、洗过澡了吗?”菩萨回答:“是的,陛下。”国王又问:“一开始它为何不愿意呢?”菩萨答道:“是由于如此这般的原因。”并将一切详细禀明。国王感叹道:“连这样的畜生,他都能了知其心意,真是大智者啊!”于是赐予菩萨极大的荣誉。国王命终后随业而去,菩萨亦随业而去。

导师宣讲完这段法义,连接起本生故事,总结道:“诸比丘,它的习性我并非现在才知,过去早已了知。那时的吉祥马就是这位比丘,国王是阿难,而那位智者大臣即是我。”

《渡口本生注》第五。

[26] 六、《摩希罗目佉本生注》

这则本生以“听闻了古盗贼的话”为开篇,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就提婆达多而说的。提婆达多赢得了阿阇世王子的信心,便获得了利养与恭敬。阿阇世王子在象头山为提婆达多建造了精舍,每日用种种上味和三年陈的香米饭,供养五百钵食。由于利养恭敬,提婆达多拥有众多随从,他便与随从一同住在精舍中。那时,王舍城有两位朋友,一位在世尊座下出家,另一位在提婆达多处出家。他们时常在各种场所相遇,前往精舍时也总能见到。

一日,提婆达多的一位随从对另一位比丘说:“贤友,你何必日日汗流浃背地外出托钵?提婆达多安坐在象头山精舍,便能享用种种美味饮食。难道就没有这样的门路吗?你何须自受其苦?你何不早晨便前往象头山,喝些带酥油的粥,再享用十八种嚼食与种种美味?”他屡屡受人如此劝说,便心生向往。从此,他便前往象头山用食,然后早早返回竹林精舍。他无法长久隐瞒,不久事情便暴露了——“他前往象头山食用提婆达多安排的食物。”于是同修们问他:“贤友,听说你真的食用了提婆达多安排的食物,可有此事?”“是谁说的?”“某位与某位。”他说:“贤友,我确实去象头山用食了,然而是其他人所给,并非提婆达多亲自与我。”同修们说:“贤友,提婆达多是佛陀的怨敌,破戒之人。他令阿阇世王生信,以非法手段为自己谋取利养恭敬。你在这能导向解脱的佛陀教法中出家,却食用提婆达多以非法手段得来的食物。走,我们带你去见世尊。”如此,他们便带着那位比丘来到法堂。

世尊一见便问:“诸比丘,你们为何强行将这位比丘带来?”“是的,尊者,这位比丘在您座下出家,却食用提婆达多以非法手段得来的食物。”“比丘,听说你确实食用了提婆达多以非法手段得来的食物,可有此事?”“并非如此,尊者,提婆达多并未亲自给我,是旁人给的,我所食用的是那些。”世尊说:“比丘,莫要如此推脱。提婆达多品行不端,破戒之人。你在此出家,依止我的教法,为何反而食用提婆达多的饭食?你向来就是见谁便亲近谁的人。”说完,便引出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于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菩萨任其大臣。当时,国王有一头名为摩希罗目佉的吉祥象,戒行具足、行仪端正,不伤害任何众生。一日,后夜时分,一群盗贼来到象厩附近,在离象不远处坐下,商议盗贼密谋:“应如此挖地道,应如此破门闩。须将地道与闩口平治得如大道、如渡口般通畅,方能搬运财物。搬运时,务必先杀后搬,如此便无人能起而反抗。做盗贼的,不可具戒守仪,必须残忍、粗暴、凶狠。”他们如此商量后,相互教习,随后离去。此后连续多日,他们皆来此处商议。那头象听闻这些话语,以为“他们是在教导我”,便心想:“自今以后,我亦当残忍、粗暴、凶狠。”于是它果真变成了那样。次日清晨,象倌一到,它便用鼻子将其卷起,摔在地上杀死。接着又来一人,同样杀害,再来一人依旧杀害。但凡有人前来,它便击杀。

人们向国王禀报:“摩希罗目佉疯了,见人就杀。”国王派菩萨前去,说:“智者,你去查清它变得凶暴的原因。”菩萨到了那里,见它身体无病,便思惟:“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变得凶暴?”他推断:“一定是听到附近谁说了什么话,以为‘他们是在教训我’,才变凶的。”于是问象倌:“夜里象厩附近,可有人说过什么吗?”“有的,主人,曾有盗贼来过,说了一番话。”菩萨回去向国王禀报:“大王,象的身体并没有其他异常,它是听了盗贼的话才变凶的。”“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应当请持戒的沙门婆罗门坐在象厩里,让他们讲说戒行之法。”“就这么办吧,孩子。”

菩萨便请来持戒的沙门婆罗门,让他们坐在象厩里,说道:“诸位尊者,请讲说戒法。”他们坐在离象不远的地方,讲说戒法:“不应触犯任何众生,不应杀害众生;具足戒行的人,应当具备忍辱、慈爱与悲悯。”大象听了,心想:“他们在教导我,从今以后我应当持戒。”于是它便成了持戒者。国王问菩萨:“孩子,它成为持戒者了吗?”菩萨回答:“是的,大王。”国王说:“这样一头恶象,靠着智者,竟然安住于古道正法之中了。”接着便说出下面这首偈:

26二十六。

听闻古盗贼的话语后,摩希罗目佉便行扑杀袭击;

听闻了善自制者的话语,象中尊便安住于一切功德之中。

其中,“古贼”(purāṇacorānanti)意指古代的盗贼。“听闻”(nisammāti)即是听了,指先听到了盗贼们的话。“面如牝象”(mahiḷāmukhoti)指面容与母象的脸相似。如同母象从正面看很美,从背面看则不然;这头象也是从正面看才显得庄严,因此人们给它取名为“面如牝象”。“扑杀随行”(pothayamanvacārīti)是说它扑打杀戮、紧随左右。或者,这便是原本的读法。“善自制者”(susaññatānanti)指那些具足自制、护持禁戒的人。“象中尊”(gajuttamoti)指最殊胜的象,即吉祥象。“于一切功德中安住”(sabbaguṇesu aṭṭhāti)意思是安立于往昔的一切美德之中。国王心想:“即使是生于畜生道的众生,他也了知它的心性。”于是赐予菩萨极高的荣誉。国王尽其天年而住,后来与菩萨各随自己所造的业而逝去。

世尊总结说:“比丘,你过去也是如此,见到什么便亲近什么:听了盗贼的话便亲近盗贼,听了持法者的话便亲近持法者。”他开示此法教导后,连结义理,贯通本生:“当时的‘面如牝象’,正是那位亲近恶友的比丘;国王是阿难;那位大臣即是我。”

《面如牝象本生经注》第六。

七、《数数本生经注》

“不应用块肉给与”(Nālaṃ kabaḷaṃ padātave)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在家男信徒(upāsaka)和一位长老比丘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两位朋友。其中一位出家后,每天都会去另一位家。那位在家的布施给他食物,自己也吃了之后,便和他一起去寺院(vihāra),坐在一起说话聊天,直到日落才进城去;另一位则送他到城门口才返回。他们之间的这种亲密关系在比丘们当中广为人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里谈论着他俩的信赖交情。导师到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谈论什么呢?”他们回答:“尊者,在谈论某某的友谊。”导师说:“比丘们,他们不但是现在才这样相互信赖,过去也是如此。”接着,便开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政时,菩萨担任他的大臣。那时,有一只狗跑进吉祥象棚,在吉祥象进食之处捡食掉落的饭粒。它靠着这些食物渐渐长大,成了吉祥象的亲密伙伴,就在象的身旁进食,两者一旦分开便无法过活。象用鼻子卷起它,来回翻滚嬉戏,又将它举起来放在自己的额瘤上。后来有一天,一个乡下人给了看象人一些钱,把那只狗带回自己村子去了。从那时起,象见不到那只狗,便不饮、不食,也不沐浴。人们将此事禀报给国王。国王便派遣菩萨说:“智者,你去调查一下,象为何会如此。”

菩萨来到象棚,看出象心神不宁,心想:“它身上看不出有什么疾病,一定是与谁建立了亲密的友谊,因见不到对方,我想它正被忧愁所压倒。”于是,他问那些看象人:“它是否与谁有亲近的信赖?”“是的,主人,它与一只狗有着深厚的友爱。”“那只狗现在何处?”“被一个人带走了。”“你们知道那人的住处吗?”“不知道,主人。”菩萨便到国王跟前禀告说:“大王,象并无任何疾病,但依我想来,它和某只狗建立了牢固的亲密信赖,因见不到对方,所以不进饮食了。”说完,便诵出了这首偈颂:

27二十七

它已不能取用团食,不能取用饭团,不能取草,也不能擦洗身体。

我想,正是因为常常相见,这头龙象对那只狗生起了亲昵之情。

在这里,「不能」(nālaṃ)就是没有能力的意思。「团食」(kabaḷa)是指吃饭时最先给的那块辛辣的食团。「应被施与」(padātave):由于在连音中省略了结尾字母,应该理解为“拿取”。而「饭团」(piṇḍa)是指逐渐添加的饭团,它也没能力拿取。「草」(kusa)指供给它啃食的草,它也拿不了。「摩擦」(ghaṃsituṃ):是说洗澡时连身体都无法自己擦洗。就这样,那头象所有做不到的事,都一一向国王报告,并说明了自己观察到它如此无力的原因,于是说出「我想」(maññāmī)等这番话。

国王听了他的话,问道:“贤者们,现在该如何是好?”他们答说:“听闻我们吉祥象的伙伴——一只狗,被某人带走了。请陛下下令击鼓宣告:‘凡在谁家发现那只狗,那人将受如此惩罚。’”国王依言而行。那人听到消息,便放了狗。那狗迅速跑回,直奔大象身边。大象用鼻子将它卷起,放在自己的额瘤上,哀泣悲叹了一番,然后把它放下,等它吃完东西,自己才开始进食。国王心想:“他竟能了知畜生心意”,便赐予菩萨极大的荣誉。

世尊为开示:“比丘们,他们不只是现在才可信赖,过去也同样是可信赖的。”于是引出这段法说,以四谛之论作结,并建立联结,将本生故事与当下对应起来。实际上,所有本生故事都以四谛之论作结,不过我们只在其功德显现之处才加以说明。

那时,狗是近事男,象是长老比丘,国王是阿难,那位智者大臣则是我。

《数数本生》的注释第七。

《欢喜满牛本生》的注释

“应只说悦意语”——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因六群比丘的辱骂之事而说。那时,六群比丘在争吵中,对可敬的比丘们呵责、轻视、嘲弄,以十种辱骂的理由辱骂他们。比丘们禀告世尊。世尊召来六群比丘,问道:“比丘们,此事属实吗?”他们回答“属实”后,世尊呵责道:“比丘们,粗恶语连畜生都不喜欢。过去,有一畜生,对以粗恶语待己者,赢得了一千金。”随后开始讲述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健陀罗国的塔迦尸喇城,有健陀罗王统治。那时,菩萨投生于牛胎。还在幼犊时,一位婆罗门从施牛人那里得到它,取名“欢喜满”,视如己子,疼爱地喂以粥食等,悉心养育。菩萨长大后心想:“我受这位婆罗门辛苦养育之恩,整个赡部洲中,没有其他牛能和我比力量。我要彰显自己的力量,为婆罗门报答养育之恩。”一天,它对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去寻一位养牛的长者,对他说:‘我的公牛能拉动用绳系着的百辆满载货车。’然后以一千金钱为赌注,作一番稀有之事。”于是那婆罗门来到长者面前,问他:“这城里,谁家的公牛力气最大?”长者说了几个名字,又道:“不过整个城中,没有能和我家的牛相比的。”婆罗门说:“我有一头公牛,能拉动系着百辆车的重载。”长者说:“哪里有这种牛?”婆罗门道:“在我家。”长者说:“那就做个稀有之事吧。”婆罗门说:“好,我做。”便以一千金钱为赌注做这件事。

他用沙、砾石、石头将一百辆车一一装满,依次排开,再用连接车轴的绳索将全部车辆连为一体。然后,他给欢喜满牛沐浴,以五指涂上香料,颈挂花环,将它单独套在第一辆车的轭上,自己坐上车轭,举起刺棒,喊道:“走,弯角牛!拉,弯角牛!”菩萨心想:“他以‘弯角’这样的恶名称呼我这并无弯角的牛。”于是,它四腿如柱,稳稳站立,岿然不动。长者立刻让婆罗门交出一千钱。婆罗门输了一千钱后,解开牛索,回到家中,忧愁躺卧。欢喜满牛外出游走归来,看见婆罗门面容忧愁,便上前问道:“婆罗门,你在睡觉吗?”他回答:“我输了一千钱,哪里睡得着?”“婆罗门,我住在你家这么久,可曾打破过器皿,踩踏过什么,或在不该的地方大小便吗?”“从来没有,孩子。”“那你为何用‘弯角’这样的恶名称呼我?这是你的过失,并非我的过错。去,再以两千钱为赌注跟他做一次稀有之事,只是切勿再以‘弯角’这样的恶名来称呼我这并无弯角的牛。”

婆罗门听了它的话,便去以两千钱为赌注做稀有之事,依前文所述方式,将百辆重载之车系牢,又为欢喜满牛妆扮,套在第一辆车的轭上。他是如何套的?他将轭牢牢固定在车辕上,用轭的一边套住欢喜满牛,另一边则以辕索缠绕,并借助轭端与车轴,插入一根光滑的树干,用那绳索牢牢绑定、稳固。如此装好后,轭便不会左右晃动,仅靠一头牛就能拉动了。婆罗门坐上车轭,抚摸着欢喜满牛的背说:“走吧,贤牛!拉吧,贤牛!”菩萨便一口气将系着百辆重载的车拖动,使原本排在后面的车,停到了前车的位置。牛主长者输了,给了婆罗门两千钱。其他人也给了菩萨许多财物,这些全都归婆罗门所有。就这样,婆罗门依靠菩萨获得了丰厚的财富。

世尊斥责了六群比丘,说道:“诸比丘,粗恶语确实不为任何人所喜爱。”在制定了这条学处之后,已成正觉的世尊说出了这首偈颂——

2828.

应只说悦意之语,无论何时都不应说不悦意之语;

说悦意语者,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并使他获得了财富,他因此心满意足。

其中,“应只说悦意之语”的意思是:与人交谈时,只应说远离四种过失、甘美、悦意、柔和、婉转、令人喜爱的话语。“他举起了沉重的负担”是说:一头名为难提毗沙罗的力牛,对于出语不悦之人,未肯拉起负担;后来对那位出语悦意、话语可爱的婆罗门,它便举起了沉重的负担;既举起之后,又行拖曳、转动,这便是其寓意。而句中的“da”音,是因音节连缀所成的语词连接。

如此,世尊引出了“应只说悦意之语”这一法教后,将此本生与之联结,说道:“那时的婆罗门是阿难,而难提毗沙罗即是我。”

难提毗沙罗本生注第八。

9. 黑本生注

“无论何处,沉重的轭……”这则本生,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双神变为缘而宣说的。它将与从天降下的故事一起,在十三集的《獐子本生》(本生 1.13.134 等)中详尽显现。那时,正自觉者示现双神变后,在天界住了三个月,于大自恣时降下至桑迦沙城城门,随后带领庞大的眷属进入祇园。比丘们聚在法堂里,坐着称扬世尊的功德:“贤友们,如来真是无可匹敌的负重者。如来所担负的轭,无有他人能担。那六师之徒口口声声说‘我们会示现神变’,却连一个神变都没能示现。啊,世尊真是无可匹敌的负重者!”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此谈论什么呢?”他们回答:“尊者,我们没有谈论别的,只是在谈论有关您自身的这般功德。”于是世尊说:“比丘们,如今我所担负的轭,又有谁能担负得了?即使在过去生中投生为畜生时,我也未曾找到任何一个能与同轭者。”接着,他便讲述了那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代,菩萨在牛的母胎中结生。那时,主人们在它还是一头小牛犊子时,便让它住在一户老妇人家里,抵作她提供住所的酬劳,将它送给了她。老妇人以粥饭等细心照料它,视若己出地养育它。于是,它便以“祖母黑”这个名字为人所知。长大后,它浑身呈现眼膏般的青黑色,常与村里的牛群一起生活,性情温良。村里的孩子们抓它的角、揪它的耳朵、拽它的脖子,挂在上面,还拉着它的尾巴玩耍,甚至骑到它的背上。有一天,它心想:“我的母亲生活很苦,她辛辛苦苦把我当儿子养大。我为何不出去做工赚钱,好让她摆脱这般困苦呢?”从那时起,它便四处寻找能做工赚钱的机会。

一天,一位商队主的儿子带着五百辆车来到一处崎岖的渡口。他的牛群无法把车拖上岸,他便将五百辆车的牛一对接一对地串联起来,却连一辆车也拖不上去。菩萨那时正与村中的牛群一起在附近游走。商队主的儿子是养牛的行家,他想:‘这些牛里,可有哪头雄健的牛能把我的车拖上岸?’他环顾观察,留意到了菩萨,心里暗忖:‘这头良种牛一定能帮我把车拖上岸。它的主人是谁呢?’他便问那些牧牛人:‘喂,这头牛是谁家的?我要把它套上车,等车子都上了岸,就付工钱。’牧牛人回答:‘你牵去套上吧,它在这里没有主人。’那人便用绳子穿住菩萨的鼻子用力拉,却连一步也无法让它移动。据说,菩萨心中所想的是:‘等他亲口讲定工钱,我才去做。’商队主的儿子明白了它的心思,便说:‘尊者啊,你若能把这五百辆车全都拖上岸,每辆车我给你两个迦哈巴那作工钱,总共给你一千。’这时,菩萨便自己走了过去。仆人把它套在最前面那辆车上。它只一次发力,就把车提了起来,稳稳地停到了干燥的高地上。用同样的办法,它把所有的车都拖上了岸。

商队主的儿子原本按每辆车一个钱币计算工钱,包了一个五百钱的包裹,挂在菩萨的脖子上。菩萨心想:‘他没有按照事先讲好的数目给我工钱,现在我不让车队走。’于是它走到最前面那辆车的前方,拦住去路,立在那里不动了。那些仆人想方设法要把它赶开,却怎么也赶不走。商队主的儿子察觉到了,心想:‘看来这头牛知道自己拿到的工钱不够。’于是,他重新按每辆车两个钱币计算,包了一个一千钱的包裹,系在菩萨脖子上,说:‘这才是你把车拖上岸的工钱。’菩萨衔着一千钱的包裹,朝母亲那边走去。村里的孩子们都跑过来,吵吵嚷嚷:‘快看哪,黑牛老妈妈的脖子上挂着什么呀!’菩萨追赶他们,把他们远远赶开,然后回到母亲身边。因为把五百辆车拖上了岸,它的眼睛里布满了红丝,显得很疲惫。老母牛看见它脖子上挂着千钱的钱袋,便问牧牛童们:‘孩子们,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她说:‘孩子,我难道是那种指望靠你挣工钱过活的母亲吗?你何苦受这么大的罪啊?’说完,她用温水给菩萨洗浴,用油涂遍它的全身,让它喝了水,又喂了它适宜的食物。她便这样度过了余生。

世尊说道:‘诸比丘,如来并非只在今世能担负重担,过去世也同样能担负重担。’接着,他开示了这段法,将本生与当下连贯起来,成等正觉后,诵出了这首偈颂:

29二十九。

“何处重担沉重,何处道路深险;”

“那时他们套上那黑,它便负起那重担。”

这里,“yato yato garu dhuraṃ”(何处重担至沉重)的意思是:在任何一处,重担变得沉重难荷、其余公牛无法将其提起的地方。“yato gambhīravattanī”(何处道路至深险):其中“vattanī”源于“vattanti ettha”(在此转动而行),是道路的名称;意指在任何一处,或因积水淤泥深广,或因路面崎岖不平、断崖崩裂,而令道路变得深险难行。“tadāssu kaṇhaṃ yuñjanti”(彼时他们套上黑牛):此处“assu”为无义的虚词,实际意思是“他们在彼时套上黑牛”。整句意谓:每逢重担沉重、道路又深险难行之时,他们便将其他公牛卸下,唯独套上那头黑牛。“svāssu taṃ vahate dhuraṃ”(彼即能负彼重担):此中“assu”亦仅为无义虚词,意思是“它便能够担负起那副重担”。

世尊这样指明:“比丘们,在那个时候,正是这头黑牛担起了那副重担。”随后,他将事缘连接起来,把本生故事对应总结道:“那时的那头老母牛,正是莲华色;而那头老奶奶黑牛,便是我。”

黑牛本生注释第九。

[30] 第十 牟尼卡本生注释

“不要羡慕牟尼卡”这段因缘,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受丰满少女诱惑而心生厌离的比丘所说的。详情将在十三集《小那罗陀迦叶本生》中述及。世尊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了,是这样吗?”他回答:“是的,尊者。”“因何而起?”“尊者,是因为一位丰满少女的诱惑。”世尊说道:“比丘,此女只会给你带来无义。过去世,你便是在她婚礼当天丧命,被众人当作菜肴吃掉的。”随后便开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城时,菩萨投生在一个村庄的富户家中,转生为牛,取名“大红”;他的弟弟名叫“小红”。这户人家全凭这两头牛兄弟劳作来维持生计。那家有一位少女,城中一位善男子为自己的儿子求娶她。少女的父母心想:“女儿出嫁时,正好可以把这头猪做成佳肴,款待宾客。”于是他们用粥饭喂养一头名叫牟尼卡的猪。小红看见后,便问哥哥:“这户人家靠我们兄弟俩干活,却只给我们草和秸秆之类的东西,反而用粥饭来喂那头猪。它凭什么能得到这些?”哥哥回答他说:“亲爱的弟弟小红,不要羡慕它的食物。这头猪吃的是死亡之食。等这位少女举行婚礼时,它就会成为前来宾客的盘中餐,所以他们才这样喂养它。再过几天,那些人就要来了。到时候你会看见,他们抓住猪的脚,把它从床台下面拖出来,杀死它,做成宾客的菜肴。”说完,哥哥便说出了这首偈颂——

30三十.

切莫羡慕牟尼卡,它吃的是送命之食;

安安心心吃你的粗糠吧,这才是长寿的征相。

在这里,「切莫羡慕牟尼卡」(mā munikassa pihayi)意思是:不要对牟尼卡的食物生起羡慕。不要起这样的念头——‘这牟尼卡正吃着美食’,因而羡慕它;也不要期盼‘我何时才能像它那样快乐’,而渴望成为牟尼卡那样的状态。因为这头猪吃的是死亡之食。所谓「死亡之食」(Āturannāni),就是送命的食物。「安安心心吃你的粗糠吧」(Appossukko bhusaṃ khāda)是指:不要贪著它的食物,只吃你自己分到的那份粗糠。「这才是长寿的征相」(etaṃ dīghāyulakkhaṇaṃ)指这就是能得长寿的因由。没过多久,那些人果然来了。他们宰杀了牟尼卡,用种种方式烹饪。菩萨对小红说:‘亲爱的,你看到牟尼卡的下场了吗?’小红回答:‘哥哥,我看到了牟尼卡贪图那食物的果报。比起它的食物,我们吃的这些草、秸秆和粗糠,要好过百倍千倍,那才是最上、无有过失、能得长寿的征相。’

导师便开示这段法:‘比丘啊,你过去也正是因这位少女而断送了性命,成了众人的飨食。’随后宣说了诸谛;谛理讲毕之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便安立于入流果。导师将前后因缘衔接起来,并把这则本生故事予以归结:‘那时,那头牟尼卡猪就是这位心生厌离的比丘,那位丰满的少女便是如今的这个女孩,小红则是阿难,而大红即是我。’

摩尼迦本生注疏 第十篇

第三品 鹧鸪品

摄颂曰:

鹧鸪本生、犬本生,食物良马本生与良骏本生;

渡场本生、母面本生、不断本生、欢喜黑本生和摩尼迦本生。

第四品 巢品

1. 巢本生注疏

‘巢’(Kulāvaka)这则故事,是世尊居住在祇园时,因一位比丘未将水过滤便饮用而说。据说,舍卫城有两位年轻比丘是好友,一同前往乡间,在一个舒适的地方随心意住了一段时日。之后他们心想:‘我们应当去拜见正自觉者。’于是便从那里出发,朝着祇园走去。二人之中,一人有滤水囊,另一人没有。平时他们总是一起将水过滤后再喝。然而有一天,他们发生了争执。有滤水囊的那位不愿将滤水囊借给同伴,独自过滤后喝了水;另一人拿不到滤水囊,难忍口渴,便没有过滤直接喝了水。后来,他们先后抵达祇园,礼拜世尊后,在一边坐下。世尊与他们亲切寒暄后,问道:‘你们从何处来?’他们回答:‘尊者,我们先前住在憍萨罗国的一个村子里,从那里出发,专程为拜见您而来。’世尊又问:‘那么,你们是和和气气一同而来的吗?’那位未将水过滤便饮用的比丘说:‘尊者,他在路上与我争吵,不给我滤水囊。’另一位也说:‘尊者,他明知水中有虫……’

过去,摩揭陀国的王舍城,有一位摩揭陀王在位统治。那时,菩萨——正如现在的帝释在前生出生于摩揭陀国的摩迦罗村——同样也在这同一座摩迦罗村,于一个大族之家出生。取名之日,人们给他取名‘摩诃童子’。成年后,他被称作‘摩诃青年’。后来,父母为他从同种姓的家族中娶来一位女子。随着子女增多,他成为一位施主,并守护五戒。那村子里共有三十三户人家。有一天,这三十三户的人聚集在村中央处理村中事务。菩萨在自己所站之处用脚将土拨平,整理舒适后站在那里。接着,另一个人走过来,站到了那个位置上。菩萨便又去整理另一处舒适的地方站着,可那里又被别人站去了。菩萨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为所有人整理好站处。后来,他在那地方搭建了一座凉亭;之后又将凉亭拆去,建起一座大堂,里面铺设了木板座位,并安放了一个盛满水的大缸。

后来,那三十三人也都与菩萨志向相同。菩萨令他们都安住于五戒,从此便和他们一起到处行善。这些人也跟着菩萨一起行诸善法:他们清晨即起,手持斧、锄、杵,在四衢大道等处,用杵将石砸碎滚到一边;将那些会碰撞车轴、妨碍通行的树木移走;填平崎岖的道路,修建桥梁,挖掘池塘,建造会堂,行种种布施,并守护戒律。就这样,渐渐地,几乎全村之人都遵从菩萨的教导,开始守护戒律了。

这时,他们的村主心中思忖:“以前这些人饮酒、作杀生等恶行时,我借着罚金和税收等进项获得钱财。可现在这位摩诃青年让他们持戒,不再允许他们做杀生等事。如今,我要让他们守不成这五戒!”于是心生恼怒,便来到国王跟前进谗言说:“大王,有一大群盗贼四处流窜,正在掠夺村庄、行种种恶事。”国王听信此言,便说:“去把他们抓来。”村主便跑去将那些人全部捆绑起来,押到国王面前,禀报说:“大王,盗贼已带到。”国王未经审问,就直接下令:“用大象将他们踏死!”于是,这些人全被拖到王宫广场,仰面按倒在地,有人牵来了一头大象。这时,菩萨教导同伴们说:“你们要忆念自己所受的戒,对那进谗言者、对国王、对这大象,以及对你们自己的身体,都修习全然平等、无有差别的慈心。”他们便照着修习。当那头大象被牵来,要踩踏他们时,大象虽被拉到近前,却不肯靠近,最后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叫,转身逃走了。又相继牵来另一头、再一头大象,结果每一头也全都同样地逃走了。

国王心想:“他们手中必定藏有什么药。”便命令道:“搜他们的身!”侍卫们搜遍全身,一无所获,便禀报说:“大王,没有。”国王又说:“那么,他们或许是在念诵什么咒语。去问问他们:‘你们可有转诵的咒语?’”王臣们便去询问,菩萨答道:“有。”王臣们回禀:“大王,据说他们有。”国王便将他们全都召至面前,说道:“将你们所持的咒语道来。”菩萨说:“大王,我们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咒语。只是我们这三十三人:不杀害生命,不拿取他人未给之物,不做非正当的邪淫之事,不说妄语,不饮用任何酒类;我们修习慈心,行布施,平整道路,挖掘池塘,修建会堂。这便是我们的咒语,也是我们的守护与增益。”国王听后,对他们生起了净信,便将那进谗言的村主所有家产,连同村主本人,都赐给他们作奴隶;并且,那头大象和那座村庄,也全都赐给了他们。

从此以后,他们便随其所愿广修功德,心中想道:“我们要在通衢大道旁建一座大会堂。”于是请来木匠,开始建造会堂。然而,由于他们对女人已无欲求,便未让任何女子在这座会堂中分得一份功德。那时,菩萨家中有善法堂、心、喜和善生四位夫人。其中,善法堂私下与木匠勾结,说:“兄弟,请设法让我成为这座会堂的首位功德主。”并给了木匠贿赂。木匠应允说:“好。”他先取来一根作椽用的木头,将其晒干、削好、钻孔,完全制成后,用布包好存放起来。等到会堂建成,需要上椽之时,木匠说:“哎呀,诸位贤友,我们忘了一件事!”大家问:“先生,忘了什么?”木匠说:“需要椽才行。”大家说:“那好,我们去找一根来。”木匠说:“现在现砍木头来做是不行的,必须用事先砍好、削好、钻孔并已备好的椽才行。”大家问:“那现在该怎么办?”木匠说:“若谁家中有已经做好、存放待售的椽,就得去找那样的。”大家四处寻找,在善法堂家中看到了,但想用钱购买却未能买到。善法堂说:“如果你们让我在会堂中分得一份功德,我便给你们。”大家却回答说:“我们不将功德份施给女人。”

这时,木匠对他们说:“诸位贤友,你们在说什么?除了梵天界,再没有无女人的地方。请收下椽吧,这样我们的工程就能完成了。”他们应道:“好。”收下椽后,他们建成了大会堂,铺设好座板,安放了水缸,准备了粥和饭食。他们用围墙将会堂围起,装上大门,围墙内铺上河沙,围墙外则栽种了一排排棕榈树。心在那里建造了一座园林,其中种种能开花的花树、能结果的果树,应有尽有,无所欠缺。喜也在那里挖掘了一个池塘,池中覆盖着五色莲花,景致优美宜人。善生则什么也没有做。

菩萨则圆满奉行了这七种誓戒:侍奉母亲、侍奉父亲、恭敬家族中的长辈、说真实语、不说粗暴语、不说离间语、调伏悭吝——

赡养父母之人,恭敬家族中的长辈;

言语柔和、亲切相谈,舍离离间之说;

致力于调伏悭吝、安住真实、能降伏瞋恚之人;

三十三天的诸天神,即称此人为善士。

就这样,他获得了值得赞叹的品行;命终后,转生为三十三天的释提桓因,他的那些朋友也转生到那里。那时,三十三天界有阿修罗居住。释提桓因心想:‘与他们共享王国,有何益哉?’便让阿修罗们喝下天界之饮,待他们醉倒,抓住他们的脚,将他们扔向须弥山脚下,他们便坠回阿修罗界。

名为阿修罗界的地方,位于须弥山的低层,大小与三十三天界相当。那里有一棵名为质多波吒厘的劫树,如同天界的波利质多罗树一样。当质多波吒厘树开花时,他们便知道:‘这不是我们的天界,因为天界的波利质多罗树开花了。’于是他们想:‘那个老帝释把我们灌醉,丢到大海面上,夺了我们的天城。我们要跟他战斗,夺回天城。’便像蚂蚁爬上柱子那样,沿着须弥山向上进军。释提桓因听说‘阿修罗打过来了’,便出海迎战,却被他们击败。他登上一百五十由旬长的韦迦亚塔车,从南海上空撤退。那时,他的车在海面上飞驰,冲入了赊弥林。车行经之处,赊弥林如芦苇丛般被割断,纷纷坠落海面。金翅鸟的幼鸟随着树木堕入海中,发出巨大惨叫。释提桓因问摩得利:‘亲爱的摩得利,这是什么声音?如此凄惨。’摩得利说:‘天王,您的车飞驰而过,碾碎了赊弥林,树木倒下时,金翅鸟的幼鸟因畏惧死亡,齐声悲鸣。’

大士说道:‘亲爱的摩得利,不要因为我们而让它们受苦。我们不会为了自在而杀害生命。为了这些幼鸟,我愿舍弃生命,将自己交给阿修罗。调转这辆车!’说完,便说了以下偈颂:

31三十一。

摩得利,请以车辕前端绕开赊弥树上的那些鸟巢。

我们宁愿在与阿修罗的战斗中舍弃生命,也不让这些鸟儿失去巢穴。

这里,“kulāvakā”指金翅鸟的幼鸟。“Mātalī”是对御者的称呼。“Simbalismiṃ”意为“你看,这些挂在赊弥树上的幼鸟”,他这样示意。“Īsāmukhena parivajjayassu”意为:为了不让它们被这辆车的前端所伤,你要这样避开它们。“Kāmaṃ cajāma asuresu pāṇaṃ”的意思是:我们宁愿在阿修罗面前舍弃生命,也要让这些幼鸟安然无恙。“Māme dijā vikulāvā ahesuṃ”的意思是:不要让这些金翅鸟幼鸟因巢毁而无家可归,不要把我们遭受的苦难加在它们身上。调转车头,调转车头!摩得利御者听了这话,便调转战车,改道驶向天界。阿修罗们见战车正在调头,心想:“定是帝释从其他轮围山得到了支援,力量增强后战车才调头的。”他们害怕被杀,纷纷逃跑,躲回了阿修罗的住处。

帝释也进入天城,在城中央被两个天界的天众围绕着站立。就在那一刻,大地裂开,高达千由旬的最胜殿从地中升起。因为它在胜利时升起,所以命名为“最胜殿”。然后,帝释为了防止阿修罗再来,在五个地方设置了守护。对此,有偈颂说道——

于两座不战之城间,五种守护已安置;

持蛇者、持颅器者、搬运饮品者、与醉意相连者,以及四位大王。

那两座城因无法以战争夺取,故称为“不战之城”,即天城与阿修罗城。当阿修罗势力强盛时,诸天逃入天城、关闭城门后,纵有十万阿修罗也无可奈何。当诸天势力强盛时,阿修罗逃入阿修罗城、关闭城门后,纵有十万帝释也无可奈何。因此,这两座城被称为不战之城。在这两城之间,帝释于以蛇为首的五个地点安置了守护。其中,“蛇”(uraga)指龙众。龙众于水中力大,故守护安置在须弥山的第一级阶台。“颅器”(karoṭi)指金翅鸟。据说颅器是它们盛放饮食的容器,故得此名,守护安置在第二级阶台。“搬运饮品者”(payassahāri)指鸠槃荼。据说他们是檀那婆罗刹,守护安置在第三级阶台。“与醉意相连者”(madanayuta)指夜叉。据说他们行踪不定、好乐战斗,守护安置在第四级阶台。“四位大王”(caturo ca mahantā)指四大王,守护安置在第五级阶台。因此,若阿修罗心生愤怒、内心昏浊来犯天城,在这五种守护中,山体第一级阶台便有龙众拦阻护卫。

当诸天之王帝释享受天界成就时,善法天女从天寿尽后,转生为他的贴身侍女;由她布施所感的果报,出现了一座名为“善法”的天众集会处,方圆五百由旬。在那里,白色天伞之下,帝释坐于一由旬大的金座上,为天界与人界处理应办之事。质多天女命终后,也转生为他的侍女;由她建造园林的善业,出现了一座名为“质多林”的园林。难陀天女命终后,同样转生为他的侍女;由她建造池塘的善业,出现了一个名为“难陀”的池塘。

然而,苏阇因未曾造作善业,转生于某处森林的溪谷中,成为一只苍鹭。帝释天心想:“苏阇不见了,她究竟投生在哪里?”如此观察后,便看见了她。于是,他来到那里,将她带回天界,让她观赏那美丽的天城、善法天众集会堂、质多林园和难陀池,并教导她说:“这些人因造作善业,投生为我的侍女;而你却因未曾修善,投生于畜生道。从今以后,你当守护戒律。”如此告诫后,让她安住于五戒,再把她带回原处放走。从此,她便守护戒律。过了几天,帝释天为了试探她是否真能持戒,便化现为一条死鱼,肚朝天躺在她面前。她以为是死鱼,用嘴衔住鱼头。那鱼摇动尾巴,她心想:“它可能还活着。”便放了它。帝释天欢喜地说:“善哉,善哉,你能持守戒律了。”然后离去。她死后,转生于波罗奈城一位陶匠的家中。

帝释天心想:“她投生到哪里了呢?”得知她投生在那里后,便装满一车金黄瓜,化作一位老人,坐在村子中央,高声叫卖:“来拿黄瓜啊,来拿黄瓜啊!”人们上前说:“老伯,给我一些吧。”他却问:“我只给持戒的人,你们持戒吗?”那些人回答:“我们连戒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用钱买。”他说:“我不要钱,我只送给持戒的人。”那些人便说:“这个卖黄瓜的真奇怪!”说完便走开了。苏阇听说此事后,心想:“这应该是为我带来的。”于是走上前说:“老伯,给我一些吧。”他问:“女居士,你持戒吗?”她回答:“是的,我持戒。”他便说道:“这些东西正是我特地为你带来的。”于是将车子留在她家门口,随后离去。

她终其一生守护戒律,死后转生为阿修罗王韦巴吉帝的女儿。由于持戒的功德,她容貌极其美丽。待她长至适婚年龄,韦巴吉帝便说:“让我的女儿自己选择心仪的丈夫吧。”于是召集阿修罗众。帝释天心想:“她又投生在哪里了?”观察后得知她投生于此,又想:“苏阇在选择心仪丈夫时,一定会选中我的。”于是化作一名阿修罗的模样,前往那里。众人将盛装打扮的苏阇带到集会之处,对她说:“请挑选你心仪的丈夫吧。”她环顾四周,看见了帝释天。由于往昔的因缘,她心中生起如同大洪水般的爱意,说道:“这就是我的丈夫。”便将花环抛向他,选择了他。阿修罗们感到羞愧,议论道:“我们国王这么久都没为女儿找到合适的丈夫,如今总算找到了——这位祖父辈的老者,倒是最适合她!”说完纷纷离去。帝释天将她带回天城,让她担任两亿五千万天女的首领。她享尽天寿之后,随业流转。

世尊引述这段法谈后,呵责那位比丘:“比丘,从前有智慧的人在天城行使王权时,即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造杀生之业;而你,既在如此能导向解脱的教法中出家,却去饮用未经过滤、含有虫子的水!”随后他将因缘连结起来,归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车夫摩多利即是今日的阿难,帝释天即是我。”

《鸟巢本生注》第一。

舞蹈本生注

《悦耳鸣叫》本生注:这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以一位多有物品的比丘为缘而开示的。其缘起与前面的《天法本生》中所说相同。世尊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确实有很多物品,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的,尊者。”世尊又问:“比丘,是什么原因让你有这么多物品呢?”他刚听完这些话,便心生恼怒,将身上所穿的内衣和外衣都扔在地上,说道:“从今以后,我就这样过活!”然后竟裸体站在世尊面前。众人纷纷鄙夷地喊道:“呸!呸!”他便逃离那里,还俗了。比丘们聚集在法堂中议论:“居然在世尊面前做出这样的事!”纷纷谈论他的恶行。世尊随后到来,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些什么?”比丘们回答:“尊者,那位比丘在世尊您面前,当着四众弟子,全然不顾惭愧,像村童一样裸体站立,为众人所厌恶,之后还俗,退堕于教法之外。我们正在谈论他的恶行。”世尊说:“诸比丘,这位比丘并非现在才因缺乏惭愧而退堕于胜妙的教法,过去他也曾因失去女宝而退堕。”接着便引出过去生的故事。

过去在最初劫时,四足兽以狮子为王,鱼类以阿难陀鱼为王,鸟类则以金鹅为王。这位金鹅王有一位女儿,是一只极为美丽的雌幼鹅。他赐予女儿自行选夫的权利,女儿便准备挑选自己心仪的对象。金鹅王答应后,便在雪山上召集了所有飞禽。形形色色的孔雀、鹅等鸟类成群结队,聚集在一处大石板地上。金鹅王唤来女儿说:“你去挑选自己心仪的丈夫吧。”女儿观察鸟群,见到一只孔雀——颈项似宝石般灿烂,羽毛绚丽多彩——便说:“我愿他成为我的丈夫。”众鸟靠近那只孔雀,对他说:“孔雀朋友,国王的女儿在这群鸟中选夫,对你生起了欢喜心。”孔雀心想:“她还没见识到我的本领呢。”于是极生欢喜之下,忘失了惭与愧,竟在这众多飞禽之中展开翅膀,跳起舞来,舞蹈时身体全然显露。

金鹅王感到羞愧,心中思惟:“此者既无内在的惭,也无外在的愧,如此毁失惭与愧之辈,我不能将女儿许配给他。”于是他在鸟群中说此偈颂:

32三十二。

鸣声悦耳,背羽斑斓美丽,颈项如琉璃色;

尾羽各长一寻,因你起舞,不将女儿嫁与你。

此处,“鸣声悦耳”:rudaṃ 是将 ta 转为 da,意为鸣声悦耳,即鸣叫的声音甜美。“美丽的背”(rucirā ca piṭṭhī):你的背也是色彩斑斓而美丽的。“颈如琉璃色”(veḷuriyavaṇṇūpanibhā ca gīvā):颈项如琉璃宝石之色。“一寻长”(byāmamattāni):每一片尾羽长及一寻。“尾羽”(pekhuṇāni):即鸟羽、翎毛。“因你跳舞,我不把女儿嫁给你”(naccena te dhītaraṃ no dadāmī):因你破坏了惭与愧,竟跳起舞来,对于你这样无惭无愧之人,我不以女儿相许。说完这些,金鹅王便在那集会中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外甥——一只小鹅。孔雀未能得到小母鹅,羞惭地从中飞走。金鹅王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世尊说:“比丘们,他现在并非才毁坏惭与愧而退堕于宝之教法,过去他也曾因未得女宝而退堕。”在开示此法后,世尊连结因缘,总结本生道:“那时的孔雀是多物品比丘,而金鹅王即是我。”

舞蹈本生注第二

[33] 3. 和合本生注

这篇《和合而行》是世尊住在迦毗罗卫城附近的尼拘律园时,以“布垫争执”为因缘而宣说的。此事将在《优那罗本生》(《本生经》2.21)中详细说明。那时,世尊召集亲属们,说道:“大王们,亲属之间互相争斗实在不应为。即使过去生于畜生道的众生,在和谐相处时也能克服怨敌、获得安稳;一旦陷入争执,便会遭受巨大的毁灭。”如此说后,应亲属们的请求,世尊开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治国时,菩萨投生于鹌鹑族,有成千上万只鹌鹑相随,住在森林中。那时,有个捕鹌鹑的人来到它们栖息的地方,学鹌鹑鸣叫,探知它们聚集后,便把网撒在它们上方,从四周驱赶,将它们全部赶到一处,装满篮子带回家,卖掉后以此为生。后来有一天,菩萨便对那些鹌鹑说:“这个捕鸟人残害了我们的许多亲属。我知道一个方法,这样他便抓不到我们了。从今以后,只要他把网撒在你们上方,你们每只鹌鹑就把头伸进一个网眼,合力将网抬起,带到一处荆棘丛上丢下。这样,我们就能从网下朝四面八方逃走了。”它们都回答:“好。”第二天,网撒下来时,它们便照着菩萨所教的方法,合力将网抬起,丢进一处荆棘丛里,自己则从网下各自逃走。等捕鸟人把网从荆棘丛里解下来时,天色已晚,只得空手而归。

从第二天起,鹌鹑们也都如法照做。那捕鸟人直到日落时分还在解网,始终一无所获,只得空手回家。他的妻子见此,生气地说:“你天天都空手回来,恐怕你在外面还有别的负担要养活吧?”捕鸟人说:“贤妻,我并没有别的要养活。只是这些鹌鹑行动齐心,我一撒网,它们就带着网一起丢进荆棘丛里逃走了。不过,它们不会永远这样和睦。你莫担心,待它们发生纷争,那时我就能把它们一网打尽,让你笑着回来。”说完,他对妻子诵出这首偈颂:

33三十三

鸟儿们和睦相处,带着网飞去;

待到它们彼此相争之时,便会落入我的手中。

在此,「待到它们争斗之时」的意思是:当那些鹌鹑各持不同的见解、执取各异,因而发生争吵、起争执的时候。「那时便会归属于我」的意思是:到了那时,它们全部都会落入我的掌控。之后,我便将它们捉住,然后笑着回来见你。他这样安慰了妻子。

然而,仅仅过了几天,有一只鹌鹑在进入觅食地时,不小心踩到了另一只的头。另一只便生气地说:‘谁踩我的头?’‘我不小心踩到的,莫生气。’尽管这样说了,它仍不消气。它们一再争执,进而说:‘肯定是你把网抬起来的!’于是互相争吵起来。就在它们争吵时,菩萨心想:‘争吵中绝无安宁。如今它们必然不会再合力抬网,由此将遭遇大毁灭,捕鸟者便有机可乘。我不能再留在此处。’于是,它带着随从去了别处。过了几天,那个捕鸟者又来了,他模仿鹌鹑的叫声,朝聚集的鹌鹑撒下网。这时,一只鹌鹑说:‘听说你抬网时,头上的羽毛都掉光了,现在你来抬吧。’另一只说:‘听说你抬网时,两翅的羽毛都掉落了,现在你来抬吧。’就当它们互相推脱‘你来抬,你来抬’的时候,捕鸟者提起网,将它们一网打尽,装满篮子,令妻子欢喜,回家去了。

世尊如此开示法义:‘大王,由此可见,亲属之间的争斗实在不适当,争斗正是毁灭的根源。’接着,他连结因缘,将本生故事归结道:‘那时,那只愚笨的鹌鹑是提婆达多,而聪明的那只鹌鹑正是我。’

《和合而行本生注释》第三。

[34] 四、鱼本生注释

“冷既不恼我,热亦不迫我”——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比丘被前妻诱惑之事而宣说此偈。那时,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确实生起了厌离心,是真的吗?”“是真的,世尊。”“是什么让你生起厌离心呢?”“尊者,我的前妻,她双手的触感非常甘美,我无法舍离她。”于是世尊对他说:“比丘,这个女人只会给你带来无益之事。过去你也因贪恋她而遭遇死亡,后来依靠我才得以脱离死亡。”说完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往昔,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国时,菩萨是他的国师。那时,渔夫们在河中撒下网。有一条大鱼耽着情欲,正与自己的雌鱼一起嬉戏游来。那条雌鱼游在前面,闻到网的气味,便绕开网游走了。但那条大鱼,贪染情欲而轻率莽撞,径直钻进了网里。渔夫们知道它入网,便收网捉住它,未将其杀死,直接丢在沙地上,说:“我们要把它放在炭火上烤了吃。”于是他们生起炭火,削尖烤扦。鱼心想:“炭火的灼烤、扦子的穿刺,或其他任何痛苦,都不会让我难受;但那条雌鱼如果以为‘它一定找到了别的快乐,去享受了’,从而为我生起忧恼,这才会使我真正痛苦。”它如此悲叹着,说出这首偈颂——

34三十四。

冷不会折磨我,热也不会逼迫我,困在网中的束缚,也根本不是我的苦;

只是那条雌鱼以为‘他一定舍弃了我,去另寻欢乐了’,这个想法才令我生起忧愁。

在这里,‘冷不会折磨我,热也不会逼迫我’:鱼被从水中取出时感到寒冷,当寒冷消失后感到炎热,它结合这两种感受而悲叹:‘冷不会折磨我,热也不会逼迫我’。即使将来在炭火上被烤的苦,也以此说‘热也不会逼迫我’而悲叹。‘网中的束缚也根本不是我的苦’:即使我在网中遭受束缚之苦,那也不折磨我,它如此悲叹。‘只是那条雌鱼以为……’等的总义是:那条雌鱼不知道我已落入网中、被这些渔夫抓住,见不到我,心想‘那鱼现在肯定另找一条雌鱼去享受情欲之乐了’,她生起这种忧虑的念头,正折磨着我——躺在沙地上的鱼如此悲叹。

那时,国师在仆从围绕下,为沐浴来到河边。他是一位通晓一切音声者。因此,听到鱼的悲叹后,他心想:“这条鱼因烦恼而悲泣,他陷在这般苦心中,命终时必定会投生地狱。我要做他的依怙。”于是来到渔夫们面前,说:“喂,你们哪怕一天,也不给一条做菜的鱼吗?”渔夫们答:“您说什么,主人?您喜欢哪条,只管抓去。”“我们不要别的,就给我们这条吧。”“拿去吧,主人。”菩萨用双手捧起它,在河边坐下,教导说:“喂,鱼啊,若我今天没有见到你,你就会断送你自己的性命。从今以后,不要再做烦恼的奴隶了。”说罢便将它放回水中,沐浴后进城去了。

世尊开示此法后,阐明诸谛。四谛开示结束时,那位生厌离的比丘安住于入流果。世尊又将本生连结起来,总结道:“那时,那条雌鱼是前妻,鱼是那位生厌离的比丘,而国师正是我。”

鱼本生注第四。

[35]第五 鹑本生注(Vaṭṭakajātakavaṇṇanā)

“有羽不能飞,有足不能行”——这是世尊在摩揭陀国游行时,就一场林火的熄灭而说的。有一次,世尊在摩揭陀国游行,到了摩揭陀的一个村庄后,为乞食而入村,午后从乞食处返回,由比丘众围绕,踏上了道路。那时,一场大火燃起,不论前方后方都见到许多比丘,而那火也成了一片烟、一片焰,铺天盖地而来。其中有些凡夫比丘,被死亡恐惧所迫,说道:“我们点起逆火,这样火烧过的地方,野火就不会蔓延过来。”于是取出钻木取火器,生起火来。另一些比丘则说:“贤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不看与你们一起游行于天界人间的最上人——正自觉者,却说要‘生起逆火’?你们不知道佛陀的威力。来吧,我们去世尊那里。”无论是走在前面的还是后面的比丘,全都汇合一处,向十力尊走去。世尊被大比丘僧团围绕,站在某个地方。那林火正咆哮着,仿佛要吞噬一切般地逼近。当它到达如来所站立之处时,在周围约十六卡里沙的范围内,就像投入水中的火把一样熄灭了,丝毫未能蔓延到三十二卡里沙的地方。

比丘们开始谈论世尊的功德:“啊,诸佛的功德真是不可思议!这无心的火,遇到诸佛所站立之处便无法蔓延,犹如投入水中的火把一般熄灭。啊,诸佛的威力真是不可思议!”世尊听到他们的议论后,说道:“诸比丘,此火因到达这片土地而熄灭,并非我现今的力量。然而,这是我往昔真实谛的力量。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整个劫中火都不会燃烧,这名为劫住神变。”随后,尊者阿难为世尊敷设四褶僧伽梨作为坐具,世尊结跏趺坐。比丘僧团也顶礼如来,围绕而坐。接着,比丘们请求世尊:“尊者,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是明显的,但过去的事是隐蔽的,请为我们开示过去之事。”于是世尊便讲说过去的本生故事。

过去,在摩揭陀国,正是在那块地方,菩萨投生于鹌鹑母胎,从母胎出生后,破卵壳而出,成为一只如大球般大小的鹌鹑雏鸟。然后父母把它安放在巢中,用嘴喙衔来食物喂养它。它既没有展开翅膀在空中飞行的能力,也没有抬脚在陆地上行走的能力。而这个地方每年都遭遇野火。那时,野火也大声呼啸着蔓延到这个地方。鸟群纷纷从自己的巢中飞出,因恐惧死亡而惊叫着逃命。菩萨的父母也因恐惧死亡,抛弃菩萨逃走了。菩萨躺在巢中,抬起头,看见蔓延而来的大火,心想:‘倘若我有展开翅膀在空中飞行的能力,便会飞往别处;倘若我有抬脚行走的能力,便会步行去别处。而我的父母也因恐惧死亡,把我独自留下,自己逃命去了。如今我别无所依,无护无归,今天我该做什么呢?’

然后,他这样思惟:“在这个世间,确实有‘戒德’,也有‘真实德’。过去那些圆满波罗蜜、在菩提树下坐定而成正自觉的佛陀们,具足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也具足真实、悲悯、忍耐,对一切众生平等修习慈心——他们便是一切知佛。还有他们通达的法德。而在我自身,也具足真实,有一种真实的自性法显现。因此,我应当忆念过去诸佛及其所通达的功德,把握自己拥有的真实自性法,作真实语,令火退去,今日既为自己,也为其他飞禽带来平安。”正如所说的——

世间有戒德、真实、清净、悲悯;

依此真实,我作无上的真实行。

忆念法之力,忆念往昔诸胜者;

依于真实之力,我行此真实行。

于是,菩萨忆念过去已入般涅槃诸佛的功德,依于自身所具足的真实自性而行真实语,说此偈颂:

35三十五。

有翅不能飞,有足不能行;

父母已离去,火神请退去!

在这里,“有翅膀但不能飞”的意思是:我确实有名为“翅膀”的东西,可以得到它们,却无法用这些翅膀飞起、在空中行走,所以说“不能飞”。“有脚但不能走”的意思是:我也有脚,但无法用这些脚行走,不能一步步地迈出,所以说“不能走”。“父母已离去”的意思是:那些本应带我逃去别处的父母,也因畏惧死亡而离开了。“生主”是对火的称呼,因为火一生起便能被感知、被觉察,故称为“生主”。“退回去”的意思是:回去、返回——他如此命令那生主火。

就这样,大士心想:“我有翅膀却不能展翅高飞,有脚却不能提足行走,父母将我弃在巢中便逃之夭夭——这些事若都真实不虚,那么,生主火啊,凭此真实语之力,你便从这里退回去吧!”他卧在巢中,如此作了真实语。凭借这真实语之力,那火在十六粪距的范围内退了回去。退去时,它并不是一边燃烧一边转移到别处,而是像被按入水中的火炬一般,就在原处完全熄灭了。

当我作真实语时,那猛烈燃烧的火焰──

便避开了十六粪距,犹如火焰触水一般。

那个地方,在整个这一劫中火都无法烧到,因此成为一桩能维持一整劫的神变,名为“劫住神变”。菩萨如此作了真实语后,命终时便随业而去。

导师说道:“比丘们,现在这片树林不被火烧着,并非我今时的威力;这是久远以前,当我还是幼鹌鹑时,我自己的真实威力所致。”他这样引出法谈之后,便开示了诸圣谛。在说法结束时,有的人证得入流果,有的人成为一来者,有的人成为不来者,有的人证得阿拉汉果。接着,导师将文脉串联起来,配合本生故事:“那时的父母,就是如今的父母;而鹌鹑王,便是我自己。”

鹌鹑本生注疏 第五。

六、鸟本生注疏

“依止于什么……”这则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茅篷被烧的比丘而说的。据说,有一位比丘在导师跟前领受业处之后,便离开祇园,于憍萨罗国一个边地村附近,在一处阿兰若坐卧处安住。谁知,他入住才头一个月,茅篷就被烧了。他告诉村民们:“我的茅篷被烧了,我住得苦不堪言。”村民们却说:“现在我们的田干透了,得先给田里放水。等放完了水,我们再帮你盖。”等田里放了水,他们又说:“先播了种再说。”播种之后,又说:“先扎好篱笆再说。”扎好篱笆之后,又说:“还要先除草、收割、打完了谷再说。”就这样,他们以种种农活一再推拖,一晃就是三个月。那位比丘便在露天下苦苦住了三个月,业处毫无进展,无法证得殊胜成就。雨安居自恣之后,他回到导师跟前,顶礼后坐在一旁。导师与他寒暄后,问道:“比丘,你这次雨安居过得安乐吗?业处圆满了吗?”他便将前后经过禀告导师,并说:“因为缺乏合适的坐卧处,我的业处未能圆满。”导师说道:“比丘,往昔即便是畜生道的众生,也懂得分辨对自己适合与不适合的,你为何就不懂得呢?”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政时,菩萨投生于鸟类,在众多鸟的围绕下,依止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安住在阿兰若中。一天,树上的枝干彼此摩擦,碎屑纷纷落下,随即冒出烟来。菩萨见此情景,心想:“这两根树枝再这样持续摩擦下去,必会生出火来;火一旦坠落,便会点燃枯叶;枯叶一着,整棵树都将燃起大火。我们不能再住在此处了,应当及早离开,另寻别处。”于是,他对鸟群说了以下偈颂:

36三十六。

依大地之树而居的众鸟啊,这棵树正放出火来;

你们当奔赴四方,弯颈之鸟啊,依止处已生起怖畏。

此处,「jagatiruha」(大地所生树):jagati意为大地,因在其中生长,故树木得名「jagatiruha」。「vihaṅgamā」(虚空行者):viha意为虚空,因在其中行,故鸟类得名「vihaṅgamā」。「disā bhajatha」(奔赴四方):意即舍弃这棵树,从此处逃走,奔向四方。「vakkaṅgā」(弯颈者):这是对鸟的称呼。它们有时将头颈弯下,故称「vakkaṅgā」;又或因其翅膀在身体两侧弯曲生长,亦名vakkaṅgā。「jātaṃ saraṇato bhayaṃ」(从依止处已生怖畏):意为我们所依止的这棵树已生起怖畏,来吧,我们到他处去。

听从菩萨话语的智慧之鸟,与菩萨同时飞起,去了别处。而那些愚痴的鸟却心想:「他就是这样,在点滴般的水中也能看见鳄鱼。」它们未接受菩萨之言,仍留在原处。未过多久,果如菩萨所预料,火燃起来,烧着了那棵树。当浓烟与火焰腾起时,众鸟被烟迷眼,无法逃往他处,纷纷堕入火中,遭致毁灭。

世尊引出此法谈后,开示诸谛,说道:「比丘,正如这样,过去即便栖息于树顶的畜生道众生,也知晓何者适合自身、何者不适合,你为何却不知呢?」诸谛开示圆满时,那位比丘安立于入流果。世尊于是连结本缘,总结本生:「那时,听从菩萨话语的众鸟,成为佛的声闻弟子,而那智慧之鸟即是我。」

《鸟本生》注释第六。

[37] 7. 《鹧鸪本生》注释

“恭敬年长者”等——这是世尊前往舍卫城时,因舍利弗长老的坐卧处被占之事所作的宣说。据说,给孤独长者建好精舍后,派遣使者前去迎接,世尊便从王舍城出发,到达毗舍离后,随宜安住了一段时间,然后说“我将前往舍卫城”,就踏上了旅途。那时,六群比丘的弟子们走在前头,在长老们尚未入住之前,便抢先占取了坐卧处,并声称:“这坐卧处是我亲教师的,这是我教授师的,这是我自己的。”致使后来到达的长老们无处安住。舍利弗长老的弟子们也为长老寻找坐卧处,却没能找到。长老没有住处,便在靠近世尊坐卧处的一棵树下,整夜坐禅与经行。破晓时分,世尊出来咳了一声,长老也咳了一声。“是谁?”“世尊,是我,舍利弗。”“舍利弗,你此刻为何在此?”长老便向世尊禀告了此事。世尊听后,心想:“现在我还住世时,比丘们尚且这样互不恭敬、互不尊崇而住,待我般涅槃后,他们又将如何呢?”于是对法生起了悚惧感。

天亮后,世尊召集比丘僧团,问道:“比丘们,听说六群比丘确实走在前头,阻碍长老比丘们的坐卧处,这是真的吗?”“是实,世尊。”于是世尊呵责了六群比丘,作完法语开示后,对比丘们说:“比丘们,谁应得最上座、最上水、最上食呢?”有些比丘回答:“刹帝利族出家者。”有些说:“婆罗门族出家者、居士族出家者。”另有人说:“持律者、说法者、证得初禅者、证得二禅者、证得三禅者、证得四禅者。”还有人说:“入流者、一来者、不还者、阿拉汉、三明者、六通者。”当比丘们这样各依己见说出谁应得最上座等时,世尊说:“比丘们,在我的教法中,不应以刹帝利族出家为准则,不应以婆罗门族出家为准则,不应以居士族出家为准则;也不应以持律者、通经者、通论者为准则;也不应以证得初禅等为准则;也不应以入流者等为准则。比丘们,在这教法中,应当依戒腊高低而行问讯、起迎、合掌等合宜的威仪,并依戒腊高低得最上座、最上水、最上食。这是这里的准则。因此,戒腊较高的比丘才应得这些。比丘们,如今舍利弗是我的上首弟子,……”

过去,在雪山地区,三位朋友——一只鹧鸪、一只猴子和一头象——依一棵大榕树而住。他们彼此不恭敬、不尊重,互不协调。后来他们心想:“我们这样住下去并不合适。不如找出我们当中谁最年长,然后向最年长者行问讯等礼而安住。”于是他们想:“有一个办法。”三个一起坐在榕树根下,鹧鸪和猴子问象:“朋友象,你认识这棵榕树的时候,它有多大?”象回答:“朋友,当我还是一头幼象时,我跨步时这棵榕树丛会从我两腿之间穿过;我站立时,它的顶枝正好触到我的肚脐。我从它是树丛时便认识它了。”接着,他们两个又以同样方式问猴子。猴子说:“朋友,当我还是一只小猴子时,我坐在地上不用伸长脖子就能吃到这棵榕树苗的嫩芽。我从它还是幼苗时便认识它了。”然后,其余两位又以同样方式问鹧鸪。鹧鸪说:“朋友,从前在某处有一棵大榕树,我吃了它的果实后,在这里排了便,这棵树就从这里长了出来。因此,我从它还未出生时便认识它了。所以,我比你们两位更年长。”

听了这话,猴子和象便对鹧鸪智者说:“朋友,你比我们更年长。从今以后,我们将对你行尊敬、恭敬、尊重、礼拜、供养,以及问讯、起迎、合掌、适当礼仪,并遵从你的教诫。而你从今以后,也请给予我们教导与教诫。”从那时起,鹧鸪便给予他们教诫,令他们安住于戒,自己同样受持了戒。三位安住于五戒之后,彼此恭敬、顺从、和合而住,命终后都往生天界。他们这三位的行持,便被称为“鹧鸪梵行”。

“比丘们,那些畜生道的众生尚且能互相恭敬、互相尊重而住,你们在如此善说的法与律中出家,为什么却彼此不恭敬、不尊重呢?比丘们,从今日起,我允许你们按照僧腊长幼次第行问讯、起迎、合掌之礼及适当礼仪,按照僧腊长幼安排上座、上首水与上首食物。从今以后,年少比丘不得以坐卧具阻碍年长比丘。若有所阻碍,犯恶作罪。”世尊如此开示此法教后,以正自觉者的身份宣说了此偈颂——

3737.

那些恭敬长者的人,是通达法者;

现世受人赞叹,来世得生善趣。

此处,「那些尊敬长者的」:有三种长者——生得长者、年高长者、德胜长者。其中,出身具足的名为“生得长者”,年岁高的名为“年高长者”,品德具足的名为“德胜长者”。在此处,所指的「长者」是品德具足者与年高者。「尊敬」是指以尊奉长辈的礼仪来恭敬供养。「对法善巧」即对于尊奉长辈这一法,善巧通达。「在现世」即在此五蕴有身之中。「得赞叹」即应受称叹。「在未来世得到善趣」:当舍弃此身而往他世时,他们必定获得善趣。总括而言:比丘们,无论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还是在家人、出家人,乃至畜生道众生,只要善巧通达尊奉长辈之礼,能对品德具足、年高德劭者行恭敬,那么在这一生中,便会以“尊奉长辈者”而被称叹、褒扬、歌颂;身坏命终之后,即生于天界。

如此,导师讲述了尊奉长辈行仪的功德后,衔接法义,将本生故事归结为:“那时的象王是目犍连,猴子是舍利弗,而那位鹧鸪智者,即是我自己。”

鹧鸪本生经注释 第七

[38] 第八 苍鹭本生经注释

“并非极度诡诈的智者”——这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一位增衣比丘而说的。据说,祇树给孤独园中有一位比丘,对于衣物的裁剪、捶打、整理、缝制等所有工作都极为善巧。他以此善巧增制衣物,因此被称为“增衣比丘”。他是这样做的:他在旧破布上施展手艺,制成触感柔软、令人悦意的衣服。在染色最后阶段,他用背驮之水染色,以贝壳研磨,使之光亮可意,然后存放起来。那些不善制衣的比丘们,拿着新布料前来找他,说:“我们不会做衣,请为我们做成衣服吧。”他便拿出做好的衣服展示,说:“贤友,制作衣服要花很长时间。我这里已有现成的衣服,你们把布料放下,拿这件去吧。”他们只看到那衣服的色泽,不知其内里,以为结实耐用,便将新布料交给增衣比丘,拿走了那件衣服。后来,衣服略微变脏,用热水洗涤时便露了原形,处处显出破旧之迹。他们心生懊悔。这位比丘就这样用不断收集来的破布欺骗前来的人,此事在各地传开了。

如同他在祇园的行径,在某个村落中也有一位增衣比丘用同样的手法欺骗世人。与他相熟的比丘们向祇园那位增衣比丘报告说:“尊者,听说祇园有一位增衣比丘这样欺骗世人。”祇园那位便想:“好吧,我去骗骗那个住在城里的增衣者。”于是,他把一件碎布衣做得极为可意,染成极美的红色,披着它来到祇园。祇园那位一看见便生起贪心,问道:“尊者,这件衣是您做的吗?”“是的,贤友。”“尊者,请把这件衣给我吧,您可以得到别的。”“贤友,我们这些住在乡间的人资具难得,我把这件给了您,自己披什么呢?”“尊者,我这里有新布料,您拿去给自己做衣吧。”“贤友,我在这上面展示了手工,但您既然这么说,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拿去吧!”于是他把碎布衣给了对方,取了新布料,骗完便走了。祇园那位比丘披着那件衣服,没过几天,用热水洗涤时,便看见了碎布的真面目,羞惭不已。于是,“祇园的增衣比丘竟被乡间的增衣比丘所骗”一事,便在僧团中传开了。

有一天,比丘们聚在法堂里谈论这件事。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呢?”他们就把那件事禀告了。世尊说:“比丘们,这位祇园的增衣者并不是现在才欺骗别人,过去他也欺骗过。而他也不是现在才被那个住村的增衣者欺骗,过去也曾被欺骗。”说完以后,便讲起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在某一森林地带,菩萨投生为树神,栖息于池畔一棵高大的毗罗那树上,依傍着一座莲花池。那时,在不远处另一座不太大的池塘里,盛夏时节水变浅了,其中却有许多鱼。这时,一只白鹭看见那些鱼,心想:‘我要设法诱骗这些鱼,然后吃掉它们。’便走到水边坐下,思量起来。鱼看见它,问道:‘贤者,您坐在这里想什么呢?’它答道:‘我正为你们思虑呢。’鱼问:‘贤者,您为我们思虑什么呢?’白鹭说:‘这个池塘水少,食物贫乏,暑热又盛,你们这些鱼现在可怎么办呢?我正是为此替你们担忧而坐在这里。’鱼问:‘那么贤者,我们该怎么办呢?’白鹭说:‘如果你们肯听我的话,我就用嘴喙一个一个地衔着你们,把你们带到一个开满五色莲花的大池塘里放生。’鱼说:‘贤者,从远古至今,从未有白鹭为鱼着想之事。您是想把我们一个一个地吃掉。’白鹭说:‘你们若相信我,我便不会吃你们。倘若你们不信真有那么个池塘,就派一条鱼随我前去看看吧。’鱼们相信了它,觉得‘这水陆两栖的家伙确实有些能耐’,便交给它一条大黑鱼,说:‘带它先去吧。’白鹭衔起那条大黑鱼,带到池

白鹭先衔起那条大黑鱼,带到湖边,让它看了湖,随后藏身于湖岸的婆罗那树上,把它丢进枝杈间,用喙啄刺,使之命终,吃了肉,将鱼骨弃于树根下。之后又返回说:‘那条鱼我已放走了,再来一条吧。’就用这个方法,它一条接一条地衔走,将所有的鱼都吃光了。等它再去时,一条鱼也不见了。不过,那里还剩着一只螃蟹。白鹭也想吃掉它,便说:‘喂,螃蟹,所有这些鱼我都已带到开满莲花的湖中放生了。来吧,我也带你去。’螃蟹问:‘你带我走时,要怎样捉住我呢?’白鹭说:‘我会用嘴叼住你带走。’螃蟹说:‘你这样衔着走,我会掉下去的。我不跟你走。’白鹭说:‘别怕,我会牢牢把你捉住。’螃蟹心想:‘这家伙把鱼带到湖里放生的事,必定是子虚乌有。如果它真把我放进那湖里,那倒是好事;如果不放,我就夹断它的脖子,要它的命。’

于是,螃蟹对它这样说:‘白鹭朋友,你根本不可能捉牢我,只有我们以螯来捉才算捉得牢。倘若我能用两只螯钳住你的脖子,把你的脖子牢牢钳住,我便跟你走。’白鹭未曾察觉它意在诈己,便答应了,说:‘好。’螃蟹用自己的螯,如同铁匠的钳子一般,紧紧钳住白鹭的脖子,说:‘现在走吧。’白鹭便带着螃蟹去看了那个湖,然后朝那棵婆罗那树飞去。螃蟹说:‘舅舅,那片湖在那边,你怎么反倒往这边带?’白鹭说:‘我不是你舅舅,你也不是我姐姐的儿子。’又道:‘你以为我是你的仆役,正在驮着你往来呢。看看那婆罗那树根下堆着的鱼骨头吧!如同我已吃尽那些鱼一样,我也会同样吃掉你。’螃蟹说:‘那些鱼是因自身愚痴才被你吃掉的,我则不会让你吃掉我,反而要让你丧命。因为你愚痴无明,竟不知正被我算计。要死,我们就一起死,我要夹断你的头,摔在地上。’说完,它以螯如铁匠钳子般勒紧白鹭的脖子。白鹭张着嘴,眼中泪水涌出,为死亡的恐怖所迫,哀求道:‘主人,我不吃你了,饶我一命吧!’螃蟹说:‘既然如此,那就飞下去,把我

居住在婆罗那树上的树神目睹这一稀有事,发出赞叹,令整座森林为之回响,以甜美音声说出此偈:

38三十八。

具诡诈智者,不能凭诡诈常享安乐;

诡诈智者必得报,犹如白鹭遭蟹殃。

这其中,‘具诡诈智者,不能由诡诈长享安乐’的意思是:‘诡诈’就是指欺诳;‘具诡诈智者’就是具有欺诳智慧的人。那个人依靠那种诡诈、那种欺诳,并不能长久地、始终安住于乐中,意思是:他绝对无法稳固地立足于快乐,必定会走向毁灭。‘获得’就是领受。‘具诡诈智者’是指那些学会了欺诈伎俩的恶人,他们必定会领受、获得、感受到自己所作恶业的果报。具体是怎么回事呢?就像‘白鹭从螃蟹得到断颈一般’——如同白鹭因为螃蟹而落得脖子被切断的下场,恶人也会在现世或来世领受自己恶行所招来的恐怖。菩萨为了让这个道理响彻山林,便宣说了法。

导师说道:“诸比丘,这贪求袈裟的村落居民并非现在才被欺骗,过去就曾被欺骗。”他引出此段法谈,将前后文脉连接起来,随即归结本生故事道:“当时,那白鹭就是祇园精舍里贪求袈裟的比丘,螃蟹就是村落里贪求袈裟的比丘,而树神即是我。”

第八 白鹭本生注疏 终。

九、难陀本生经注

“我猜想那是真金之堆……”这段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舍利弗长老的一位同住比丘而说的。据说,那位比丘原本十分顺从、能忍受言语,以极大的精勤为长老服务。然而有一次,长老向世尊告辞后外出游方,前往了南山地方。那位比丘到了那里后,却变得傲慢骄矜,不再听从长老的话。当长老对他说“贤友,请做这件事”时,他却成了违逆者。长老并不知晓他的习性。待长老在那边游方结束后,又回到了祇园精舍。那位比丘从长老回到祇园精舍的那一刻起,又变得和从前一样了。长老便向如来禀告说:“尊者,我有一位同住比丘,他在某个地方温顺得如同用钱买来的奴隶;而在另一个地方,却变得傲慢骄矜,一被吩咐‘请做这件事’,就成了违逆者与敌人。”世尊说:“舍利弗,这位比丘并非现在才有这样的习性,往昔也是如此:他在一个地方,如同用钱买来的奴隶;在另一个地方,却成了违逆者与敌人。”在长老的请求下,世尊便开示了过去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结生于一个居士家庭。他有一位居士朋友,自己年事已高,妻子却还很年轻。她依靠这位丈夫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位居士心想:“这女子年轻,在我死后必定会另找男子,把家财挥霍一空,不留给我的儿子。我何不把这些财物埋藏到地下去呢?”于是,他带着一个名叫难陀的奴隶,前往山林,将财物埋藏在某处,并告知难陀,叮嘱他说:“亲爱的难陀,在我死后,你要把这财物的所在告诉我的儿子,切不可弃他不顾。”说完后,他便去世了。

儿子渐渐长大成人。后来,母亲对他说:“孩子,你父亲曾带着奴隶难陀前去埋藏财产,你让他把财产取回来,安顿家业吧。”有一天,儿子对难陀说:“舅舅,我父亲是否埋藏过什么财产?”“有的,主人。”“那财产埋在何处?”“在山林里,主人。”“那我们去那里吧。”他带上锄头和篮子,到了埋藏宝藏的地方,问道:“舅舅,财产在哪儿?”难陀登上藏宝处,站在财宝堆上,依仗财宝生起骄慢,辱骂这位少年说:“嘿!你这女奴的贱种,你在这里哪有什么财产?”少年听到这些粗恶语,如同未闻,说道:“那我们回去吧。”便带着他回去了。过了两三天,他又前往,难陀依旧那样辱骂他。少年没有回骂一句,默默返回,心想:“这个奴隶,每次都声称‘我会告诉你财产所在’而前去,到了那里却又辱骂我,我实在不知其中缘由。不过我父亲有位优婆塞朋友,我去向他请教,便能明白。”于是,他来到菩萨面前,将经过详尽禀告,问道:“贤者,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

菩萨说道:“孩子,难陀站在何处辱骂你,你父亲的财产就埋在那块地的下面。所以,当难陀辱骂你时,你就揪住他说:‘嘿,你这奴隶,叫嚷什么!’把他拽开,把那块地方掘开,取出你家族世代相传的财物,再让这个奴隶将财物搬运回来。”说完之后,菩萨诵出以下这首偈颂:

39三十九。

我猜想,那里有一堆真金,还有一串金环;

那个家生女奴所生的奴隶,正站在那里粗声咆哮。

这里的“我猜想”,意思是:我是这样理解的。“真金(sovaṇṇayo)”:因为这些物品有着美好的色泽,故称为“真金”。那指的是哪些呢?即银、摩尼珠、黄金、珊瑚等珍宝。在此语境中,所有这些物品都被统称为“真金”,它们堆聚之处,便叫作“真金之堆”。“还有那金环”:我也猜想,属于你父亲的那串金环正在那里。“那奴隶难陀……在那里”:指那个名叫难陀的奴隶所站的地方。“家生女奴所生”:指由“家生女奴”所生的儿子。所谓“家生女奴”,是她自己承诺“是的,我是您的女奴”而获得奴隶身份的女子。“站在那儿……粗声咆哮”:菩萨这样向少年指明了取出财物的方法,意思是:“他站在哪里说那些粗蛮之语,你们族中世代相传的财物便埋在哪里——我正是如此认定的。”

那位少年顶礼菩萨后,回到家中,带上难陀,一同前往埋藏宝藏之处。他依照先前所得到的教导而行,取出那批财物,重新安顿好家业。他谨遵菩萨的教诫,行布施等种种功德,在生命结束时,便随着自己所造的业而往生。

导师世尊说道:“他过去世就已具备这样的习性了。”说罢,世尊引出这段法语,将前后事件接续关联,并对应本生故事作总结:“那时的难陀,是舍利弗身边的一位同住比丘,而那位睿智的居士,则正是我。”

《难陀本生注》第九。

[40] 10. 佉陀罗炭火本生经注

“我甘愿堕入地狱”这一故事,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给孤独长者而说的。给孤独长者为了精舍的缘故,将五十四亿的财富在佛陀教法中舍弃、散布、放下,除了三宝之外,他对其他任何事物都不生起“宝”想。当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他每天要前去进行三次大侍奉:清晨去一次,用过早餐后去一次,傍晚去一次。其他零星的侍奉也常常有。他去时,心中想着:“来的沙弥或年轻比丘们或许会看看我的手吧”,因此从未空手去过。清晨去时,他让人带上粥;用过早餐后,便带上熟酥、鲜奶油、蜂蜜、糖浆等;傍晚时分,则手持香、花、衣物等。如此日复一日地行布施,他的舍弃是没有限量的。

他有许多靠借贷为生的债务人,这些人从他手上凭票据借走了总计十八亿的钱财,而大长者并不去追讨。另外,他家祖传的十八亿钱财,原本藏在河岸边,因阿致罗筏底河的水冲垮了河岸,而流入了大海。那些封得好好的铁箱,正在大海的腹中翻滚着。在他家中,为五百位比丘设立的常供从不断绝。长者的家对于比丘僧团而言,犹如在十字路口挖好的池塘,处于一切比丘的父母之地位。因此,他的家,正自觉者会去,八十位大长老也都会去。至于其他的比丘,来来往往,数量更是无法计算。他那座七层高、饰有七道门楼的宅邸,在第四道门楼里住着一位邪见天神。当正自觉者进入家中时,她无法在自己的天宫中安住,只得抱着孩子下来,站在地上。当八十位大长老以及其他比丘进出时,她也是如此。她心想:“每当沙门乔达摩和他的弟子们进入这个家时,我便毫无安乐。总要这样下来站在地上,我实在忍受不了。我应该想个办法,让他们不再进入这个家。”于是,有一天,当大管家刚睡下时,她来到他跟前,放出光芒,站在那里。对方问:“是谁在那里?”,她回答:“我是住在第四道门楼的天神。”对方又问:“你为什么来?”

长者不间断地行布施,不经营借贷之事,收入渐趋微薄,财富便耗尽消散了。渐渐地,他陷入贫困,受用的衣物、床铺、饮食也变得今不如昔。即便如此,他仍然向比丘僧团作布施,但却已无力置办丰厚的供养了。一天,导师在他顶礼后坐下时问道:“居士,家里还在作布施吗?”他回答:“还在布施,尊者,不过只是些粗劣的碎米饭配上酸粥罢了。”于是,导师对他说:“居士,不要因为‘我布施的东西粗劣’而心生退怯。只要内心殊胜,布施给佛陀、独觉佛或佛弟子的东西,便不能说是粗劣的。为什么呢?因为果报极为宏大。”确实,若能使内心殊胜,布施便无有粗劣的说法,应当如此理解。

于净信心中,所行之供养,绝无微少;

无论是对如来、正自觉者,还是对其声闻弟子。

对具足无量见的诸佛,所行承事,实无微少。

你看,以干涩无盐的酸粥团作布施,竟有这般果报!

世尊又对他说:“居士,你虽布施粗劣的食物,却是施与八种圣者的。而我在身为韦拉马的时候,曾使整个赡部洲变成无垄平地,广施七宝,又让五条大河汇成一道洪流,举行盛大布施,却连一个皈依三宝或持守五戒的人都遇不到。应供者就是如此稀有难得。因此,你切勿因‘我的布施太粗劣’而心生退缩。”世尊说完,便为他开示了《韦拉马经》。

那时,那位女天神在长者还是大财主的时候,连与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心想:“如今他落魄了,应该会听我的话了。”于是便在半夜时分进入长者的寝室,放出光明,腾身于空中。长者看见后问道:“你是谁?”她答道:“大长者,我是寄住在第四门那间小屋里的女天神。”“你为何而来?”“我来给你一些教导。”“那就说吧。”女天神说:“大长者,你从不念及临终,也不顾怜儿女,把大量钱财都耗散在沙门乔达摩的教法上了。你因过度散财,又不经营商贾等业,依靠沙门乔达摩才落到这般困窘。已到这步田地,你仍不肯放下沙门乔达摩,直到今天,那些沙门照样出入你家。已经送出去的,没法追回了,就当舍去了吧。但从今往后,你不要再主动去亲近沙门乔达摩,也别再让他的声闻弟子踏进家门。你不要再理会沙门乔达摩,看也不要再看他。好好经营你的营生与商贾,重整家业吧。”听了这话,长者问她:“这就是你认为应该给我的教导吗?”“是的,尊者。”长者说:“就算有一百位、一千位,乃至十万位像你这样的天神一同前来,我也决不会动摇。”

那位天女听了这位已证得入流的圣弟子这番话,再也站立不住,便回到自己的住处,拉着孩子们的手离开了。离开之后,她找不到别的住处,思忖道:“不如去求长者宽恕,继续住在这里。”于是她来到那位守护城池的天子面前,向他顶礼后立在一旁。天子问她:“你为何事而来?”她答道:“主人,因为我极其愚痴,未经思量,就对给孤独长者说了一些话。长者因此恼怒,把我从住处赶了出来。请您带我到长者那里,替我求他宽恕,再给我一个住处吧。”天子又问:“你到底对长者说了什么?”“我说:‘从今往后,不要做侍奉佛陀、侍奉僧团的事,也不要让沙门乔达摩进入你家。’主人,我就是这样对他说的。”护城天子说:“你所说的这些话全不合道理,是对教法的打击。我可不敢带你到长者那里去。”她在天子那里得不到帮助,便又前往四大王天。

四大王天也同样拒绝了她。于是她来到帝释天王面前,把事情经过陈述了一遍,恳切地请求道:“天王,我实在找不到住处,只好拉着孩子们的手,孤苦无依地到处流荡。恳请您用您的威德之力,赐我一处住所。”帝释天王对她说:“你所做的事不合道理,打击了胜者的教法。我也不能为了你去向长者说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能让长者宽恕你。”她说:“太好了,大王,请说吧。”帝释天王告诉她:“长者贷出的债款,有被人取去的借据,共价值十八俱胝财物。你扮作他代理人的模样,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拿着那些借据,让几个年轻的夜叉随从簇拥着你;你一手拿着借据,一手拿着笔,到那些人的家里去。站在屋子正中央,以你夜叉的威神之力镇住他们,然后说:‘这是你们的借据。我们的长者身为大富之时,从没有向你们强索债务。如今他一时落魄,你们把借去的那些迦哈巴那全都还回来!’就这样展现夜叉的威力,把全部十八俱胝金币收回来,再把长者空乏的库房全都填满。还有,往昔埋在阿致罗筏底河岸边的一批财富,因为河岸崩塌而沉入大海,你也把那批财富取回来。

她应道:“好的,大王。”接受了帝释天王的指示,便依照前面所说的方法,把所有的财富都取了回来,填满了各个库房。到了夜半时分,她进入长者的寝室,放出光明,腾在空中。长者问:“是谁?”她回答说:“大长者,我是寄住在第四门旁那间库房里的愚盲天女。前些日子,我由于极度愚痴蒙昧,不了解佛陀的功德,曾经对您说了一些话,恳请您宽恕我的过失。我遵照帝释天王的指示,把欠您的十八俱胝债款收了回来,把沉入大海的十八俱胝财富取了回来,又将散落各处的无主财宝十八俱胝——总共五十四俱胝的财富,全都取回来填满了空库,以此作为对我过失的自我惩处。您为祇园精舍而耗尽的财产,如今全都回聚了。我因为找不到住处,苦恼至极。请您不要把我出于无知而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宽恕我吧,大长者。”

给孤独长者听了她的话,心中思惟:“这位女天神说‘对我作了惩罚’,并且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世尊将会调伏她,使她理解世尊的功德。我要带她去见正自觉者。”于是他对女天神说:“这位天神啊,若你确实想让我宽恕你,便请在世尊面前求得我的宽恕吧。”她应道:“善哉。”长者便应允了。破晓之后,清晨他便带着那女天神来到世尊面前,把女天神所作的一切事都禀告了如来。世尊听了他的话后,说道:“居士,你要知道,世间一个造恶的人,在他的恶业尚未成熟时,也会见到吉祥的景象;然而当他的恶业成熟时,那时他就只会见到恶事。同样地,一个行善的人,在他的善业尚未成熟时,也可能会遇到种种不如意的事;但一旦他的善业成熟时,那时他便自然会见到种种吉祥的果报了。”说完这个道理,世尊接着诵出了《法句》中的两首偈颂:

“恶人也会遇见吉祥,只要他的恶业尚未成熟;

然而当恶业成熟时,恶人便只会见到恶事。”

善人也会遭遇恶事,只要他的善业尚未成熟;

一旦善业成熟,善人便会见到吉祥。

这两首偈诵毕,那位天女便证得了入流果。她跪倒在世尊具足轮相的双足前,说道:“世尊,我因贪染、瞋害、痴迷,被无明覆盖,全然不知您的功德,说了不善的话,请您原谅我。”她向世尊求得谅解后,又请大长者原谅。

那时,给孤独居士在世尊面前称说自己之德:“尊者,这位天女虽一再阻拦我说‘不要做侍奉佛陀等事’,却无法阻止我;她还说‘不许布施’,而我依然作了布施。尊者,这确实是我的功德。”世尊说:“居士,你作为入流的圣弟子,信心坚固不动摇,见解清净,未被那位力量微薄的天女所制止,这一点也不稀奇。真正稀奇的是:在过去诸佛尚未出世、智慧尚未成熟的时期,有智慧的人曾被欲界自在魔罗所阻挠。那时,魔罗站在空中,变现出一个深达八十肘的炭火坑,威胁说:‘你若敢布施,便会堕入这地狱之中!’并指着火坑说:‘不准布施。’然而,那些智者依然立于莲花蕊中,继续行布施——这才真正堪称稀奇。”说完,世尊应给孤独居士的请求,开示了过去生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出生于波罗奈城首富之家,拥有种种安乐资具,如同天子一般成长。他渐渐长大,到了十六岁时,已通达一切技艺。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首富之位,在四座城门旁各建一所布施堂,在城中央建一所,又在自己住处门前建一所,共计六所布施堂,广行布施,并守护戒律,奉行布萨羯磨。

有一天,快到早餐时分,菩萨面前正被奉上种种美味的珍馐佳肴。这时,一位独觉佛于七日之后从灭尽定中出定,观察到乞食的时刻已至,心想:‘今日我应前往波罗奈首富的家门口。’于是,他嚼了铁力木齿木,在阿耨达池洗净面容,立于红砒石板上,穿好下衣,系上闪电般的腰带,披上袈裟,拿起神通所成的陶钵,从空中飞来,在菩萨的食物刚被端上时,立于家门口。菩萨一见独觉佛,便从座而起,向他行礼,随后望向侍者。侍者问:‘主人,需要我做什么?’菩萨说:‘去将尊者的钵接过来。’就在那一刻,魔罗波旬颤栗跃起,心想:‘这独觉佛将在第七日得到食物,若今日得不到,他便会死。我要毁掉他,也要障碍首富的布施。’他随即赶来,在庭院中变现出一个大概八十肘大的炭火坑,坑中满是炽烈燃烧的硬木炭,火焰猛烈,宛如无间大地狱一般。变出此坑后,魔罗自己腾身立于空中。那仆人走上前去准备接钵时,一见这火坑,便吓得掉头跑回。菩萨问他:‘孩子,为何退了回来?’仆人回答:‘主人,庭院中央有一个极大的炭火坑,正猛烈燃烧,一片火海。’

菩萨心想:“今天,那个想要障碍我布施的自在天魔罗一定已经出动了。但他不知道,即使有成百上千个魔罗,也根本无法动摇我。今天,就让我和魔罗比一比,到底谁的力量更大、谁的威神力更大。”于是,他亲自端起那已经备好的满满一钵饭菜,走出家门,站在了炭火坑边,抬头仰望空中。他看见魔罗,便问:“你是谁?”魔罗说:“我是魔罗。”“这炭火坑是你变出来的吗?”“是,是我变的。”“你意欲何为?”“为了障碍你行布施,也为了取独觉佛的命。”菩萨说:“我既不允许你障碍我的布施,也不允许你取独觉佛的命。今天,就看看是你力量大、威神力大,还是我力量大、威神力大。”说着,他便站在炭火坑边,说道:“尊者独觉佛,就算我头朝下掉进这炭火坑里,也绝不退回去。只请您接受我供养的食物。”接着,他便诵出这首偈颂——

4040.

「我宁可头下脚上地堕入地狱」

我绝不会做那种卑贱的事。请接受这份团食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尊者、最胜的独觉佛啊,纵使我于供养您团食之际,会因此而头下脚上、倒栽着堕入这座地狱,我也在所不惜。然而,不布施、不持戒之行,既是圣者所不为、卑贱者所行,故称其为卑贱。我绝不会做那种卑贱的事。来吧,请接受我所布施的这份团食。」在此,「来吧」一词是用于表达祈使、允许意义的语气词。

菩萨这样说罢,便以坚定的决心端起饭钵,朝炭火坑的上方跳去。就在那一刻,从那深达八十肘的炭火坑底部,一朵盛开百瓣的巨大莲花升了上来,稳稳地托住了菩萨的双脚。接着,如同大水瓮般多的花粉从花中涌出,停驻在大士的头顶,让他全身犹如洒满金粉一般。他站在莲花蕊上,将种种具有最上美味的食物放入独觉佛的钵中。独觉佛接受后,作了随喜赞叹,并将钵抛向空中。就在大众注视下,独觉佛也升入高空,仿佛穿行掠过一排排各异的雨云,径直往雪山的方向而去。此时,魔罗被彻底击败,心生极大忧恼,只得退回住处。菩萨则继续站在莲花蕊上,以赞叹布施与持戒功德的方式为大众说法。说法结束后,菩萨在大众的围绕下返回住所。他终其一生行持布施等善业,最后依其所造之业而往生。

世尊说道:“居士,你今生能有此见地,未为天神所动,此事并不奇特。昔日智者的所作,才是真正的奇特。”他作此开示后,结合因缘,将本生故事总结道:“那时的独觉佛即于其处入般涅槃;那位战胜魔罗、立于莲花蕊中施食予独觉佛的波罗奈长者,便是我。”

炭火本生故事的注释,第十篇。

巢品,是第四品。

其摄颂——

《巢本生》《舞本生》《和合鱼鹌鹑本生》

《飞禽本生》、《鹧鸪本生》、《苍鹭本生》、《欢喜本生》、《硬木炭本生》

第五品 欲益品

[41]第一 洛萨卡本生注释

“Yoatthakāmassā”(为利益爱者)——这则教说是导师住于祇园精舍时,针对洛萨卡帝沙长老所说的。那么,这位洛萨卡帝沙长老是谁呢?他是憍萨罗国一个毁灭自族的渔夫之子,一位不得利养的比丘。据说,他从昔日的轮回处死后,投生于憍萨罗国一个有千户人家共住的渔村,入一位渔夫妻子的腹中。就在他入胎的那一天,那千户人家手持渔网到河流、池塘等处捕鱼,竟连一条小鱼也无所获。从此,那些渔夫便日渐衰败。因为他在母胎中,村庄接连遭受了七次火灾、七次王罚,就这样一步步陷入穷困。他们心想:‘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事,如今却衰败至此,我们中间一定出了个灾星。大家分成两派吧。’于是每五百家合为一派。然而,他父母所在的那一派依旧衰败,另一派却兴旺起来。他们又把那一派再分作两半,再对分……最终只剩下他父母那一家。大家知道灾星正是这一户,便打骂着把他们赶了出去。

他的母亲艰辛度日,怀胎足月后,便在某处生下了他。由于是最后生的有情,他不可能被毁灭——如同瓮中的灯,他的心正燃烧着证得阿拉汉的潜因。母亲抚养这个男孩,等到他能四处行走时,便给了他一只破碗,说:‘孩子,进那屋里去吧。’然后自己就逃走了。从此,他便独自乞食,随处躺卧,不沐浴,不清洁身体,犹如食尘饿鬼般艰难地存活。他渐渐长到七岁,便在一户人家倾倒残羹的地方,像乌鸦一样一粒一粒地捡食饭渣。

那时,法将舍利弗尊者在舍卫城次第乞食,看见这个有情如此凄惨,心想:‘这是哪个村子的人?’便对他生起慈心,喊道:‘喂,你过来!’他走上前,顶礼长老后站在一旁。长老问他:‘你是哪个村的?你的父母在哪里?’他回答:‘尊者,我无依无靠,父母因我而心力交瘁,抛下我就跑了。’‘那么,你愿意出家吗?’‘尊者,我是想出家的,但像我这样可怜的人,谁会度我出家呢?’‘我来度你。’‘好的,尊者,请您度我出家吧。’长老便给了他一些嚼食和啖食,把他带回精舍,亲手为他沐浴,度他出家。等他的戒腊圆满后,又为他授了具足戒。后来,众人称他为‘洛萨卡帝沙长老’,他是一位福薄利少的比丘。据说,即使在有丰厚布施的场合,他也从未饱餐一顿,仅能勉强维系生命。因为哪怕只往他钵中倒入一杓粥,钵就显得好像满了一样,众人以为‘他的钵已满’,便不再施粥。甚至还有人说:当往他钵里倒粥时,施主容器中的粥会凭空消失。各类硬食等吃食也皆是如此。

后来,他增长观智,证得最上果阿拉汉果,却依然是少利者。后来,他的寿行渐尽,到了般涅槃的那一天。法将舍利弗尊者以定观察,得知他即将般涅槃,心想:‘这位洛萨卡帝沙长老今日就要般涅槃了,今天我应该让他饱餐一顿。’便带着他进入舍卫城托钵。洛萨卡长老跟随在尊者身边,依靠着某一群人前行。然而,在人群摩肩接踵的舍卫城里,洛萨卡长老伸出手,竟连一个合掌致敬的人也没得到。于是法将尊者便打发他离开,说:‘朋友,你先到斋堂那边坐着。’尊者自己则继续前行。这位长老一到斋堂,人们便说:‘圣者来了!’请他上座并供养食物。法将舍利弗尊者托钵得到食物后,便派人送去,叮嘱:‘把这个交给洛萨卡长老。’那个送食物的人却把食物给了洛萨卡帝沙长老后,自己吃掉了。法将舍利弗尊者回到精舍时,洛萨卡帝沙长老上前顶礼。尊者转过身,站着问道:‘朋友,你得到食物了吗?’长老回答:‘得到了,尊者。’尊者心想:他恐怕还没得到。便再作观察,见时辰已过了日中,于是说:‘既然如此,朋友,你就坐在这里吧。’让洛萨卡长老在斋堂里坐下,尊者自己则前往憍萨罗国王的住处。国王接过尊者的钵。

那时,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谈论道:‘贤友,这位洛萨卡帝沙长老真是少福少利,如此少福少利的人,如何能证得圣法呢?’他们就这样坐着议论。世尊来到法堂,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在谈论什么?’他们禀告:‘世尊,正是谈论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这位比丘的少利处境与证得圣法的成就,都是他自己造就的。他过去曾障碍他人获得利养,因此投生为少利之人;又因为他精勤观照“无常、苦、无我”,凭此力量,终成圣法之证得者。’说完,世尊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据说,过去迦叶正自觉者时,有位比丘依止一位居士,住在村边的寺院。他品行端正,持戒清净,精勤修习观禅。那时,有位漏尽上座,安住于等持,次第游化到了那位比丘的护持居士所住的村庄。居士一见上座的威仪便生起净信,接过他的钵,迎请至家中,恭敬供养饮食后,听了一段简要法语,便顶礼上座说:‘尊者,请您到我们常住的寺院去吧,傍晚时分我们再来拜见您。’上座到了寺院,向原住比丘顶礼并慰问后,退坐一面。那位比丘也与上座互相慰问,接着问道:‘贤友,您得到食物了吗?’答:‘得到了。’‘在何处得到?’‘在你们常住的村里一位居士家。’如此说完,他问明上座的卧坐之处,并为之整理妥当,安置好钵与衣,然后自己坐下来,以禅那之乐与果定之乐度日。

那位居士在傍晚时分,让人拿着香、花和灯油等来到寺院,顶礼原住比丘后,问道:“尊者,那位客比丘来了吗?”答:“来了。”“他现在在哪里?”“在某某坐卧处。”居士便到那位上座跟前,顶礼后退坐一面,听了法谈。在凉爽的时刻,他礼拜了塔庙和菩提树,点燃灯后,邀请两位比丘,便离开了。原住比丘心想:“这位居士变心了,如果这位客比丘住在寺里,他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于是他对那位上座心生不悦,盘算着:“我得设法让他不能在这个寺院住下去。”因此,当上座在应受招待的时候前来时,他什么话也不跟上座说。那位漏尽上座知道了他的心思,心想:“这位上座不知道我对家庭和徒众是无牵无挂的。”于是便回到自己的住处,以禅那之乐和果定之乐度过时光。

第二天,原住比丘用指甲背面敲了集众板,又用指甲轻叩房门,然后去了居士家。居士接过他的钵,请他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问道:“尊者,那位客上座在哪里?”他说:“我不知道你那位常来亲近的比丘的情况。我敲集众板也好,敲门也好,都没能叫醒他。他昨天在你家吃了那么精美的食物,大概到现在还消化不了,正睡着呢。你就净信这样的人物啊!”然而,那位漏尽上座自己察觉到乞食的时间已到,整理好衣物,拿好钵和衣,腾空而起去了别处。那位居士用酥、蜜、糖熬成乳粥供养原住比丘,又将他的钵用香粉擦净,再盛满食物,交给他说:“尊者,那位上座路途劳累,请您把这食物带给他。”比丘没有推辞,接过食物就走了。他边走边想:“如果那个客比丘喝了这乳粥,就算抓住他的脖子往外拉,他也不会走了。可是,如果我这乳粥被别人看到,我的行为就暴露了;要是倒进水里,水面会浮起酥油;要是倒在地上,会有乌鸦聚集,也会暴露。倒在哪里好呢?”他盘算着,看到一块被烧过的田地,就拨开炭火,把食物倒进去,再用炭火盖上,然后回到寺院。他没见到那位客比丘,心想:“那个

他在地狱里煎熬了许多百千岁之后,由于残余的业报,又连续五百生投生为夜叉,在这期间,连一天也从未得到过一顿饱食。仅有一天,他得到满腹胎垢当作食物。之后又连续五百生投生为狗,那时候也只得到过一次满腹的呕吐物来填饱肚子,其余时候从未饱食过。从狗道死后,他投生在迦尸国一个村庄里的悲惨家庭。从他出生开始,那个家庭就变得极度悲惨,出生后连一点稀粥都喝不上。他的名字叫“米塔文达卡”。父母亲忍受不了饥饿的痛苦,就边打他边骂:“滚!你这灾星!”把他赶出了家门。他无依无靠,四处流浪,到了波罗奈。那时,菩萨是波罗奈一位远近闻名的导师,教授五百个年轻人技艺。当时波罗奈的居民会资助悲惨的人,让他们学习技艺。这个米塔文达卡也来到菩萨座前学习技艺。但他性情粗暴,受不了教诲,到处打人,即使菩萨教诲他,他也不接受。因为他的缘故,菩萨的收入也减少了。

后来,他与那些年轻人争吵,因不听从教诲而从那里逃走。四处流浪后,他来到一个边地村庄,靠做工维生。在那里,他与一名出身悲惨的女子同居,她依他生了两个孩子。村民们付给米塔文达卡报酬,让他在村口的小屋住下,并对他说:“你要把我们的善行和恶行都报告上去。”然而,自从米塔文达卡来了之后,那些边地村的村民便遭受了七次国王的惩罚,房屋七度被烧,蓄水池七度溃决。他们心想:“以前米塔文达卡没来时,我们没有这些事;自他来后,我们就连连遭殃。”于是将他痛打一顿,赶了出去。

他带着自己的孩子往别处去,进入了一片被非人占据的森林。在那里,非人杀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啖食他们的肉。他从那里逃出,四处流浪,正好在一个名叫“甚深”的港口村,在船启航之日到达。他当了工人,登上一艘船。船在海面航行了七天,到第七天,于大海中央犹如被钉住一般停顿不动。于是船上的人抽签寻找灾星,结果连续七次都抽到米塔文达卡。他们给他一个竹捆,让他抓住,将他抛入海中。他刚被抛下,船便开动了。米塔文达卡趴在竹捆上,在海面漂流。由于他在迦叶正自觉者时代持守戒律的果报,他在海上的一座水晶宫殿里获得了四位天女。他享受天女的欢娱,住了七天。然而,那些宫殿的天女是享乐七日、受苦七日的。当轮到她们去受七日苦时,便对他说:“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待在此处别动。”说罢便离开了。

天女们离开后,米塔文达卡趴在竹捆上继续向前漂流。他在银宫得到了八位天女,再往前,在宝石宫得到了十六位,在金宫得到了三十二位。他仍然不听从那些天女的话,继续向前漂流。在一座岛上,他看见了一座夜叉城。那里有一位女夜叉,化作不老的美丽女子游荡。米塔文达卡不知她是女夜叉,心想:“我要吃山羊肉。”便抓住了她的脚。那女夜叉以夜叉的神力将他举起,掷了出去。他被掷出后,飞过海面,落在波罗奈城外护城河岸边的荆棘丛顶上,滚落坠地。那时,国王的母羊正在护城河岸边吃草,有盗贼来偷羊。牧羊人躲在一旁,准备捉贼。米塔文达卡滚落在地,看见那些母羊,心想:“我在海中的岛屿上抓住一只母羊的脚,被她扔到这里。如果我现在再抓住一只母羊的脚,她就会把我再扔回海上那些天女的宫殿里。”他如此不如理地思惟后,便抓住了一只母羊的脚。羊一被抓,便咩咩叫起来。牧羊人从各处跑来,抓住他说:“这么久以来偷吃王家羊群的,就是这个贼!”将他痛打一顿,捆绑起来,带到国王。

就在那时,菩萨由五百位青年围绕,从城里出来,正要去沐浴。他远远望见米塔文达卡并认出了他,便对那些人说:“诸君,这是我的弟子,你们为何抓住他?”众人回答:“尊者,他是个偷羊贼,捉住了一只母羊的脚,因此被我们抓住了。”菩萨说:“既然如此,便将他交给我们当奴仆吧,由我们来养活他。”众人应允道:“好的,尊者!”便放了他离去。于是,菩萨问米塔文达卡:“这些时日,你住在何处?”他便将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全部告诉了菩萨。菩萨说:“不听善知识的话,正是这般受苦啊。”随即诵出以下偈颂:

41四十一。

若有人心怀利益,出于利益与慈悯而教导,他却不听从其教诲;

犹如密陀迦,被母羊抓住脚,痛苦不已。

其中,“希望利益的人”(atthakāmassā):是指希望他获得增长的人。“以利益悲悯者”(hitānukampino):是以利益之心悲悯他者。“被忠告时”(ovajjamāno):是指当他以柔和、利益之心被忠告时。“不依教诫而行”(na karoti sāsananti):是指不去依教奉行,成为难劝诫、不受教诫之人。“犹如密陀迦般受苦”(mittako viya socatīti):如同这位密陀迦,被母羊抓住脚而痛苦、疲惫一般,他也会这样恒常受苦。菩萨以这首偈颂开示法义。

就这样,这位长老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仅仅在这三个有身中,曾得饱腹:身为夜叉时,有一日吃到胎秽;身为狗时,有一日吃到呕吐的饭食;而在般涅槃那天,仰仗法将的威力,得到了四种甘美食物。由此可知,障碍他人得利的过失极其重大。当时,那位老师与密陀迦,也各自随业而去。

世尊引出这段法教:“比丘们,如此,他使自己既少得利养,又不得圣法。”随后连结义理,归摄本生:“那时的米塔文达卡便是洛沙迦提舍长老,而那位诸方之首席老师,则是我。”

洛沙迦本生注释第一。

第四十二 鸽本生注释

“求利益者”——这则教示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一位贪欲的比丘而宣说的。这位比丘的贪欲,将在第九篇的《乌鸦本生》中说明。那时,比丘们向世尊报告:“世尊,这位比丘十分贪欲。”世尊便问他:“比丘,听说你是个贪欲的人,这是真的吗?”“是的,世尊。”世尊于是说:“比丘,你于过去世亦因贪欲而丧命,而当时的智者们因依附于你,也从自己的住处衰败了。”说完后,便开示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于波罗奈城梵授王在位时,菩萨投生于鸽子一族。那时,波罗奈城的居民希求福德,在处处悬挂谷糠之筐,令诸鸟得安乐栖止。一位波罗奈长者家的厨师,也在自家大厨房里悬挂了一个谷糠筐,菩萨便安住其中。菩萨清晨飞出,往觅食处觅食,傍晚还归,依此而住。一日,一只乌鸦飞越大厨房上方,闻到种种酸、鲜、香的鱼肉气味,便生起贪欲。它心想:‘我到底要依靠谁,才能吃到这些鱼肉呢?’于是就近停落观察。薄暮时分,见菩萨飞回厨房,心想:‘我只要依附这只鸽子,便能得着鱼肉。’翌日清晨,它一早便至,当菩萨将出觅食时,便步步紧随其后。菩萨问它:‘朋友,你为何与我们同行?’乌鸦答:‘主人,我很仰慕你们的行仪。从今以后,我愿侍奉随顺诸位。’菩萨说:‘朋友,你我觅食之处不同,食物来源各异,你们要随侍我们是极难的。’乌鸦说:‘主人,你们觅食时,我也自行觅食,只与你们同进同出便是。’菩萨说:‘既如此,你切不可放逸。’菩萨如是告诫乌鸦,

又一日,长者家运来大批鱼肉。厨师取来挂在厨房各处。乌鸦见后,贪欲勃发,心想:‘明日我不去觅食之地,定要把这些鱼肉吃掉。’那夜,它呻吟着卧在那里。次日,菩萨将赴觅食,唤它说:‘来吧,朋友,乌鸦。’它说:‘主人,你们先去吧,我腹痛发作了。’菩萨说:‘朋友,乌鸦从来不曾有什么“腹痛”之事。你们夜间每一时辰过去便昏昧而睡,惟有吞下灯芯时方有片刻之饱足感。你其实是想贪食这些鱼肉吧。来,人的食物于你们不易消受,莫行此事,随我一同外出觅食吧。’它却说:‘主人,我实在去不了。’菩萨便说:‘若如此,你当因自己的行为而被认清。莫为贪欲所胜,当不放逸、精勤而住。’如此教诫之后,菩萨便独自觅食去了。

厨师烹调出种种鱼肉佳肴,为使热气散出,将锅盖略略打开,并将滤汁的瓦瓢搁在锅边,随后步出户外,站着擦汗。此时,乌鸦从筐中探出头来,窥视厨房,见厨师已出,心想:‘此刻正是我满愿、饱餐一顿的最好时机。我当取大块肉,还是碎肉呢?’继而思惟:‘碎肉不能速饱。我不如叼走一大块肉,藏入筐中,然后卧着慢慢享用。’于是它从筐中飞起,落在瓦瓢上。瓦瓢‘吱’地作声。厨师闻声生疑:‘是何声响?’遂入厨房察看,一眼瞥见乌鸦,心想:‘这只恶乌鸦竟想偷吃长者的熟肉。我是依长者度日的,何须在意这愚痴东西,它于我有何用?’他便关上门,一把抓住乌鸦,将其全身羽毛拔得精光,又将生姜、盐、茴香等诸香料捣碎,和以酸酪,涂遍其全身,随后把乌鸦丢回筐中。乌鸦忍受着剧烈之苦,呻吟着倒在那里。

菩萨于傍晚时分飞回,见乌鸦遭遇如此惨祸,便对它说:“贪欲的乌鸦啊,你不听从我言,因着你的贪欲,遭遇如此大苦。”接着诵出下面的偈颂——

42第四十二

对于心怀利益、慈悯劝诫之人,虽受劝诫,却不依教奉行;

不遵从鸽子的忠告,便会如落入敌手般困卧。

在此,“不遵从鸽子的忠告”是指不听从鸽子那饶益的教诲。“如落入敌手般困卧”是说,犹如那只乌鸦落入那些行非义、制造痛苦的怨敌手中,落入其掌控,此人遭遇巨大的灾难,追悔莫及地倒卧。

菩萨说完此偈后,心想:“如今我不能在此处久留了”,便离去他方。乌鸦也就在那里命终。随后,那厨师将它连同篮子一起拿起,丢在垃圾堆。

世尊也引出这段法教,说道:“比丘,你不只是现在才多贪,过去也是如此。而正因为你的贪求,纵有智者也失去了自己的住处。”接着便开示诸谛,谛理讲完后,那位比丘证得不来果。世尊将前后事义连结起来,再把本生归纳道:“那时的乌鸦是那好贪的比丘,鸽子则是我。”

《鸽子本生》注释 第二

第三、《竹蛇本生》注释

“那希求义利者”——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恶语比丘而说的。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是个恶语者,是真的吗?”那位比丘回答:“是真的,尊者。”世尊便说道:“比丘,你不只是现在才恶语,过去也是如此。也正是因为恶语、不听从诸智者之教诫,你才在蛇口之下丧了命。”说完之后,便为说过去因缘。

过去,波罗奈由梵授王执政时,菩萨出生于迦尸国的一个巨富家族。成年后,他看见了诸欲的过患与出离的功德,便舍弃欲乐,进入雪山,出家为仙人。他修习遍业处,生起五神通及八等至,以禅那之乐安度时日。后来,他拥有众多眷属,五百位苦行者随侍左右,成为大众的导师,在那里安住。那时,有一条小毒蛇随意游走,来到一位苦行者的静修处。那位苦行者对它生起如同对亲生儿子般的怜爱,便将它安置在一个竹筒里,照料它。因为它睡在竹筒里,大家便给它取名为“竹蛇”;又因为那位苦行者对它怀有如子之爱,大家便称他为“竹蛇父”。

那时,菩萨听说“有位苦行者在养一条毒蛇”,便派人把他召来,问道:“听说你真的在养一条毒蛇,是吗?”那人回答:“是真的。”菩萨说:“对待毒蛇谈不上任何信任,不要再这样养下去了。”那人说:“它就像我的老师和儿子一样,离开它我无法过活。”菩萨说:“既然如此,你必定会因此而死。”那位苦行者没有听从菩萨的话,也不肯丢弃那条蛇。没过几天,所有苦行者一起外出采摘各种果实。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发现那里的果实十分丰美,便在那里住了两三天。竹蛇父也一同前往。他把毒蛇安置在竹筒里,盖好后就离开了。两三天后,他同其他苦行者一起回来,心想“该给竹蛇喂食了”,便打开竹筒,伸出手说:“来,孩子,你一定饿坏了。”那条毒蛇因为两三天没有进食,顿时被激怒,一口咬下那只伸来的手,令那位苦行者当场丧命,然后窜入森林。其他苦行者目睹此事,便禀告了菩萨。菩萨为他料理好后事,坐在仙人群中,为教导这些仙人而说出这首偈颂:

43四十三

受到真心为他着想、心怀慈悯者的教诫,他却不肯遵行,

就这样,他倒地丧命,如同那竹蛇之父。

此处,“就这样,他倒地丧命”意为:凡不遵从仙人们教诫者,便如这位在毒蛇口下丧命、倒地而亡的苦行者一般,遭遇巨大毁灭而身亡。菩萨如此教诫了这群仙人后,修习四梵住,于寿尽时投生梵天界。

世尊便讲述了这段法,将前后因缘衔接起来,并对应本生说:“那时的竹蛇父,便是如今这位不顺从教导的比丘;当时的其他随行众,便是现在的佛随行众;而那群仙人的导师,即是我。”

竹节本生注疏 第三

[44] 四、蚊子本生注

“宁愿有敌人……”这篇开示,是导师在摩揭陀国游化时,针对某村落里那些愚昧的村人而说的。据说,有一次,如来从舍卫城前往摩揭陀国境,一路游化,到达一座小村庄。村中聚居的,大多是盲目愚钝的人。一天,那些愚昧的人聚在一起商议:“喂,我们去林子里干活时,总是被蚊子叮咬,因此常常耽误工作。不如我们全都带上弓箭和刀杖,去跟蚊子打一仗,把蚊子通通射死、砍死!”商量好后,他们便跑进森林,想要射杀蚊子,结果互相乱射乱砍,把自己弄得痛苦不堪。回来后,这些人就横七竖八地躺在村子里面、村子中间和村子门口。

那时,导师由比丘僧团随行陪同,进入该村托钵乞食。其余的明慧之人见世尊到来,便在村口搭起帐棚,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为上首,广作布施,顶礼导师后,于一面而坐。导师见有人倒在各个地方,便问那些近事男:“怎么会有这么多病人?他们出了什么事?”“尊者,这些人说‘我们要去和蚊子打仗’,互相射击,结果自己反倒成了病人。”导师说:“这些愚昧之人,并非现在才为了打蚊子而伤害自己,过去世他们也同样为了打蚊子而伤害过别人。”于是,应这些人的请求,导师便说出了那过去之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以经商谋生。那时,迦尸国的一个边地村里住着许多木匠。其中有一位跛脚的木匠正在劈削木头,一只蚊子落在他那光亮如铜盘背面的头上,用嘴针扎他,如同矛刺一般。他便对坐在身旁的儿子说:“孩子,有只蚊子像用矛刺一样在扎我的头,你把它赶走。”儿子说:“父亲,您稍忍片刻,我一下子就打死它。”恰好那时,菩萨为寻货物也来到这个村子,正坐在那间木匠工棚里。接着,木匠又对儿子说:“孩子,把这只蚊子赶走。”儿子答应道:“我这就赶走,父亲。”他举起一把锋利的大斧,悄悄站到父亲背后,心里想着“我要打蚊子”,便一斧把父亲的头顶劈成了两半。那木匠当场便丧了命。

菩萨目睹他的这一举动,心中思惟:“即使身为怨敌,但有智慧者,终究更为优胜,因为他会因为畏惧刑罚而不敢杀人。”如此思惟后,便诵出以下偈颂——

44四十四

“具足智慧的敌人反倒更好,绝不是没有智慧的朋友所能比;

看那愚痴人,为了‘杀蚊子’,儿子竟劈开了父亲的头顶。”

此处,「seyyo」指殊胜、最上者。「matiyā upeto」指具足智慧者。「eḷamūgo」指流着口水、愚痴之人。「putto pitu abbhidā uttamaṅga」意思是:此人因自身的愚痴,虽身为儿子,却喊着“我来打蚊子”,而将父亲的头顶劈为两半。因此,比起愚痴的朋友,有智慧的敌人反倒更胜一筹。菩萨说完这首偈颂后,便站起身来,一如往常地离去,那位木匠的亲族则为他料理了后事。

导师开示此法后,总结道:“诸近事男,过去生中,他们也正是这样,口中喊着‘我来打蚊子’,而行伤害他人之事。”随后,导师将前后事由连结起来,归结此本生故事:“那时,说完偈颂便离去的那位智慧商主,正是我。”

《蚊子本生》注释,第四篇。

[45] 第五篇《罗希妮本生》注释

「Seyyo amitto」这首偈颂,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给孤独长者的一位婢女而宣说的。据说,给孤独长者有位名叫罗希妮的婢女。她年迈的母亲来到打谷场躺下,苍蝇团团围着她叮咬,如同针刺一般。她对女儿说:‘女儿啊,苍蝇在咬我,替我赶走它们。’罗希妮回答:‘母亲,我来赶。’便举起木杵,心想:‘我把母亲身上的苍蝇打死,彻底消灭它们。’结果一杵打偏,击中了母亲,致其死亡。她见母亲死了,便哭泣起来。众人将此事禀报给孤独长者。长者为她办妥后事后,前往祇树给孤独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世尊。世尊说:‘居士,她并非现在才这样,过去她也曾为了“驱杀母亲身上的苍蝇”而用杵打死母亲。’应长者所请,世尊便讲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在位时,菩萨投生于长者之家,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长者的地位。他家也有一位名叫罗希妮的婢女。她的母亲同样来到打谷场躺下,对她说:‘女儿,替我赶走苍蝇。’她同样用杵击打母亲致死,然后哭泣。菩萨得知此事,心想:‘在这世间,有智慧的人,即使是怨敌也胜过……’便诵出这首偈颂——

45四十五。

有智慧的敌人更为可贵,纵使那愚人怀有怜悯;

看这卑劣的罗希妮,杀害了母亲却在此哀泣。

此处,“有智慧者”(medhāvī)指智者、具智、明辨之人。而“若对愚者同情”(yañce bālānukampako)一句中,“若”(yaṃ)是词性的倒置用法,“若”(ce)为具名词意义的不变词。其义为:即便那愚人怀有怜悯,智者仍胜其百倍、千倍,因此智者纵使为敌,也远比愚人更为殊胜。或者,“若”(yaṃ)也可理解为表遮止的不变词,意为“若不对于愚者同情”。“卑劣的”(jammiṃ)是指低劣、愚钝之人。“杀害母亲后悲叹”:心中想着“我要打死苍蝇”却误杀了母亲,如今这愚人自己反而在哭泣、悲叹。正因如此,于此世间,即使身为敌人,有智慧的人也更为可贵。菩萨赞叹智者,以此偈颂宣说了法。

导师说道:“居士,她并非现在才想着‘我要打死苍蝇’而杀害母亲,过去世她也曾这样做。”于是便引出这段教法,连接前后因缘,总结本生:“那时,那位母亲就是现在的母亲,那位女儿就是现在的女儿,而那位大富长者便是我。”

《罗希尼本生注》(Rohiṇijātakavaṇṇanā)第五。

[46] 6. 毁园者本生注(Ārāmadūsakajātakavaṇṇanā)

「并非由不善于无义之事的人……」这一开示,是世尊住在憍萨罗国某村庄时,以毁园者为缘而宣说的。据说,世尊在憍萨罗国游行时,来到一个小村庄。那里有一位居士邀请如来,请他在自己的园林中坐下,并以佛陀为首的僧众作大布施之后,居士说:“尊者,请在这个园林里随意游观吧。”比丘们便起身,与园丁一起在园中游观。他们看到一片空地,便问园丁:“居士,这园林别处都是树荫茂密,唯独这里连一棵树或灌木都没有,是什么缘故呢?”园丁回答:“尊者,当初种植这座园林时,有一个村童在浇水时,把这里的树苗连根拔起,再根据根的大小来浇水。那些树苗就都干枯而死了。正因为这样,这里才变成空地。”比丘们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说:“比丘们,那个村童并不仅是现在才毁坏园子,过去世他也曾这样毁坏园子。”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时,城中宣布庆祝星宿节。从听到星宿节鼓声的那一刻起,全城居民都沉浸在节日气氛中,纷纷出游。那时,国王的园林里住着许多猴子。园丁心想:“城里正在庆祝星宿节,我不如让这些猴子去浇水,自己去过节。”于是,他走到猴王面前说:“喂,猴王,这座园林对你们也很有益处,你们在这里吃花朵、果实、嫩芽。现在城中有星宿节,我要去参加庆典。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能否为园中的树苗浇些水?”猴王回答:“好的,我们会浇。”园丁嘱咐:“那就不要疏忽了。”说完,他把浇水的皮桶和木桶交给猴子们,便离开了。猴子们拿起皮桶和木桶,开始给树苗浇水。这时,猴王对它们说:“诸位猴子,水应当爱惜。你们浇灌树苗时,要把树苗拔起来,查看根部。根扎得深的就多浇些水,根浅的就少浇。不然……

当时,一位智者来到国王的园林,看见猴子们那样做,便问道:“诸位猴子,你们为何要把树苗一棵棵拔起来,按照根的大小来浇水呢?”猴子们回答:“猴王是这样教我们的。”智者听了这话,心想:“唉,这些愚痴无智之辈,想着‘我们要作有益的事’,却尽做无益之事。”于是说了以下偈颂:

4646.

“确实,无义善巧者”:句中“ve”仅是小品词。“无义善巧者”指对无义——不善、非处之事——善巧的人,或指对义——善、有因缘、合理之事——不善巧的人。因此,这句话的意思为:依靠如此对无义善巧者而行义——即作真舍利益之事——并不能成为“带来快乐的”(sukhāvahā)。也就是说,由这种对无义善巧者所行的、名为身心之乐的利益,并不能真正带来快乐。为什么呢?因为“愚痴者确实减损义”,愚者心想“我要作有利益的事”,却减损了利益,只作无利益之事。如同“守园猴”的例子:就像被安排在园中负责看守的猴子,它想着“我要作有利益的事”,却只作了破坏之事;同样,任何对无义善巧者,都无法成就带来利益之行,他注定只会减损利益。这位智者以此偈谴责猴王后,便带领自己的随从走出了园林。

世尊接着开示:“诸比丘,这个村童并非只是现在才破坏园子,过去他也是一个破坏园子的人。”世尊宣说此法后,连结了过去与现在的因缘,并摄合了本生故事:“那时的猴王,就是这个破坏园子的村童;那时有智慧的男子,即是我。”

其中,“ve”仅为小品词。“Anatthakusalena”意为:对无利益、非因缘之事善巧,或对利益、因缘、合理之事不善巧。“Atthacariyā”指行增长利益之事。“Sukhāvahā”的意思是:如此对无利益善巧者,其行为并不能带来名为身心之乐的利益,即不能带来这样的利益。何以故?因为愚者必然只减损利益——愚者虽想“我要作利益的事”,却减损了利益,只作了无利益的事。“如同守园猴”意为:如同被安排在园中、负责看守园子的猴子,虽想“我要作利益的事”,却只作了无利益的事;同样,任何对无利益善巧者,都无法成就带来利益之行,他必然只会减损利益。那位智者以此偈谴责猴王后,便带领自己的随从走出了园林。

世尊便开示此法,说道:“诸比丘,此村童并非今时方才破坏园林,过去世时,他同样是个破坏园林者。”如此将因缘连结之后,世尊总结本生故事道:“当时的猴王即是那破坏园林的村童,而那位智者则是我。”

破坏园林者本生经注释 第六。

[47] 七、破坏酒者本生经注释

“确实,对无利益善巧者”这一开示,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个破坏酒的人而宣说的。据说,给孤独长者有一位朋友,是个酒商。他调制出烈性酒,想用来换取金银等钱财。当大众聚集来买酒时,他便吩咐弟子说:“孩子,你收了本钱,就把酒给他们。”说完便自己去沐浴了。弟子在给大众分酒时,看见有些人不时地要盐块来嚼,便心想:“这酒大概是不咸,不如我往里面加点盐吧。”于是,就往酒缸里倒了大约一升的盐,然后再把酒分给众人。大家喝了一口,便都吐了出来,责问他:“你这是做什么?”他回答说:“我看你们喝了酒,又叫人拿盐来,所以就用盐给你们调了味。”“你这个蠢货,竟然把这么好喝的酒给毁了!”众人纷纷责骂他,随后都起身离开了。酒商回来后,一个人也没看见,便问:“那些喝酒的人都去哪儿了?”弟子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于是,老师责备他说:“蠢货,你竟然把这样的好酒给糟蹋了!”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给孤独长者。给孤独长者心想:“这是个新鲜事,我可以带去僧团说说。”于是他前往祇园,礼拜世尊后,便将此事禀告了世尊。

过去世,梵授王治理波罗奈城时,菩萨是波罗奈城的一位长者。有个酒商仰仗他为生。一天,酒商调制好了烈酒,吩咐弟子说:“去把这些酒卖掉。”说完便去沐浴了。就在他刚离开不久,弟子就在那酒里加了盐,故意将此酒全毁了。后来他的老师回来得知此事,便去禀告长者。长者说:“这些于无益之事熟练的愚人,心中想着‘我们要做有利益的事’,结果却偏偏做出无益之事来。”接着便诵出了这首偈颂。

47第四十七

无益之事在行的人,行持有益之事却难获安乐;愚者只会损毁利益,正如乔达摩对待酒一样。

愚痴者损害利益,犹如憍陈如在酒中所为。

其中,“如同憍陈如对待酒”的意思是:如同这位名叫憍陈如的弟子,心想“我要作有益之事”,却往酒中加盐,反而减损、损坏、毁坏了酒;同样,凡是擅长无益之事者,都会损害利益。菩萨以此偈颂宣说了法。

世尊便说:“居士,此人并非现在才破坏酒,过去世他也曾是破坏酒者。”接着,他连结因缘,总结本生故事道:“那时的破坏酒者,便是今天的破坏酒者;而波罗奈长者,即是我。”

第七 毁酒者本生注疏

第八 韦达婆本生注疏

“不以方法而求利益者”: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难调伏的比丘而讲述此本生。世尊对那位比丘说:“比丘,你并非现在才难调伏,过去世也是如此。正因你不听智者之言,才被利剑斩成两段,倒在路上,并为那一个人的缘故,致使千名男子丧命。”言毕,便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国的时代,有一村庄住着一位婆罗门,他通达一种名为“韦达婆”的咒语。据说此咒无价且极为珍贵,于星宿会合之时,只需持诵该咒并仰望天空,虚空便会降下七宝之雨。当时,菩萨正在这位婆罗门座前学习技艺。有一天,婆罗门因事带着菩萨离开所住的村庄,前往支提国。途中在一处森林地带,有五百名被称为“派遣贼”的强盗在那里拦路行劫,他们抓住了菩萨和韦达婆婆罗门。为何这些贼被称为“派遣贼”呢?据说他们抓到两人后,会派其中一人回去取财物,所以称为“派遣贼”。他们若抓到父子,便对父亲说:“你去把我们的财物拿来,然后再来领回儿子。”用此方法,若抓到母女便放走母亲,抓到兄弟便放走兄长,抓到老师与弟子便放走弟子。当时,他们抓住了韦达婆婆罗门,放走了菩萨。

菩萨顶礼老师后说:‘我一两天便回来,你们不必惊恐。但是,请务必听从我的嘱咐:今日会有能降下财宝雨的星宿会合,你们切莫因为忍受不了痛苦,就诵念咒语降下财宝。倘若降下宝雨,你们自身将走向毁灭,这五百个盗贼也不例外。’菩萨如此嘱咐老师后,便去寻觅财物了。太阳落山后,盗贼们将婆罗门捆绑起来,令他躺在地上。就在那时,一轮满月从东方世界升起。婆罗门观察星宿,心中思忖:‘降宝雨的星宿会合已经出现,我何必在此白白受苦?不如诵咒降下宝雨,将财物施与盗贼,然后轻松离开。’于是,他对盗贼们说:‘诸位,你们为何抓我?’他们答道:‘为了财物,尊者。’婆罗门说:‘若是为了财物,快把我从捆绑中解开,为我沐发,穿上新衣,涂以香料,戴上花环,然后让我安立。’盗贼们听了,便照他所说的做了。

婆罗门知晓星宿会合已至,便诵起咒语,仰望天空。刹那间,珍宝自空中纷纷坠落。盗贼们捡起那些财宝,用上衣包成包裹,便启程离去。婆罗门也跟在他们身后。后来,这伙盗贼又被另外五百个盗贼擒获。‘你们为何抓我们?’他们问道。对方答道:‘为了财物。’他们便说:‘若你们想要财物,就抓住这个婆罗门。他只要仰望天空,便能降下财宝,我们的这些财物便是他所赐。’于是,那伙盗贼便放了先前这伙,转而抓住婆罗门,说道:‘也给我们财宝!’婆罗门说:‘我会给你们的,但能降宝雨的星宿会合,需待一年之后才会再现。若你们需要财宝,请耐心等待,届时我便降下宝雨。’盗贼们大怒,说道:‘嘿,你这恶毒的婆罗门!刚刚还为别人降下财宝,到了我们这里,却要我们等上整整一年!’于是,他们用利剑将婆罗门斩成两段,扔在路边,然后飞快地追赶先前那伙盗贼。双方交战,他们将那伙盗贼全部杀死。夺得财宝后,他们内部又分裂为两派,互相厮杀,死了两百五十人。如此一路厮杀下去,直到最后只剩两人时,仍在相互残杀。就这样,那一千名男子全都走向了毁灭。

这最后活下来的两个人,设法带走了财宝,在某个村庄附近的密林中将财宝藏匿起来。一个人手持利剑,坐在那里看守;另一人则拿着米进村,托人做饭。贪欲这东西,确为毁灭之根源。坐在财宝旁的那个人心想:‘等他回来,这些财宝就要分成两份。不如趁他来到时,我就用剑把他杀了。’于是,他握剑在手,望着远方,伺机而动。另一个人也心想:‘这些财宝将要分成两份。不如我在饭里下毒,让他吃了送命,然后独吞这些财宝。’饭煮好后,他自己先吃了,然后将剩下的饭下了毒,带着饭来到藏宝处。他刚把饭放下,站在那里,持剑的人便一剑将他砍成两段,拖进隐秘之处丢弃。之后,这个人吃了那些饭,自己也死在了那里。就这样,为了这些财宝,所有的人都走向了毁灭。

过了一两天,菩萨带着财物回来,到了那里不见老师,只见财物散落一地,心想:‘老师一定未听我的话,降下了财物之雨,他们所有人都必定遭遇了毁灭。’于是沿大路走去。走着走着,见老师被斩为两段横尸大路,便知:‘老师因不听我言而丧命。’他捡来木柴,堆成柴堆,火化了老师,并以林间野花供养。再向前,他依次见到五百人横死,又向前二百五十人,最后看见那两人也已毙命。他心想:‘这一千名男子,只差两人便全部丧命了。这必定是那两个盗贼所为,他们自己也无法幸免。他们去了哪里呢?’继续前行,他看见了那两人携带财物进入密林的足迹。顺着足迹走去,他看见了捆扎好的财宝堆,还有一只扣着饭的钵和已死的人。于是他完全明白:‘原来他们做了这样的事。’他环顾四周,又发现了被丢在隐蔽处的那具尸体。他心想:‘我们的老师不听我言,因自己顽固不化,不仅自取毁灭,还连带让上千名男子一同毁灭。唉!那些不以正当方法追求利益、没有正当理由却希求自己增长的人,必定会像我们的老师一样,遭遇巨大的毁灭。’如此思惟后,他说道:

48四十八。

不以正当方法追求利益者,终遭毁灭。

那些贼杀害了韦达婆,全都遭遇了灾难。

其中,“他受毁灭”:指有人以不如理的方式,心想“我要利益、增长、快乐”,却在错误的时间努力,结果受尽折磨、疲惫不堪,最终陷入巨大的毁灭。“那些贼”指支提国的盗贼。“他们杀害了韦达婆”:指盗贼杀害了因通晓韦达婆明咒而被称为“韦达婆”的婆罗门。“他们都遭遇不幸”:指他们一个不剩地互相残杀,全部遭遇不幸、陷入不幸。

如此,菩萨心想:“如同我们的老师以不如理的方式,在不恰当的处所精勤努力,结果降下财物雨,自己也丢了性命,还成为他人毁灭之因;同样地,任何其他人若以不如理的方式为谋求自身利益而精勤努力,都必将毁灭自己,也会成为他人毁灭之因。”于是,他在天神们的赞叹声中,令树林发出响声,以这首偈颂宣说了法。之后,他以如理的方式将那些财物搬回自己家中,行布施等种种福德,尽其一生安住,命终之后圆满地往生天界。

世尊也开示了此法:‘比丘,你并非现在才出言不驯,过去也是如此,正是由于出言不驯,你才遭到巨大的毁灭。’说完这番教示,世尊将故事连缀起来,总结本生道:‘那时的韦达婆罗门,便是如今这名出言不驯的比丘;而当时的弟子,正是我。’

韦达婆本生经注释 第八

[49] 9. 星宿本生注释

‘期待星宿’——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某位邪命外道而讲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位乡间的良家子,为儿子向一位良家女求婚,定下日子说:‘我们在某某日迎娶。’到了那天,他去问自家亲近的邪命外道:‘尊者,今天我们要办一桩吉祥事,星宿好不好?’那外道心想:‘这人先前不来问我,自己定下日子,现在才来问,哼,看我教训教训他。’于是气恼地说:‘今天星宿不好,不宜办吉祥事,若办了,必遭大难。’那家人信了他的话,那天便没有去。城里的女方家早已备好了吉祥仪仗,见他们迟迟不来,便说:‘他们定在今天,却不见踪影;我们何苦白费力气,不如把女儿另嫁他人。’于是便依已备办的仪式,把女儿嫁给了另一家。

第二天,那些人来了,说:“把女孩给我们!”舍卫城人便责骂他们:“你们这些乡下居士真是恶人!定下日子却轻慢不来,按原路回去吧,我们已经把女孩许给了别人。”他们与舍卫城人争吵一番,没要到女孩,只得沿原路回去。那位邪命外道给这家人制造吉祥障碍一事,在比丘们中间传开了。比丘们聚集在法堂,坐着谈论道:“贤友,邪命外道给那家人制造了吉祥障碍。”世尊来到后,问:“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答:“正是此事。”世尊说:“比丘们,这位邪命外道不仅现在给这家人制造吉祥障碍,过去他也因为生气,给那些人制造过吉祥障碍。”说完,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城里人向乡下人求娶女儿,定下吉日后,他们请教自己亲近的邪命外道:“尊者,今天我们有一桩吉祥事,请问星宿是否吉利?”那外道心想:“这些人凭自己的喜好定下日子,现在才来问我,我要破坏他们的吉祥。”于是生气地说:“今日星宿不吉,若是举办了,会遭受大毁灭。”他们信以为真,便没有前往。乡下人得知城里人未到,说道:“他们定下今日却没有来,不必理会了,把女儿另嫁他人吧。”于是将女儿许给了别人。第二天城里人来了,向乡下人讨要女孩。乡下人说:“你们这些城里居士真是厚颜无耻,定下日子却不来迎娶;因为你们没来,我们已将女儿许给他人了。”城里人辩解:“我们请教过邪命外道,他说星宿不吉,所以没来,把女孩给我们吧。”乡下人回答:“因为你们未到,我们已将她许了别人,已经出嫁的女子岂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正当他们如此争吵不休时,一位有智慧的城里人因事到了乡下。他听见那些城里人说:“我们请教了邪命外道,说星宿不吉,所以没有来。”便说道:“星宿有何要紧?能求到那位女孩,这本身不就是最吉祥的星宿吗?”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49四十九。

期待星宿的愚人,利益已错过;利益本身才是利益的星宿,星星能做什么呢?

利益本身即是利益的星宿,那些星星能起什么作用呢?

在这里,「期盼着」意思是张望着,心里想着“现在该是吉时了吧,现在该是吉时了吧”地等待着。「利益溜过了愚人」:指那个住在城里的愚人,错失了“得到女孩”这一称为利益的好事。「利益本身即是利益的星宿」:一个人为了某个目标奔波寻找,最终获得的那件事本身,就是他目标的星宿。「星星能做什么呢」:那些挂在空中的星辰,又能做成什么事呢?它们能成就哪一个目标呢?这就是这句话的含义。结果,那些城里人争吵了一番,连女孩的影子都没见到便回去了。

导师世尊开示说:“比丘们,这个邪命外道不是现在才给那户人家制造吉祥的障碍,过去他也曾这样做。”他引述这段法谈后,将前后故事衔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邪命外道就是现在的邪命外道,那些家族也就是现在的这些家族,而那位说完偈颂、立于一旁的智者,正是我。”

星宿本生注疏 第九

[50] 第十 愚者本生注疏

世尊住在祇园时,为阐明“世间利益行”而开示了“愚人……”这一教说。此故事将在第十二集《大黑本生》中详细显现。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城治理国家时,菩萨投生于他的第一王后腹中。菩萨从母胎出生后,在命名日被取名为“梵授王子”。他年满十六岁时,前往塔迦尸喇学习技艺,通达三部吠陀,并圆满成就十八种学问。其后,父王授予他副王的地位。那时,波罗奈的居民热衷于崇奉天神,向天神致敬,宰杀了大量的山羊、羊、鸡、猪等,并用各色花香与血肉进行祭祀。菩萨心想:“如今这些众生都崇奉天神,大量杀生,绝大多数都安住于非法之中。我若在父王去世后继承王位,将不让任何人受害,而要用善巧方便,令他们无从杀生。”一天,他乘车出城,看见一棵大榕树下聚集了很多人,正请求居住在那棵树上的天神赐予儿女、财富等各自所欲求之物。菩萨看见后,便下车走到那棵榕树跟前,用香、花供养,以水灌沐,右绕树木,装成信奉天神的样子,向天神礼敬,然后上车回城。从此以后,他便时常以这种方式,装扮成天神的信奉者前去供祭。

后来,父王去世,他登上王位,远离四种邪途,不违十种王法,以正法治理国家。他心想:“我的愿望已经达成,已稳稳立足于王位。我从前曾谋划过一件要事,现在该让它实现了。”于是他把大臣、婆罗门、居士等人召集起来,对他们说:“诸位,你们可知我是凭借什么因缘得到王位的吗?”“不知道,大王。”“你们可曾见过我用香等供养某棵榕树,合掌向天神致敬?”“见过,大王。”“那时我曾如此祈愿:如果我能得到王位,就将为你举行祭祀。依靠那位天神的威力,我才得到了这个王位。现在我要还愿祭祀,你们不要拖延,速速准备祭品。”“大王,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各位!我向天神祈愿时曾这样说:在我的国土内,凡是秉持杀生等五种恶行、行于十不善业道的无德之人,我要杀掉他们,用他们的肠、腹、肉、血等来做祭祀。所以你们要如此击鼓宣告:‘我们的大王在做副王时就曾许愿:如果将来得到王位,对于我国内那些无德之人,要全部杀掉用以祭祀。现在大王想要捕杀一千个继续造作五种恶行、行于十不善业道的恶人,取出他们的心脏、肉等来祭天神。城中的居民们都应当知悉此事。’”

5050.

我曾以千数愚者,祈求祭祀;

如今,我将祭祀众多非法之人。

其中,‘以千数的愚者’:所谓愚者,是指那些不知‘此事可做、此事不可做’之人,或因依止十不善业道而住于邪恶之慧,故称愚者。此处指计取的一千位这般无慧、愚痴的补特伽罗。‘我祈求的祭祀’:是我前往天神处祈愿说‘我将如是祭祀’的那个祭祀。‘现在我将祭祀’:由于依靠此祈请而获得王位,因此现在我就要举行祭祀。为何如此?因为如今有许多行非法之人,我马上便要抓他们来作活祭。

大臣们听了菩萨的话,答道:‘善哉,大王!’便在这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城击鼓传令。听到鼓令之后,竟无一人坚持任何恶行。乃至菩萨治理国政期间,不曾见有任何人于五种恶行或十不善业道中再造作哪怕一种恶业。菩萨如此不令任何众生受苦,让全国居民持守戒律,自身也行持布施等诸善。命终之际,带领随众往生,充满了天城。

世尊亦说:‘诸比丘,如来不仅现在利益世间,过去亦曾如此利益。’作此说法后,他便将前后连接,归结本生道:‘当时的随众便成为佛陀的随众,而波罗奈王即是我。’

愚者本生注释第十。

第五饶益愿品。

摄颂曰:

食残、帝沙、鸽、竹筒、蚊、赤牝牛、园污、酒污、韦达婆、星宿、愚者,这样一共为十。

赤牝牛、园污、酒污、韦达婆。

星宿、愚者——如是有十。

初五十篇。

第6 希望品

[51] 第1 《大希罗瓦本生经》注释

「人应希求……」此篇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放弃精进的比丘而宣说的。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真的放弃精进了吗?」他回答:「是的,尊者。」于是世尊说:「比丘,你为何在这导向解脱的教法中出家后,却放弃精进呢?过去的智者,即使失去王位,也依靠自己的精进,重振了已失的荣光。」说完后,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于国王正妃的胎中。在命名日,人们为他取名「尸罗瓦王子」。他年仅十六岁便精通了一切技艺,后来在父王去世后登上王位,成为名为「大尸罗瓦王」的法王、如法王。他在都城的四座城门旁建造了四座布施堂,在城中建造一座,在宫门旁建造一座,一共常设六座布施堂,向穷苦人和旅人施舍财物;他守护戒律,举行布萨羯磨,具足安忍、慈爱与悲悯,如同令坐在膝上的爱子欢喜一般,令一切众生欢喜,以法治理王国。他的一位大臣在后宫行恶,后来事情败露。大臣们禀告了国王。国王查明此事,亲自证实后,召来那位大臣说:『愚人,你做了不应做的事,你不配住在我的国土上。你带着自己的财物与妻子儿女,去别处吧。』便将他驱逐出境。那人离开后,越过迦尸国,进入憍萨罗国境,去侍奉憍萨罗王,逐渐成为国王的亲信、可信之人。

有一天,他对憍萨罗王说:『大王,听说波罗奈王国犹如无蝇的蜜层一般美好,国王极其仁柔。只需很少的兵力和车乘,就能夺取波罗奈王国。』国王听了他的话,心想:『波罗奈王国是个大国,而此人却说“只需很少的兵力和车乘就能夺取波罗奈王国”,他莫非是个被收买的盗贼?』便说:『我想你是个被收买的盗贼吧。』他说:『大王,我不是被收买的盗贼,我所说的是实话。如果您不相信,请派人去袭击边境村庄。那些被派去的人被抓住后带到您面前时,波罗奈王会给他们财物然后释放他们。』国王心想:『此人说得如此大胆,我先试探一下。』便派自己的人去袭击边境村庄。他们前去并袭击了村庄,人们捉住那些盗贼,带去见波罗奈王。国王看到他们后问道:『诸位,你们为何袭击村庄?』他们回答:『因为我们活不下去了,陛下。』国王说:『那你们为何不来见我?从今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便给予他们财物后释放了他们。他们回去后,将此事报告了憍萨罗王。尽管如此,憍萨罗王仍不敢前往,又派人去袭击中部地区。对那些盗贼,波罗奈王也同样给予财物后释放了。尽管如此,憍萨罗王仍不前往,又派人在大路上劫掠。

那时,波罗奈国王拥有一千名不可摧坏、勇健无比的勇士,他们即使面对醉象冲来也不会退转,即使霹雳落在头上也不会恐惧。若尸罗瓦大王有意,他们完全有能力夺取整个赡部洲的王位。他们听说憍萨罗王前来,便来见国王,说:‘陛下,听说憍萨罗王前来夺取波罗奈王国,请让我们前去,趁他尚未踏入我国边境,就将他击败捉获。’国王制止说:‘诸位,不要为我而令他人受苦;他想要王国,就让他得去吧,你们不要去。’憍萨罗王越过国界,进入中部地区。大臣们又来见国王,同样地请求,国王仍如前制止。憍萨罗王停驻在外城外,派人向尸罗瓦大王传话:‘要么交出王国,要么开战。’国王听后回复:‘我不与之交战,让他取王国吧。’大臣们又来见国王,说:‘陛下,我们不让憍萨罗王进城,就在外城外将他击败捉获。’国王仍如前制止,令人打开城门,与一千名大臣一同坐在大殿高台的结跏趺座中央。

憍萨罗王率领大军进入波罗奈城。他未见到一个敌人,便前往王宫大门。在宫门敞开的宫殿中,他由众大臣簇拥,登上装饰齐备的大殿高台,将毫无过失、与一千大臣同坐的尸罗瓦大王连同大臣们一并捉住,下令说:‘去,将这个国王和大臣们反绑双手,紧紧捆缚,带到尸林,挖齐颈深的坑,填土埋到他们连一只手也举不起来;就这样埋掉。夜里豺狼来了,自会处置他们。’差役听了盗王的命令,便将国王和大臣们反绑双手,紧紧捆缚,押了出去。那一刻,尸罗瓦大王对盗王连一丝愤恨都未生起;那些大臣之中,如此被捆绑带走,也没有任何一人违背国王的话——据说他的随从受训极为有素。接着,国王的差役将尸罗瓦大王连同大臣们带到尸林,挖了齐颈深的坑,将尸罗瓦大王置于中间,其余大臣排在两侧,让所有人下到坑里,填入泥土并用力踩实,然后离去。那时,尸罗瓦大王教导大臣们说:‘诸位,不要对盗王生起愤怒,只应修习慈心。’

后半夜时,豺狼们想来吃人肉,便跑了来。国王和大臣们见到后,不约而同地齐声大喊,豺狼吓得纷纷逃走。它们转身回头张望,不见有人追来,便又返回。众人又同样发出喊声。如此反复三次,豺狼逃跑后又回头张望,发现确实没有一个人追来,便心想:‘这些人应是注定要死的了。’于是变得大胆起来,即使众人再喊,它们也不再逃走。豺首领靠近国王,其余豺靠近大臣。善用方便的国王知道那只豺已到身边,为了给它咬的机会,便抬起脖子;趁它咬住脖子时,用下颌将它紧紧卡住,如同卡入机关一般牢牢钳住。国王具足象力,用下颌将豺的脖子死死卡住,那只豺无法挣脱,为死怖所逼,发出大声的嘶叫。其余豺听到它那惊恐的叫声,心想:‘那人一定把它牢牢抓住了。’于是不敢靠近大臣们,全都因为怕死而逃走了。由于被国王用下颌紧紧卡住的豺拼命挣扎,泥土变得松动。那只豺迫于死怖,用四只爪子在国王身体上方扒开泥土。国王察觉泥土松动,便放开豺。他具有象力,浑身是劲,左右晃动后举起双手,撑住坑口边缘,如风驱乌云一般,从坑中跃出,站到了地面上。

那时,人们将一具死尸丢弃在荒坟间,恰巧扔在了两个夜叉领地交界之处。那两个夜叉无法自行分判那具死尸,便心想:‘我们无法分这具死尸。这位具戒王是持法之人,他会替我们分好,我们到他那去吧。’于是,他们便抓住死尸的脚,一路拖到国王面前,说道:‘陛下,请为我们分判这具死尸吧。’国王说:‘二位夜叉,我本可为你们分判,但此刻我身体不洁净,容我先沐浴。’夜叉们便以神通力,取来盗贼王储存的香汤,为国王沐浴。国王沐浴完毕站立之时,他们又取来了盗贼王叠放齐整的衣物,为他穿上。国王穿好衣服站定后,他们又取来了装有四种姓所用香粉的香匣。国王涂香之后,他们又取来了安放在金匣内、配有宝石扇柄的种种鲜花。国王佩戴好鲜花后,他们问道:‘我们还该做什么呢?’国王做出腹饥之态,他们便又去取来了盗贼王事先备办的各种上好佳肴。沐浴涂香、盛装严饰的国王,享用了种种上等美食。随后,夜叉又以金瓶金杯,一并取来了盗贼王存储的饮用香水。国王饮水漱口、净手之后,方才站定,他们又取来了盗贼王备办的五香熏制槟榔。国王嚼过槟榔后,他们又问:‘我们还能做些什么?’‘请你们去把盗……’

那时,盗贼王正于装饰辉煌的华丽寝宫之内,躺在华贵的大床上熟睡。国王以剑身拍击了那个放逸沉睡之盗贼王的腹部。盗贼王受惊而醒,借着灯光认出具戒大王,连忙从床上起身,提起正念,站定后对国王说:‘大王,于此深夜时分,内宫戒备森严、门户紧闭、卫兵严密之地,您是如何身佩利剑、盛装严饰,来到我这床前的呢?’国王便将自己前来的缘由,从头至尾详细述说了一遍。盗贼王听罢,内心大为震动,说道:‘大王,我虽身为人类,却不知您的功德;反倒是那些食人血肉、粗猛残忍的夜叉,知晓了您的殊胜功德。人主啊,从今往后,我绝不敢再对如此戒德具足的您生起歹心。’他取剑发了重誓,请求国王宽恕后,请国王卧于大床,自己则卧在一旁的小床上。夜尽天明,太阳升起后,他命人击鼓召集全体军队及大臣、婆罗门、居士等众,在众人面前,犹如在虚空之中升起一轮满月般,大力称扬具戒王的功德,并当众再次请求国王宽恕,将王权交还与他,说道:‘大王,从今往后,凡是您国中发生的盗贼之患,皆由我一人承担,守护之责也由我担当,请您安治王国吧。’随后,他便处罚了那个进谗……

具戒王亦是穿戴整齐、盛装打扮后,坐于白伞之下、支足如獐腿的金床上,观察着自己的这番成就,而作是念:‘这些的成就,以及一千位大臣得以活命,若我当时未曾精进,一切便无从成就。正是依凭精进之力,我才重获这已失的荣光,并令一千位大臣得以从死亡边缘挽回性命。由此可见,切莫令期望断灭,定当践行精进。因精进之人,其所获果报的确会如此圆满成就。’如此思惟后,他心生感叹,说出了以下的偈颂:

51第五十一。

「人实应怀抱期望,智者不应厌倦;

我亲见自己,正如所愿,已然实现。」

这里,「确实应怀期望」:指“我如此发起精进,必将从此苦中解脱”,应凭自己的精进力而生起期望。「智者不应厌倦」:智者即善巧方便者,在合宜之处行精进时,不应生起“我将得不到此精进的果报”这样的厌倦,意思是不断绝期望。在「我今见我自己」一句中,「vo」仅是语气词,意为:今天我看见了我自己。「如愿以偿」:我先前被埋在坑中,从那种苦中解脱之后,又期望自己重获王位之成就,如今我看见自己已获得此成就。正如我先前所期望的,我自己也就如此实现了。菩萨正是这样生起感叹而诵出此偈:“啊!持戒者的精进果报,确实会这样成就!”之后,菩萨尽其一生广行众善,随业而逝。

导师引用此法教后,便开显诸谛。在诸谛开示结束时,那位曾放弃精进的比丘便安住于阿拉汉果。导师连接故事的前因后果,将本生对应如下:“那时的恶大臣,即是提婆达多;那一千位大臣,是佛陀的随从弟子;而那位持戒的大国王,正是我。”

《大持戒本生经注疏》(Mahāsīlavajātakavaṇṇanā),第一。

[52] 第二、《小阇那迦本生经注疏》。

“人应当努力”这段话,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就那位舍弃精进的比丘所作的开示。其中应说的内容,在《大阇那迦本生经》中都将显现。而阇那迦国王坐在白伞之下,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52五十二。

「人确实应当努力(Vāyametheva puriso),身为智者,不应厌倦(na nibbindeyya paṇḍito);

如今我亲眼看见自己,已从水中被拔至陆地之上。

在此处,“应精勤”的意思是:你们应当精勤努力。“从水中被拔至陆地”是指:我看见自己已从水中被救起,安稳地立足于陆地之上。在此本生故事中也是如此:那位曾放弃精进的比丘,证得了阿拉汉果;而那时的阇那迦国王,正是正自觉者。

《小阇那迦本生经注疏》,第二。

[53] 3. 《满瓶本生》注释

“那些瓶依然满着”——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就毒酒之事所说的。一时,在舍卫城,一群耽溺于酒的人聚在一起商议:“我们的酒钱已尽,到哪里再能弄到呢?”这时,一个极粗鲁的酒徒说:“不必忧虑,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给孤独长者手指上戴着宝珠印戒,身着光洁的细布衣去侍奉国王。我们可在酒碗里放入迷药,摆下酒局,坐等他来。待他到时,招呼道:‘大商主,请往这边来。’骗他喝下那酒,等他昏迷后,取下他的宝珠印戒与细布衣,充作酒钱。”他们都说:“好!”便照此安排。待商主到来时,他们迎上前说道:“主人,请先到这边来,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酒,稍饮一点再走吧。”入流圣弟子岂会饮酒?他虽无意饮酒,但心想:“我要识破这些酒徒。”于是来到他们设酒之处,观察他们的举动,明白“这酒被他们以某种方式下了药”。他心想:“从今以后,我要将他们从这里赶走。”便说:“喂,你们这些恶酒徒!你们在酒碗里下了药,摆好酒局坐等,打算诓骗他人来喝,迷倒后劫夺,却只在这里空口赞美这酒,连一口都不肯喝。”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治国时,菩萨为波罗奈大商主。那时,这些酒徒也如此商议,调制了酒,待波罗奈大商主行近时迎上前去,说了同样的话。商主虽无意饮酒,但为识破他们,便走上前去,观察他们的举动,明白:“他们想作此勾当,我要把他们从这里赶走。”他便说:“诸位,酒徒饮酒后再去王宫,并不合适。等我见过国王回来,便知分晓。你们且坐在这里等着。”他侍奉国王后便返回。酒徒们说:“主人啊,请往这边。”他来到那里,看见那些被下药的酒碗,便说:“诸位酒徒,你们的这种做法,我不欢喜。你们的酒碗还照旧满着,你们只是一味赞美这酒,自己却不喝。如果这酒真是好酒,你们自己也会喝。可见这些碗里必定有毒。”如此打破了他们的妄想,说出了这首偈:

53五十三。

这些碗依旧满满当当,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

由这迹象我便知道:‘这绝不是好酒。’

在此,“依然”是指:如同我离开时所看见的,现在这些酒碗也依旧满着。“所说的却是另一番话”是指:你们现在这些赞美酒的话,是另一回事,是不真实、不符合事实的。若这酒果真醇美,你们自己也会喝,碗里的酒就该只剩一半。可是你们当中无一人饮过此酒。“由这迹象我便知道”是指:因此,我凭这个原因便能了知。“这绝不是好酒”是指:“这绝不是好酒,这些碗里必定下了毒药。”他如此斥责酒徒之后,为了不令他们再犯,便训诫一番,然后才放他们离去。他有生之年广行布施等种种善业,最终随其业力而往生。

世尊开示此法义后,将本生故事总结说:“那时的酒徒即是如今的酒徒,而波罗奈大商主正是我。”

满瓶本生注疏 第三卷。

[54] 4. 什么果树本生注疏

「此树不难攀爬」这一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精通果实的近事男所宣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居士,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在自己园林中入座,供养了粥与硬食后,吩咐园丁说:“你陪同比丘们在园中游览,请供养圣者们芒果等种种果实。”园丁应诺后,便带领比丘僧团在园林中游览。他只需抬头看一眼树,便能察知:“这果实是生的,这果实未熟透,这果实已熟透”,所言无不应验。比丘们回去后告诉世尊:“尊者,这位园丁精通果实,站在地上抬头看树,便知道‘这果实是生的,这果实未熟透,这果实已熟透’,他所说的话,果然无不应验。”世尊说:“比丘们,不仅此园丁精通果实,过去的智者们也同样精通果实。”如是说已,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往昔,波罗奈城梵授王在位时,菩萨生于商队主之家,成年后,率五百辆车从事商旅。一次,来到一片大路丛林,他在丛林入口停下,召集众人说道:“此丛林中有毒树,其叶有毒,花有毒,果有毒,蜜亦有毒。凡先前未曾食用过的叶、花、果或嫩芽,未经询问我,切勿进食。”众人应诺后,便进入丛林。在丛林入口附近的村门口,有一棵名为“什么果树”的树,其干、枝、叶、花、果,一切皆酷似芒果树。不仅颜色与形状相同,就连未熟与已熟果实的香气和滋味也如同芒果;然而一旦食用,便如剧毒一般,当下丧命。有些走在前面而轻率的人,以为“这是芒果树”,便吃了果实;另一些人则说:“待问过商队主后再吃”,便手持果实等候着。商队主到时,他们问:“尊者,此芒果可否食用?”菩萨知道这不是芒果树,便制止道:“此树名为‘什么果树’,并非芒果树,不可食用。”又令已食者催吐,并给予四种甜药饮用,使其恢复健康。

从前,有人在此树下扎营,误以为是芒果而食此毒果,便送断了性命。次日,村民出村,看见死人,便拖拽其脚,弃于隐蔽之处,连同车辆一并取走死者全部财物。翌日破晓,那些人大喊着“我的牛、我的车、我的货物”匆匆赶到那棵树下,却见这些人安然无恙,便问:“你们如何知道这棵树并非芒果树?”他们回答:“我们不知,是我们的商队主长老知晓的。”众人便问菩萨:“智者,您由何法而知此树并非芒果树?”菩萨说:“我依两种因由便知。”随后说出此偈颂:

54五十四。

此树不难攀爬,也离村落不远;

我依据特征便知,这不是果实甘美的树。

在此,“此树不难攀爬”:这棵毒树不难攀爬,他这样说,就像架好的梯子一样,可以轻松攀上。“也非远离村落”:他表明,它并非地处偏远,就位于村口。“依据特征而知道”:我依据这两种特征而知此树。何以故?“这不是果实甜美的树”。因为,倘若这真是果实甘甜的芒果树,如此容易攀爬,又离村落不远,树上就不会剩下任何果实,常会有求果人围绕。如此,我以自己的智慧决断后,便知这是一棵毒树。他向大家说法后,便平安离去。

世尊也以此因缘开示此法:“诸比丘,往昔的智者们也曾如此通达果报。”在连接前后文义后,将本生归结为:“那时的随众即是佛陀的随众,而商队主正是我。”

什么果树本生注 第四。

[55] 5. 五兵器本生注

“他以不退转的心”这句,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懈怠不精进的比丘而说的。世尊唤来那位比丘,问道:“比丘,听说你懈怠不精进,是真的吗?”比丘答:“是的,世尊。”世尊便说:“比丘,往昔的智者们,于应精进之处奋发精进,因而获得了王位的成就。”随后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往昔,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于该国王的第一王后胎中。到了命名之日,国王以一切欲乐满足八百位婆罗门后,便询问王子的相好。精通相术的婆罗门见王子相好圆满,便预言道:“大王,这位王子福德具足,在您逝去后将继承王位。他将以五兵器的技艺著称于世,成为赡部洲洲最杰出的人。”国王听了婆罗门的话,为王子取名时,便起了“五兵器王子”这个名字。后来,王子长大成人,年满十六岁时,国王召他前来,说:“孩子,你去学习技艺吧。”“父王,我该去谁那里学习呢?”“孩子,你去犍陀罗国的塔迦尸喇城,在那位闻名四方的老师座下学习吧。另外,把这份谢师金带给他。”国王便给他一千金币,送他启程。他到那里学成技艺后,接受了老师所传授的五种兵器,礼拜老师后,离开塔迦尸喇城,装备好五种兵器,踏上了通往波罗奈的道路。

他行至途中,来到一座由名为“尸赖锁毛夜叉”的非人占据的森林。在森林入口处,人们看见他,便劝阻道:“年轻人,不要进入这座森林。这里有个叫尸赖锁毛的夜叉,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会被他杀死。”菩萨衡量自身后,犹如一头无所畏惧的狮子,径直走进了森林。当他来到森林中央时,那夜叉变得有棕榈树般高,头大如尖顶屋,眼大如钵,两枚獠牙如同未开的芭蕉花蕾,白脸、斑纹腹、蓝手蓝脚,在菩萨面前现出身形,说道:“你去哪里?站住!你是我的食物!”菩萨呵斥道:“夜叉,我是衡量过自身才进入这里的,你倒应谨慎靠近我。我用剧毒浸过的箭射中你,便能让你当场倒下!”说罢,他搭上一支沾满河毒般剧毒的箭射了出去,箭却只粘在夜叉的毛发上。于是他又射出一支,又射出一支,这样一连射了五十支箭,全都粘在了夜叉的毛发上。夜叉把那些箭全抖落在自己脚边,然后朝菩萨逼近。

菩萨再次呵斥他,拔出剑来砍去,这把长三十三指的剑也同样只粘在毛发上。接着用短矛刺去,短矛也粘在毛发上。见短矛粘住,又用锤子打去,锤子也粘在毛发上。见锤子粘住,又用长矛刺去,长矛也粘在毛发上。见长矛粘住,菩萨高声喊道:“喂,夜叉!你该听说过我‘五兵器王子’的名号吧!我进入你所占据的森林,并非倚仗弓箭之类的武器,而是倚仗自身才进来的。今天,我要把你打得粉碎!”说完,他依凭自身,用右手击打夜叉,手便粘在了毛发上;用左手击打,也粘住了;用右脚踢,也粘住了;用左脚踢,也粘住了;心想:“我用头把你撞成粉末!”便用头撞去,头也粘在了毛发上。就这样,五处受击、五处都被粘住而悬吊着的菩萨,心中却毫无恐惧,毫不怯弱。

夜叉心想:“这是人中的狮子、人中的良骏,绝非寻常之人。被我这样的夜叉抓住,竟无一丝恐惧。我在这条路上杀过许多人,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他为何不惧怕呢?”夜叉不敢吞食他,便问道:“年轻人,你为何不畏惧死亡?”菩萨回答:“夜叉,我何必害怕?任何一生中,一次死亡都是必然的。况且,我腹中有一件金刚武器。你若吃我,那武器必不能消化,它将把你的内脏割成碎片,断送你的性命。如此,我们两皆毁灭,因此我不怕。”据说这是菩萨指自己内在的智慧武器。夜叉听后心想:“这青年所言不虚。这人中狮子的身体,哪怕只是绿豆大的一小块肉,我的肚子也消化不了。我还是放了他吧。”被死亡恐惧所迫的夜叉于是放了菩萨,说道:“年轻人,你是人中狮子,我不吃你的肉了。今天你就像从罗睺口中挣脱的月亮一样,从我手中脱身。请回去吧,回去让亲友们欢欣喜悦。”

于是菩萨对他说:“夜叉,我先走了。然而,你往昔造作不善业,转生为残忍暴戾、血手食人血肉的夜叉。倘若你仍在此地继续作不善业,便会从黑暗走向更深的黑暗。但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你便不能再造不善业了。所谓杀生这一业行,会令人投生于地狱、畜生道、鬼道、阿修罗身中;即便投生为人,也会导致短命。”就这样,他宣说了五种破戒恶行的过患,以及五种持戒的功德利益;他以种种方法呵责夜叉,为他说法,将他调伏,使他成为不伤害众生者,令他安住于五戒之中,又让这位夜叉成为那片森林的受供神祇,以不放逸教导他。之后,菩萨走出森林,在森林出口处将路径告知人们,然后装备了五种武器,前往波罗奈。见到父母后,后来继承了王位,以法治理王国,行持布施等种种福德善业,最后依随所作业而逝去。

导师引述这段说法,成等正觉后,诵出此偈:

5555.

若有人心不退转、意不退转,

为证得安稳而修习善法,

便能渐次证得一切结的灭尽。

其中,总摄要义是:若有人以不退转、不萎缩的心,本性即心意不退转、志向不退转,以无过失的意义修习、增长那三十七菩提分法所摄的善法,以广大心致力于观,为证得从四轭中解脱的安稳涅槃。他将“无常、苦、无我”这三相应用于一切行,从最初的观照开始,修习已生起的菩提分法;如此渐次断尽一切结缚,无有剩余。当那断尽一切结的作用在第四道终了时生起,他便证得名为“断尽一切结”的阿拉汉果。

导师以阿拉汉果为说法之顶峰,于顶峰开示了四圣谛。四圣谛讲说完毕时,那位比丘证得阿拉汉果。导师将事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夜叉即是央掘魔罗,而五武器童子即是我。”

《五武器本生》释义第五。

[56] 6. 金块本生释义

“以踊跃之心”这一句,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比丘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一位善男子,听闻导师说法后,于宝教中全心皈依,出家为僧。当时,他的戒师与依止师对他说:“贤友,戒有一类、二类、三类、四类、五类、六类、七类、八类、九类、十类乃至多种类别。这是小戒,这是中戒,这是大戒。这是巴帝摩卡律仪戒,这是根律仪戒,这是活命遍净戒,这是资具依止戒。”他听后心想:“戒条如此之多,我恐怕无法一一受持奉行。既然无法圆满戒行,出家又有何用?不如还俗作在家人,修些布施等福德,抚养妻儿。”如此思惟之后,他便说道:“尊者,我无法持守这些戒。对于无力持守的人而言,出家有何意义?我要还俗,请你们收回我的钵和衣。”

于是,他们对他说:“贤友,既然如此,你先去礼拜十力尊再走吧。”便带他一同来到导师所在的法堂。导师一见他们便问:“诸比丘,你们为何带着这位心不乐住的比丘前来?”“世尊,这位比丘说‘我无法守护戒行’,交还了钵和衣,我们便将他带来了。”“诸比丘,你们为何对这位比丘说如此多的戒?他能受持多少,便受持多少。从今以后,你们什么也不必对他说,此事由我来处理。来吧,比丘,你何须受持那么多戒?你能只守好三条戒吗?”“我能,世尊。”“那么,从今以后,你应当守护好身门、语门、意门这三门:不以身造恶,不以语造恶,不以意造恶。去吧,不必还俗,你就只持守这三条戒。”此时,这位比丘满心欢喜地说:“善哉,世尊,我愿持守这三条戒。”他顶礼导师后,便与戒师、依止师一同离去。当他圆满这三条戒时,了知到:“戒师与依止师先前对我阐释的戒律,其实也不过如此。只是他们自己尚未觉悟,故不能使我明白;而正自觉的佛陀,由于自身极善觉悟,是无上的法王,能将如此分量的戒,归纳为仅三门令我受持。世尊确实成了我的皈依处。”于是他增修观智,不过数日,便安住于阿罗汉果。

比丘们得知此事后,聚在法堂,坐着称叹佛陀的功德:“贤友,那位比丘因为觉得‘戒太多,持守不了’而打算还俗,导师却把所有的戒归纳成三部分让他持守,令他证得阿罗汉果。啊,诸佛之力,真是奇妙!”正在谈论时,导师来到,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话题?”得知情况后,他说:“诸比丘,极重的负担,若分成一份份来承担,也会变得轻省。过去的智者,在得到大金块时,因无法举起,便分成几份,举起来带走。”说完,他开示了过去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是某个村庄的农夫。一天,他在一处荒废的村庄地里耕地。从前,那个村庄里有一位极具财富的长者,埋藏了一块粗细如大腿、长四肘的金块,后来去世了。那块金块勾住了菩萨的犁,使之停住。他以为是树根之类,拨开泥土看见后,便用泥土覆盖起来,耕作了一整天。傍晚,他把轭、犁等农具放在一边,心想:“我去把那金块拿了就走。”却无法把它举起来。因为举不动,他就坐下,心里盘算:“这么多将用于维持生计,这么多存置起来,这么多用于经营家业,这么多用于布施等修福。”便把金块分成了四份。就在这样分析划分时,金块好像变轻了。于是他举起金块带回家,分成四份,用来布施等广作福业,随业而去世。

世尊如此开示这段法教之后,以正自觉者之尊,说出此偈颂:

56五十六

若有人以踊跃之心,心意踊跃,

他修习善法,为证得瑜伽安稳。

渐次到达一切结的灭尽。

此处,“踊跃”是指无有盖障。“踊跃意”即由于这种无盖障,心意踊跃,其义为:犹如黄金被擦亮后闪耀光辉,心也如是光耀明净。

世尊便以阿罗汉果作为顶峰结束开示,衔接因缘之后,将本生故事归结为:“那时得到金块的人,正是我。”

金块本生释第六

第七 猴王本生注释

“谁有这四法”这段开示,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图谋杀害他而宣说的。当时,世尊听说“提婆达多正在谋害我”,便说:“诸比丘,提婆达多并非现在才图谋害我,过去他也曾如此图谋,然而丝毫也未能得逞。”说完,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为猿猴,随着年岁增长,长成小马驹般大小,体力强壮,独自栖居在河岸边。那条河的正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遍布芒果、波罗蜜等各种果树。菩萨具足大象般的力量与强健的体力,从河的此岸一跃而起,先落在河中央靠近小岛的一块岩石上,再从岩石跃至小岛。他在岛上享用种种果子,傍晚以同样的方式返回住处,第二天又如此往复。他就依循这样的规律在那里生活。

那时,有一条鳄鱼与他的妻子一同住在那条河里。鳄鱼的妻子看见菩萨反覆往来,便对菩萨的心脏肉心生渴求,于是对鳄鱼说:“夫君,我对这位猴王的心脏肉生起了渴望。”鳄鱼说:“好,贤妻,你会得到的。”然后他说:“今天傍晚,等他从岛上回来时,我就要抓住他。”于是便前去趴在那块岩石上。

菩萨游历了一天,于傍晚时分站在岛上,观察那块岩石,心想:“这块岩石现在看起来比以往更高,这是什么缘故呢?”据说,他对水量和岩石的高度都了如指掌。因此他心想:“今天这条河的水位既没有下降,也没有上涨,但这块岩石却显得更高了,莫非是有条鳄鱼为了抓我而趴在那里?”又想:“让我来试探一下。”于是他便站在原处,假装对岩石说话,喊道:“岩石君!”没有获得回应,他便这样一直喊到第三次。岩石又怎会回答呢?猴王再次说:“岩石君,今天你怎么不答覆我呢?”鳄鱼心想:“看来在别的日子里,这块岩石必定都会答覆猴王,那我现在就给他一个答覆吧。”于是便出声说:“什么事,猴王?”“你是谁?”“我是鳄鱼。”“你趴在这里做什么?”“想要你的心脏肉。”菩萨心想:“我没有其他的退路了,今天我一定要善巧应付这条鳄鱼。”于是便这样对他说:“鳄鱼朋友,我甘愿把自己送给你,你张开嘴,等我靠近你的时候就把我抓住吧。”要知道,鳄鱼一张嘴,眼睛就会闭上。鳄鱼没有察觉到这个情况,就把嘴张开了,于是他的眼睛自然合上。他就这样张着嘴、闭着眼,趴在那里。

鳄鱼看到这稀罕事后,心想:“这位猴王做了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举动。”于是说:“猴王,在这个世间,具足四法者能降伏怨敌。我想,这四法你全都具足。”然后说出了以下的偈颂:

57五十七。

猴王,如同你所具足的这四法:谛、法、精进与舍离,具足者能超越敌人。

其中,“yassa”指无论哪一位补特伽罗。“ete”指接下来所说的这四种法,亦即四种功德。“谛”即真实语:你说了“我要到你那里去”之后,未说虚妄之语而真实地来了,这便是你的真实语。“法”指审察慧,即对于“这样做时,便会有那样的结果”的洞察,你具足此审察慧。“精进”指不间断的精勤,你亦具足。“舍离”指舍弃自身,你将自身舍弃而来至我这里。而我未能捉住你,是我的过失。“diṭṭhaṃ”指敌人。“他超越”的意思是:如同你今日超越了我,任何补特伽罗若能像你一样具足此四法,便能同样地超越、征服其敌人。鳄鱼如此称赞菩萨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世尊也说:“诸比丘,提婆达多并非现在才企图杀害我,过去也曾如此企图。”他引出这段法谈,贯穿前后,归结本生:“那时,鳄鱼是提婆达多,其妻是旃遮摩纳毗,猴王即是我。”

猴王本生注第七

猴王本生注释第七。

[58] 8. 三法本生注

“具足这三法”这一教示,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企图谋害他之事而开示的。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期,提婆达多投生于猴胎,在喜马拉雅山区统领猴群。出于恐惧——担心那些因他而生的幼猴长大后夺取统领权,他便用牙齿咬掉它们的睾丸。那时,菩萨也因同一只母猴,投生于另一只母猴的胎中。那只母猴知道怀孕后,为了保护自己的胎儿,便去了另一座山麓。她足月后生下了菩萨。菩萨渐渐长大,到了懂事的年纪,变得强壮有力。一天,他问母亲:“妈妈,我的父亲在哪里?”母亲说:“孩子,他在某座山麓统领猴群。”菩萨说:“妈妈,带我去他那里吧。”母亲说:“孩子,你不能去找父亲。因为你的父亲害怕那些由他而生的幼猴夺取猴群,用牙齿咬掉了它们的睾丸。”菩萨说:“妈妈,带我去吧,我自有办法。”于是母猴带着儿子前去见公猴。

那只公猴一见到自己的儿子,心想:“这家伙长大了不会让我继续统领猴群,必须现在就杀掉他。”接着盘算:“假装拥抱他,实则用力勒死他。”于是说道:“来,孩子,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说着便装作拥抱菩萨,用力勒紧。但菩萨力大如象,身强体壮,他反向挤压回去,几乎将父亲的骨头压碎。这时公猴心想:“这家伙长大后必定杀我,我该用什么办法先下手为强?”他想到:“附近有个湖泊被罗刹守护着,就让罗刹在那里吃掉他。”于是对菩萨说:“孩子啊,我老了,将猴群托付给你,今天就让你做猴王。在某处有个湖泊,那里盛开着两丛白莲、三丛青莲和五丛红莲。去采些花来吧。”菩萨应道:“好的,父亲,我去采。”他来到湖边,并不贸然下水,而是仔细观察四周的脚印,只见有进去的印迹,却不见出来的。他断定:“这个湖泊必定有罗刹守护。父亲自己杀不了我,是想让罗刹吃掉我。我既不下水,又能采到花。”于是他跑到远离水边的地方,助跑加速,一跃而起,在无水之地站着采了两朵花,随即落在对岸。返回时,也以同样的方法采了两朵花。

当菩萨心想“我无法再往上跳了”,便将那些花收拢在一处堆成花堆。这时,那罗刹心想:“我这么久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具足智慧、如此奇特的人。他随意采了花,却从未踏入我的管辖范围。”于是罗刹将水面分开,从水中出来,走到菩萨跟前说道:“猴王啊,在这世间,谁具备三种素质,谁就能战胜敌人。我想,这三种素质你全都具备了。”他称扬菩萨,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58五十八

“猴王啊,就像你一样,凡是具备这三种素质的人:

善巧、无畏与智慧,能令他超越眼前一切敌。

其中,‘dakkhiya’指善巧,是与能摧破已生怖畏的了知智慧相应之最上精进。‘sūriya’指勇敢,即无畏的状态。‘paññā’指智慧,是以智慧为立足处的善巧智慧。

就这样,水罗刹以此偈颂赞叹菩萨后,问道:‘你拿这些花做什么?’菩萨说:‘父亲想让我做王,我因此来取花。’罗刹说:‘像您这般尊贵的人,不应亲自搬运花朵,让我来拿吧。’说罢便接过花,跟随在菩萨身后。此时,菩萨的父亲远远望见,心想:‘我派他去本是想让他成为罗刹的食物,如今他却让罗刹捧着花回来,这下我必死无疑了。’如此一想,心脏顿时裂为七瓣,当场毙命。其余群猴便聚集起来,拥立菩萨为王。

世尊作了此法开示后,将前后因缘联系起来,总结本生故事说:“那时的猴王是提婆达多,猴王之子即是我。”

三法本生注疏第八终

第九 击鼓手本生注疏

‘应吹,应吹’——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不听话的比丘而说的教诲。世尊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真的不听话,是吗?”比丘回答:“是的,世尊。”世尊便说:“比丘,你不只是现在不听话,过去也一样不听话。”接着便引出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波罗奈城梵授王在位时,菩萨生于鼓师之家,住于某个村落。他听说“波罗奈城将要举行星宿庆典”,心想:“我若在集会场上击鼓,定能挣得钱财。”于是携子同往,击鼓献艺,果然获利丰厚。他带着所得钱财返乡,途经一片盗贼横行的森林时,见儿子击鼓不止,便制止道:“孩子,不要这般不停地敲,应像王公出行时那般,间歇而击。”儿子虽遭父亲劝阻,却说:“我就是要用鼓声把盗贼全都吓跑!”说罢,依旧击个不停。群盗初闻鼓声,以为:“此乃王公鼓声。”便四下逃散。随后听见那鼓声过于急促密集,心想:“此非王公之鼓。”于是折返回来,小心查探,见仅有父子二人,便上前殴打,夺走了所有钱财。菩萨感叹道:“唉!我们辛苦挣来的钱财,竟因这般无休止地击鼓,毁于一旦。”说罢,诵出如下偈颂:

59五十九

当击则击,切莫过击,过度击奏实为不善;

因为靠吹奏,我们得了百钱;却因过度吹奏,把这一切全毁了。

这里,“应吹奏”的意思是:应当吹奏,不应当不吹奏;也就是应当击鼓,不应当不击鼓。“不应过度吹奏”是指不要越过分寸,不要毫无间断地一直演奏。是什么缘故呢?“因为过度吹奏是件坏事”,这无间断的击鼓演奏,如今对我们来说已成了坏事、恶事。“因为靠吹奏,我们得了百钱”,是指先前在城中靠击鼓演奏赚得了一百迦哈帕那钱;“却因过度吹奏,把这一切全毁了”,是指如今我的儿子不听我的劝告,在这森林里如此这般地过度吹奏,正由于这过度吹奏,把所得的一切全部毁掉了。

导师世尊开示了这段法语之后,将故事的前因后果连结起来,并对应这则本生故事说道:“那时的儿子就是现今这位不听话的比丘,而那位父亲正是我。”

鼓手本生注疏 第九

[60] 10. 螺吹本生注

“应吹,应吹”这句经文,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不听话的比丘而宣说的。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执政时,菩萨出生在吹螺号的家庭。当波罗奈城举行星宿节时,他带着父亲,以吹螺号表演赚得钱财。归途中,经过盗贼出没的森林,他劝阻父亲不要不停地吹螺号。父亲心想:“我要用螺号声把盗贼吓跑。”依然吹个不停。于是盗贼如前般出现,抢走了所有财物。菩萨也如前那样说了一首偈颂:

60六十。

“应吹,应吹,但不应过度吹,因为过度吹奏是恶事;

然而,父亲啊,经由吹奏得到的那些财富,您却以过度吹奏将它们吹散了。”

此处的“te tāto vidhamī dhama”意为:那些通过吹螺号而获得的财富,我父亲在反复吹奏中,将其破坏、毁灭,败尽一空。

世尊说完此法,将因缘连贯,总结本生经道:“那时的父亲即是如今这位不听话的比丘,而他的儿子即是我。”

螺吹本生注 第十

有求品 第六

其摄颂:

大戒本生、满钵本生与何果本生,

五武器本生、金块本生、猴王本生及三法本生,

及鼓音本生与螺吹本生。

七、女人品

[61] 1. 无味曼陀本生注

“诸女无味”: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说的。此事的缘由将在《乌敦跋罗树本生》中详细说明。世尊对那位比丘说:“比丘,女人是毫无滋味、不令人忆念、下劣、最差的。你为何因为这样下劣的女人而生厌离心呢?”说完后,便引出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波罗奈城梵授王在位时,菩萨出生于犍陀罗国的塔迦斯喇,投生在一个婆罗门家庭。成年后,他通达三吠陀及一切技艺,成为德高望重的四方导师。那时,波罗奈城有一婆罗门家庭,在儿子诞生那天取来火种,并使其保持不灭。等到这位婆罗门少年十六岁时,父母对他说:‘儿啊,你诞生那天,我们取了火种并善加保存。你若有志求生梵天,就带上这火种进入山林,侍奉火神,成为求生梵天的人。你若想过居家生活,就前往塔迦斯喇,到四方导师跟前学习技艺,再成家立业。’少年心想:‘我无法在山林中侍奉火种,还是过在家生活吧。’于是,他顶礼父母,带上一千金作为献给师长的资费,前往塔迦斯喇,学成技艺之后便返回了。

然而,他的父母对居家生活不感兴趣,一心想让他在山林中侍奉火神。于是他的母亲想通过揭示女人的过患,促使他前往山林。她思惟:‘那位老师博学聪敏,能为我儿子解说女人的过患。’便对他说:‘儿啊,你已经学成了技艺吗?’他回答:‘是的,母亲。’母亲问:‘那“无乐味咒”(asātamanto)你也学了吗?’他回答:‘没有学,母亲。’母亲说:‘儿啊,如果你连无乐味咒都没学,那算什么学成技艺?去,学会了再回来。’他应允后,便再次前往塔迦尸喇。那位老师的母亲是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已有一百二十岁。老师亲手为她沐浴、喂食、饮水,亲自照料。其他人见他这样侍奉,都心生厌嫌。老师心想:‘我何不进入山林,在那里照料母亲而住呢?’于是,他在一处僻静的山林、水源便利的地方,建了一间草屋,备办了酥油、米等物资,将母亲抱到那里,在山林中照料母亲而住。

那位年轻人也到了塔迦尸喇,没见到老师,便问:‘老师在哪里?’听闻事情经过后,便前往那里,顶礼老师后站立一旁。老师问道:‘孩子,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年轻人说:‘难道您没有教过我所谓的无乐味咒吗?’老师问:‘是谁告诉你,让你来学无乐味咒的?’年轻人回答:‘是我母亲,老师。’菩萨思惟:‘并没有一个实有的“无乐味咒”,这一定是这青年的母亲想让他知道女人的过患。’于是对他说:‘好,孩子,我会教你无乐味咒。从今天起,你代替我站在我的位置,亲手为我母亲沐浴、喂食、饮水、照料。在为她按摩手足、头部、背部等时,你要一边做这些护理,一边赞叹她的手足等说:“夫人,您即使在老迈之年,身体尚且如此,年轻时又是何等的美妙呢?”她对你所说的话,你不要羞怯隐瞒,全都来禀告我。这样做你就能得到无乐味咒,不这样做就得不到。’年轻人应诺:‘好的,老师。’便遵命而行,从那时起,一切照所说的去做。

当年轻男子一再称赞她的体态时,这位既衰老又失明的老妇人心想:“他定是想与我同享欲乐。”内心便生起了烦恼。一天,年轻人又谈起她的容貌身相,她便问道:“你想与我同享欲乐吗?”“夫人,我倒是愿意,只是老师太过威严。”“你若想得到我,就杀掉我的儿子。”“我随老师学了这么多技艺,怎能只因为烦恼就去杀害老师呢?”“那么,你若不离开我,我就亲手杀了他。”确实,女人就是不可意、卑下、最鄙劣的;像她这样年纪的人,竟还会生起贪欲,随顺烦恼,一心要杀害对自己有如此大恩的儿子。年轻人将这一切禀报了菩萨。

菩萨说:“年轻人,你把这件事禀告我,做得很好。”接着,他观察母亲的寿行,知道她“就在今天会死”,于是说道:“来,年轻人,我们去验证一下。”他便砍了一棵优昙跋罗树,依自己的身量做成一具木像,连同头部用布覆盖严实,仰放在自己的床上,系上绳子作为标记,然后对年轻人说:“孩子,你拿着这把斧头去,告诉我母亲绳子的标记所在。”年轻人去了,说道:“夫人,老师正躺在草屋里自己的床上,我系了绳子作标记。您拿着斧头去,若做得到,便杀了他。”“你不会离开我吧?”“我怎么会离开您呢?”她便抓起斧头,颤巍巍地站起身,顺着绳子的牵引摸索过去,用手探触,心想“这是我儿子”,便掀开木像脸上的布,举起斧头,心想“一斧了结”,便朝脖颈猛砍下去。只听得“嗒”的一声,她这才发觉是木头。这时菩萨说道:“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她发现上了当,当场倒地而死。其实,就算她躺在自己的草屋里,在那一刹那也注定要丧命了。

菩萨知道她已死,便为她办理后事,熄灭了火葬堆,用林间的花作供养,然后带着年轻人坐在草屋门口,教导他说:“孩子,并不存在一个单独的‘不可意明咒’。所谓‘不可意’,指的就是女人。你母亲送你来学这不可意咒,其实是想要你了解女人的过患。如今,你已亲眼见到我母亲的过失,由此便应了知:女人确实是不可意、卑下、最鄙劣的。”如此教诲之后,便让他回去了。年轻人顶礼了老师,回到父母身边。母亲问道:“儿啊,不可意咒学到了吗?”“学到了,母亲。”“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是出家来侍奉圣火,还是继续在家过活?”年轻人表明心意道:“母亲,我已亲眼看清了女人的过患,居家对我而言已无必要,我将出家。”并说出了下面的偈颂:

61六十一

这世间的女人确实不可意,她们全无节制;

她们贪染炽盛、厚颜无耻,犹如吞噬一切的火焰;

舍弃她们,我将出家,以增长远离。

此处,“asā”指不可意、卑劣的女人。或者,“sāta”意为快乐,而在她们那里却没有快乐。对于心系于她们的人,她们只会给予不可意,因此也称为“asā”,意思是苦,是苦事之体。为说明此义,应引下述经文:

这些是幻象,是阳炎,是愁、病与灾祸;

她们是粗砺、是缠缚,是死神的陷阱,居于暗窟;

若有人信赖她们,他便是人中的最卑劣者。

「lokitthiyo」意为世间的女人。「Velā tāsaṃ na vijjati」:妈妈啊,这些女人没有界限——当烦恼生起时,根本没有约束、界限、准量。「Sārattā ca pagabbhā cā」:她们既无准则,又于五欲上迷恋、耽着,同时也因为具有身轻浮、语轻浮、意轻浮这三种轻浮而变得大胆。在她们内部,经由身门等处完全没有约束,这表示她们就像乌鸦一样贪恋。「Sikhī sabbaghaso yathā」:妈妈啊,就像被称为“火焰”的火一样:无论是粪便等不净之物,还是酥油、蜂蜜、糖等清净之物,或是合意或不合意的,它得到什么就全部吞下、嚼食,因此被称为「一切食者」。同样地,这些女人也是如此:无论对方是大象、公羊、公牛等低贱出身、从事低劣行业者,还是刹帝利等从事尊贵行业者——她们不思考高下优劣,依着世间乐味而生起烦恼的亲密之后,得到谁就与谁交好。就这样,她们如同吞食一切的火焰。因此,应当知道她们就如同吞食一切的火焰那样。

“Tā hitvā pabbajissāmi”的意思是:我舍弃那些卑劣、成为痛苦根源的女人之后,将进入阿兰若,出家修习仙人的出家法。“Vivekamanubrūhayanti”意为增长远离。身远离、心远离、依远离是三种远离,在这里,身远离与心远离都可适用。这说的是:“妈妈,我出家之后,会修习遍业处,成就八等至与五神通,让身远离人群,让心远离烦恼,增长这种远离,最终归向梵天。在家生活对我已无必要!”如此呵责女人后,他礼敬父母,进入雪山出家,增长前面所说的那种远离,最终归向梵天。

世尊也说:“比丘,所谓女人,就是不令人悦意、卑劣、最下劣、带来痛苦的。”说完女人的过失后,世尊开示了诸谛。在诸谛的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证得入流果。世尊将因缘连接起来,总结本生道:“那时的母亲是妙贤,父亲是大迦叶,侍者是阿难,而老师就是我。”

第一《不可意本生注》。

[62] 2. 卵生本生注

“婆罗门所说”这句经文,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因一位生起厌离的比丘而说的。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确实生起厌离了,是吗?”他回答:“是的。”世尊便说:“比丘,女人实在难以守护。过去的智者,即使从她入胎起便一直守护,也终究未能守护住。”接着便引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于他的大皇后胎中。成年后,他精通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登上王位,以正法治理国家。他常与国师一起掷骰子游戏。在一次游戏时——

一切河流皆蜿蜒而流,一切树林皆由木所成;

任何女人若在隐蔽无人之处,都会做出恶行。

他唱着这首赌歌,将金骰子掷在银制的骰盘上。以此方式赌玩时,国王常赢,国师常输。

于是,随着家中财富逐渐耗尽,他便想:‘这样下去,家中所有钱财都将耗尽。我要寻找一个未曾见过其他男子的女人,将她安置在家中。’接着他又这样想:‘一个曾见过其他男子的女人,我恐怕守护不住。我要从胎儿阶段就守护一个女人,将她抚养至成年,置于我的控制之下,使她成为只有我一个男人的女人,并安排严密的守护,再从王族那里赢回钱财。’他精通面相学,看到一个贫穷的怀孕女子,便知道她将生下女儿,于是将她叫来,提供生活所需,让她就住在自己家里。到了生产之后,便给她钱财将母子打发离开。此后,他不让那个女孩被任何男子看见,只交由女众抚养长大。待她成年后,便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在这女孩成长期间,他不再与国王赌骰。将她控制住之后,婆罗门便对国王说:‘大王,我们来赌骰吧。’国王说:‘好。’便依照先前的规矩赌了起来。当国王唱完歌掷骰时,国师说道:‘除去我的姑娘。’从那时起,国师便开始赢,国王转而败北。

菩萨暗自想道:‘这家中必定有一位专属他一个男子的女人。’探明实情后,便思量:‘我要毁坏她的戒行。’于是召来一个浪子,问他:‘你能毁坏国师妻子的戒行吗?’‘我能,陛下。’国王便给了他钱财,吩咐道:‘那就速速去办成此事。’便将他派了出去。浪子从国王那里得了钱,置办了香、熏香、末香、樟脑等物品,在离国师家不远处开了一间售卖各类香品的店铺。国师的住宅有七层楼,设有七道门闸,每道门都由女守卫把守。除了婆罗门本人,其他男子一概不得入内,就连倒垃圾的人也要经过严加检查后才放行。那位年轻姑娘只有国师本人才能见到。她有一个贴身女仆。那女仆去买香、花和根茎时,总是路过浪子的店铺附近。浪子清楚‘这便是她的女仆’,有一天见到她走来,便从店里起身迎上前去,俯伏在她脚下,双手紧握住她的脚,悲泣道:‘娘啊,这么长时日您去哪儿了?’其他那些事先安排好的浪子同伙也站在一旁议论道:‘从手、脚、面庞的样貌以及衣着神态来看,这母子俩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女仆在这些人的议论声中,自己也信以为真,心想:‘这必定是我的儿子。’

这时浪子问道:‘娘啊,您住在哪儿?’‘孩子,我住在貌美无双、如紧那罗般风姿优雅的国师年轻妻子那里,服侍她。’‘那您现在要去哪儿,娘?’‘去给她买香、花鬘之类的物品。’‘娘啊,您何必再去别处呢?从今往后,就只管从我这里拿吧。’浪子不计较本钱,给了她许多槟榔子、荜茇之类的嚼食以及各色鲜花。年轻姑娘见这么多香花,便问:‘娘啊,今天我们的婆罗门格外慷慨吗?’‘为什么这么问?’‘看见这么多东西呀!’‘不是婆罗门给了很多本钱,这是我从我自己儿子那里拿来的。’从那以后,那女仆就把婆罗门给的本钱自己收起来,只从她儿子那里取香花等物。这样过了几天,浪子便假装生病,卧床不起。女仆来到店门口,没见到他,便问:‘我儿子呢?’‘你儿子身体不大好。’她便走到他躺着的地方,坐下替他揉着背,问道:‘孩子,你哪儿不舒服?’他默然不语。‘怎么不说话呢,孩子?’‘娘啊,我即便快要死了,也难以对您开口啊。’‘孩子,不对我说,还能对谁说呢?说吧,孩子。’‘娘,我并非身患他病,只是听闻那位姑娘貌美的传闻后,心生爱染,心便被系缚住了。若能得她,我就能活;若得不到,我便死在这里。’

女仆听了她这番话后,从此便将那住宅各角落的许多垃圾收集起来,倾倒在那守卫的女人身上。那守卫的女人不胜其扰,便走开了。女仆便依此方法,谁要是多话,就往谁身上倒垃圾。从那以后,不论她带进带出什么东西,再无人敢搜查。趁着这个便利,她让浪子躺在花篮里,将他带到年轻姑娘那里。浪子毁坏了姑娘的戒行,在楼阁里住了一两天。国师外出时,两人便一同享乐;国师回来时,浪子就躲藏起来。

过了一两天,那女子对他说:‘夫君,如今你该走了。’‘我想打了那个婆罗门再走。’‘就这样吧。’她便让那浪子藏好,待婆罗门回来时说道:‘贤者,我想在您弹琴时跳舞。’‘好,贤妻,你跳吧。’婆罗门便弹起了琴。‘在您的注视下我会害羞,请用布蒙住您的脸,我再跳吧。’‘你若害羞,就这样做吧。’姑娘便取来一块厚布,蒙住他的双眼,把脸绑住。婆罗门被绑住脸后,依旧弹着琴。姑娘跳了一会儿舞,然后说:‘贤者,我想拍一下您的头。’好色的婆罗门不知缘由,便说:‘你拍吧。’姑娘给浪子使了个暗号。浪子悄悄走上前,站到婆罗门身后,用肘猛击他的头部。婆罗门的眼珠几乎要迸出来,头上隆起一个大包。他剧痛难忍,喊道:‘把你的手给我。’姑娘便抬起自己的手放在他掌中。婆罗门说:‘手倒是柔软,打起来却这般硬。’浪子打完婆罗门便躲藏起来。姑娘等他藏妥,解开婆罗门脸上的布,取来油为他按摩头部。待到婆罗门再次外出,那女子又让浪子躺在篮子里,将他带了出去。

浪子来到国王面前,将整件事的经过如实禀告。国师来朝见时,国王便说:‘婆罗门,我们来赌一局吧?’‘好的,大王。’国王命人布置好赌场,照先前的方式唱起赌歌,掷下骰子。婆罗门尚不知姑娘的戒行已破,仍然说:‘除了我的姑娘。’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输了。国王获胜后,说道:‘婆罗门,你还在说什么?你那位姑娘的戒行早就破了。你以为从她还在母胎时便加以守护,在七个地方安置门卫,就能护得住吗?女人这种东西,就算把她揣在怀里带着走,也看护不住。世间根本没有只属于一个男人的女人。你的那位姑娘说着“我想跳舞”,让你弹琴,用布蒙住你的脸,叫自己的情夫用肘打你的头,再把他送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接着,国王说出一首偈颂——

62六十二。

蒙着头,婆罗门却弹奏维那琴;

妻子是从卵(胎)中带来的,对她们,谁又能真正信赖?

在这里,「婆罗门蒙着头,却弹奏着维那琴」的意思是:婆罗门用厚布连头一起蒙住,仍在弹奏维那琴,国王并不知其中原由。事实上,是那女人想要欺骗他,才做出此事。而婆罗门不知这女人诡计多端,相信了她,心中以为“她是因为我才害羞的”。国王正是为了揭示他的无知而说此偈,这便是本颂的用意。 「妻子是从卵(胎)中带来的」:「卵」指种子(精卵)。意思是,当她尚在母胎、未出离前的种子状态时,就已被“带来”或“养育”了。她是谁?就是妻子,即主妇、服侍丈夫的女仆。因需以衣食等赡养,或因守护不周,或因充满了世间法,故称为妻子。 「对于她们,谁又能真正信赖呢?」:「jātu」……

就这样,菩萨为那婆罗门说法。婆罗门听了菩萨说法后,回到住所,对那年轻女子说:“听说你做了这样的恶业?”女子回答:“主人,是谁这样说的?我没有做!是我自己打的,没有别人。如果您不信,我便立一个真实誓言:‘除了您,我不知道有任何其他男人的手触碰过我。’然后我就跳进火里,好让您信服。”婆罗门说:“那就这样办吧。”便叫人堆起大柴堆,点起火,把女子叫来,说道:“你若相信你自己,那就跳进火里吧。”

那年轻女子事先已吩咐自己的女仆:“大妈,让你儿子到时候过来,在我正要跳进火里时,抓住我的手。”女仆回去后,便照此告诉了自己的儿子。那个骗子来了,站在人群当中。年轻女子想欺骗婆罗门,便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正要跳进火中时,口中念道:“婆罗门,除了您,我不知道有其他任何男人的手触碰过我;凭此真实,愿这火不要烧到我!”就在这时,那骗子上前抓住年轻女子的手,大声说:“大家看看这位国师婆罗门干的好事!他竟让这样的女人跳火!”女子甩脱了手,对国师说:“主人,我的真实誓言被破坏了,我不能再跳进火里了。”“什么原因?”“今天,我立了这样的真实誓言:‘除了我的丈夫,我不知道有其他任何男人的手触碰过我。’可刚才,我被这男子抓住了手。”婆罗门明白自己“被这女人骗了”,于是痛打了她一顿,把她赶了出去。据说,这些具有恶法的妇女正是如此:即使犯下这么大的恶业,为了欺骗自己的丈夫,也会整日赌咒发誓说“我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而心里却打着各种算盘。因此说道:

这些女人犹如盗贼,诡计多端,在她们之中,真实极为稀有难得;

女人的本性难以测知,犹如鱼在水中游动。

她们的谎言如同真实,真实亦如谎言;

犹如牛总贪食外面的草,她们一再挑选更胜一筹的男子。

“这些女人是残忍的盗贼”:她们凶暴残忍,一如盗贼;言语甜蜜,心如砾石。

“她们对于人间的一切诡计,没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意指她们通晓所有欺骗男人的手段。

世尊开示了“女人就是如此难以守护”的这部法后,便揭示了诸圣谛。在圣谛的结尾,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安住于入流果。随后,世尊连结因缘,归纳本生故事:“那时的波罗奈王即是我。”

蛋生本生注第二。

[63] 3. 《酪浆智者本生》注

这段有关“愤怒者与不知感恩者”的开示,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那位生起厌离的比丘而宣说的。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世尊便说:“比丘,女人正是那不知感恩、背叛朋友之辈,你为何要因她们而心生厌离呢?”接着便引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我们的菩萨出家修习仙人梵行,在恒河岸边建造草庵,成就定力与神通,安住于禅那之乐。那时,波罗奈有位长者的女儿,名叫“恶女”,性情凶暴粗鲁,时常打骂奴婢和佣人。一天,她的随从们带着她,说:“我们去恒河游玩吧!”便出发了。他们玩得正高兴时,太阳即将落山,突然乌云密布。众人看见乌云,惊惶四散。这时,恶女的奴婢和佣人们心想:“今天总算有机会让她瞧瞧我们的背影了!”便将独自留在水中的她抛弃,自行上岸了。霎时间大雨倾盆,太阳也已落山,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那些人撇下她,径自回家去了。亲属们问:“小姐在哪儿?”他们回答:“她刚从恒河里上来,之后便不知去向了。”亲属们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她。

她放声大哭,被水流卷裹着,于夜半时分漂至菩萨的草庵附近。菩萨听到那声音,心想:“这是女人的声音,我当救她。”便举着火把走到河边,看见她后,安慰她说:“别怕,别怕。”菩萨具足大龙象般的体力,正在湍急的河流中向前,将她抱起带回草庵,生起火来为她取暖。待她冷意消除后,又奉上甜美的果子。她吃过果子站在那里时,菩萨问道:“你住在何处?是怎么落入恒河的?”她便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于是菩萨说:“你就暂且住在这里吧。”让她住在草庵里,自己则在露天住了两三天后,对她说:“现在你可以走了。”她却心想:“我要让这位苦行者破戒,然后把他带走。”于是便不肯离去。到了该走的时候,她展现出种种女人的姿态与媚态,使他破戒,禅那退失。菩萨便带着她,就住在森林之中。后来她对菩萨说:“尊者,我们为何要住在森林里?去人间的道路吧。”菩萨便带着她,来到一个边地村落,靠卖酪浆为生,养活她。他因卖酪浆过活,人们便称他为“酪浆智者”。村民们给了他资具,说:“请您为我们辨别合宜与不合宜之事,就住在这里吧。”便让他在村门口的小屋里安住下来。

那时,有盗贼从山上下来,侵扰边地。有一天,他们洗劫了那个村庄,让村民自己扛着包裹,又掳走了长者的女儿,带到他们的住处后,才放了其他人。贼首领被她的美貌迷住,便娶了她为妻。菩萨问道:“某某在哪里?”听说“她被贼首领抓去做了妻子”后,心想:“没有我,她不会留在那里,一定会逃回来的。”便等着她归来,继续住在那里。

长者的女儿心中也思量道:“我在此处过得安乐。若酪浆智者因了什么事前来,将我从这里带走,我就会失去这份安乐。不如我假装与他亲热,把他叫来杀掉。”她叫来一个人,传话说:“我在此处生活困苦,请酪浆智者来带我走吧。”酪浆智者听到传话,信以为真,便来到那里,站在村口传信。她出来见到他,说:“尊者,若我们现在走,贼首领追来,会杀掉我俩,我们晚上再走吧。”便带他进去,让他吃过饭,安顿在门房里。傍晚,贼首领回来,喝醉了酒,醉醺醺时,她问道:“夫君,若此时你见到你的敌人,你会怎样处置?”他答道:“我会如此这般地处置他。”“那敌人并不远,不就坐在门房里吗?”贼首领便拿着火把走过去,看见他后,一把抓住,摔倒在屋子中央,用肘等任意殴打。酪浆智者被殴打时,其他什么也不说,只反复说着:“「易怒者」、「不知恩者」、「离间朋友者」。”这四句话。贼打完以后,把他捆绑起来,让他躺着,自己吃过晚饭后便睡了。醒来后,借着宿酒又打他,他还是只说着那四句话。

贼心中想:“他被这样毒打,别的什么也不说,只说这四句话,我倒要问问他。”知道那女人已经熟睡,便问:“喂,你被这样毒打,为什么只说这几句话?”酪浆智者说:“那你听着。”便把原因从头讲来:“我从前是住在森林里的一位苦行者,证得了禅那。我从恒河漂流中将那女人救起,好生照料。后来她引诱我,使我退失了禅那。我离开了森林,靠卖酪浆养活她,住在边地的村庄。后来她被贼带到了这里,她曾差人对我说‘我过得很苦,快来带我走’,现在却把我交到你手上。就因为这个缘故,我才这样说。”贼又想:“她对这样有德行、有恩情的人,尚且如此背弃,将来又能对我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呢?应当杀了她。”于是他安慰了酪浆智者,将女人叫醒,提着剑出来,说:“我要在村口杀掉这个男人。”他带着女人一起出了村,让女人抓住那男子的手,举起剑,做出要砍酪浆智者的样子,却一剑把她劈成了两半,并给她洗了头。之后,他用上好的饮食款待酪浆智者数日,问道:“现在你想去哪里?”酪浆智者说:“居家生活对我来说已没有意义,我要出家为仙人,就住回那处森林里。”贼说:“那我也出家。”两人便一同出家,前往那处林野,证得五神通与八定,命终后生于梵天界。

世尊——已成正自觉者——讲述了这两个故事,将它们联系起来之后,宣说了这首偈颂:

63六十三

易怒者、不知恩者、离间者、破坏友谊者。

比丘,你应修习梵行,你将不会安住于安乐。

此处的略义如下:比丘,所谓女人,她们是易怒者——当愤怒生起时,无法自制;是不知恩者——即使极大的帮助,她们也不明了;是离间者——她们只说破坏和好之言;是破坏友谊者——她们离间朋友,惯于说离间朋友的话。她们便是具足如此恶法者。

世尊开示此法义,并阐明四圣谛。于圣谛教说结束时,那位生起厌离心的比丘证得入流果。随后,世尊连结本生故事而说:“那时的贼首是阿难,而那位酪浆智者即是我。”

酪浆智者本生经注疏 第三

[64] 4. 《难知本生经》注

“莫因她爱恋我而欢喜”这一句,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优婆塞而宣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位优婆塞,安住于三皈五戒,是一位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的虔诚弟子。然而,他的妻子却是个无戒行、具足恶法的女人。在她行邪淫的那天,她就像个被付了工钱的婢女一般柔顺;未行邪淫之日,则仿如女主人,暴躁且粗鲁。这位优婆塞无法了解她的心思,被她扰恼得不堪其扰,因此未去礼敬佛陀。一日,他带着香花等物前来拜见,顶礼后退坐一面。世尊问他:“优婆塞,你怎么接连七八天都不来礼敬佛陀呢?”他答道:“尊者,我的妻子,有时像被付了工钱的婢女,有时又像女主人般暴躁粗鲁。我实在难以洞悉她的心思,被她折腾得没有办法,所以没来礼敬佛陀。”世尊听了这话,便说:“优婆塞,女人的心思本难了解,这一点古代的智者早已对你说过。只是你被生死流转所遮蔽,未能觉察罢了。”于是,应他的请求,世尊便讲述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是一位享有盛誉的首席导师,教授着五百位青年各项技艺。那时,有一位从异国来的婆罗门青年,前来他的座下求艺,却迷恋上了一位女子,娶她为妻后,便住在波罗奈城。他因此有两三次没能前来侍奉老师。而他那位妻子,恰恰是个无戒行、具足不善法的女子。她在行了邪淫的那天,便如同婢女般温顺;未行邪淫的那日,则摆出女主人的架势,暴躁而粗鲁。他完全无法了解她的心思,被这事搅得心烦意乱,也就不去侍奉老师了。过了七八天,他回来后,老师问他:“年轻人,怎么不见你来了?”他说:“老师,我的妻子有时爱恋我、渴盼我,像婢女一样低眉顺眼;有时又像女主人一般骄慢、暴躁、粗鲁。我实在摸不透她的心思,被她弄得心烦意乱,所以没能前来侍奉您。”老师说:“确实如此,年轻人。所谓女人,在那天行了不正行之后,便会顺从丈夫,如婢女般卑微;在那天未行不正行时,又会骄慢自负,不把丈夫放在眼里。这些女人正是如此,行为不正,没有戒行,她们的心思确实难以了解。因此,不论她爱恋你,还是不恋慕你,你都应当保持中舍。”

64六十四。

她若爱恋我,莫为之欢喜;她若不恋慕,莫为之忧愁。

女人的心行难以测度,犹如鱼在水中游动。

此处,“莫因她爱恋我而欢喜”(mā su nandi icchati maṃ)中的“su”仅为虚词。意思是:当觉知“这女人需要我、渴望我、对我生起情意”时,你莫欢喜。“莫因她不恋慕我而忧愁”(mā su soci na micchati),意思是不论她是否对你有意,你都不应忧愁。这段开示的意趣在于:对她有意时的欢喜与无意时的忧愁,你皆不应生起,应当保持中舍。“女人的心思难以了解”(Thīnaṃ bhāvo durājāno),是指所谓女人的心思被女人的诡计所覆蔽,极难测知。就像什么呢?“如同鱼在水中游动”(Macchassevodake gataṃ):正如鱼的行迹被水遮蔽,难以察觉;因而渔夫来时,鱼便借水隐匿行踪,悄然逃脱,不令人捉住。同样,女人们即使造作了极重的违戒恶业,也会说“我们才不会做这种事”,以女人的诡计覆藏自己的恶行,欺诳其夫。如此看来,这些名为女人的众生性本邪恶,实难了解。对她们保持中舍,方能……

菩萨就这样教导了弟子。从那时起,他便对那女人保持中舍。他的妻子心想:“老师大概已经知道我的戒行败坏了。”从此以后,她再不行不正之事。那位优婆塞的妻子也心想:“正自觉者大概已经知晓了我的恶行。”从此以后,她再也不造作任何恶业。

导师引用这段法开示后,宣说了诸谛。开示诸谛结束时,那位近事男证得了入流果。导师连接了故事的脉络,总结本生说:“当时的夫妻便是现在的夫妻,而那位老师正是我。”

《难了解本生经》注释 第四

[65] 5. 《不喜乐本生经》注释

“如河与路”(Yathā nadī ca pantho cāti)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情况相似的近事男而说的。那位近事男观察并得知妻子戒行不清净后,因受欺骗而心烦意乱,连续七八天没有前来亲近承事。一天,他前往寺院,礼敬如来后坐下。如来问他:“为何七八天不见你来?”他答道:“尊者,我的妻子戒行不清净,我因她的事心烦意乱,所以没来。”导师说:“近事男,对于女人,不应因她们行为不正而生气,应当保持中舍。过去的智者也曾这样对你说过,但你被生死轮回所遮蔽,未能觉察这个道理。”这样说后,应他的请求,导师便开示了过去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如前所述,成为了一位誉满一方的导师。那时,他的一位弟子因为发现妻子的过失而意乱心烦,以致多日未至。某日,导师问起时,他说明了缘由。于是,导师便对他说:“孩子,所谓女人,实为众人所共有。对于她们,智者不会因‘她们戒行不净’而心生嗔怒。”说罢,导师便以偈颂教导他,说道:

65六十五。

“犹如河流、道路、酒馆、会堂与饮水处——

同样地,世间女子,智者不会对她们生气。

在此,“如同河流”是指:犹如一处有诸多渡口的河流,对于前来沐浴的人们——无论是旃陀罗等人还是刹帝利等人——都是共通的,没有谁不能在那里沐浴。“道路”等也是如此:犹如大路为一切人所共用,没有谁不能在上面行走。酒馆,即卖酒的人家,也为一切人所共用,凡是想要喝酒的人都可以进入。为求福德的人们在各处为众人居住而建造的会堂也是共通的,没有谁不能进入。在大路旁安放水罐所建的饮水处,也是众人共用的,没有谁不能饮水。同样地,“世间女子”正是此意:正是如此,年轻人啊,这世间的女人也是全然共通的,以这种共通的意义,她们与河流、道路、酒馆、会堂、饮水处相似。因此,“智者不会对她们生气”是说:对于这些女人,若作此想:“这些女人是卑劣的、行为不端的、无戒的、共通的”,智者——那些聪慧、具足智慧的人——不会对她们生气。

就这样,菩萨教诫了学生。学生听闻教诫后,内心保持中舍。他的妻子心想:“原来老师已经知道我了”,从此以后便不再造恶业。那位近事男的妻子也心想:“原来导师已经知道我了”,从此以后也不再造恶业。

世尊宣说此法后,开示诸谛;开示结束时,近事男证得入流果。世尊接着将本生故事与之对应:“当时的那对夫妻即是现在的这对夫妻,而那位婆罗门老师即是我。”

《不喜本生》注释 第五

第六、《柔相本生》注释

“Ekā icchā pure āsi”:这一故事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就烦恼染污而宣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位善男子,闻世尊说法后,于珍贵如宝的教法中发心出家,成为精勤修习的瑜伽行者,从不放逸所缘业处。一日,他在舍卫城托钵乞食,见一盛装打扮的女子,因取净相而不能守护根门,便定睛注视。此时,心中的烦恼开始涌动,犹如被斧斫伤而渗出汁液的乳树。从此,他被烦恼所制,身心俱无安乐,犹如迷鹿,于教法中郁郁不乐,须发、爪甲长久未理,僧衣亦肮脏垢秽。同修比丘们见他根门反常,便问:“贤友,你为何不像从前那样守护根门了呢?”他答:“贤友,我不快乐。”

于是,那些比丘便带他到世尊那里。世尊问:“诸比丘,你们为何带一位不情愿的比丘来?”他们回答:“世尊,这位比丘不快乐。”世尊问:“是真的吗,比丘?”他答:“是真的,世尊。”世尊问:“是什么让你不快乐?”他说:“世尊,我乞食时见到一位女子,未能守护根门而注视她,烦恼由此动摇,因此我不快乐。”世尊便对他说:“比丘,这并不奇怪。你因未能守护根门,以净相看待不相称的所缘而被烦恼动摇,这并不奇怪。过去那些成就五神通、八等至,以禅那力镇伏烦恼、内心清净、能于空中行走的菩萨,也曾因未能守护根门,看待不相称的所缘而从禅那退失,被烦恼动摇,遭受极大的痛苦。正如能拔起须弥山的大风,不会在乎一座大象般大小的秃山;能拔起大阎浮树根的风,也不会在乎断崖上新长的灌木丛;能吹干大海的风,也不会在乎一个小池塘。同样地,能让具足最上智慧、内心清净的菩萨产生愚痴的烦恼,又怎会对你有丝毫留情呢?清净的众生也会被染污,拥有最高声誉的人也会落入不名誉的境地。”说完这番话,世尊便开示了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时,菩萨出生于迦尸国一个极为富有的婆罗门家庭。成年后通达一切技艺,舍弃欲乐,出家为仙人,修习遍处的前行,生起五神通与八等至,以禅那之乐安住,住在雪山一带。一次,为了受用酸粥,他从雪山下来,到达波罗奈,住在国王的花园中。第二天,他整理好身体,穿上红布做的下衣与上衣,将羚羊皮搭在一肩,结起发髻,手持钵盂在波罗奈城中乞食,来到了王宫门口。国王仅见其威仪便生起信心,将他请入,让他在极为尊贵的座位上就座,用殊妙的嚼食和啖食令他饱足,随喜之后,便请他安住在花园里。他答应下来,在王宫受用饮食,教导王室成员,就在那座花园中度过了十六年。

后来有一天,国王要去平定叛乱的边疆,临行前对名叫“柔和相”的正宫王后说:“你要不放逸地侍奉圣者。”说完便出发了。菩萨自从国王离开后,便在自己方便的时间前往王宫。一天,柔和相为菩萨准备好食物,心想:“今天圣者来得迟了”,便以香水沐浴,佩戴所有饰物,在高楼上铺好小床,躺着等候菩萨到来。菩萨察觉时间已到,便从禅那出定,直接从空中飞往王宫。柔和相一听到树皮衣的声音,心想:“圣者来了!”急忙起身,忙乱中细滑的衣裳滑落下来。仙人从狮子窗进入时,看见王后那不相称的色所缘,未能守护根门,以净相而观看。此时,内心的烦恼便动摇起来,如同被斧砍伤而流出汁液的乳树。就在那一刻,他的禅那消失,犹如断了翅膀的乌鸦。他站着接过食物,却未进食,被烦恼动摇着从宫殿下来,回到花园,走进树叶屋,将食物放在板床下面,被那不相称的所缘系缚,为烦恼之火所烧,由于不进食而枯瘦下去,在板床上躺了七日。

第七日,国王平定边境归来,右绕都城巡行一周,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心想:“我要去拜见圣者。”便前往花园。他进入树叶屋,见到仙人躺着,心想:“大概是身体不适了。”于是让人将树叶屋打扫干净,一边为他按摩双足,一边问道:“圣者,您有哪里不适吗?”仙人答:“大王,我没有别的不适,只是心被烦恼缠缚了。”国王问:“圣者,您的心被谁缠缚?”答:“被柔和相缠缚,大王。”国王说:“善哉,圣者,我把柔和相赠予您。”随即带仙人进入王宫,让人给王后戴上所有饰物,将她交付给仙人。交予之际,国王也嘱咐柔和相:“你要凭自己的力量,善加守护圣者。”她应声道:“好的,大王,我会守护。”仙人便带着王后,从王宫走出。

当他们从大门走出时,她对他说:“圣者,我们应该有一所房子。去,向国王请求一所房子。”仙人便去求取房子。国王把一所人们用作厕所后弃置的房子给了他。他带着王后到了那里,她不肯进去。他问:“为何不进去?”她说:“因为污秽不净。”他问:“那现在怎么办?”她说:“请把它整理干净。”于是她派人到国王那里,说:“拿锄头来,拿篮子来。”让人清除了污秽与垃圾,又让人取来牛粪涂抹地面。之后又吩咐:“拿床来,拿凳子来,拿铺盖来,拿水缸来,拿水罐来。”这些东西一件件取来之后,她又差遣做取水等杂务。他拿着水罐取来水,灌满水缸,备好洗澡水,铺好床。当她和他一起坐在床上时,她一把抓住他的胡须,说道:“你不知道自己是沙门还是婆罗门吗?”将他的脸拉向自己。就在那一刻,他恢复了正念;而在此之前,他一直处于无知之中。所以说,烦恼能令人变得无知。“诸比丘,欲欲盖使人盲目,使人变得无知……”(《相应部》5.221)应当在此处引用。

他恢复正念后便思惟:“这爱欲如果增长,将令我无法从四恶道中抬起头来。今日我应当把她交还给国王,然后前往雪山。”他便带着她去见国王,说道:“大王,我不需要你的王后,只因为她,我的爱欲增长了。”说此偈颂——

6666.

昔日未得柔软相,心中唯存一欲求;

既得广眼女之后,一欲却生多欲来。

这段话的大意是:大王,在我尚未获得您的王妃“柔软相”时,我心里只有一种欲望,只生起一种爱欲,想着:“啊,但愿我能得到她!”可是,自从我得到这位“广眼女”——这位目广、眼美、妙目的女子之后,先前那一种欲望便又层层滋生,生起了对宅舍的渴爱、对资具的渴爱、对受用的渴爱等等,一层又一层,生起种种不同的渴爱。而这不断增长的爱欲,将使我无法从恶趣中抬起头来。我于此已得满足,您自行将您的妻子带回去吧,我要前往雪山了。说完,他便即刻恢复退失的禅那,安坐于空中说法,教导国王之后,从空中飞往雪山,从此不再返回人间。他在那里修习梵住,以不再退失的禅那投生于梵天界。

世尊宣说此法谈后,开示了圣谛。圣谛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证得阿拉汉果。接着,世尊将前后因缘串连起来,总结本生说:“那时的国王是阿难,柔软相即是莲华色,而那位仙人正是我。”

柔软相本生注疏 第六

第七 膝上本生注

“我儿就在我膝上……”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乡下妇女而说的。有一次,在憍萨罗国,有三个人在森林入口处耕作。那时,林中有盗贼抢劫了人之后逃窜。众人追寻盗贼不见,便来到三人耕作处,说道:“你们在林中抢劫,现在却装成农夫!”便认定“这些人就是贼”,把他们捆绑起来,押送给憍萨罗国王。此时,一位妇女前来,在宫外不停悲泣哭喊:“给我覆蔽!给我覆蔽!”国王听见她的声音,便命人:“去,给她覆蔽。”侍从拿了布料给她。她看见布料后说:“我并非要求这种覆蔽,我是在请求丈夫的覆蔽。”侍从回去禀告国王:“她说的并不是这种布料,而是丈夫的覆蔽。”于是国王召她来问道:“听说你要求丈夫的覆蔽?”她回答:“是的,大王。对女人而言,丈夫才是真正的覆蔽。若无丈夫,纵使穿着价值千金的布料,女人也等于仍是赤裸的。”为了证明这个道理——

无水的河流是赤裸的,无王的邦国是赤裸的;

寡妇也是赤裸的,纵使她有十位兄弟。

应当引用此经。

国王对她生起净信,问道:“这三个人是你什么人?”她回答:“大王,一位是我的丈夫,一位是我的兄弟,一位是我的儿子。”国王说:“我很满意你。在这三人之中,我赐你一人,你想要哪一个?”她回答:“大王,只要我还活着,便能再得丈夫,也能再得儿子;但我父母已过世,兄弟极为难得。请将兄弟赐给我吧,大王。”国王心生欢喜,便将三人全部释放。如此,依靠这位女子,三人都脱离了痛苦。此事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一天,比丘们聚集坐在法堂,谈论她的功德:“贤友们,依靠一位女子,三个人都脱离了痛苦。”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集一处,在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在谈论此事。”世尊便说:“比丘们,这位女子并非现在才令此三人脱离痛苦,过去世也曾令他们脱离。”接着便讲述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时期,有三个人在森林入口处耕种——整个故事与前文相似。当时,国王问:“在这三人之中,你想要哪一个?”她反问:“大王,您难道不能把三人都赐给我吗?”国王答:“是的,我不能。”她说:“若不能将三人全赐给我,就请把兄弟给我吧。”国王说:“你选择儿子或丈夫吧,要兄弟做什么?”她回答:“大王,儿子与丈夫易得,兄弟却极难遇。”接着便诵出此偈:

67六十七。

大王,儿子就在我怀中,丈夫就在我奔逃的路上;

我看不见那样的地方,能从那里带回同胞兄弟。

所谓“大王,儿子就在我的怀抱里”,意思是:大王,我的儿子就在怀抱里。就像走进树林,把孩子抱在怀里,采摘绿叶放进去,怀里的绿叶很容易得到;同样地,女人的儿子也像怀里的绿叶一样容易得到,因此说“大王,儿子就在我的怀抱里”。所谓“丈夫就在奔跑的路上”,是指女子即使独自走在路上,也很容易遇到丈夫,可说随处可遇,因此说“丈夫就在奔跑的路上”。所谓“我看不到那样的地方,从那里可以带回同胞兄弟”,意思是:因为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我看不到那称为母胎的地方;从那里我才能带来同在一个胎里出生的同胞兄弟,所以请一定把兄弟给我。

国王心想:“她说的是实话。”满心欢喜,便命人从监牢将那三人带来,交给了她。她带着那三人离开了。

世尊也说:“比丘们,不仅现在,过去她也曾使这三人脱离痛苦。”开示此法后,世尊将故事串联起来,总结本生说:“过去的四人正是现在的四人,而国王就是我。”

《怀抱本生注释》第七。

第八 萨罗本生经注释

“若心于彼处安住”这句话,是世尊住在萨罗城附近的安阇那林时,针对一位婆罗门说的。据说,当世尊由比丘僧团围绕着,为乞食进入萨罗城时,有一位住在萨罗城的年迈婆罗门,正从城中出来,在城门处看见十力者,便俯伏在世尊足前,紧紧抓住他的脚踝,说道:“孩子啊,父母年老,儿子不应照顾、赡养吗?为何这么久都不让我们见到你?如今我见到你了,来,也去见见你的母亲吧。”说着便拉住世尊,前往自己家中。世尊到了那里,便与比丘僧团一同坐在铺设好的座位上。那位婆罗门的妻子也走过来,顶礼世尊足下,哀泣道:“孩子啊,这么长时间你去了哪里?父母年老,儿子难道不应服侍、供养吗?”婆罗门也让儿女们过来,说:“来,向你们的兄弟礼敬。”就这样让他们向世尊礼敬。二人满心欢喜,作了丰厚的供养。世尊用完斋饭后,为他们开示了《衰老经》(《经集》第810颂等)。讲完此经时,两人都证得了不来果。世尊从座起身,重又回到安阇那林。

比丘们聚集在法堂,议论道:“贤友,那位婆罗门明明知道如来的父亲是净饭王,母亲是摩诃摩耶,明知如此,却还与婆罗门妇人一起称如来为‘我们的儿子’,而世尊也默许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世尊听到他们的议论,便说:“比丘们,这两人确实是把如来当作自己真正的儿子,才称他为儿子的。”随后便引出了过去世的因缘。

“比丘们,这位婆罗门在过去连续五百生中,曾是我的父亲;又五百生中是我的叔父;再五百生中是我的祖父。这位婆罗门女也同样,连续五百生中曾是我的母亲;五百生中是我的婶母;五百生中是我的祖母。就这样,我在那位婆罗门的手中长大,共有一千五百生。”

68六十八。

心于谁安住,心亦得明净;

对于素未谋面的人,也完全可以信赖。

其中,「心投住于谁」是指:对于某人,仅一见面心便在那里安立。「心亦得明净」是指:仅一见面心便对他明净,变得柔和。「对于素未谋面的人」是指:对于在此生之中原本从未见过的人。「也完全可以信赖」是指:依往昔曾熏习的亲切感,对那个人也必定信赖,定会生起信任,这便是它的含义。

世尊如此开示此法谈后,将教说的脉络衔接起来,会通了本生故事:“那时的婆罗门与婆罗门女即是此二人,而那儿子则是我。”

《萨咖答本生经注释》第八

第九 吐毒本生注释

“可厌弃那吐出的毒!”这篇本生,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法将(舍利弗)而宣说的。据说,长老进食饼食时,人们带了许多饼食来到精舍供养僧团;比丘僧团取用后,还剩下很多。人们对长老说:“尊者,也请您为进村未归者取一份吧。”那时,与长老同住的是一位沙弥,正在村中,人们便为他留了一份。沙弥迟迟未归,人们说:“天色已晚”,就把那份给了长老。长老用毕,沙弥才回来。长老便告诉他:“贤友,我们把你那份留的食物吃了。”沙弥应道:“尊者,甘美的东西谁会不欢喜呢?”这位上首长老心中生起悚惧感,随即立下决心:“我从今往后不再食用饼食。”据说从那时起,舍利弗长老确实再也没有吃过饼食。他不食饼食的事在比丘僧团中传扬开来。比丘们议论此事,齐聚法堂。世尊到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谈论什么?”得知是谈论此事后,世尊说:“比丘们,舍利弗一旦舍弃,即令攸关性命,也决不再取用。”接着便引出过去的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在一个解毒医家,以行医为生。当时,一条蛇咬了一个乡下人。他的亲属不敢耽搁,迅速请来医生。医生说:“先用药物处理一下,然后我用咒术把毒引出来。把咬人的蛇带来,我将让它从被咬处把毒吸回去。”那人说:“带蛇来,把毒吸回去。”医生带蛇过来说:“是它咬的这个人吧?”蛇说:“是的,是我咬的。”医生说:“那么,请用你的嘴,从你自己咬过的地方把毒吸回去。”蛇说:“我一次吐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再取回来。我绝不会把自己吐出的毒吸回。”医生便让人拿来木柴,燃起火堆,说:“如果你不把自己的毒吸回,就跳进这火里!”蛇说:“就算跳进火里,我也绝对不会把自己一次吐出的毒再收回来。”然后便说了以下这首偈颂:

69六十九。

「可厌弃那已吐出的毒!我若为活命故,」

「而将所吐之物再吞回——则死亡于我,胜过活着。」

在此,「可恨」是一个表谴责的虚词。「彼毒」意指:若我为活命故,将已吐出的毒再吞回去,那吐出的毒实在可厌。「我宁死胜于活命」意即:因不复取毒,纵使投身入火而死,于我亦胜于苟活。这便是其含义。

如此说罢,他便要投身入火。这时,医生拦住了他,以药物和咒语为那男子除去蛇毒,使其恢复健康。随后,医生为蛇授了戒,说道:「从今往后,你不可伤害任何众生。」说罢,便放它走了。

导师亦开示道:「诸比丘,舍利弗一旦舍弃,即便危及性命,亦绝不复取。」他引出此法教后,将前后因缘连接起来,结集于本生故事中,说道:「当时的蛇是舍利弗,而医生即是我。」

《吐毒本生注》第九

[70] 第十 《锄头本生经注释》

“未胜之胜是善胜”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尊者质多哈塔·舍利弗而说的。据说,他是舍卫城的一位良家子弟。有一天,他耕作归来,走进寺院,从一位长老的钵里得到了柔软、甜美、殊胜的食物。他心想:“我们日夜亲手做种种活计,也得不到这样的美食;我也应该出家为沙门。”于是他便出家了。经过一个月或半个月,由于不如理作意,他被烦恼所制而还俗。后来,因为缺少食物而忍受苦楚,他又回到寺院出家,并学习了阿毗达摩。他就这样反复,六度还俗又出家。到第七次成为比丘时,他已通晓七部论,教导众多比丘修习佛法,令他们增长观智,自己也证得了阿拉汉果。这时,他的比丘同伴们取笑他说:“质多哈塔贤友,你现在怎么不像从前那样增长烦恼了呢?”他回答:“贤友,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可能重返在家了。”

当他证得阿拉汉果时,法堂中生起了这样的议论:“贤友,像这样具备阿拉汉果近因的质多哈塔·舍利弗尊者,竟然六次还俗又出家,啊,凡夫的状态真是极大的过失啊。”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此,谈论何事?”听了回答后,世尊说:“比丘们,所谓凡夫的心,浮躁难制,随心所乐而转,总是追逐所缘而执取不舍,一旦执取,便难以迅速解脱。调伏这样的心是善的,因为已调伏的心能带来安乐。”

此心难制,轻躁不定,随心所欲而转;

调伏此心是为善,已调御的心带来安乐。

于是世尊说道:“正是由于心如此难制,往昔的智者们因为放不下一把锄头,被贪欲所驱使,六度还俗;直到第七次出家时,生起禅那,才制伏了那贪欲。”接着,便讲起一段过去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于一个商人之家,成年后,人称“锄头智者”。他仅靠一把锄头翻整土地,种植冬瓜、葫芦、黄瓜等作物,卖以维生,过着清贫的生活。除那把锄头外,他一无所有。一日,他想:“居家有何意义?我当出家。”于是,他把锄头藏在一个隐蔽处,出家为仙人。但他心中惦念那把锄头,难以断除贪着,终因这把钝锄头还俗。如此反复,藏锄出家又还俗,共达六次。

到了第七次,他想:“我就是因为这把钝锄头,一次又一次地还俗。现在我要把它扔进大河,再去出家。”他走到河边,心想:“要是我看到了它掉落的地方,以后可能还会想回来捞起它。”于是,他抓住锄柄,以大象般的力量,把锄头在头顶上挥舞了三圈,紧闭双眼,使劲把它扔到了大河中央,然后三次发出狮子吼说:“我胜利了!我胜利了!”就在那一刻,波罗奈的国王刚刚平定了边界的叛乱回来,正在河里洗头,盛装乘象而过。听到菩萨的声音,国王心想:“这个人喊着‘我胜利了!我胜利了!’,他到底战胜了谁呢?把他叫过来。”召来菩萨后,国王问道:“喂,你,我是战场上得胜而归的人,现在正带着胜利凯旋,而你又是战胜了什么呢?”菩萨回答道:“大王,您于战场上赢得百次、千次乃至十万次胜利,但因未能战胜自身烦恼,此胜尚非真胜,不算真正的胜利。而我已调伏内心贪欲,战胜了烦恼。”说着,他凝视着大河,以水遍为所缘,生起了禅那。具足神通之后,他腾坐于空中,为国王说法,诵出了这首偈颂:

7070.

那会被逆转的胜利,算不得善胜。

那不会被逆转的胜利,才是善胜。

在这里,「那会被逆转的胜利,算不得善胜」的意思是:战胜敌人而获得的国土,后来又被那些敌人夺回去——这样的胜利,不能称为善胜。为何?因为它还会被逆转。另一种解释:‘胜利’即指战胜。与敌人交战而得的胜利,若他们反过头来又战胜,便成了失败,那样的胜利谈不上善,也不美妙。为何?因为终究转成了失败。「那不会被逆转的胜利,才是善胜」的意思是:摧破敌人而获得、不再被他们逆转的胜利,或一次成就的胜利不再转为失败——那样的胜利才堪称善胜、美胜,那样的战胜才堪称善妙。为何?因为它不再被逆转。因此,大王,纵使您能在战场上成百次、上千次、十万次获胜,也不能称作真正的沙场勇士。什么缘故?因为尚未战胜自身的烦恼。然而,若有人能仅凭一次便战胜自己内在的烦恼,他才是最胜的沙场勇士。”菩萨就这样安坐于空中,以佛陀的威仪为国王说法。在此,最胜沙场勇士的境界——

若有人以千敌千,在战场上战胜众人;

若能战胜自己一人,他才是战场上的至上者。

这部经可作为明证。

国王听闻佛法时,便以暂时舍断的方式断除了烦恼,心倾向出家。国王的军队也同样断除了烦恼。国王问菩萨:“你们现在要去哪里?”菩萨回答:“大王,我要进入雪山,修习仙人出家。”国王说:“那样的话,我也要出家。”便与菩萨一同出发。军队、婆罗门、居士等所有部众,乃至那天在场的所有大众,全都跟随国王出发。波罗奈城的居民也说:“听说我们的国王听了库达拉智者的说法后,就倾向出家,并与军队一起出发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于是,方圆十二由旬的波罗奈城全体居民都出发了,形成了一支十二由旬的大众。菩萨带领着他们进入了雪山。

那时,帝释天王的座位显现出热相。他作意观察,见“库达拉智者已发大出离”,心想:“将会有大集会,应当为其准备住处。”便唤来毗首羯磨,说道:“孩子,库达拉智者已发大出离,应当为其准备住处。你去雪山地区,在平坦的土地上,营造一所长三十由旬、宽十五由旬的精舍地。”毗首羯磨应诺:“好的,天王。”便前往照办。此处仅是略说,详情将在《哈提巴喇本生》中阐明,这两者实为同一段落。毗首羯磨在精舍地中建造了叶屋,让野兽、飞禽以及非人都退避开去,并在各个方向的边界处,造作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小路,随后回到自己的住处。库达拉智者也带领那些大众进入雪山,来到帝释天王所赐的精舍地,取用毗首羯磨所制的出家资具,自己率先出家,继而度大众出家,并将精舍地分配给他们。七位国王舍弃了七个王国。三十由旬的精舍地都住满了。库达拉智者准备了各种遍业处,修习梵住,并为大众教授业处。所有人都获得禅定,修习梵住,最终往生梵天界。而那些侍奉他们的人,则往生天界。

世尊引述了这段法谈:“诸比丘,此心因烦恼之力而粘著时,极难摆脱;已生起的贪法难以舍断,即便是这样的智者,也会为之困惑。”随后开示圣谛。圣谛开示终了,有人证得入流果,有人证得一来果,有人证得不来果,有人证得阿拉汉果。世尊将前后连贯起来,总结本生说:“那时的国王是阿难,大众是佛弟子众,而库达拉智者即是我。”

库达拉本生注释第十。

女人品第七。

摄颂:

Asātamanta、Aṇḍabhūta、Takkapaṇḍi、Durājānaṃ;

Anabhirati、Mudulakkhaṇaṃ、Ucchaṅgaṃ、Sāketaṃ;

『Visavantaṃ、Kuddālakaṃ』。

第八 瓦卢那品

71. 瓦卢那本生经注释

这篇关于「应先做之事」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以家主子帝沙长老为因缘而宣说的。据说有一天,舍卫城中大约三十位互为友伴的善家子弟,带着香、鲜花与衣物等,心想「我们去听导师说法吧」,便在众人围绕下来到祇园精舍,先在龙王殿、娑罗殿等地方稍坐片刻。傍晚时分,导师从弥漫着芬芳的香室步出,来到法堂,坐于庄严的佛座上。这些善家子弟便与随从一同进入法堂,以香花供养导师,顶礼导师的双足——其足底有千辐轮相,如同盛开的莲花般庄严——然后坐在一旁听法。

当时,他们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们既然随分理解了世尊所说的法,不如就出家吧。」于是,当如来离开法堂时,他们来到如来面前,顶礼并请求出家。导师便允许了他们出家。他们恭敬承事戒师与依止师,受了具足戒之后,在戒师和依止师身边住了五年,精通了两部本母,知道了什么是适宜的、什么是不适宜的,学会了三种随喜偈,又亲手将袈裟缝好并染色。此后,他们便向戒师和依止师告别,心想「我们要去修习沙门法」,再次来到导师面前,顶礼后坐在一旁,请求说:「尊者,我们厌离了诸有,畏惧生、老、病、死,为了从生死轮回中解脱,请您为我们开示业处。」导师便从三十八种业处中,为他们抉择了合适的业处并作了开示。他们从导师处领受了业处,顶礼导师,右绕之后回到住处,拜别戒师和依止师,带上钵与衣,心想「我们要去修习沙门法」,便出发离开了。

那时,在他们当中,有一位名叫家主子帝沙长老的比丘,生性懈怠,精进力薄弱,又贪著于味。他这样想道:「我既不能居于林中,又不能精勤用功,也不能靠托钵乞食过活;我去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是回去吧。」于是他便舍弃了精进,跟随那些比丘走了一段路后,便折返回来。而那些比丘在憍萨罗国游方,到了一个边地村,便依靠那个村子,住进了一处山林道场入雨安居。在雨安居这三个月里,他们不放逸,精进勤修,成功地把握了观智的核心,震撼了大地,证得了阿拉汉果。雨安居结束后,他们行了自恣,心想:「我们要把所证得的功德禀告导师。」便从那里出发,一路来到祇园精舍,安放好钵与衣,拜见了戒师和依止师后,因为渴望见到如来,便来到导师面前,顶礼后退坐一面。导师以亲切的言语慰问他们。他们感受到了导师的关怀,便将自己证得的功德禀告了如来。导师对此给予了称赞。家主子帝沙长老见到导师在称扬他们的功德,自己也就生起了修习沙门法的心。而那些比丘则向导师告辞说:「尊者,我们还想回到那座山林道场去住。」导师说:「善哉!」便答应了他们。他们顶礼导师后,就回到了住处。

那时,家主子帝沙长老在初夜分生起过度精进,以极其猛烈的方式修持沙门法。到了中夜分,他靠着床板站着打瞌睡,身子一翻便跌倒在地,大腿骨碎裂,生起剧烈的痛苦。那些比丘因照料他,行程便被耽误了。当导师在随侍的时间来到他们那里时,问道:“比丘们,你们昨日不是告假说‘明天就要出发’吗?”他们回答:“是的,尊者。然而,我们的同伴家主子帝沙长老在不适当的时间里过度精进,修持沙门法时被睡眠压伏,身子跌翻,大腿骨碎裂。正因他的缘故,我们的行程才耽误了。”导师说:“比丘们,此人不仅在今日因其低劣的精进习性、在不适当的时间里过度用功而障碍了你们的行程,过去亦曾障碍过你们的行程。”于是,应他们的祈请,导师讲述了过去的事情。

往昔,在犍陀罗国的呾叉始罗城,菩萨是名闻四方的老师,教导五百位年轻人修学技艺。一天,这些年轻人为了拾取柴薪进入森林,采集枯木。他们当中有一个懈怠的年轻人,见到一棵高大的瓦卢那树,以为是枯树,心想:“我先躺一会,再上树砍些柴带回去。”于是铺开上衣,躺下后连连打呵欠,便睡着了。其他年轻人捆好柴束,正要离开时,用脚踢他的背把他叫醒,便径直走了。这个懈怠的年轻人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睡意还未全消就爬上了瓦卢那树,抓住一根树枝往自己的方向拉拽。树枝折断,那翘起的断茬刺穿了他的眼睛。他用一只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折下鲜枝,从树上下来后捆成柴束,扛起便匆匆赶路,把那捆青湿的柴丢在了同伴们砍下的干柴上面。

也就在那一天,某个村落的一户人家因为“明天要举行婆罗门诵经会”,便邀请了老师。老师对学童们说:“孩子们,明天我们要前往那个村子,空着肚子是走不动的。你们一早先煮好粥,到了那里以后,把你们自己得到的那份,连同应带回来给我们的那份,全都带回来。”他们一早便叫醒女仆煮粥,说道:“快给我们煮粥。”女仆去取柴时,拿起了放在上面的生瓦卢那树枝。她对着树枝一遍遍地吹气,却怎么也点不着火,直到太阳高高升起。学童们说:“时候已经太晚了,如今没办法去了。”便来到老师跟前。老师问:“孩子们,你们没去吗?”他们答:“是的,老师,没去成。”“什么缘故?”他们答道:“那位叫某某的懈怠年轻人,和我们一起去森林捡柴。他先在瓦卢那树下睡觉,接着又急急忙忙爬上树,弄伤了自己的眼睛,还带回些生瓦卢那树枝,丢在我们捡的干柴上面。煮粥的女仆以为是干柴便拿去烧,可是直到太阳高高升起,也没能把火点燃。因为这件事情,我们的行程就被耽误了。”老师听完那年轻人所作所为,说道:“因愚人的行为,才会有这样的折损。”随即便诵出了这首偈颂。

7171.

本应先做的事,他却想之后再做;

犹如砍伐瓦鲁那木的人,事后才懊悔莫及。

在此,“他事后懊悔”的意思是:凡是有任何人,对于“此事应先做,彼事后行”不加思量,反而把应先前所做、应最先完成的事拖延到最后才做,这个人就如同我们那位砍伐瓦鲁那木柴的学童一般。这样的愚人,最终必定懊悔、忧伤、悲叹。

菩萨如是向弟子们阐明这个道理后,便修持布施等种种福德,于命终之时随业而逝。

世尊便开示道:“诸位比丘,他不仅在现在给你们制造障碍,过去也曾经制造过障碍。”说完此法后,世尊将前后因缘加以联结,进而总摄本生道:“当时那位眼睛受损的学童,就是如今大腿受损的比丘;其余的学童,就是今日的佛弟子众;而那位婆罗门老师,正是我自己。”

瓦鲁纳本生注释 第一篇

第二篇 持戒龙王本生注释

“对于不知感恩的人……”此本生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以提婆达多为因缘而宣说的。那时,比丘们在法堂中坐在一起议论道:“贤友们,提婆达多实在不知感恩,全然不觉如来的功德。”世尊来到后,问道:“诸比丘,你们此刻聚集在此,在谈论什么?”得知谈论内容后,世尊说:“诸比丘,提婆达多并非只在今世才不知感恩,过去世他同样不知感恩,从不曾知我的功德。”在比丘们的请求下,世尊便开示了过去世的事情。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期,菩萨在雪山地区投生于象胎。他从母胎出生后,全身纯白,犹如银堆;双目如宝珠一般;五根明净;口如红毯;象鼻好似缀有赤金宝珠的银索;四足如同精心打磨的紫胶。由于他圆满具足了十波罗蜜,身相极为端严。成年后,雪山的一切象群都来聚集随侍。他率领着八万头象,生活在雪山地区。后来,他观察到群居的过患,为了追求身远离,便独自住进森林。因为他持守净戒,故而被称为“持戒龙王”。

那时,有一位波罗奈的樵夫进入雪山,寻找谋生的物品,因辨不清方向而迷路,畏惧死亡,高举双臂,悲泣哀号,四处奔走。菩萨听到他那凄厉的悲叹声,出于悲悯心想:“我要把此人从痛苦中解救出来。”便走近他。那樵夫一见菩萨,便因恐惧而逃跑。菩萨见他逃离,便停在原地不动。那人在菩萨停住后也停了下来。菩萨又向前走,那人又逃;菩萨一停,那人也停下。他想:“这头象在我逃跑时停下,在我停下时又走过来,看来对我并无恶意,或许是想救我脱离苦难。”于是鼓起勇气站住了。菩萨走近问道:“朋友,你为何一边悲叹一边四处游走?”他答:“尊者,我因辨不清方向而迷路,由于害怕死亡才这样悲叹。”于是菩萨将他带到住处,以各种果实款待他数日,然后说:“朋友,不必害怕,我会带你到人行的道路上去。”便让他坐在自己背上,走向人行的道路。

那时,这个背信弃义的人心想:“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得能说得出来。”便坐在菩萨背上,一路上用心记下树木和山岳的标记。菩萨把他带出森林,安置在通往波罗奈的大道上,说:“朋友,你沿着这条路走。关于我的住处,不论是否有人问起,你都切莫告诉任何人。”然后送走他,自己返回住处。那人到了波罗奈,四处游逛,来到象牙匠的街区,看见象牙匠正在制作象牙工艺品,便问:“诸位,如果得到活象的象牙,你们会收吗?”象牙匠说:“朋友,活象牙可比死象牙贵重得多。”那人说:“那我去取活象牙来给你们。”于是他准备了路上吃的粮食,带了一把锋利的锯子,前往菩萨的住处。

菩萨看见他后,问道:“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他回答说:“尊者,我是个穷困可怜的人,活不下去了,所以来向您乞讨一小段象牙。如果您肯给我,我就拿去卖掉,用那点本钱活命。”菩萨说:“好吧,朋友,如果你有锯子,我就把象牙给你。”那人说:“尊者,我已带锯子来了。”菩萨说:“那么,你就用锯子锯下象牙拿去吧。”于是,菩萨盘起腿,以牛卧般的坐姿坐下。那人便锯下了两根主象牙。菩萨用鼻子卷起那对牙,心想:“朋友,我并非因为觉得这些象牙不可爱、不如意才布施。然而对我来说,能通达一切法的一切知智之牙,比这些象牙更为可爱百倍、千倍、十万倍。愿我此次的象牙布施,成为我证悟一切知智的助缘!”如此向一切知智表达了诚挚的祈愿后,他便将那对象牙布施了出去。

那人取走象牙,变卖之后,待到钱款用尽,又来到菩萨面前,说:“尊者,用您象牙换来的钱,只勉强够我还债,请您把余下的象牙也都给我吧。”菩萨答应说:“好的。”便如之前的方法,让他截取,把剩下的象牙全都给了他。那人又将那些象牙变卖,而后再回来说:“尊者,我还是无法过活,请您把臼齿也给我吧。”菩萨答应说:“好的。”便依照先前的方式坐下。那个邪恶的人,踩着大士那如同银制花环般的象鼻,爬上如同开拉沙山峰一般的象头顶,用脚后跟敲击两边的牙根,拨开皮肉,站在象头之上,用锐利的锯子把臼齿锯了下来,然后离去。然而,就在那个恶人刚刚离开菩萨视野的那一刻,厚达二十四万由旬的大地,虽足以承载须弥山、持轴山等巨大的重量,容纳令人作呕的粪便、尿液等污秽,却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他那堆积如山的恶业,猛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同一刹那,从无间大地狱中窜出的火焰,犹如家传的毯子一般将他裹住,把那个背信弃义的人团团围住,吞没了他。

就这样,当那恶人沉入大地之际,住在那片丛林中的一位树神,令整座树林发出巨响,宣说正法,说出了这首偈颂:

72七十二。

对于不知感恩的人,总是窥伺他人过失的人,

即使把整个大地都给了他,也全然不能令他满意。

其中,「不知感恩的人」是指对他人所施的恩德全然不觉知的人。「人」指男子。「总是窥伺他人过失的人」是指只盯着他人的过失、只看见可乘之机的人。「即使把整个大地给了他」:即使将整个转轮王的国土,或说将大地的地中精华全都送给这样的补特伽罗。「也全然不能令他满意」:即便这样对待他,对于这种毁坏恩德的人,也无有任何方式能令其满足或生起欢喜。这便是此处的义趣。

那位树神如此震响整片树林,开示了法。菩萨则住世尽其寿命,随后随业往生。

世尊开示道:“诸比丘,提婆达多不仅今世不知感恩,往昔亦复如此。”如此说后,他便引出此段法谈,连结前后因缘,并将本生故事归结为:“那时背叛朋友之人即是提婆达多,树神是舍利弗,而持戒的龙王正是我。”

《持戒龙王本生经》的注释 第二篇。

[73] 3. 《实语者本生经》注释(Saccaṃkirajātakavaṇṇanā)

“确实,据说所言为真”这一段,是世尊在竹林精舍居住时,针对提婆达多企图杀害世尊一事而开示的。当时,比丘僧众在法堂中集会,议论道:“贤友们,提婆达多不知世尊的功德,一心只想杀害他。”当他们正谈论提婆达多的过失时,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讨论什么?”众人回答“正在谈论此事”后,世尊便说:“比丘们,提婆达多非但今生欲杀害我,他过去也曾企图杀害我。”随后便引述了往昔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国时,他有一个名为“恶童子”的儿子。此人性情暴戾、言语粗恶,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若不打骂,便不肯与任何人交谈。不论宫内还是宫外之人,他都像落入眼中的沙粒,又如前来啖人的恶鬼,令人憎恶,使人怖畏。有一天,他想去水中嬉戏,便带着大批随从前往河边。就在此时,忽然天降大雨,四周一片黑暗。他便对仆从们说:“喂,你们过来!把我带到河中央,为我洗浴后再带回来。”那些人将他带到水中后,便一起商议道:“国王能把我们怎么样?就在这里把这个恶人结果了吧。”于是说:“去那里吧,你这个倒霉鬼!”便将他按入水中,自己则游回岸边站立。当被问及“王子何在”时,他们答道:“我们没有看见王子。当时乌云压顶,我们以为他可能潜入水中,已先往前头去了。”大臣们随即返回王宫。国王问:“我儿在哪里?”他们回答:“陛下,我们不知。乌云聚起时,我们以为他或许已先到前面去了,便这样回来了。”国王下令打开城门,派人沿着河岸到处搜寻,但始终没有一个人发现王子。

而那位王子在乌云笼罩的黑暗中,被大雨冲刷,顺水漂流。他看到一根木橛,便坐了上去,被死亡恐惧所逼迫,一路悲叹着漂流。那时,波罗奈城有一位长者,在河边埋藏了四十亿财富后命终,因贪恋财富,投生为蛇,盘踞在那财宝堆上。另有一人也在同一地方埋藏了三十亿财富,同样因贪财,死后转生为鼠,住在埋宝之处。他们的住处被水浸入,于是顺着水流涌入的路径逆游而上,一直游到王子所坐的那根木橛旁。一个爬上了一端,另一个爬上了另一端,就这般各躺在木橛上。此外,在那条河岸边还有一棵木棉树,树上住着一只鹦鹉幼鸟。那棵树的根被水流淘空,整棵树倒入河中。鹦鹉幼鸟在大雨中无法展翅飞走,只得飞到那木橛的一侧栖身。就这样,这四位凑在一起,随波漂流而去。

那时,菩萨降生于迦尸国一个北方婆罗门家族。成年之后,出家修习仙人苦行,在河边一处河湾搭建茅舍而住。他半夜经行时,听到那位王子撕心裂肺的哀号声,便心中思惟:“像我这样具足慈爱与悲悯的苦行者明明就在眼前,这人却要就这样死去,实在是不应当。我应从水中救他,给与他生路。”于是便先安慰道:“不怕,不怕!”随即劈开水流,急速冲入,紧紧抓住那木橛的一端。他力大如象,膂力强健,猛地连橛带人一同拉到了岸边,将王子托举上岸。他又望见了蛇等其他众生,也一并救起,带回茅舍,生起了火。他心想:“这些众生更虚弱。”于是便先为蛇等温暖身体,然后再为王子温暖,使他恢复康健。施与食物时,也是先给蛇等,然后再将种种水果等奉与王子。王子心想:“这个虚伪的苦行者,不把我这位王子当回事,反倒去敬奉畜生。”于是对菩萨生起了愤恨。

数日后,他们全都恢复了体力,洪水也已退去。蛇向苦行者顶礼后说道:“尊者,您对我有大恩德。然而,我并非穷乏之人。我在某处埋藏有四十亿金币。您若需要钱用,我可将这些财宝悉数供您。您到那地方,唤一声‘长’即可。”说完便离去了。老鼠也同样向苦行者发出邀请,说:“在某处,您站着唤一声‘鼠’便可。”说完也离去了。鹦鹉幼鸟则向苦行者顶礼后说:“尊者,我没有钱财。不过,如果尊者需要红米,可以到我的住处,唤一声‘鹦鹉’。我会通知亲友们,运来满满数车的红米供养您。”说完也离去了。至于那位背叛朋友的人,心里却想着:“这沙门性情柔和,若是默然离去,怕是不合他的为人。不如等他来到我身旁时,我就这样杀死他。”于是他口里却说道:“尊者,待我登上王位之后,请您一定要来,我当以四种资具供养您。”说完也离开了。他回去后,不久便登上了王位。

菩萨心想:“我先来考验他们一下。”便先来到蛇的住处附近,在不远处站定,唤了一声:“长!”那蛇只一听到呼唤便立刻出来,向菩萨顶礼后说:“尊者,就在这里,有四十亿金币,全都请您挖出来带走。”菩萨说:“好啊,以后有需要时,我会记得。”便谢绝了它。接着菩萨又来到老鼠的住处,发出声音,老鼠也同样如是回应。菩萨又谢绝了它。随后他来到鹦鹉的住处,唤了一声:“鹦鹉!”那只鹦鹉也只一听到呼唤便从树顶飞下,向菩萨顶礼后问:“尊者,需要我去通知亲友,让他们从雪山地区为您运来天然生长的稻米吗?”菩萨说:“有需要时,我会记得。”同样也谢绝了它。最后菩萨心想:“现在来看看这位国王吧。”便先安住在王室的御花园中。翌日,他整理威仪,持钵入城乞食。就在那时,那位背叛朋友的国王正坐在一头装饰华丽的大象背上,带着浩大的随从队伍巡游都城。他远远望见菩萨,心里便想:“这就是那个虚伪的苦行者,想来依靠我过活。趁他还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他对我的恩德,我先砍了他的头。”于是他便扫视随从。随从们问道:“陛下,”

73七十三。

的确,人们这样说,此言真实:在这世间,有某种人;

漂浮的木头尚属可取,而某种人却绝非如此。

这里,“确实,人们据说是这样说”意为真实不虚,人们确实这样说。“世间有某种人”:是指这世间的某些有智慧的人。“捞起漂浮的木头是好的”:是说,把河面上漂流的干木捞起,放到岸上,这是好的、更好的事。因为那些有智慧的人在说这番话时,讲的是实话。是什么缘故呢?因为那块木头可以派上用途:或是用来煮粥、煮饭等,或是让受冷的人烤火取暖,还可以用来消除其他种种危险,总之能带来利益。“而某种人却绝不是这样”:说的是,有一种背叛朋友、忘恩负义、品性邪恶的人,就算在滚滚洪流中用手一把抓住、救了起来,也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正如我救起这个恶人,结果却给自己带来了这样的大苦。就这样,菩萨在被不断殴打的地方,诵出了这首偈颂。

听了这话,在场的那些有智之人问道:“出家人,您对我们国王有什么恩德吗?”菩萨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后说:“我从大洪水中救起这个人,是我自找苦吃,心想:‘我没有听从古代智者的话啊。’所以才这样说。”听了之后,城里的刹帝利、婆罗门等人气愤地说:“这个背叛朋友、忘恩负义的国王,对这样具足功德、给予自己生命的恩人,连一点恩情都不知感念。依靠这种人,我们哪里会有幸福和兴盛?把他抓起来!”大家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用箭、刀、石、锤等武器,当场把还在象背上的国王杀死,然后抓住他的脚拖到护城河边丢弃,接着为菩萨灌顶,拥立他为国王。

他依法治理国家。有一天,他又想收服蛇等动物,便带领大队随从前往蛇的住处,唤道:“长!”那蛇前来,礼拜后说:“主人,请收下这些财物。”国王将四十亿金钱财物交给大臣保管,然后前往鼠的住处,唤道:“鼠!”那鼠也前来礼拜,献出三十亿财物。国王又让大臣保管这些财物,前往鹦鹉的住处,唤道:“鹦鹉!”那鹦鹉也前来顶礼双足,说:“主人,需要我取来稻谷吗?”国王说:“需要稻谷时你自然会取来。来吧,我们走。”于是带着七十亿金钱以及那三位,回到王城,登上宫殿的高楼,把财物妥善收藏。他让人为蛇造了金管作为住处,为鼠造了水晶洞,为鹦鹉造了金笼。每天用金盘盛着蜜制糖果给蛇和鹦鹉吃,用香米给鼠吃,并修布施等种种善业。就这样,他们四位一辈子和睦相处,欢喜度日,寿命终了后各自随着业力投生。

世尊说:“诸比丘,提婆达多并非现在才试图谋害我,过去也曾如此。”然后引出这段说法,连接前后因缘,总结本生故事道:“那时的恶王是提婆达多,蛇是舍利弗,鼠是目犍连,鹦鹉是阿难,后来得到王位的法王则是我。”

《真实语本生注》第三。

[74] 4. 树法本生注

“善哉,众多亲属”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得知亲族因争水将要遭受巨大毁灭,便腾空前往罗希尼河上空,结跏趺坐,放出蓝色光芒,使亲族们心生惊惧,然后从空中降下,坐在河岸上,就这场争执演说教法。此处仅为略说,详尽的记载见于《鸠那罗本生》。那时,世尊对亲族们说:“大王们,你们都是亲族,既为亲族,就应当和睦相处,欢喜与共。亲族若能团结,仇敌便无机可乘。且不说人类,即便是那些无心的树木,也值得和合共处。过去在雪山地区,一阵大风吹袭娑罗林,因为那里的树木、草丛、灌木和藤蔓彼此相连,这股风未能吹倒任何一棵树,只是掠过树梢而已。而在空地上有一棵大树,虽枝叶繁茂,却因与其他树木不相连接,竟被连根拔起,倒在地上。以此道理,你们也应当团结和合,欢喜与共。”说完之后,应亲族们的请求,世尊便讲述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时,最初那位多闻天王命终去世,帝释天王便另立了一位多闻天王。值此多闻天王更替之际,新上任的多闻天王传令:“树木、草丛、灌木、藤蔓,你们各自在欢喜之处选取宫殿吧。”那时,菩萨生于雪山地区一处娑罗林中,成为树天神。他便对亲族们说:“你们选取宫殿时,不要选那些孤立长在空地上的树木;应当在这片娑罗林里,选取围绕着我宫殿的那些树木作为你们的宫殿。”当时,那些听从菩萨之言的智者天神,便围绕菩萨的宫殿选取了住所。而愚痴的天神们却说:“我们要森林里的宫殿有什么用?我们到人间去,在村庄、城镇、王都的城门等处选取宫殿。依止于聚落等处而住的天神,才能获得最好的利养与称誉。”于是他们便在人间空地上的大树里选取了宫殿。

后来有一天,狂风暴雨骤起。风势极其猛烈,连那些根深蒂固、为丛林之首的大树,枝干也被吹折破碎,连根倒地。然而,当这阵风吹到那片枝干彼此交缠相连的娑罗林时,尽管四处吹击,却连一棵树也无法吹倒。那些宫殿毁坏的天神失去庇护,牵着孩子的手,逃往雪山,向娑罗林的天神们诉说了自己的遭遇。那些天神便将此事禀告了菩萨。菩萨说:“不听从智者的话,偏要住在无所依怙的地方,所招之果便是如此。”接着,菩萨为他们开示说法,说了这首偈——

74七十四。

众多亲属实为善好,纵是林中自然生长的树木;

风却吹倒单独一株,纵使它高大如森林之王。

此处,「众多亲属」:从四人算起,乃至十万人,都可名为众多;如此众多且互相依靠而共住的亲属。「善好」是美好、值得称赞,即不为他人所破坏。所谓‘即使是森林里自然生长的树木’,意思是:且不论人,即便是生于森林的树木,只要数量众多、彼此扶持而挺立,也同样是善好的。所谓‘风却吹倒单独一棵’,是指从东方等方向吹来的风,能吹倒单独一株立于空旷处、无所凭依的树——纵使它枝繁叶茂,高大如森林之王——将其连根拔起。菩萨宣说此义后,于寿命尽时,随其所造业而去。

世尊也正是以这个法义教导说:‘是的,大王,亲戚之间理应保持和合,你们要和合、欢喜,彼此亲善共住。’在将义理连贯起来之后,他把这则本生故事归结为:‘那时的天众是我当时的佛弟子眷属,而那位有智慧的天神就是我。’

《树法本生经》注释第四。

[75] 第五 鱼本生经注释

“降雨的雷声滚滚”——这则因缘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自己的神变降雨之事为缘起而宣说的。据说,有一次,憍萨罗国境内久旱不雨,庄稼枯萎,各地的湖泊、池塘与水库都干涸了。就连祇园门楼附近的祇园池塘也断了水。那些藏身于泥沼中的鱼和鳖,被乌鸦、鹰等禽鸟用箭镞般尖锐的喙啄破身体,拖出来又拖回去,就在它们极力挣扎扑腾之际,被活生生吞食了。

世尊见到鱼和鳖所遭受的灾患,心中生起大悲悯,思惟:“今日,我应令天降雨。”待到破晓时分,他整理好身体,观照乞食的时刻已至,便由大比丘僧团围绕,以佛陀威仪进入舍卫城托钵。午后,从托钵处返回,用完团食后,他从舍卫城出发欲回寺院,途中站在祇园池塘的台阶上,对尊者阿难说:“阿难,取浴衣来,我要在祇园池塘沐浴。”“可是,尊者,祇园池塘的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些许泥浆。”“阿难,佛陀的威德力是广大的,你尽管把浴衣拿来。”尊者便将浴衣取来递上。世尊以浴衣的一端围住下体,另一端披覆身体,说道:“我今要在祇园池塘沐浴了。”随后便立于台阶之上。就在刹那之间,帝释天的黄色毛毯石座显现出热相。帝释天心中警觉:“所因何事?”他仔细思惟,了知缘由后,立刻召来雨云天王,对他说:“贤友,世尊声称‘我今要在祇园池塘沐浴’,正站在最上的台阶处。你速将整个憍萨罗国化为一整片云盖,普降大雨。”雨云天王应道:“遵命。”他答应后,便挟一团云作为下衣,裹另一团云作为上衣,一边唱着云歌,一边冲向东方世界。彼时,在东方区域,一片仅如打谷坪大小

世尊在池塘中沐浴后,穿上染色精致的双层下衣,系好腰带,将善逝大衣偏袒右肩,由比丘僧团围绕而回。他来到香室庭院,于敷设好的殊胜佛座上安坐。待比丘僧团履行完各自的义务后,世尊便起身,立于摩尼宝石台阶的平台上,教诫比丘僧团并遣散他们后,便进入飘散着妙香的香室,以狮子卧姿右侧躺下。傍晚时分,比丘们聚在法堂谈论道:“诸位贤友,且看十力者的忍辱、慈爱与悲悯成就:当种种谷物枯萎,各处湖泊水源干涸,鱼鳖等陷入大苦之际,他出于悲悯,心想‘我当将大众从痛苦中救拔出来’,便围上浴衣,立于祇园池塘最上的台阶,于刹那之间普降大雨,犹如以大洪水淹没般润泽了整个憍萨罗国,将大众从身心之苦中解救出来,之后方才回到寺院。”正在这番谈论进行之时,世尊从香室步出,来到法堂,问道:“诸比丘,你们此刻聚集于此,在谈论何事?”比丘们回答:“正是在谈论此事。”世尊便开示道:“诸比丘,并非只在今日,如来才于众生蒙难之际降雨。过去世,我投生于畜生道为鱼王时,也同样曾令天降雨。”如此说已,他便开示了过往

过去,就在此憍萨罗国,在此舍卫城,在此祇园池塘所在之处,曾有一条为藤蔓丛林所环绕的山涧。那时,菩萨投生于畜生道的鱼身,在鱼群的围绕下居于彼处。然而,如同当下,彼时那个国度同样天不降雨,民众的庄稼悉皆枯萎,各处所建的湖泊与山涧等水域全部干涸,鱼和龟纷纷沉入泥沼之中。这条山涧里的鱼和龟,也全都钻进泥浆,各自寻找藏身之处。乌鸦等鸟类便趁机用喙将它们啄出,拖到外面饱食。

菩萨看见亲族遭遇的灾祸,心想:“除我之外,再无他人能救度他们出离此苦。我将以真实语之力,祈请天降大雨,把亲族从死亡之厄中解救出来。”于是,那尾黑身沾泥的鱼王将污泥向两旁排开,游身而出。大鱼的身色犹如眼药木的心材之色,睁开双眼,那眼睛恰似洁净的血色宝珠。它仰望天空,向雨云天王发出呼声:“波阇旬啊,我正为亲族而感痛苦。你看见持戒的我正在受苦,为何不降雨呢?我虽生于同类相食之处,却从未吃过哪怕如米粒大小的鱼,也未夺取过任何众生的生命。凭此真实语,请你降下大雨,解救我的亲族众人脱离苦痛吧!”菩萨如同呼唤仆役一般,对波阇旬雨云天王发言,宣说了这首偈颂:

75七十五。

波阇旬啊,请发出雷鸣,摧毁乌鸦的宝藏;

请将乌鸦缚于愁苦之中,也将我从愁苦中解脱。

此处,「abhitthanaya pajjunnāti」(请轰鸣吧,雨云!)中的「pajjunna」指云,但在这里,他是在呼唤因掌管云而得名的雨云天王。其内心意图是:天神若不轰鸣、不放出闪电,即使降雨也不庄严,因此,你应伴随雷鸣电闪而降下大雨。「Nidhiṃ kākassa nāsayāti」(摧毁乌鸦的宝藏吧!):乌鸦会钻进泥沼,以喙啄食藏匿其中的鱼,拖出来吃掉,因而困在泥沼里的鱼便成了乌鸦群的‘宝藏’。降雨的天神啊,请以水覆盖并摧毁那群乌鸦的宝藏吧。「Kākaṃ sokāya randhehīti」(请将乌鸦缚于愁苦吧!):当山涧满水时,那群乌鸦因抓不到鱼,必将陷入愁苦。让山涧满水的天神啊,请将那乌鸦群捆绑在愁苦之中。即是说,为了给它们带来愁苦,也为了令鱼安稳,请降下大雨,使它们达到内心炽燃、煎熬般的愁苦。而「mañca sokā pamocayāti」(也把我从愁苦中解脱)中的「ca」是连接词,表示总括,意思是:请把我连同我的亲族,也就是

菩萨犹如向仆从下令一般,呼唤雨云,遍降大雨于整个憍萨罗国,将大众从死亡的痛苦中解救出来,于生命结束时随业往生。

世尊说道:“比丘们,如来并非仅在如今降雨,过去生于鱼类之时亦曾降雨。”接着,他引出此法谈,连贯前因后果,总结本生道:“那时的鱼群便是佛弟子众,雨云天王是阿难,而鱼王即是我。”

鱼类本生注疏 第五

[76] 6. 无惧本生注疏

「Asaṅkiyomhigāmamhīti」意为“我在村落中无惧”。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为舍卫城的一位近事男而说。据说这位近事男是须陀洹圣弟子,因有事务,同一队商旅结伴上路。行至一片森林中,商队卸下车辆,扎好营帐,他便在远离商主的一棵树下经行。那时,五百名盗贼窥准时机,手持弓、槌等兵器,将营地团团包围,企图打劫。那位近事男仍旧经行。盗贼看见他,心想:“此人定是营帐守卫,待他睡着再动手。”因为一时无法制服他,便分散潜伏在附近各处。这位近事男于初夜、中夜、后夜始终持续经行。破晓时分,盗贼苦无机会,便丢下手中的石块、槌等器具逃走了。

近事男办完自己的事后回到舍卫城,来到世尊前问道:“尊者,保护自己的人是否也在保护他人?”世尊说:“是的,近事男,保护自己的人也在保护他人,保护他人的人也在保护自己。”他听后说:“尊者,世尊这话真是善说!我曾与商队同行,在树下经行时心想‘我要保护自己’,结果便保护了整个商队。”世尊说:“近事男,过去的智者们保护自己时,也保护了他人。”于是应他之请,开示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代,菩萨投生于婆罗门家庭,长大后看到欲乐的过患,便出家成为仙人,住在雪山。为食用咸酸粥,他来到人间游方行脚,随同一支商队上路。商队在森林中安顿之后,他在离商队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经行,以禅那之乐度时。那时,五百名盗贼心想:‘等他们吃过晚饭就去打劫那车队。’于是包围了那里。他们看到那位苦行者,心想:‘如果这人看见我们,就会去通知商队的人,等他睡着了再动手。’便停在了原地。苦行者整夜持续经行。盗贼找不到机会,丢下各自手中拿着的槌、石块等武器,对商队的人喊道:‘各位商队的人,如果没有今天这位在树下经行的苦行者,你们全都会遭到大洗劫。明天你们应当好好恭敬这位苦行者。’说完便离开了。

天亮后,他们看见盗贼丢弃的槌、石块等,心生恐惧,便来到菩萨跟前顶礼,问道:“尊者,您看见盗贼了吗?”菩萨答:“是的,贤友,看见了。”他们又问:“尊者,看到这么多盗贼,您没有恐惧或惊慌吗?”菩萨回答:“贤友,见盗贼而恐惧是拥有财富的人才会有的反应,我没有财富,何惧之有?不论住在村落还是山林,我都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接着为他们说法,诵出了这首偈颂:

76七十六

我在村落中无畏惧,在森林中亦无恐惧;

登上正直之道,以慈与悲。

其中,“我在村落中无惧”——若人与恐惧相应、依止于恐惧,名为“有惧”;而不恐惧则名为“无惧”。我即使住在村落中,也因不依止于恐惧而无所畏惧、无所疑虑,意在说明这一点。“阿兰若”指远离村落及村落近郊之处。“登上直道,以慈与悲”:意为,我依由可达到第三禅那与第四禅那的慈与悲,登上了远离身、语、意歪曲的正直梵道;或者说,借此也显示:我因戒行清净,已登上了远离身、语、意歪曲的正直天道;进而又因安住于慈与悲,登上了正直的梵道。确实如此,对于禅那不衰退的人来说,由于必定导向梵天界,因此慈、悲等被称为“直道”。

就这样,菩萨以此偈颂开示佛法之后,被那些心生欢喜的人恭敬、供养,尽其一生修习四梵住,命终往生梵天界。

导师引述了这次法谈,连接首尾缘起,将本生故事关联总结曰:“那时的商队众人即那时的佛陀声闻众,而苦行者即是我。”

《无惧者本生释》第六。

《大梦本生注释》第七

“葫芦沉……”这则本生,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十六大梦而宣说的。据说,一天夜里,憍萨罗国王入睡之后,于后夜分梦见十六大梦,惊惧而醒,心想:“做了这些梦,不知我会遭遇什么?”他为死亡的怖畏所迫,坐在床上度过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婆罗门祭司们前来问候:“大王睡得安稳吗?”国王说:“老师们,我哪里睡得安稳!今晨后夜时分我做了十六个大梦,从见到它们以来,我就一直处在惊怖之中。”婆罗门们说:“请讲,大王,我们听了便会知道。”于是国王将所见的梦告诉了他们,随后问道:“见到这些梦,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婆罗门们摆了摆手。国王问:“为何摆手?”答道:“大王,这些梦极为凶险。”国王问:“会导致什么?”答:“国难、命难或财难,三者必居其一。”国王问:“那么,能否禳解,还是无法可解?”答:“这些梦确实暴恶非常,原本不可禳解。不过,我们可以令其变得可以禳解。若我等尚不能使之消退,所学何用?”国王问:“那你们要如何禳解?”答:“大王,我们将用一切四足众生举行一场大祭祀。”国王既惊且惧,说道:“既然如此,诸位老师,我的性命便托付于你们了,速速为我作平安吧!”婆罗门们心想:“这下我们将得到大量财物,会有人送来众多饮食……”

那时,末利夫人得知此事后,来到国王身边问道:“大王,婆罗门们为何一趟趟地来回行走呢?”国王说:“吉祥的夫人,你还不知道吧?有毒蛇正在我们耳边爬着呢。”末利夫人问:“大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国王说:“我做了那样可怕的噩梦,婆罗门们说‘三种灾难中的一种将会显现’,还说‘为了消除它们,我们将举行祭祀’,所以他们才一趟趟地走动。”末利夫人问:“大王,您可曾问过在天神世间最尊贵的婆罗门,这梦应当如何化解?”国王问:“吉祥的夫人,你所说的在天神世间最尊贵的婆罗门是哪一位?”末利夫人说:“您难道不知道那位在天神世间最尊贵的人——知一切、绝对清净、毫无烦恼的大婆罗门吗?世尊必定能以智慧了知梦的究竟义理。大王,您去问他吧。”国王说:“好的,王后。”于是国王便前往寺院,礼拜导师后,在一旁坐下。

导师发出甘美的音声问道:“大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呢?”国王说:“世尊,我在后夜时分见到了十六个大梦,心中极为恐惧,便把此事告诉了婆罗门们。婆罗门们说:‘大王,这些梦极为凶险,为了消除它们,我们将以所有四足众生的生命举行祭祀。’现在他们正在筹备祭祀,许多众生正面临死亡的恐惧。而您在这天神世间是最尊贵的人,对于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没有什么是您智慧之光所不能照见的。请您为我解说这些梦的结果吧,世尊。”世尊说:“正是如此,大王。在这天神世间,除我之外,再无第二人足以了知这些梦的微细义理或最终结果。我会为你解说。不过,你且按所见到的真实情形,把那十六个梦讲给我听。”国王说:“好的,世尊。”于是他便如实地说出他所见到的梦——

“公牛、树、母牛与牛,

马、铜、豺与罐

池塘与未熟的栴檀

葫芦下沉,石头漂浮,青蛙吞食黑蛇

金翅鸟围绕着乌鸦,胆怯的狼却成了山羊的怖畏。

他放下这个总纲,便开始讲述。

“尊者,我做的第一个梦是这样的:四头像眼药色一般的黑公牛,高叫着‘我们要打斗!’从四方来到王宫广场。当大众心想‘我们要看公牛打斗’而聚集起来时,它们摆出打斗的架势,吼叫、咆哮,但最终并未打斗就退走了。这是我做的第一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世尊回答:)“大王,此梦的果报既不会发生在你的时代,也不会发生在我的时代,而将在未来发生。那时会有不如法的可怜国王与不如法的人们,世间变得颠倒,善法衰微,不善法增长,世间走向衰败。天不降雨,云层破碎,庄稼枯萎,饥荒出现。那时,正如从四方升起的云好像要降雨,妇女们因为害怕晒在阳光下的稻谷等被淋湿而把它们收进屋内,男人们手持锄头和簸箕出去准备筑堤,那些云做出要下雨的样子,打雷闪电,然后就像那些公牛未曾打斗一样,未降一滴雨便逃散了。这就是它的果报。然而,此梦对你并无丝毫障难。这个梦是就未来而见的,那些婆罗门是凭着自己的生计才那样说的。”导师如此解释了这个梦的结局后,说:“请讲第二个梦,大王。”

“尊者,我第二个梦是这样的:小树和灌木破土而出,只长到一拃或一肘来高,便不再向上生长,却开了花、结了果。我见到这第二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世尊回答:)“大王,这个梦的果报,同样会在世间衰败、人寿短促的时期出现。未来,众生会变得贪欲极重,少女们尚未到适婚年龄便进入男人群中,月经来潮、怀上身孕,随即被儿女围绕而长大成人。如同小树开花一般,她们的月经状态也是如此;如同小树的果实一般,她们的儿女也是如此。因此,对你并无任何恐怖,请讲第三个梦吧,大王。”

“尊者,我梦见母牛在吮饮当天出生的小牛的奶。这是我第三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世尊回答:)“这个梦的果报,也会在未来发生,那时人们已经丧失尊敬长辈的德行。未来,众生对父母或公婆不顾惭愧羞耻,自己独立掌管家中财产,想给老人的,只给些衣食聊以应付;不想给的,便分毫不给。年老的人无依无靠,不能自主,靠着讨好小辈来维持生计,就像那些吮饮当天所生小牛犊之奶的大母牛一样。因此,对你并无任何恐怖,请讲第四个梦吧,大王。”

“尊者,我梦见人们不把能负重、肩高体壮的大公牛按次第套入轭中,反而把幼小的阉牛套在轭上。那些小牛拉不动车,抛下重担便站住不动了,车子无法前行。这是我第四个梦,它的果报是什么?”(世尊回答:)“这个梦的果报,也会在未来不如法国王的时代发生。未来,那些不如法的可怜国王们,不会把名位授予具足智慧、精通传统、能办成事的大臣。在法堂和裁决之处,他们也不任命那些博学、善于辩论的年老大臣,反而把名位送给与之相反的年轻之辈,让他们坐在判决席上。那些人既不了解国王的事务,也不懂得何事当作、何事不当作,既不能担当那样的名位,也不能完成王事。当他们无力胜任时,便抛弃责任的重担;而那些年老的智慧大臣们虽然未得名位,本来有能力处理事务,却会这样想:‘这些事与我们何干?我们已是局外之人,里边那些年轻小子们自会去了解。’于是,对发生的事务也不去办理。就这样,那些国王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只会衰败,就好比把不能拉车的小阉牛套在轭上,而能负重的大公牛却没有按次第套入轭中一样。因此,对你并无任何恐怖,请讲第五个梦吧,大王。”

尊者,我看见一匹两端都有嘴的马,人们从它的两边喂草,它便用两张嘴一同吃。这是我第五个梦。请问此梦的果报是什么?此梦的果报,也只会出现于未来不如法的国王时代。未来,那些不如法的愚昧国王,会把不如法、贪婪的人安置在判案席上。这些人对善与恶无所顾忌,愚痴地坐上法庭裁决时,便从诉讼双方手中收取贿赂而吞食,如同那匹马用两张嘴吃草一般。因此,你丝毫不用怖畏。请讲第六个梦,大王。

尊者,我看见许多人把一个价值十万金币的金钵擦拭干净,然后对一只老豺说:‘到这里面小便吧’,我便看见它在钵中小便了。这是我第六个梦。请问此梦的果报是什么?此梦的果报,也只会出现于未来。未来,那些不如法的异姓国王们出于猜疑,不会将荣誉赐给出身尊贵的良家之子,只会赐给出身低贱的人。如此一来,尊贵家族便将衰落,卑贱家族反得势力。那些出身高贵的人难以维生,就会把女儿嫁给非良家者,心想:‘我们靠这些人活命。’于是,良家女子与非良家者共同生活的情形,就如同老豺在金钵中小便一样。大王,由这个梦看,你也无所怖畏。请讲第七个梦。

尊者,我看见一个人不停地搓绳子,搓完后便放在脚边。在他座位底下,躺着一只饥饿的母豺,趁那人不知道,咬断了那根绳子吞吃下去。这是我第七个梦。请问此梦的果报是什么?此梦的果报,也只会出现于未来。未来,女人们会贪恋男人、贪恋酒、贪恋装扮、贪恋逛街、贪恋种种物质享受。她们会是不持戒、行止恶劣的女子。她们会把丈夫通过农耕、放牛等活计辛辛苦苦积攒的钱财,拿去和情夫一同喝酒花掉。她们戴着花环,身涂香粉与香油,不顾家中紧急之事,从院墙的上方和孔洞处窥探情夫的动静。她们甚至会把本该留着明天播种的种子拿来捣碎,做成粥、饭与种种嚼食,就这样连吃带糟蹋地挥霍一空。这好比在那座位底下躺着的饥饿母豺,把搓了又搓放在脚边的绳子咬断吞吃一样。大王,从这个梦看,你也毫无危险。请说第八个梦吧。

“尊者,我在王宫门口看见一个大罐子,盛满了水,周围放置着许多空罐。四种姓的人们从四方及四隅用罐子不断地运水过来,只往那个满罐里灌。灌满的水溢出来流走了,他们仍然反复地只往那里倒水,而对那些空罐子,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是我做的第八个梦,这个梦会有什么结果呢?”此梦的结果,也只有未来才会发生。未来世间衰败,国土失去生机,国王们将变得穷困可怜。那时,即便是有财力的人,库房里大概也只有十万迦哈巴那。自己如此穷困,却会让全国各地的人只为自己干活。被压迫的人们扔下自家的活计,专门为国王种植谷物等庄稼,进行守护、收割、捣碾、运入仓库;还要开垦甘蔗田,制造榨糖机,运转机械,熬煮糖浆等;又要修建花园和果园。他们将各处产出的谷物等物产收来,只把国王的仓库填满,而对自己家里空空的仓库,却连看的人都没有。这就如同不看那些空罐子、只往满罐子里灌水的情形一样。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没有任何危险。请讲第九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一个开满五色莲花的深池,四周都有方便的渡口。两足和四足的众生从四面八方而来,下到池里喝水。池中央水深处,水是混浊的;而在岸边两足和四足众生踩踏的地方,水却是清澈、清净、不混浊的。我这样看见。这是我做的第九个梦,这个梦会有什么结果呢?”此梦的结果,也只有未来才会发生。未来国王们将变得不如法。他们治理国家时,会依从好恶、私欲,行事不正,不会依法公正判决。他们变得贪图贿赂、财物,贪爱钱财。他们对国内百姓毫无忍让、慈爱与悲悯。他们粗暴、苛刻,像榨糖机压榨甘蔗茎一样压榨人民,以种种名目加重赋税,掠夺财富。百姓被重税逼迫,一无所有,便会舍弃村庄、城镇,逃往边远地区居住。那时,中央富庶的国土变得空旷,边地却人烟稠密。这情形正如同池水中央混浊、边缘清净一样。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没有任何危险。请讲第十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在一口锅里煮的饭,却没煮熟——所谓‘没煮熟’,我仔细琢磨,感觉它像是被分成了三部分,在不同的火候下煮着:一边是煮得过烂、湿乎乎的;一边是夹生的米粒;还有一边是熟得恰到好处。这是我做的第十个梦,这个梦会有什么结果呢?”此梦的结果,也只有未来才会发生。未来国王们将变得不如法。在那些不如法的国王统治下,王臣、婆罗门、居士、市民、乡民,乃至沙门、婆罗门等一切人等,都会变得不如法。接着,守护他们的天神、受供养的天神、树神,以及住在虚空中的天神等等,这些天神们也会变得不如法。在不如法国王的国土上,风会刮得狂暴、猛烈、不正常,摇动虚空中的天宫。天宫被摇动时,天神们非常恼怒,便不再降及时雨。即使降雨,也不会在整个国土上均匀地一次性下完;纵然下了雨,对任何地方的耕作或播种也毫无帮助。而且,不仅是整个国土如此,即便在一个地区、一个村落,乃至一个池塘、一个湖泊,雨也不会一下子下透。在池塘上方下雨,下方就不下;在下方下雨,上方就不下。有的地方,庄稼会因雨水过多而烂……”

(11)“尊者,我看见有人把价值十万钱的栴檀木芯,用变酸发臭的酪浆变卖。这是我做的第十一个梦,这个梦会有什么结果呢?”这个梦的结果,也将在我教法衰败的未来出现。在未来,会有许多贪着资具、无惭无愧的比丘。他们为得到衣服、饮食等四种资具,会将我说来摧破对资具贪求的法义,拿去为人讲说。他们自己沉溺于资具之中,虽安住于出离的一边,却不能以导向涅槃为目标来教导人,反而抱着这样的心教导:“只要词句优美、音韵悦耳,大家就会布施贵重的衣服和物品。”还有一些人,会坐在巷口、十字路口、王宫门口等地方,只为换取一个迦哈巴那、半个迦哈巴那、一个帕达或一个摩沙卡等钱币而说法。被我视同涅槃价值的教法,他们却为了四资具以及迦哈巴那、半个迦哈巴那等钱财而变卖、讲说。如此行事者,便如同将价值十万钱的栴檀木芯,用变酸发臭的酪浆卖掉一样。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并无任何危险,请讲第十二个梦吧。

(12)“尊者,我看见许多空心葫芦沉入水中。这个梦会有什么结果呢?”这个梦的结果,也只有在将来出现不如法国王、世间颠倒错乱的时代才会发生。到那时,国王们不会把荣誉和地位授予出身良好的善男子,只会授予那些出身低微、种姓下劣的人。那些人反而成为有权有势的自在者,真正的良家子弟却贫穷潦倒。不论是在国王的御前、王宫门口,还是在大臣面前,或是在裁断案件的公堂上,只有那些如同空心葫芦一般、出身低微之人的言论,会像沉入水中稳稳停住一样,变得不可动摇、坚实地确立起来。在僧众集会之处,在处理僧团事务、小组事务的场所,以及在分配钵与衣、精舍等物资的裁决处,同样也只会以破戒、恶行之人的言论作为决断的依据,而不会以有惭有愧比丘的言论为准。在一切方面,都将变成一个如空葫芦沉没的时代。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并无任何危险,请讲第十三个梦吧。

(13)“尊者,我看见许多如同尖顶屋般巨大的坚硬岩石,竟像船一样浮在水面上。这个梦会有什么结果呢?”这个梦的结果,同样会在那样的时代出现。到那时,那些不如法的国王会将荣誉授给出身低微的人,那些人成为有权势的自在者,而真正的良家子弟却陷入困苦。人们不会对良家子弟有什么恭敬,只会去恭敬那些卑劣之人。不论是在国王面前、大臣面前,还是在裁决的公堂上,那些精通正理、裁决公正、品行犹如坚硬岩石的良家子弟,他们的言论反而无法深入人心,站不住脚。当他们说话时,旁边的人只会嘲笑说:“这些人在胡说什么呢?”在比丘的集会中,以及上面提到的那些裁决场所里,人们既不会认为清净的比丘应当被尊重,也不会采纳、确立他们的言论。这正会变成一个如同岩石漂浮水面的颠倒时代。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并无任何危险,请讲第十四个梦吧。

“尊者,我看见如同小甘草花般微小的青蛙,飞快地追逐着粗大的黑蛇,像咬断莲花茎一般,将黑蛇一段段咬断,吞食其肉,咽下肚去。这是我做的第十四个梦,这会有什么果报呢?”这个梦的果报,也只有在未来世间逐渐衰败时才会显现。那时,人们会生起强烈的贪欲习性,随着烦恼而转。他们会对自己年轻稚嫩的妻子们百依百顺,受其支配。家中的男女奴仆、佣工,乃至牛、水牛等牲畜,以及金银钱财等一切财物,支配权都会落到那些女人们手中。当家主问:‘某某金银首饰,或是某件衣物、家具在哪里?’时,她们便会骂道:‘不知道搁哪儿去了!你操这份闲心做什么!莫非你是存心要查我屋里有什么、没什么?’用种种难听的话痛骂一番之后,她们更会用矛尖般尖酸刻薄的话语数落、刺伤丈夫,把他们当作奴仆、小侍童一般牢牢掌控在手,行使自己的支配权。这正会变成一个微如甘草花的小蛙也能吞吃剧毒黑蛇的时代。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没有任何危险,请讲第十五个梦吧。”

(15)“尊者,我看见一只具足十不善法的在村落活动的乌鸦,被名为‘金色’的金色皇家天鹅围绕着,这是什么果报呢?”这个梦的结果,也只有在未来弱王时代才会出现。在未来,国王们将不精通象术等技艺,在战争中也不勇敢,他们担忧自己王国的衰落,不给同种族的善男子们以权威,而把权威给予自己的足下的洗脚者、理发师等人。出身高贵、具足族姓的善男子们得不到王室中的立足之地,无法谋生,就会去侍奉那些在位但出身卑贱、不是善男子的人。这就像乌鸦被金色皇家天鹅环绕的时刻。大王,从这个梦来看,您也没有任何危险,请讲第十六个梦吧。”

「尊者,以前豹子吃山羊,我却看到山羊追着豹子,嘎吱嘎吱地吃豹子。其他一些胆小的狼远远看见山羊,就恐惧惊慌,因为害怕山羊而逃跑,钻进丛林等地方躲藏起来。我这样见到,这是什么果报?(世尊答:)这也是未来非法王时代的果报。因为那时,出身非良家子的国王宠臣将成为主人,而良家子则不被承认、陷入贫穷。那些国王宠臣会让国王相信他们的话,在裁判所等地方拥有权势,夺取良家子世代相传的田地等,说:『这些是我们的东西。』当良家子们来到裁判所等地争论说『这不是你们的,是我们的』时,他们会叫人用竹条等抽打他们,抓住脖子拖走,并恐吓说:『你们不知道自己的份量,竟敢跟我们争论。现在我们就去禀告国王,砍掉你们的手脚等等。』那些良家子因为害怕他们,只好把自己的土地交出去说『这些确实是你们的,拿去吧』,然后躲进自己家里,恐惧地躺着。恶比丘们也会随心所欲地骚扰那些举止端庄的比丘,那些举止端庄的比丘得不到庇护,就进入森林,在密林处躲藏。这样,被出身卑贱者和恶比丘逼迫的具足族姓的良家子和举止端庄的比丘们,就会像那些因为害怕山羊而逃跑的狼一样。由于这个原因,对你也没有任何恐怖。这个梦也是就未来而被见到的。婆罗门们不是因为法的善法性、出于对你的慈爱而说,而是出于期望获得大量财富,为了自己的生计才说的。」

导师这样解说了十六个大梦的结局后,说道:「大王,并非只有如今你见到这些梦,古代的国王们也曾见到过。婆罗门们同样把这些梦取来,在祭祀的最高潮抛出,然后依循智者所示的方法,去请问菩萨。古代的智者们解说这些梦时,也是用这样的方式解说的。」说完,便应国王的请求,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出生于一个北方的婆罗门家庭,成年后出家成为仙人,证得神通与定境后,住在雪山地区,以禅悦为乐。那时,波罗奈的梵授王以同样的方式见到了这些梦,便去询问婆罗门。婆罗门们同样开始准备祭祀。其中,国师有一位聪明伶俐的学童,他对老师说:「老师,您教导我们三吠陀,难道其中没有说:杀一个生命而为另一个生命祈福,这是不存在的吗?」「孩子,用这个方法我们会获得大量财富,你莫非是想护惜国王的财富吧?」这位学童心想:「那好,老师,您尽管做您的事吧,我还在您身边做什么呢?」他这样想着,一边信步走去,往国王的园林去了。

就在那一天,菩萨知道此事后,心想:『今日,当我来到人间时,大众将从束缚中解脱。』于是他凌空而行,降落在园林中,犹如一尊金色雕像般端坐在吉祥石板上。那位青年来到菩萨面前,向他顶礼,坐在一旁,亲切问候。菩萨也与他互相亲切问候,之后问道:『年轻人,国王是否在依法治国?』『尊者,国王原本是如法的,但婆罗门们把他引入了歧途。国王见到十六个梦后告诉了婆罗门,婆罗门们便开始准备祭祀。』『尊者,您为何不令国王明白“这些梦的结局即是如此”,从而使大众脱离恐惧呢?』『年轻人,我们不认识国王,国王也不认识我们。不过,如果他来此处询问,我们会告诉他。』青年说:『尊者,我去请国王前来。请您在此稍坐片刻,等我回来。』菩萨应允后,青年便前往国王那里,说道:『大王,有一位能在空中行走的苦行者,降落在您的园林里,他说:“我会为你们解说所梦见的结局。”他请您过去。』

国王听了这话,立刻带领庞大的随从前往园林,向苦行者顶礼后,退坐一面,问道:‘尊者,听说您能解我所梦见的征兆,是吗?’‘是的,大王。’‘那么请解说吧。’‘我会解说,大王,不过请先告诉我您做了哪些梦。’‘好的,尊者。’国王应道——

7777.

公牛、树木、母牛、黄牛,

马、铜器、雌狐与壶,

池塘及干枯的栴檀木。

葫芦沉,石头浮;青蛙把黑蛇吞食,

金翅鸟围绕乌鸦,胆怯的狼畏惧山羊。

说完,菩萨便依照波斯匿王所述的顺序,为他解说了那些梦。

菩萨也按照导师现今对他们宣说的方法,详细阐明了这些梦的结局,最后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那是颠倒运行,此处并不存在。

其义理如下:大王,这是这些梦的成就。然而,为了消除它们而举行的祭祀之事,那是颠倒运行,即颠倒而行,以颠倒的方式运转,这就是所说。为什么?因为这些梦的成就,是在世间颠倒的时候才会出现:当把无因的执取为有因,把有因的当作无因而抛弃,把不真实的执取为真实,把真实的当作不真实而舍弃,当无惭无愧之人遍满世间,有惭有愧之人困穷时。「此处并不存在」的意思是:但现在,在你或我的时代,在这个人世间里,这些梦的成就并不存在。因此,为了消除它们而举行的祭祀之事,是以颠倒的方式在运行,那毫无意义。你从这里不会有任何恐惧或惊悚。”──大人这样安慰国王后,解除了大众的束缚,又站在空中教导国王,使他安住于五戒,然后说法:“大王,从今以后,应当与婆罗门同心协力,不要举行杀生的祭祀。”说完法后,就从空中回到自己的住处。国王也依从他的教导,修布施等福德,后来随业力而去世。

世尊引述这段法教后,说:“你因梦而无有恐惧,废除这个祭祀吧。”便废除了祭祀,赐予大众活命之恩。接着将此连贯起来,连接本生:“那时,国王是阿难,青年是舍利弗,而苦行者即是我。”

世尊般涅槃后,结集者们将“usabhā”等三个词收入注疏,又将“lābūnī”等四个词编为一首偈颂,纳入《一集品》中。

大梦本生注释第七。

[78] 第八 伊尔利萨本生注释

“两人跛足”——此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悭吝的枭富翁而说。据说离王舍城不远,有一个叫“尊礼”的村庄,那里住着一位名叫悭吝枭的富翁,拥有八亿财产。他吝啬到极致,连用草尖沾取的一滴油也不施与他人,自己也不享用。于是,他那囤积如山的财富,既不为妻儿等所用,也未给沙门婆罗门带来任何利益,如同被罗刹守护的池塘,一直搁置,未曾受用。

一日清晨,世尊从大悲定中出定,审视一切世间可度化的有缘众生时,见一位住在四十五由旬高处的大富者与其妻,具证入流果的因缘。就在前一日,那位大富者为服侍国王前往王宫,事毕返回途中,看见有人因饥饿正吃着满满盛装的凝乳饼,心中顿生渴望。回家后,他心想:“我若说想吃凝乳饼,必有许多人要与共食,我的大量米、酥、蜜、糖浆等财物就会耗尽,我不告诉任何人。”于是他强抑此贪欲度日。日子久了,变得面黄肌瘦,全身青筋显露。最后实在无法克制,便走入内室,抱住床榻躺下。即使到了这般地步,他因吝惜财物,依然未对任何人说起。

这时,他的妻子走近,轻抚他的背,问道:“夫君,您身体不适吗?”他答:“我并无不适。”“难道是国王恼怒于您?”“国王也不曾恼怒我。”“那么,是儿女或仆役们做了什么令您不喜的事吗?”“也没有这样的事。”“那您是有什么渴爱吗?”即使被如此问,他仍因吝惜财物而默然不语,只是躺着。妻子又说:“夫君,您就告诉我,您对什么有渴爱?”他仿佛吞咽着话语,勉强说道:“我确有一样渴爱。”“是什么渴爱,夫君?”“我想吃瓦片饼。”“那您为何不早说?难道您贫穷吗?我现在就能做出足够整个供养村所有人吃的瓦片饼。”他说:“这干他们何事?他们各自干活,自己找食去。”“那么,我就做足够一条街的人吃的好了。”“我知道你很有钱。”“那么,我就做足够这整栋房子里所有人吃的好了。”“我知道你心地慷慨。”“那么,我就只做足够您和妻儿们吃的。”“这又干她们什么事?”“那么,我就只做足够您和我两人吃的。”“你出的是什么主意?”“那么,我就只做足够您独自一人吃的好了。”他说:“如果在……

那时,世尊于清晨唤来大目犍连尊者,说:“目犍连,王舍城不远处有一供养村,村中有位悭吝的拘舍梨大富者,因怕人看见,正让人在七层楼阁中煎制瓦片饼,心想‘我要吃瓦片饼’。你前往那里,调伏那位大富者,令他离欲,然后让夫妻二人带上饼与牛乳、酥、蜜、糖浆等,以你的神通力将他们带到祇园来。今日我将与五百比丘共坐于寺院中,就用这些饼作斋食。”长老应道:“是,尊者!”领受世尊教令后,即以神通力到达彼村,于楼阁狮子栏窗户上方,衣装齐整、善披法衣,停立在空中,宛如一尊宝石雕像。

大富者一见到长老,心头一颤。他心想:‘我正是因害怕这种人,才来到此地,此人竟跑到窗口站着!’他如同被投入火中的盐粒,因嗔怒而噼啪炸响,说道:‘沙门,你站在空中,又能得到什么呢?就算你在空中现出足迹、来回经行,也照样得不到!’长老便在那里经行不止。大富者又说:‘经行又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在空中结跏趺坐,也得不到!’长老便结跏趺坐。他又说:‘坐着又能得到什么?就算你跑到窗门槛上站着,也还是得不到!’长老便站到了门槛上。他接着说:‘站在门槛上又能得到什么?就算你冒烟,也得不到!’长老便冒出烟来,整座楼阁一时浓烟弥漫,大富者只觉犹如利针刺目,难以忍受。然而,他担心房屋着火,不敢说‘就算你燃烧起来,也得不到’,心中暗想:‘这个沙门实在难缠,若得不到定不肯走,我就给他一个饼吧。’于是对妻子说:‘贤妻,煎一个小瓦片饼,给了这沙门后让他离开。’妻子只取极少一点面粉放进瓦锅,那饼却涨成满满一锅,膨胀起来。

大富者见此情形,说道:‘你一定是面粉放多了。’便自己用勺柄取了更少的面粉放入,可那饼变得比之前的还大。就这样,每煎一张饼,都一张比一张更大。他心生厌烦,对妻子说:‘贤妻,给这位比丘一个饼吧。’当妻子从篮中取饼时,所有的饼都黏成了一整块。她对大富者说:‘夫君,所有的饼都连成了一块,分不开。’‘我来!’但他也无可奈何。两人各自抓住边角用力拉扯,仍无法分开。就在他费力弄饼时,汗水直流,口渴难耐。于是他对妻子说:‘贤妻,饼我不要了。你连篮子一起,全部给这位比丘吧。’妻子便拿起篮子,走近长老,将所有饼都供养了长老。长老随即为他们二人说法,开示三宝的功德,并将‘有布施,有供养’等布施的果报,如虚空中的满月一般,清晰地显现于他们眼前。

听完之后,大富者心生净信,说道:‘尊者,请您进来,坐在这座上享用饼吧。’长老说:‘大富者,正自觉者与五百比丘正一同坐在寺中,等着吃饼。如果你们愿意,就请夫人带上饼和牛乳等,我们一起到世尊跟前去。’‘尊者,世尊现在何处?’‘离此四十五由旬的祇园大寺。’‘尊者,若不必耽搁太久,这么远的路,我们怎么到得了呢?’‘大富者,如果你们愿意,我便以神通力带你们前往。你们楼阁中楼梯的顶端将留在原处,而楼梯的下端将落在祇园的门房处。只需你们从上层楼阁下到底层楼阁那么一会儿功夫,我就能使你们到达祇园。’他应允道:‘好的,尊者。’长老便将楼梯顶端留在原处,并决意:‘令楼梯脚位于祇园门房处。’事情果真如此。

就这样,长老令大富者与他的夫人,以比从顶层楼阁下到底层更快速度抵达了祇园。夫妇二人同往世尊跟前,顶礼之后,禀告用斋时间已到。世尊进入斋堂,在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坐下,比丘僧团也随之就座。大富者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奉上净水,大富者的夫人则把饼放进如来的钵中。世尊只取了足以维生的分量,五百比丘也同样只取适量。大富者依次供养了牛乳、酥、蜜和糖。世尊与五百比丘用斋完毕。大富者与夫人也足量地吃了饼,饼却不见减少;即便分给了全寺的比丘和受食残食者,饼依然不竭。他们向世尊禀告:‘尊者,这些饼用之不竭。’世尊说:‘既然如此,就把它们倒在祇园的门房处吧。’他们便将饼倒在了门房附近的一处山坡上。直到今天,那地方仍被称为‘锅饼坡’。随后,大富者与夫人一起回到世尊面前,立于一旁。世尊作了随喜开示。随喜结束时,二人都安住于入流果。他们礼敬世尊,从门房处登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楼阁。从此以后,大富者将八亿财富尽数散于佛陀的教法之中。

次日,正自觉者在舍卫城托钵游行之后回到祇园,为比丘们作了教诫,便进入香室,静居独坐。傍晚时分,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在一起称叹大目犍连长老的功德:‘贤友们,请看大目犍连长老的神通力!他不损伤信心,不耗损财富,在片刻之间就调伏了悭吝的大富者,拔除了他的悭吝,还让他带着饼来到祇园,在世尊跟前安立于入流果。啊,长老真是有大神通、大威力!’这时,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谈论些什么呢?’比丘们告知所谈内容后,世尊说:‘比丘们,能调伏俗家的比丘,前往在家人处时,应当不恼害他们,不使他们疲累,犹如蜜蜂采撷花朵上的粉蜜而不损伤花的色泽与芳香。应当以这样的方式去亲近他们,并令他们了知佛陀的功德。’世尊如此赞叹了长老之后,说道:

正如蜜蜂(bhamaro)采花(pupphaṃ),不伤害其颜色和香气,(Yathāpi bhamaro pupphaṃ, vaṇṇagandhamaheṭhayaṃ;)

如蜂采花蜜,取已便飞离;牟尼亦如是,村落中游化。

世尊宣说此《法句》偈颂后,为了进一步彰显长老的功德,便开示过去因缘,说道:“比丘们,目犍连非仅此时调伏了悭吝长者,过去也曾调伏他,并令他知晓业果不失之理。”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执政的时期,波罗奈城有一位名叫伊利沙的长者,拥有八亿财产,却身具诸多缺陷:跛脚、驼背、眼歪斜视。他信不具足,对布施不生净信,悭贪吝啬,既不施舍他人,自己也不享用。他的家宅就如被罗刹所占据的水池一般紧闭不施。然而,他的父母乃至向上七代,都是好行布施的施主。自他继承长者之位后,却毁坏了家族世代行善的传统,焚毁布施堂,殴打乞请者并驱逐,只是一味地积聚财富。

一天,他前往王宫侍奉国王之后,在返回自家的途中,看见一个因旅途劳顿的乡下人,手持酒壶,坐在小凳上,将酸酒一杯接一杯地倒满,就着臭鱼干等小菜饮用。他见到这般情景,自己也想饮酒,心中思忖:‘我若饮酒,待我饮时,必有多人想来同饮,如此我的财产便会损耗。’于是强忍渴望,继续前行,然而时日一久,终不能忍,脸色变得如同压蔫的棉花般苍白,周身亦起了鸡皮疙瘩。后来某日,他进入内室,抱着床榻躺下。妻子走过来抚摩他的后背,问道:‘夫君,你有何不适?’应知以下一切情节,皆可知是了知。当妻子说‘那我为你一人备妥足够的酒’时,他说:‘若在家酿酒,众人必来期待;即便从市集买来,也无法安坐于此饮用。’于是,他拿出约一摩沙迦的铜钱,令仆人从市集买来一壶酒,命仆人拿着酒,自己出城来到河边,在大道附近的灌木丛中放下酒壶,让仆人远远坐着,说道:‘你退下。’随后倒满一杯酒,开始饮用。

他的父亲因曾修布施等福德的缘故,死后转生于天界,成为帝释天王。那时,帝释天王心想:‘我的布施传承还在延续吗?还是已经中断了?’当他得知布施传承已然中断,见儿子毁掉了家族宗脉,烧毁了布施堂,赶走了乞求者,深陷于悭吝之中,又因恐惧‘将来还需布施他人’而躲进灌木丛里独自喝酒,便思惟:‘我要下界,令他动摇并加以调伏,令他明了业与果的关联,使他行布施,令其具备转生天界的资格。’于是,他从天界下降,变作与伊利沙长者一般无二的跛脚、驼背、歪眼之形貌,进入波罗奈城,立于王宫门前,令人通报自己的到来。国王说‘让他进来’,他便入内,礼敬国王后立于一旁。国王问道:‘大长者,你为何此时前来?’他回答说:‘是的,大王,我来了。我家中约有八亿财富,请大王派人搬去,充实国库。’国王说:‘不必了,大长者,我们宫中的财富比你的更多。’他说:‘大王,既然您不接受此事,便请容我随己所好,取出财物用于布施。’国王说:‘布施吧,大长者。’他说:‘善哉,大王。’即向国王行礼后退出,前往伊利沙长者的家。所有侍从人员都围绕着他。

他走进屋内,立于内门槛处,唤来看门人,吩咐道:‘若另有与我形貌相同之人前来,声称“这是我的家”并欲进入,你们就捶打其背,将他逐出。’说完便登上楼阁,坐于一张极为贵重的座位上,召来长者的妻子,面露微笑,说道:‘贤德的夫人,我们来行布施吧。’一听这话,长者的妻子、儿女以及家中仆从们心中都想:‘这么长时日以来,他都不曾有过丝毫布施的念头,今日必定是因饮了酒,心变柔软,方才想要布施。’长者的妻子便说:‘您想要如何布施,便如何布施吧,夫君。’于是,他唤来击鼓之人,吩咐道:‘遍城击鼓宣告:凡想要金币、银币、摩尼宝珠等物品之人,都到伊利沙长者家来。’那位妇人便依言而行。大众提着篮子、拿着袋子等物,聚集到家门口。帝释天王打开装满七宝的库房,说道:‘我施予你们,你们想要多少,便取多少去吧。’大众取出财宝,在广场上堆成堆,装满各自携带的容器后离去。

有一个乡下人,把伊利沙长者的牛套在他自己的车上,装满了七宝,驱车出城,驶上大路。经过灌木丛附近时,他一边赶车一边说道:‘愿您长命百岁,主人伊利沙长者!托您的福,我从今往后一辈子不必劳作也能过活了。这车是您的,牛是您的,家里的七宝也是您的;既不是母亲给的,也不是父亲给的,都是靠主人您才得到的啊!’他这样一路称扬长者的功德。长者听到这声音,惊惶恐惧,心想:‘这人提起我的名字如此说,莫非国王把我的财物分给了大众?’他从灌木丛中出来,认出牛和车,喊道:‘喂,贱人!这是我的牛,我的车!’说着便上前去抓牛鼻绳。那位居士从车上下来,说:‘喂,你这刁奴,伊利沙大长者向全城作了布施,你又算什么东西!’说着冲上前,像落雷一般捶打他的肩膀,拿了车便走了。长者颤栗着爬起身,拍掉灰尘,又飞快地跑上前抓住车。居士下车,抓住他的头发往下按,用肘击打他,掐住他的脖子,朝他来的方向一推,便离开了。到这时,他的酒醉才醒。他浑身颤抖,飞快地跑到家门口,看到大众正拿着财宝离去,便大喊:‘哎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国王让人抢劫我的财产吗?’

他想:‘如今除了国王,我再无别的依怙了。’于是来到国王面前,说道:‘大王,是您让人洗劫了我的家吗?’国王说:‘长者,我并未让人洗劫。难道不是你亲自前来,说“如果你们不拿,我就自己布施我的财富”,并在城中击鼓宣告,作了布施吗?’他说:‘大王,我从未到您这里来过。难道您不知道我的悭吝吗?我连用草尖沾的一滴油都不曾给过任何人。请大王把那个说布施的人传来审问吧。’国王便召来帝释天王。国王与大臣们都分辨不出两人的差别。悭吝长者说:‘大王,到底他是长者,还是我是长者?’国王说:‘我们分辨不出。你可有人能辨认?’他说:‘我的妻子,大王。’国王叫来他的妻子,问道:‘哪一位是你的丈夫?’妻子走到帝释天王身边,说:‘这位。’又把他的儿女、奴仆和佣人都叫来询问,大家全都站到了帝释天王身边。

长者又想:‘我头上有一个疮,被头发遮住,只有理发师知道这件事,我要把他请来。’于是他说:‘大王,理发师能认出我,请把他召来。’那时,菩萨正是他的理发师。国王把理发师召来,问:‘你认得伊利沙长者吗?’他回答:‘大王,我只要看过头顶,就能认出来。’国王说:‘那么你就查看一下他俩的头顶吧。’这时,帝释天王也在自己头顶变出了一个疮。菩萨仔细查看两人的头顶,见都有疮,便说:‘大王,两人头上都有疮,我无法认出哪一个才是伊利沙。’接着说了这样的偈颂:

78七十八。

两个人都跛脚,两个人都手曲,两个人都眼目歪斜;

两个人都长了疮,我看不出谁是伊利沙。”

在此,“两者”(ubho)即指那两个人。“跛者”(khañjā)指脚弯曲的人。“曲手者”(kuṇī)指手弯曲的人。“眼不正者”(visamacakkhukā)指眼轮不平整、斜视的人。“瘊子”(piḷakā)是指二人恰好在头部同一位置,长出形状一模一样的疮。“我看不出”(nāhaṃ passāmi)意为:“我在这些人当中,看不出哪一个叫伊利沙”——也就是说,他连一个具有伊利沙相貌特征的人都辨认不出,他这样说道。

长者听闻菩萨此言,为财富悲痛所袭,震颤不止,无法提起正念,当即仆倒在地。就在那一刻,帝释天以宏大威仪立于空中,说道:“大王,我并非伊利沙,我是帝释天。”众人为伊利沙擦拭面容,以水洒其全身。他起身后,便顶礼帝释天王,恭敬地站立于一旁。于是帝释天对他说:“伊利沙,这些财富本是我的,并非你的。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儿子。我因行布施等诸善业,方得证帝释之位。而你却断绝了我的传承,成了不施之人,深陷悭吝之中。你焚烧布施堂,驱逐乞者,只知一味积聚财物。这些财富,你己不享用,也不施与他人,犹如被罗刹守护之物,徒然弃置。若你恢复我的布施堂,勤行布施,那便甚好;若不行布施,我将令你所有财富消失殆尽,并以此因陀罗雷杵斩断你的头颅,终结你的性命。”伊黎萨长者被死亡的恐惧所震慑,当下承诺道:“自今往后,我将行布施。”帝释天接受了他的承诺,安坐于空中为他说法,令其安住持戒,随后返回己界。伊黎萨后来也行持布施等诸善业,最终往生天界。

世尊开示道:“诸比丘,目犍连并非仅于今时才调伏这位悭吝长者,过去世中,他也曾被此人调伏。”说完便引出这一段法教,连接前因后果,并将此本生故事总结如下:“当时的伊利沙,即是那位悭吝长者;帝释天王,即是大目犍连;国王是阿难;而那位理发师,即是我。”

《伊黎萨本生注》第八篇。

《粗声本生注》

“当牛被掠夺和杀害时”这段经文,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大臣而宣说的。据说,憍萨罗王有一位大臣,他博取国王欢心后,获得了某个边地村征收王室赋税的权利。他与盗贼串通,说:“我会带着村人进入山林,你们就来洗劫村庄,所得财物分我一半。”于是,一天清晨,他召集村人进了山林。盗贼到来后,杀了村里的牛,吃了肉,并将村庄洗劫一空后离去。傍晚时分,那位大臣由众多随从簇拥着回来了。不久,他的行径败露,人们禀告了国王。国王召他来,查明罪状,予以严厉惩罚,而后另派了一名村官。事后,国王前往祇园向世尊讲述了此事。世尊说:“大王,此人并非仅有今生如此,过去生也是这样。”于是应国王所请,世尊讲说了过去世的因缘。

从前,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时,他将一个边地村赐给了一位大臣。一切情形都如前所述。那时,菩萨以商人的身份在边地游历,寄住在这个村子里。当天傍晚,那位恶村官在大众簇拥下敲着鼓回来时,菩萨说道:“这个恶村官与盗贼串通,让村子被洗劫,等盗贼逃入山林,他自己倒装作若无其事,敲着鼓回来了。”接着便诵出了这首偈颂:

79七十九

当牛羊被抢掠宰杀,房舍被焚烧,人众被掳走,

那时,这杀子者的儿子却敲击着悲声大鼓,前来。[完]

此处,「当……时」意指任何时候。「遭掠夺与杀害」指牛被抢走、捆绑带走,以及为了食肉而被宰杀。「牛」泛指牛类牲畜。「被焚烧」指被人放火焚毁。「人也被带走」指人们被强行征收赋税后带走。「杀子之子」意为“被杀子的妇女的儿子”,即不知羞耻者。对于一个已丧失惭愧心的人来说,母亲这个概念实不存在,因此他即使母亲尚在,也让她处于丧子之母的境地,故称“杀子之子”。「粗声」指粗浊难听的声音。「鼓」指一种圆形的鼓。

菩萨即以这首偈颂谴责了他。不久,他的恶行败露,国王便依其罪过予以惩治。

世尊说道:“大王,此人并非现在才有如此品性,过去世他也是如此。”接着引出这段法谈,将前后因缘串联起来,总结本生故事道:“当时的大臣即是如今的大臣,而那位诵出偈颂的智者正是我。”

粗声本生注第九

第十 怖军本生注释

“你先前自夸说”这句,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一位好自夸的比丘而说的。据说,有一位比丘常在长老、新学和中等的比丘中间夸耀出身等事,轻蔑讥讽地说:“贤友,我们出身相当,谈不上什么种姓相当,我们可是生于所谓的大刹帝利家族。论种姓、财富与族望,没有人能与我們相比。我们拥有无数的金银财宝,连仆役与佣人都吃米饭和肉,穿着迦尸布,涂用迦尸香膏。如今出家了,却只能吃这般粗糙的饭食,穿这般粗糙的衣服。”于是,另一位比丘细查了他的家族籍贯,将他这样自夸的情形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在法堂集合,议论道:“贤友,某比丘在如此能导向解脱的教法中出家,却四处自夸、轻蔑讥讽。”并一一指出他的过失。这时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集在一起,谈论什么?”当被告知“我们正谈论这件事”后,世尊说:“比丘们,那位比丘并非只在今天才这样自夸、轻蔑讥讽地四处张扬,过去世时他也是如此。”随后,世尊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国梵授王在位时,菩萨出生于某个村镇的北方婆罗门家庭。成年后,他前往塔迦尸喇,在名闻四方的导师座前学习三吠陀和十八种技艺,精通一切技艺,被称为“小弓箭手智者”。他离开塔迦尸喇,为遍寻各种技艺而来到摩醯娑伽罗国。不过,在此本生故事中,菩萨的身材稍显矮小,体态也显得佝偻。他想:“如果我去侍奉某位国王,他必定会说:‘你这般矮小,能为我们做什么呢?’不如找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相貌端庄的人作为招牌,借他的身后谋生。”于是,他便去寻找这样的人,来到一位名叫怖军的织工正在织布的地方。与他亲切寒暄后,菩萨问道:“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怖军。”“你如此相貌堂堂,家底殷实,为什么做这样低微的活计?”“为了活命啊。”菩萨说:“朋友,别再干这行了。整个赡部洲中,没有比我更强的弓箭手。可是,如果我去见哪一位国王,他会因我个子矮小而不悦,心想:‘这么一个矮小的人能为我做什么呢?’不如你去见国王,自我介绍说‘我是弓箭手’。国王会给你薪俸和固定的供养。我为你处理事务,借你的光环谋生。这样,我们两人都会安好。你就照我所说的做吧。”怖军答应照办。

于是,菩萨带他前往波罗奈,自己扮作随从,让他走在前头,立于王宫门前,请人通报国王。国王说:“让他们进来。”两人便进入王宫,顶礼国王后站于一旁。国王问:“你们因何而来?”怖军答道:“我是射手,整个赡部洲没有与我相当的射手。”“你需要何等报酬才愿侍奉我?”“大王,若每半月给我一千金钱,我便侍奉您。”“这人是你的谁?”“他是我的随从,大王。”“好,你就侍奉吧。”自此,怖军便侍奉国王,但一切事务实则皆由菩萨完成。

那时,迦尸国某处山林中有只老虎为害往来行人,抓食了许多人。众人将此事禀报国王。国王召见怖军,问:“孩子,你能捕捉那只老虎吗?”怖军说:“大王,我既然号称射手,若连老虎都捉不住,还算什么射手?”国王便给他经费,派他前去。他回家将情况告知菩萨。菩萨说:“好,朋友,去吧。”“你不去吗?”“我不去,但我教你一个方法。”“请教我,朋友。”“你不可独自贸然前往老虎的巢穴。你当集合当地民众,带上千余张弓,一同前往。到达那里,一旦老虎出现,你便逃跑,躲入一丛灌木,伏身于地。当地民众便会击捕老虎。待老虎被擒获后,你用牙咬断一根藤条,握在手中,走到死老虎旁,说:‘喂,是谁杀了这老虎?我本想用藤条像拴牛一样拴住它,献给国王,这才进入灌木丛取藤条。我藤条尚未取出,谁就把它杀了?’那些民众定会惊慌恐惧,说道:‘主人,求您别禀报国王!’并献上大量财物。如此一来,老虎既算你所擒,你又可从国王处获得众多财宝。”怖军应道:“好。”便依照菩萨所教的方法去做了。

数日后,有邻国国王率兵围困波罗奈,遣使向国王传话:“要么交出王位,要么开战。”国王便令怖军:“你前去迎战。”怖军全副武装,身着王服,骑上一头披挂完备的大象。菩萨担心怖军有性命之危,也全副武装,坐于怖军身后的座位上。大象在众人簇拥下出城,抵达战场前线。怖军一听到战鼓声,便不由得颤抖起来。菩萨心想:“这般下去,他定会从象背上跌落摔死。”于是用绳索将怖军绑在象背上,以防坠落。怖军望见交战之处,惧怕死亡,竟吓得屎尿齐流,污秽了象背。菩萨说道:“怖军,你前后判若两人,先前仿若沙场勇士,如今却玷污象背。”随即说此偈颂:

80八十。

「你先前自夸的话」(Yaṃ te pavikatthitaṃ pure),如今臭箭却粘在了后面(atha te pūtisarā sajanti pacchā);

怖军,你口中的战斗豪言,与此刻所受的折磨,这二者并不相称。”

此处,“你先前自吹自擂”是指你过去那些吹嘘、轻蔑他人的话:“怎么,就你是男子汉,我就不是?我也是会战的勇士!”——这是第一件事。而“你那些腐箭在后面粘着流个不停”,意思是:你身上这些因为腐烂,又像箭一样刺人的、名为“腐箭”的排泄物,在身后粘着、流淌、流个不停。“在后面”是说,在你先前逞能夸口之后,也就是此刻在这个战场上。所谓“这两件事根本不符嘛,怖军”,是说:怖军啊,这两件事根本凑不到一起。哪两件事?就是你过去高谈阔论的“战争大话”,和你现在这副叫苦连天的“狼狈恼害相”——也就是疲惫、衰弱,以及弄脏象背的丑态,这就是受损害之意。

菩萨如此呵斥他之后,说道:“别怕,朋友,有我在这里,你何必慌张?”于是把怖军从象背上搀扶下来,打发他说:“沐浴之后,就直接回家吧。”菩萨心想:“今日我应当显露真实身份了。”便冲入战场,发出怒吼,攻破敌军堡垒,活捉敌王,然后来到波罗奈国王面前。国王极为欢喜,赐予菩萨极大荣耀。从此,他以“小弓箭手智者”之名,扬名整个赡部洲洲。他给予怖军生活资具,送他回自己的住处,之后行持布施等种种福德,最后随业力往生而去。

世尊说道:“比丘们,不但是现在这个比丘爱自夸,他过去也是一个爱自夸的人。”宣说这段法义之后,便将其连结相应,使本生故事对应起来,说道:“那时的怖军,就是这个爱自夸的比丘,而小弓箭手智者,正是我。”

怖军本生经的解释,第十则。

婆留那品,第八品。

其摄颂曰:

婆留那、持戒龙象、实语者、树法;

鱼王、无畏者、大梦伊利沙;

其声粗厉,是为怖军。

第九·已堕落品。

1. 《饮酒本生》注释。

"Apāyimha anaccimhā"一句的缘起如下:当时,世尊正住在憍赏弥城的瞿师罗园,针对具寿萨嘎陀而说。事情的经过是:世尊在舍卫城度过雨安居后,开始游方行脚,到达了一处名为跋达瓦底迦的村镇。那里的牧牛人、牧羊人、农夫和行人见到世尊后,顶礼劝阻说:"尊者!恳请世尊不要前往庵婆提特塔。在庵婆提特塔的结发外道精舍中,有一条名叫庵婆提特塔的龙,是拥有剧毒的猛毒蛇,它会伤害世尊!"然而,世尊仿佛没有听见,尽管他们再三阻拦,世尊仍继续前行。

于是,世尊便在跋达瓦底迦附近的一处丛林里住下。那时,担任佛陀侍者的具寿萨嘎陀尊者,拥有凡夫的神通力。他走进那座精舍,来到龙王居住之处,铺上草垫,结跏趺坐。龙王不堪被轻蔑,冒出烟来;尊者也冒出烟。龙王喷出火焰,尊者也喷出火焰。龙王的火焰未能伤及尊者,尊者的火焰却灼伤了龙王。如此,尊者瞬间降伏了那龙王,令其皈依三宝、受持戒律,然后回到世尊身边。

世尊在跋达瓦底迦随宜安住一段时日后,便前往憍赏弥城。具寿萨嘎陀降伏龙王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地区。憍赏弥城的居民们出城迎接世尊,顶礼世尊后,又来到具寿萨嘎陀尊者面前,顶礼后立于一旁,对他说:"尊者!只要您有所需要,凡是稀罕难得之物,我们一定为您备办齐全!"尊者听后,只是沉默不语。然而,六群比丘却插嘴说:"诸贤友,我们出家人对那种名为鸽色酒的东西,既难得又极为称意。你们若是真心敬重长老,就去准备些鸽色酒吧。"那些居民应答道:"好的!"于是,他们在邀请世尊次日接受供养之后,进了城,各自返回家中,口中说着"这是要供养给长老的",精心调制出清澄的鸽色酒。接着,他们邀请长老,挨家挨户地以清澄的美酒供养。长老饮后大醉,于出城时倒在城门中央,喃喃呓语,瘫卧于地。

世尊用完斋食,出城时见到长老以那般模样躺着,便说:“比丘们,把萨嘎陀带回去。”便让人将他抬回寺院。比丘们把长老的头枕在如来脚边安顿他躺下,长老却翻转身子,将双脚朝向如来。世尊问比丘们:“比丘们,萨嘎陀以往对我的那份恭敬,现在还在吗?”“不在了,尊者。”“比丘们,是谁降伏了庵婆提特塔龙王?”“是萨嘎陀,尊者。”“那么,比丘们,现在这位萨嘎陀,还能降伏区区一条水蛇吗?”“不能了,尊者。”“既然如此,比丘们,这种喝下之后便会失念、不省人事的东西,适宜饮用吗?”“绝不适宜,尊者。”于是,世尊呵责了长老,召集比丘众宣说:“饮用谷酒、花酒等种种酒,犯波逸提。”在制定了这条学处后,世尊从座起身,步入香殿。

比丘们聚集在法堂中,议论饮酒的过患:“贤友,这饮酒的过患实在巨大,竟能让具足智慧与神通的萨嘎陀,连世尊的一点功德都辨识不出,做出那样的事来。”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议论什么?”得知议论之事后,世尊说:“比丘们,并非只有现在,出家人饮酒才会失去正知,过去也是如此。”于是,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于波罗奈梵授王在位时,菩萨生于迦尸国的北方婆罗门家。他长大成人后,出家修习仙道,证得神通与等至,在雪山一带以禅悦为乐,有五百弟子随侍左右。雨季来临,弟子们对他说:“老师,我们想到人间去,尝些咸、酸的饮食后再回来。”菩萨答说:“贤友,我就留在此处,你们去吧,调养好身体,度过雨季后回来就是。”弟子们应诺,顶礼老师后前往波罗奈,住在国王的御苑中。次日,他们只在城门外的村落乞食,饱餐后,次第进入城内。人们欢喜布施食物供养他们。数日之后,有人禀报国王:“大王,从雪山来了五百位仙人,住在御苑里,修极严苛的苦行,诸根极其调伏,都是具戒之人。”国王听闻这些仙人的功德,来到御苑,顶礼他们,亲切交谈后,便请求他们在雨季四个月内安住于此,并邀请他们每日到王宫应供。从那时起,他们便一直在王宫用餐,住在御苑中。

后来有一天,城中举行了一个名为“酒星宿”的节庆。国王心想:“出家人难得有酒。”便赐予了他们许多上等的酒。那些苦行者饮了酒,回到园林,醉意醺然,有的起身跳舞,有的放声歌唱。跳罢唱罢,他们将水瓶等物散落一地,倒头便睡。待到酒醒,起身看到自己那番情形,哭着悲叹道:“我们做了与出家人身份不相称的事啊!”又说:“我们正是因为离开了老师,才造作了这样的恶业!”他们立刻舍弃园林,回到雪山,收拾好资具,顶礼老师后坐在一旁。老师问:“孩子们,你们在人间乞食,不感疲累,过得安乐吗?彼此是否和合共住?”他们回答:“老师,我们过得安乐。可是,我们饮用了不该饮用的东西,以至于失去正念,心神迷乱,才会那样又跳又唱。”为了说明这件事,他们诵出了这首偈颂:

81八十一。

我们饮酒,跳舞,唱歌,哭泣;

饮了这令人丧失知觉的东西,我们幸好没被看成猴子。

其中,“apāyimhā”意为“我们喝了酒”。“Anaccimhā”意为喝了酒后挥舞着手脚跳起舞来。“Agāyimhā”意为张大嘴,拖长声音唱起歌来。“Rudimha ca”意为随后心生懊悔,想着“我们竟然做出这种事”而哭泣。“Visaññīkaraṇiṃ pitvā, diṭṭhā nāhumha vānarā”意为:饮了这种能摧坏“想”而令人丧失知觉的酒后,心想“幸亏我们不是猴子”。他们就这样说出了自己的过失。

菩萨责备那些苦行者说:“离开了师长独住的人,发生这样的事确实在所难免。”又教诫他们:“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此后,菩萨禅那无退,命终往生梵天界。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本生故事连接起来。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再讲‘将连结连接起来’这句话了。那时的一群仙人,后来成为佛陀的弟子众会,而众人的导师,正是我。

《饮酒本生经》的注释·第一

[82] 第二·友善者本生注释

“超越了欢乐”这一偈颂,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不听劝告的比丘而宣说的。不过,这个本生故事是迦叶正自觉者时代发生的事,详细情节将在《十集》的《大友善者本生》中说明。那时,身为菩萨的我,诵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82八十二。

“Atikkamma ramaṇakaṃ, sadāmattañca dūbhakaṃ;”

“Svāsi pāsāṇamāsīno, yasmā jīvaṃ na mokkhasī”ti.

“ramaṇakaṃ”是那个时代对水晶的称呼,表示“你已超越了水晶宫殿”。“sadāmattaṃ”是银的称呼,表示“你已超越了银宫殿”。“dūbhakaṃ”是宝珠的称呼,表示“你已超越了宝珠宫殿”。“svāsi”意为“你便是那样(坐着)”。“pāsāṇamāsīno”:所说的刀轮,有石头造的、有银造的、也有宝珠造的,这里指的是石刀轮。他被那石刀轮压住,完全被覆盖住。由于是被石头坐着,原本应说“pāsāṇāsīno”,但为了音韵的连接而加进了“m”音,便成了“pāsāṇamāsīno”。另有一种解释为“坐在石头上”,即靠近并触及那个刀轮而站着。整句“yasmā jīvaṃ na mokkhasī”的意思是:“只要你的恶业还没有消尽,就无法从刀轮中解脱出来,即使活着也逃脱不了,你正承受着它。”

菩萨说出此偈后,便回到自己的住处。而弥多温达迦则托着刀轮,受大苦痛,直到恶业尽后,随业往生。

导师开示此法义后,将本生故事连结起来说:“当时的弥多温达迦便是那位难以受教的比丘,而天王即是我。”

《弥多温达迦本生注》第二篇。

3. 《黑耳本生注》

“朋友仅以七步而成”: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给孤独长者的一位朋友而宣说的。据说,这位朋友和给孤独是从小一起玩泥沙长大的伙伴,同在一位老师门下学得技艺,他的名字叫黑耳。后来,他变得穷困潦倒,无法谋生,便前去投靠给孤独长者。长者安慰了他,给予生活费,并委托他照看家产。他便成为长者的帮手,承担各种事务。每当有人来到长者家中看见他时,便会喊:“站着,黑耳;坐下,黑耳;吃吧,黑耳。”有一天,长者的一些朋友和官员前来进言说:“大长者,别让他再待在您身边了。听见‘站着,黑耳;坐下,黑耳;吃吧,黑耳’这样呼来唤去,就连夜叉都会逃走。他与您如此不相称,既贫穷又下贱,您留他有何用?”给孤独回答道:“名字只是一个称谓,有智慧的人不会以名取人。我们不应只做一个听信吉兆的人。我不能仅凭一个名字,就抛弃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没有听从他们的话。有一天,长者要去自己的田产村落,便让他守护住宅,随后离开了。

一伙盗贼探听到:“听说那位长者去了田产村落,我们去洗劫他家。”于是,在夜晚,他们手持各种武器前来,将住宅团团围住。黑耳也正担心盗贼会来,一直坐着未睡。察觉盗贼果真到来后,他为了叫醒众人,便喊道:“你吹法螺!你击鼓!”他制造出如同举行大集会般的喧闹,让整座宅邸响声大作。盗贼们听见后说:“我们打探错了,以为这是座空宅;原来那位大长者还在里面!”于是,他们丢下石头、槌子等物,当场四散而逃。

第二天,人们看见散落在各处的石块和木槌等物,都大为惊惧,心想:“若今日没有这位足智多谋的看护家宅者,盗贼们肯定已随心所欲地闯进来,将整座宅邸洗劫一空。正是仰仗这位可依赖的朋友,长者的家业才得以兴旺。”他们这样称赞他,待到长者从掌管产业的村落回来,便将此事禀告。长者听后便对他们说:“你们先前竟劝我赶走这样的看家朋友。若我当时听信你们的话将他赶走,今天我的家财就荡然无存了。名称并不重要,有益的心才真正重要。”说罢,他又给了这位朋友更丰厚的生活资具,随后心想:“如今我有此因缘可向世尊禀报了。”于是便前往导师世尊处,将事情始末详细禀告。导师开示说:“居士,这位黑耳朋友不仅今世守护了友人的家财,过去世也同样守护过。”应他请求,导师便讲述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梵授王统治波罗奈城时,菩萨是一位声名显赫的大长者。他亦有一位名为黑耳的朋友,一切情状与现今的故事如出一辙。菩萨从产业的村落回来,听闻此事后说道:“若我依从你们的话把这样的朋友赶走,今日我的家财便丝毫不剩了。”接着诵出以下这首偈颂:

83八十三。

“朋友仅以七步而成,同伴则以十二日而成。”意思是:所谓朋友,不过同行七步;所谓同伴,则需共住十二日才能形成。

“半月一月可成亲戚,若过此则成如自我者。”意思是:共住半月或一个月,便能成为如亲戚一般的人;若超过此时,共住更久,便会变得如同自己本人。

“我怎能为了自己的安乐,而舍弃久交的黑耳呢?”

此处,“have”仅是一个无实义的虚词。“mettāyatī”意为行慈爱,故称为“朋友”;意思是展现慈爱、产生友情。这种朋友是“仅以七步而成”的,意即仅凭同行七步路而结成的交情。“而同伴则以十二步而成”:所谓“同伴”,是指在一切威仪中同行、共办一切事务的人,也就是无论行住坐卧都与你在一起。这种同伴是“以十二事而成”的,意即靠共同居住十二天而结成。“半月一月”是指半个月或一个月。“成为亲戚”意思是变得如同亲戚一般。“此后”即那之后,也就是共同居住更长的时间之后,则必定“成如自我者”,变得如同自己本人一样。“舍弃”:此处以“如何能舍弃这样的朋友?”这句话,讲述了那位朋友的德行。从那以后,便再无人能插嘴离间他们了。

导师讲完此法开示后,将本生联系起来说:“那时,黑耳是阿难,而波罗奈的长者即是我。”

黑耳本生经注释 第三

[84] 4. 义利门本生经注释

“愿求无病与最上利得”——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为一位善解义利的善男子宣说的。在舍卫城,有一位大富豪长者的儿子,年仅七岁,智慧明利,善解义利。一日,他到父亲处问了一个名为“义利门问题”的问题,父亲不知。父亲心想:“此问极其微细,除遍知佛陀外,于上至有顶天、下至无间地狱的世间住居中,再无他人能解。”他便带儿子,并让人持诸多花鬘、香、涂香,前往祇园精舍,供养导师,顶礼后在一旁坐下,对世尊说:“尊者,此男童智慧明利、善解义利,他问我这‘义利门问题’,我不得解,故来此处。善哉,尊者,请世尊为我解说此问。”导师说:“近事男,过去此童子也曾问我同样的问题,我当时为他说过,彼时他明白。但因如今已近轮回之终点,故记不起来了。”于是应此近事男所请,导师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曾是一位大富豪长者。他有一个儿子,年方七岁,天生聪慧,善解义利。一日,儿子来到父亲面前问:“父亲,什么是‘义利门’?”父亲为解答此问题,便说出这首偈颂——

84八十四。

愿求无病与最上利得,及戒、长老所称许的听闻,随法行与心不退转,此六者为通往义利的首要之门。

其中,“愿求无病与最上利得”中的“ca”字仅为小品词。“孩子,首先应当希求名为无病的最上利得”——父亲正是为了阐明此义而这样说。

其中,“愿求无病与最上利得”中的“ca”字只是小品词。“孩子,首先应当希求名为无病的最上利得”——父亲为了阐明此义而这样说。 其中,“无病”是指身体与心都无疾病、无病苦的状态。因为身体若有疾病,既不能获得未得的财富利得,也不能受用已得的;而无病时,此二者皆可达成。心中若有烦恼之病,既不能生起未得的禅那等利得,也不能以等至受用已得的。当这种无病不存在时,未得的利得无从获得,已得的也丧失意义;当无病存在时,未得的利得能够获得,已得的也能发挥功用。因此,无病被称为最上利得,是一切之中最应当希求的。这就是第一个“义利门”的意思。 “戒”:即行仪戒,以此表示世间行仪。 “长老所赞许”:指具德的長老、智者所赞许,以此表示具足智慧的师长之教导。 “听闻”:指有根据的听闻,以此表示在这个世间中以义理为依归的多闻。 “随法行”:指随顺三种善行法,以此表示舍离恶行法、随顺善行法。 “不退转”:指心的不退转、不怯弱,以此表示心的不萎缩、高尚、超胜的状态。 这六者即是通往义利的首要之门。

就这样,菩萨为儿子解答了“义利门”的问题。从那时起,儿子便依这六项法而行。菩萨也修了布施等福德,随其业力而转生。

世尊说完此法,将本生故事对应起来:“那时的儿子即是现在的儿子,而那位大长者即是我。”

《义利门本生经》的解释,第四。

[85] 五、《金巴果本生经》的解释

“不顾未来的过患”——这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宣说的。据说,有一位善男子,一心归命佛陀教法而出家。一天,他在舍卫城托钵乞食时,见到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便生起了厌离。于是,他的亲教师和戒师将他带到导师面前。导师问道:“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他回答说:“是真的,尊者。”导师便开示道:“比丘,这名为五欲的事物,在受用时确实令人愉悦。然而,享用它们会成为投生地狱等处的结生之因,因此与食用金巴果的后果相似。所谓金巴果,其颜色、香气、味道俱佳,但一旦吃下去,便会割断肠子,令人丧命。过去有许多愚人,未能预见其过患,被那果实的颜色、香气和味道所迷惑,便去吃它,结果都丢了性命。”应他们请求,导师便讲述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是一位商队主。他带领着五百辆车,往返于各地经商。有一次,来到一座森林的入口,他召集众人,告诫说:“这座森林中有一种毒树,凡过去未曾吃过的果实,你们未先禀告我之前,切莫食用。”众人穿越森林后,在森林尽头看见一棵金巴果树,累累果实压弯了枝条。那棵树的树干、枝条、叶片与果实,其形状、颜色、味道和香气,都与芒果一般无二。那些人中,有的被那果实的颜色、香气和味道迷住了,以为那是芒果,便将果实吃下;另一些人则拿着果实说:“我们要先问过商队主再吃。”菩萨到达那里后,让那些拿着果实的人将其舍弃;又让那些已开始吃的人催吐出来,然后给了他们药。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恢复了健康,而那些最先吃下果实的人,则丧失了性命。菩萨自己也平安抵达想去的地方,获得了利益,随后返回原来的住处,做了布施等种种功德,最后随其业力而终。

导师讲完这件事情,在成为正自觉者后,宣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85八十五。

不明未来之过患,而沉溺于诸欲的人,

当果报成熟时,那些欲乐必将吞噬他,如同吞下金巴果一般。”

此处,“不知未来的过患”(āyatiṃ dosaṃ nāññāya):指对于未来的过患不了知,即不明白。“若受用诸欲”(yo kāme paṭisevati):指受用事欲与烦恼欲。“于果报终时杀害彼”(vipākante hananti naṃ):那些欲在自身果报的终点——即在地狱等处产生——以种种痛苦将那人束缚并杀害。如何杀害呢?如同食用金巴果:就像金巴果在受用时以色、香、味具足而令人喜爱,若因不见未来的过患而食之,终将断送性命、致人于死;同样,那些受用时令人愉悦的欲,果报到来时便会致人于死。世尊依此顺序宣说之后,开示了四圣谛;圣谛终了时,那位生起厌离心的比丘证得入流果。在其余大众中,有的成为入流者,有的成为一来者,有的成为不来者,有的成为阿拉汉。

世尊讲述这一法教后,将本生归纳道:“那时的与会大众是佛陀的弟子众,而商主便是我。”

第五篇《金巴果本生注》

第六 验戒本生注

“戒确实是善的”——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考验戒德的婆罗门所说的。据说,这位婆罗门依止憍萨罗国王生活,已皈依三宝,受持不破的五戒,并通达三吠陀。国王认为“此人具戒”,便对他特别尊敬。他便思惟:“国王对我的尊敬超过其他婆罗门,对我格外看重。他究竟是因为我的出身、种姓、家族、地方、技能等成就而这样尊敬我,还是因为戒的成就呢?我应当检验一番。”一天,他侍奉国王后,在回家的路上,未经允许从一位金匠的柜台上拿走一枚钱币。金匠出于对婆罗门的敬重,默然忍受。第二天,他又拿了两枚钱币,金匠同样忍受。第三天,他抓了一把钱币。这时,金匠大叫三声:“今天是你第三天偷窃王家财产!”“我抓住了偷窃王家财产的贼!”人们从各处赶来,纷纷说:“这么久以来,你一直装得像持戒者。”打了他两三下,绑起来带去见国王。

国王生起追悔,问道:“婆罗门,你为何做这种破戒的事?”又吩咐:“去,对他执行王罚。”婆罗门说:“大王,我不是贼。”国王问:“那你为何从司库的柜上取走钱币?”他回答:“我这样做,是为了检验您对我的特别尊敬究竟是出于出身等,还是出于戒德。现在我已确切知道,您只是因戒而尊敬我,并非因为出身等因素。您看,您现在已对我执行王罚,所以我得出结论:‘在这世间,戒最殊胜,戒最首要。’然而,我若在家享受五欲,便无法作出与戒相应的修行。今天我就去祇园,在世尊座下出家。请允许我出家吧,大王。”得到国王允许后,他便朝祇园方向走去。

随后,他的亲戚、朋友、眷属聚集起来,无法劝阻,便退去了。他来到世尊前,请求出家,获得了出家与具足戒。之后他不舍业处,增长观智,证得阿拉汉果,便来见世尊说:“尊者,我的出家已达圆满。”作了证悟表白。他的证悟表白在比丘僧团中传扬开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聚集谈论:“贤友,那位某某国王的侍者婆罗门,考验了自己的戒后出家,现已住于阿拉汉果。”他们如此称扬。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此谈论什么?”听了回答,世尊说:“比丘们,并非只有今世这位婆罗门考验戒后出家而获得安立,过去也有智者考验戒后出家,建立了自己的立足处。”应众人请求,世尊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之时,菩萨任其国师,乐善好施,护持净戒,受持不破五戒。国王对他的尊敬甚于其余婆罗门,一如前文所述。然而,当菩萨被捆绑押往国王那里时,途中见有耍蛇者于街巷间玩弄毒蛇,有的捏蛇尾,有的抓蛇颈,有的将蛇缠绕于颈。菩萨见已,说道:“诸位,莫要如此捏蛇尾、抓蛇颈、缠颈项。此蛇若咬人,会令你们丧命。”耍蛇者答言:“婆罗门,此蛇具戒行、有威仪,非似你之破戒。你因自身无有戒德、行止不端,成了窃取王家财物的盗贼,故被绑缚押来。”

他心中思惟:“连毒蛇若能做到不咬不害,尚可获得‘持戒者’的美名,何况生而为人?于此世间,戒最为殊胜,更无有上。”随后,众人将他带到国王面前。国王问道:“诸卿,此为何事?”答言:“大王,此人是偷窃王家财物的盗贼。”国王说:“既如此,便依王法处置他。”这位婆罗门说:“大王,我非盗贼。”国王又问:“那你为何取走那些金钱?”他便依前文所述因缘,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并说:“我正是以此因缘,作出如是决断:‘于此世间,戒最殊胜,戒最首要。’姑且不论此事,即以毒蛇为例,虽具剧毒,仅因不咬不害,亦能赢得‘持戒者’之称。由是观之,戒实为至上、至胜。”为了赞叹戒德,他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86八十六

戒啊,确实是贤善的;戒在世间,无上最胜;

请看那剧毒之龙,因持戒故,不被杀害。

其中,“sīlaṃ kireva”(确实是戒)是指“行戒”,即以身、语、意不违犯为内涵的戒。“kira”是以传闻的方式表达。“kalyāṇaṃ”(贤善)意为更加美好。“anuttaraṃ”(无上)意为最上、能赐予一切功德。“passa”(请看)是引自己亲眼所见之事,直接明示。“sīlavāti na haññatī”(因持戒而不被杀害)是说:即便剧毒之蛇,仅凭不咬、不害这少许表现,即被赞为“持戒者”,从而不被杀害、不受伤害。也正因此,戒方称无上。

就这样,菩萨以这首偈颂为国王说法后,便舍弃欲乐,出家修习仙人梵行。他进入雪山,证得五神通与八等至,最终归于梵天界。

导师讲完此番开示后,将本生故事联结起来说:“那时,那位国王是阿难,国王的随众是今日的佛弟子众,而那位国师,正是我。”

《戒审察者本生经注》第六

第七 吉祥本生经注

“Yassa maṅgalā samūhatā”(谁的吉祥已被破除)这段经文,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一位衣相婆罗门而说。据说,王舍城有一位婆罗门,信异兆吉祥,对三宝不生净信,持有邪见,极为富有,资产巨亿。一次,他收藏在箱中的一对衣服被老鼠咬坏。那天,他洗完头,吩咐“取衣服来”时,便有人将老鼠咬坏衣服的事告诉了他。他心想:“这被老鼠咬过的衣服若继续留在家中,必会招致极大的不幸。它如同不祥之物、犹如灾星,既不可给予儿女,也不可给予奴仆佣工——无论谁拿了,都将遭遇大难。我得把它扔到野外坟场去。但此事也不能经奴仆佣工之手,怕他们心生贪著而取去,反遭灭顶之灾。还是交给儿子去办吧。”于是唤来儿子,说明原委,嘱咐道:“儿啊,你也不可直接用手去碰,须用棍子挑着,扔到野外坟场,然后洗了头再回来。”

那天破晓时分,世尊观察可度化的众生,见到这对父子具有证入流果的因缘,便如猎鹿人循着鹿的踪迹前往一般,来到野外坟场门口坐下,放出六色佛光。那位青年听从父命,如同大蟒蛇一样,用棍端挑着那对衣服来到坟场门口。世尊问道:“青年,你在做什么?”青年回答:“乔达摩尊者,这对衣服被老鼠咬过,如同不祥之物、犹如剧毒。家父担心别人丢弃时心生贪著而取走,所以派我来丢弃,然后洗头回家,乔达摩尊者。”世尊说:“那你就丢掉吧。”青年便丢掉。世尊说:“现在这件衣服我们倒用得上。”说着就当着他的面把衣服捡了起来。青年阻止道:“乔达摩尊者,这是凶兆,如不祥之物,请不要拿!请不要拿!”世尊不顾他的拦阻,拿起衣服便往竹林精舍走去。

青年急忙跑回去禀告父亲:“父亲,我把那对衣服扔在野外坟场了,可是沙门乔达摩却说‘对我们正用得着’,我拦也拦不住,他捡起来回竹林精舍去了。”婆罗门心想:“那对衣服是凶兆,如同不祥之物,沙门乔达摩若受用了必定遭殃,连整座精舍也会毁坏。这样一来,我会受人指责。我应当拿许多别的衣服给沙门乔达摩,请他让人把那对衣服扔掉。”于是,他带了许多衣服,和儿子一同来到竹林精舍。见到世尊后,站在一旁,问道:“乔达摩尊者,听闻您真的在野外坟场捡了一对衣服,是吗?”世尊说:“是真的,婆罗门。”婆罗门说:“乔达摩尊者,那对衣服是凶兆,您若受用,会遭殃的,连整座精舍也会毁掉。如果你们缺少内衣、外衣,请收下这些衣服,叫人把那不祥的衣服丢弃吧。”这时,世尊对他说:“婆罗门,我们是出家之人,在野外坟场、路边、垃圾堆、沐浴处、大路等这类地方被丢弃或掉落的碎布,对我们才是合宜的。然而你,非但今生持有这种见解,过去世你同样也曾有过这样的见解。”接着,应婆罗门的请求,世尊便开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摩揭陀国的王舍城,有一位依法治国的摩揭陀王。那时,菩萨生于北方一个婆罗门家庭,成年后出家修习仙道,证得神通与禅那,住在雪山。一次,他从雪山出山,来到王舍城,进入王室园林,便安住下来。次日,他为乞食入城。国王见了他,便迎请入宫,请他坐于殿堂,供养斋食,并恳请他长住在那座园林中。菩萨在王宫用过斋食后,便住于园林。那时,王舍城有位名叫衣相的婆罗门,他放在箱中的两件衣服被老鼠咬坏……此后的故事,一如前说。

那位青年前往坟场时,菩萨已先到一步,坐在坟场门口,拾起他丢弃的那对衣服,回到园林。青年回去后禀告了父亲。父亲心想:“那位亲近王室的苦行者要遭殃了。”便来到菩萨处,说:“苦行者,请您把捡来的衣服扔掉,不要害了自己。”菩萨说:“对我们这些出家人来说,被人弃于坟场的粪扫衣是适合取用的。我们并非执迷怪异吉兆之人。所谓‘异兆吉祥’,是指相信某些怪异现象能带来吉祥的见解,这并非诸佛、独觉佛、菩萨所称赞。因此,智者不应成为迷信异兆吉祥的人。”菩萨就这样为婆罗门说法。婆罗门闻法之后,破除了邪见,皈依了菩萨。菩萨的禅那始终不退,最终投生于梵天界。

世尊引述完这段过去的故事,便以正自觉者的身份,为那位婆罗门说法,并诵出此偈:

87八十七.

他已断除诸吉祥,灾变、梦及诸相亦复如是;

他超越吉祥与过咎,越过双轭,不再来此生。

其中,“凡是那些吉祥已被断除”:指那位阿罗汉、漏尽者,他于所见之吉祥、所闻之吉祥、所觉知之吉祥,这三种吉祥皆已彻底断除。“灾变、梦和诸相”:即“将会有这样的月蚀、将会有这样的日蚀、将会有这样的星宿蚀、将会有这样的流星陨落、将会有这样的方位燃烧”,这五种称为大灾变;还有种种梦境;以及吉祥相、不吉祥相、女相、男相、婢女相、奴仆相、剑相、象相、马相、公牛相、武器相、衣服相等——这些相以及这些邪见的立足处,对于已断除它们的人来说,他不再依这些灾变等来判定自己的吉祥或不吉祥。“他超越了吉祥与过咎”:指那位漏尽者已经超越、度过了一切吉祥与过咎,舍弃它们而安住。“已通达双轭”:所谓“双”,是指如“忿与恨,覆与恼”等那样成对同时生起的烦恼。所谓“轭”,是欲轭、有轭、见轭、无明轭这四种,因其具有将人束缚在轮回中的意义。这些“双”与“轭”合称为“双轭”;已经通达、征服、超越、彻底超越这些双轭的漏尽比丘,即是“已通达双轭者”。“不再来此生”:指他绝不会再以结生的方式来到这个世间,不再前来。

世尊以此偈为婆罗门说法后,开示了圣谛。于圣谛开示之末,婆罗门与儿子一同证得了入流果。世尊将本生故事与之连结起来,说道:“当时的父子,就是现在的这对父子,而那位苦行者正是我自己。”

吉祥本生注·第七。

忿怒本生注·第八

“只应释放善的”这一句,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联系“骂詈学处”而宣说的。这两则故事与前面“难提维萨拉本生”中的类似。不过在此本生中,菩萨是犍陀罗国塔迦尸喇城一位婆罗门家中的一头公牛,名叫“忿怒”。世尊讲完这则过去的故事后,以正自觉者的身份,宣说了此偈:

88八十八。

只应释放善的,切不可释放恶的;

释出善语是好的,释出恶语则会遭受灼烧之苦。

在此,“只应释出那善的”意谓:应当释出、说出、言说那远离了十四种过失的、善妙的、美好的、无过失的话语本身。而“不应释出那恶的”意谓:不应释出、不应言说那丑恶的、粗劣的、令他人不爱、不悦的言语。“释出善的是好的”意谓:在此世间,释出善语本身即是好的、美妙的、吉祥的。“释出恶的则会遭受灼烧之苦”意谓:释出了粗恶的话语之后,那人便会遭受灼烧、忧愁与疲惫。

世尊开示此法之后,将本生归纳为:“那时的婆罗门是阿难,婆罗门女是莲华色,而那忿怒者正是我。”

忿怒本生注释 第八。

《骗子本生》注释

“你的言语散乱”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一位骗子比丘而说的。这骗子的故事,将在《伍答拉咖树本生》中详述。

从前,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时,有一个伪装修道的骗子苦行者,住在某个小村附近。一位居士在森林里为他搭了一间叶屋,让他住在那里,每日在家中以美味的饮食供养他。那位居士相信这骗子苦行者是“具足戒行”的。因为害怕盗贼,他把一百枚金币带到叶屋,埋入地下,然后对他说:“尊者,请您照看这些。”这时苦行者答道:“朋友,对出家人说这些话并不合适。不过,我们对他人的财物是没有任何贪欲的。”居士说:“是,尊者。”便深信不疑地离去了。那恶毒的苦行者心想:“有了这些钱,足够过活了。”过了几天,他取出金子,放在半路上的某个地方,然后返回叶屋住下。第二天,他到居士家受食后,说道:“朋友,我承蒙你们护持,在此住了很久。久居一处,便会与人过于亲近。亲近正是出家人的垢秽,所以我决意离去。”尽管居士再三挽留,他仍执意要走。于是居士只好说:“既然如此,尊者请便吧。”并一直送他到村口才返回。那苦行者走了一小段路,心里盘算:“我得再骗骗这居士。”于是他把一根草塞进发髻里,转身折返。

那时,菩萨为办货物前往边境,投宿在那户人家。他听到苦行者的话,便想:“这恶苦行者一定拿了这人的什么东西。”于是问居士:“贤友,你可曾在那苦行者处存放过什么?”居士答:“贤友,存放了一百金币。”菩萨说:“那你快去查看一下。”居士来到叶屋,不见金子,急忙返回说:“贤友,金子不见了。”菩萨说:“你的金子不是别人拿的,就是那个诈伪苦行者所取。来,我们追上去抓住他。”两人迅速追赶,抓住那伪苦行者,拳脚相加,逼他交出金子,并取了回来。菩萨见到金子,责备他说:“你拿走一百金币时并不生执著,如今却对一根草生起执著。”然后诵出此偈:

89八十九

“你的言语,确实柔和,措辞亲切动听;

对一根草你竟心生执著,取走百金却毫不黏著。

其中,“你的言语确实柔和,你说话亲切动听”的意思是:你嘴上说着“对出家人而言,即使是一根草也不应不给予而取”这样温和柔软的话,你的言语确实只是柔和的,仅仅停留在动听的说辞上,这便是其含义。“对一根草执著”:骗子结发者啊,你对那一根草心生懊悔,你便是执取、系缚、黏著于它。“而拿走一百金币却不执著”:可是你拿走这一百金币时,却毫不执著、无有黏著。

菩萨如此呵责了他,而后教诫道:“骗子结发者,莫再作这些事!”随后,便如常离去。

世尊讲完这段法教后,说道:“比丘们,现今这位比丘是诳惑者,过去他也同样是诳惑者。”随后结合本生说:“那时的诈伪苦行者即是这位诳惑比丘,而那位智者就是我。”

骗人者本生注释第九。

[90] 十、不知恩本生注释

“过去曾作善者”:这段法是世尊在祇园精舍安住时,以给孤独长者为缘而宣说的。据说,给孤独长者有一位未曾见面的朋友,是住在边境的一位长者。有一次,那位边境长者将边境出产的货物装满五百辆车,对管事的人说:“去吧,诸位!把这批货物运到舍卫城,卖给我们的朋友——大长者给孤独,再用卖得的钱买些货物回来。”他们应道:“好的!”领受他的话后,便来到舍卫城,见到大长者,献上礼物,说明了来意。大长者说:“欢迎你们!”为他们安排了住处与资具,探问了朋友的安好,然后出售了货物,又让人买了货物带回去。他们回到边境后,将事情禀报给自己的长者。

后来,给孤独也同样派出五百辆车到那方。那些人到了那里,带着礼物去见那位边境长者。他问道:“你们从何处来?”他们答说:“从舍卫城来,从您的朋友给孤独那里来。”他听后嘲弄道:“‘给孤独’大概是什么男子的名字吧。”便收下礼物,说:“你们走吧。”随即将他们打发离去,既不给住处,也不给任何物资。他们只得自行出售所带货物,再购入当地货品,返回舍卫城,将此事禀告给孤独长者。

过后,那方边境长者又一次像先前那样派出五百辆车到舍卫城,那些人也带着礼物来拜见大长者。然而,给孤独的仆人们看见他们后,便去对给孤独说:“主人,这些人的住处、饭食和物资,由我们来安排。”然后他们把那批车子安顿在城外一个合适的地方,对那些人说:“你们就住在这里,我们会从家里送粥、饭和各种物资来。”接着,给孤独的仆人们召集了奴仆与工人,在中夜时分,将那五百辆车洗劫一空,连他们身上穿的里外衣服都全部剥走,赶跑了牛群,把所有车子都拆去轮子,丢在地上,连车轮也一个不剩地取走。那些从边境来的人,连一件蔽体的衣物也没有,惊恐万分,仓皇逃回边境。给孤独的仆人们也将此事禀告给孤独大长者。给孤独心想:“这下有可以对世尊启请的话题了。”便前往世尊那里,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禀告。世尊开示说:“居士,那方边境长者并非现在才有这样的行为,过去他也如此。”应给孤独的祈请,世尊便讲说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当梵授王在波罗奈治国时,菩萨是波罗奈一位拥有巨大财富的长者。他有一位素未谋面的朋友,是位边境长者。过去的事情与当下的事情如出一辙。然而,当菩萨听到自己的随从禀报说“今天我们做了如此这般的事”后,便说道:“那些首先不忆念他人恩德的人,后来只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于是他对在场的大众说法,诵出这一偈颂:

90九十。

过去曾受过恩惠,却不知恩、不念恩的人,

日后一旦有事出现,便不得相助之人。

此处概而言之:在刹帝利等种姓中,若有任何男子先前曾有他人率先对他行善、施助、成办利益、完成事务,而后来却对那人曾施于自己的善行与利益一无所知;待日后自身事务生起时,他便寻不着、求不到能成办其事的人了。

菩萨以这首偈颂宣说正法后,修积布施等种种福德,便随其业而往生。

导师引出这段法教后,将本生故事关联起来,说道:“当时的边地住民,正是现今的边地住民;而那位波罗奈的商主,则是我。”

《不知恩者本生经注》第十。

《无苦品》第九。

摄颂:

饮酒、密特文达、黑耳、义门;

紧帕卡、戒试探、吉祥与忿。

《骗人者》与《不知恩者》。

10. 涂染品

[91] 第一 《涂染本生》注释

“以最上威光涂染的”这一本生,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因诸比丘未经省察便受用物品而说。据传,那时比丘们得到袈裟等物后,大多不作省察就直接使用。他们因为不省察四资具而受用,死后多半不能从地狱和畜生道中解脱。世尊知道此事因缘后,便以种种方式为比丘们说法,指出不省察而受用的过患,并说:“比丘们,身为比丘,得到四资具后不省察就使用是不应当的。从今以后,你们应在省察四资具之后再受用。”开示省察的方法时,他先以“比丘们,于此教法中,比丘如理作意、省察而使用衣服,是为了防御寒冷……”(中部·1.23;增支部·6.58)等语确立了准则,然后说:“比丘们,四资具应当这样经过省察后再受用,才是正确的。不省察的受用,无异于服食剧毒。过去的人正因为不了解不省察的过失,不知其害而服用了毒药,果报成熟时才受尽了大苦。”这样说过之后,世尊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与王统治之时,菩萨出生于一个大富家族,长大后成了一名掷骰子的赌徒。那时另有一个狡诈的骗子赌徒与菩萨一同赌博。每当他自己赢时,并不搅散赌局;但到了快要输时,就把一粒骰子放进嘴里,说“骰子丢了”,搅散赌局后便走开。菩萨看清了他的伎俩,心想:“好吧,我会用妥当的办法来处理此事。”他便取来一些骰子,在自己家里用剧毒涂染,反复晒干,然后带着那些骰子去到那人那里,说:“来吧,朋友,我们用这些骰子来赌。”那人应道:“好啊,朋友。”便整理好赌局,与菩萨赌了起来。当他又要输时,又把一粒骰子放进嘴里。菩萨见他这样做,为了呵斥他,便说了此偈:

91九十一

他吞下涂有极猛剧毒的骰子,却毫无觉察;

吞吧,吞吧,你这恶徒,事后你必将尝到它的辛辣苦果!

其中,“涂染的”(littam)意指被涂抹、被染污。“最上威光”(paramena tejasā)指具有最上威力的剧毒。“正在吞下”(gilam)是说正在吞咽。“骰子”(akkham)即赌博所用的骰子。“不觉知”(na bujjhati)指他全然不知“吞下这骰子后我会发生什么”。“吞吧”(gila re)是命令语:“喂,吞下吧!”;而重复的“吞”(gilā)则是以呵斥的语气催促。“事后你将感到辛辣”(pacchā te kaṭukam bhavissati)是指当你吞下这骰子之后,不久这毒就会令你感到剧烈的刺痛。

菩萨正说之际,那人被毒力冲击,昏厥过去,双目翻白,瘫软倒地。菩萨心想:“现在应当救他一命,施以生命的布施。”于是,便取来经药力加持的催吐剂给他服下,令他呕出毒物,再喂服生酥、石蜜、砂糖等物,使其恢复健康。之后告诫他说:“今后再莫造作此类恶行。”此后,菩萨自身也行持布施等诸种善业,终而随业而逝。

世尊引出此法说后,总结道:“比丘们!未加省察的受用,正如未加省察便服下毒药一般。”接着,将本生故事关联起来:“那时的那位明睿的赌徒正是我,至于那位狡猾的赌徒,此处便略去不表。正如在此的处理,其余一切处也都是如此:凡是在今时未曾显现的人物,便不再予以特别指出。”

涂毒本生注释第一

[92] 二、《大萨拉本生》注释

“她们渴求最上”这一句,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因尊者阿难长老而说。那时,拘萨罗国王的后宫妇女们心想:“佛陀出现于世实在难得,得到人身也难得,六根具足也难得。我们虽值遇这极为难得的时机,却不能随自己的意愿前往寺院听法、供养佛陀、行持布施,如同被关在箱中一般度日。我们应当禀明国王,请一位堪能为我们说法的比丘前来,我们在那位比丘跟前听法,能学的便学,同时修布施等福德。这样,我们得到这难得的机会才有意义。”于是她们一同去见国王,说明了心中的想法。国王应允说:“好的。”

后来有一天,国王想去游园娱乐,便召来园丁,吩咐说:“将园林打扫干净。”园丁在打扫园林时,看见世尊坐在一棵树下,便回去禀告国王:“大王,园林已打扫干净,而且世尊正坐在那里的一棵树下。”国王说:“好啊,朋友,我们正好可在世尊那里听法。”于是国王乘着装饰华丽的车,前往园林,来到世尊处。

当时,有一位名为“持伞”、已证得不来果的近事男,正坐在世尊身边听法。国王看见他,心中生起疑虑,稍停片刻,转念又想:“此人若是恶人,便不会坐在世尊身旁听法;既然能坐在这里,必定不是恶人。”于是走上前去,顶礼世尊,在一旁坐下。那位近事男出于对佛陀的极大恭敬,既未起身迎接国王,也未向国王行礼,国王因此感到不悦。世尊知道国王心中不悦,便称赞那位近事男的德行说:“大王,这位近事男多闻,通达经教,于欲乐已离贪。”国王心想:“连世尊都称赞他的德行,此人必定非寻常之辈。”便对近事男说:“近事男,您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近事男应允说:“好的。”国王在世尊那里听闻了法,右绕世尊致以敬意后,便离去了。

一天,国王在楼上打开大窗站立,望见那位近事男用完早斋、手持伞盖正前往祇园,便唤他过来,说道:“近事男,听说你博学多闻,我宫中的女眷也想听法、学法。若你能为她们诵法,那实在很好。”近事男说:“大王,在家人不适合在王宫里说法或教读,唯有圣者们才适宜。”国王说:“他说得对。”于是让近事男离去,然后召来女眷们,说:“各位,为给你们说法、教读,我要去世尊那里延请一位比丘。在八十位大弟子中,我该请哪一位?”她们一同商议后,都告诉国王应当请法库守护者阿难长老。国王来到世尊处,顶礼后退坐一面,说道:“尊者,我家的女眷希望在阿难长老座下听法和学法。若长老能在我家说法、教读,实为善举。”世尊应允后便吩咐了长老。从此,国王的女眷便在长老那里听法、学习。

一天,国王的发髻宝珠丢失了。国王得知此事,便命令大臣:“把后宫所有人都抓起来,让他们交出宝珠。”大臣们从妇女开始追查宝珠,却遍寻不得,令众人疲苦不堪。那天,阿难长老进入王宫。往常那些妇女一见到长老便欢喜踊跃地听法、学习,今日却悉数忧愁。长老便问:“你们今日为何变成这般模样?”她们答道:“尊者,大臣为寻国王的宝珠,从妇女等后宫内人开始查问,使众人疲惫。我们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因此忧愁。”长老说:“不必忧虑。”安慰她们之后,他来到国王处,在铺设的座位上坐下,问道:“大王,听说你的宝珠丢失了?”答:“是的,尊者。”长老问:“可有办法找回?”答:“尊者,即使把所有后宫内人都抓起来逼问,也没能找回。”长老说:“大王,有不辛苦大众而能找回的方法。”国王问:“是什么方法,尊者?”长老答:“布施团,大王。”国王问:“怎样的布施团,尊者?”长老说:“大王,对所有有嫌疑的人,将他们带来,每人给一个草团或泥团,并吩咐:‘明日一早将此物带到某处,放在那里。’偷宝珠的人定会将宝珠放入其中带来。如果第一天

国王按照前述方法连续三天让人布施,却没有人交出宝珠。第三天,长老前来问道:“大王,宝珠被扔出来了吗?”国王说:“尊者,没有。”长老说:“那么,大王,请在大平台的隐蔽处安放一个大瓮,装满水,四周围以布幔,然后下令:‘所有后宫内人及妇女,披好上衣,一个一个单独进入布幔内,洗手之后再出来。’”长老教授此法后便离开了。国王依教奉行。偷宝珠的人心想:“法库守护者既已承办此事,若宝珠仍不出现,他是决不肯罢休的,如今应当扔出去了。”于是他将宝珠悄悄藏好,带进布幔内,投入瓮中后出来。待所有人出来之后,将水倒掉,便见到了宝珠。国王大喜,说道:“全靠长老,我没有劳累大众便找回了宝珠。”后宫内人也欢喜地说:“依靠长老,我们得以脱离大苦。”由长老的威神力,国王宝珠失而复得之事,传遍了全城及比丘僧团。

比丘们聚集在法堂中,称叹长老的功德:“贤友们,阿难长老凭借自己的多闻、智慧与善巧方便,不劳大众烦扰,便以方便之法使国王的宝珠显现。”世尊来到后,问道:“诸位比丘,你们此刻聚集在此,谈论何事?”他们回答:“正谈及此事。”世尊说:“诸位比丘,并非只有现在阿难能使落入他人手中的物品显现,过去的智者们也曾运用方便,不令大众疲惫,而使落入畜生手中的物品显现。”说完便引出过去之事。

过去,波罗奈城梵授王在位时,菩萨通晓一切技艺,为国王的大臣。一日,国王带领众多随从前往园林,在林中各处游赏尽兴后,想要戏水,便下了吉祥池塘,并唤来后宫的女眷。那些女眷纷纷解下头上的首饰、颈上的项链等饰物,包在上衣之中,再将上衣放在箱盖上,交给一位婢女看守,自己便下池游玩。此时,园林中的一只母猴正坐在树枝间,见王后解下首饰包入上衣置于箱盖,便想佩戴那串珍珠项链,于是伺机窥察婢女的疏忽。那婢女守着饰物,左顾右看,坐着坐着便打起了瞌睡。母猴知道婢女已经疏忽,如风般跃下,拿起那串大珍珠项链挂在自己的脖颈上,又像风一般跃回树枝间。因怕被其他母猴看见,便将项链藏入某个树洞之中,然后若无其事地守在那里。

那婢女醒来后,不见了珍珠项链,吓得浑身发抖,情急无计,便大声喊道:“有个男人偷走了王后的珍珠项链逃跑了!”守卫们从各处赶来,听到她的话后,便去禀报国王。国王说:“抓贼!”侍卫们走出园林,四下环顾,高声喊道:“抓贼!抓贼!”当时有一个从乡间前来纳赋的人,听见喊声,吓得转身就逃。侍卫们望见他,心想:“此人定是贼。”于是追上去将他抓住,痛打一顿,骂道:“你这恶贼,竟敢偷窃如此贵重的宝饰!”那人心中思量:“如果我说‘我没有偷’,今天必然无法活命,他们定会将我打死,不如认了罢。”于是说:“是的,官人,是我拿的。”他们便将他捆绑起来,带到国王面前。国王问道:“你拿了那件大宝饰吗?”他回答:“是的,大王。”国王又问:“现在在哪里?”他便说:“大王,我从未见过什么大宝床大宝椅,只是一位长者吩咐我:‘你去将那个珍贵饰物取来。’我便取了交给了他,他知道这件事。”

国王召来长者,问道:“你是否从此人手中拿到了那件大宝贵饰?”长者答:“是的,大王。”“在哪儿?”“我把它交给了国师。”国王又召来国师,以同样的话相问,国师承认道:“我交给了乾闼婆。”国王召来乾闼婆,问道:“你从国师手中拿到了那件大宝贵饰吗?”答:“拿到了,大王。”“在哪儿?”“我因爱欲,把它给了一位艺妓。”国王又召来那位艺妓询问,她说:“我没拿。”就在审问这五人时,太阳已西沉。国王说:“今日已晚,明日再审。”便将这五人交给大臣,自己回宫去了。

菩萨心中思惟:“这件饰物是在园内丢失的,而这居士是园外之人,门口又有重兵把守,因此即使是园内的人拿了,也无法逃走。如此看来,盗贼既非园外之人,也非园内之人,园中游者作案的方式也看不出端倪。这穷苦人声称‘长者给我的’,只为让自己脱身;长者说‘国师给我的’,是心想‘我俩联手便能脱罪’;国师说‘乾闼婆给我的’,是盘算‘在牢中依靠乾闼婆能舒舒服服地住下’;乾闼婆说‘艺妓给我的’,是想‘这样绝不会无聊’;这五人都不可能是贼。园中猴子众多,饰物必定是被某只母猴拿到了。”于是他去见国王,说:“大王,请将那些嫌疑人交予我们,我们审理此案。”国王说:“很好,智者,你去审理吧。”便将他们交给了菩萨。

菩萨唤来自己的仆人,让那五人同住一处,四周布置守卫,并嘱咐道:“他们彼此说的话,你们要来报告我。”说完便离去了。仆人们依令而行。待到众人聚坐时,长者对那居士说:“嘿,你这狡诈的居士,我何时见过你,你又何时见过我?我何时把饰物给了你?”那人说:“老爷,大长者啊,我连那大心材木所制的床椅都不认得,我只是因为心想‘借着那句话我就能脱身’,才那样说罢了。老爷,请别生气。”国师对长者说:“大长者,你怎么说我把一件我根本不曾给你的东西交给了你?”长者说:“你我皆是有势之人,只要联手,事情很快便能解决,我是这么想才那样说的。”乾闼婆对国师说:“婆罗门,你何时把饰物交给了我?”国师说:“我是想着依靠你,在住处舒舒服服地安住,才那样说的。”艺妓对乾闼婆说:“嘿,你这邪恶的乾闼婆,我何时去过你那里,你何时来过我这里?我又何时把饰物给了你?”乾闼婆说:“姊妹,何必动气?我说:‘我们五个人同在一处,犹如居家,彼此不会厌烦。’你也是我们五人中的一员,我才那样说的。”

菩萨便吩咐众人说:“你们去,仔细察看花园中所有的母猴,若见到哪只母猴戴着那件饰物,便惊吓它,将饰物取回。”那些母猴以为“我们得到饰物了”,满心欢喜地在园中游荡,来到那只母猴跟前说:“看我们的饰物。”那只母猴按捺不住,心想:“这些泥巴做的算是什么饰物!”便佩戴着珍珠项链走了出来。那些人看见后,便令它丢下饰物,取回交给菩萨。菩萨将饰物呈给国王看,说道:“大王,这是您的饰物,那五个人并非盗贼,这件饰物乃是花园里的母猴取走的。”国王问:“智者,你如何得知饰物落入母猴之手,又如何取回?”菩萨便讲述了全部经过。国王满心欢喜,赞叹菩萨说:“在战场上等人之处,他们寻求勇士……”并说了此偈:

9292.

危急之际求勇士,商议之时求沉稳;

于饮食则欲求可爱之人,于事起时则欲求智者。

其中,“紧要关头”指情况紧迫之际,即双方军队列阵、交战正酣之时。“欲求勇士”意为:纵使雷霆击顶也不逃走的勇士,正是人们所乐于欲求的;在那时刻,人们欲求这样一位战场上的英雄。“于商议中欲求不慌乱者”:这里的“商议”,指需要共商何事当作、何事不当作的场合;“不慌乱者”指心神不慌张、言语不散乱、不泄露商议内容之人。在那样的场合,便应欲求如此之士。“于饮食则欲求可爱之人”:当可意的饮食呈上时,为能共享,人们欲求可爱者同在;彼时应欲求如此之人。“于事起时则欲求智者”:无论是因甚深义还是因甚深法,当任何事由或问题生起时,人们欲求一位智者、一位具明辨之人。因为在那时刻,如此之士方为真正可欲求者。

国王如此称扬、赞叹菩萨之后,犹如巨云普降大雨,以七种珍宝供养彼,随后依止菩萨的教导,修习布施等诸善业,随业而终;菩萨亦随业而终。

世尊宣说完此法,称叹了长老的功德之后,连结本生故事说道:“那时的国王是阿难,而那位贤明的大臣就是我。”

大心材本生注(第二)。

[93] 3. 信赖食物本生注

“不应信赖不可信赖者”这句经文,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信赖的食物”这件事而宣说的。当时,据说多数比丘对于亲属布施的四种资具,出于信赖而不加省察就直接受用了,心想:“这是母亲给的、父亲给的、兄弟给的、姐妹给的、姨母给的、叔父给的、舅舅给的、舅母给的,不论在家时还是出家后,这些亲人本来就适合布施给我们。”世尊了解到这种情况,心想“我应当为比丘们说法”,于是召集比丘们开示说:“诸比丘,对于亲属或非亲属所布施的四种资具,比丘必须省察之后再受用。若不省察便受用,临命终时,比丘将无法脱免投生于夜叉或饿鬼之身;这种不省察的受用,如同服毒。因为毒药,不论它是可信赖的人给的,还是不可信赖的人给的,都一样能致人死命。过去也有因信赖而食用了他人所给的毒药,以致丧命的例子。”说完,世尊便引出了过去世的因缘。

往昔,波罗奈城梵授王治国时,菩萨是一位极为富有的长者。他有一位牧牛人,每逢谷物繁密的季节,便将牛群赶进森林,在那里搭建牛棚看守。牧牛人常按时给长者送去乳制品。后来,距牛棚不远处来了一头狮子定居。母牛因畏惧狮子而消瘦,产出来的乳也变少了。一日,牧牛人送来酥油,长者便问他:“朋友牧牛人,酥油怎么这么少?”牧牛人说明原由。长者又问:“是这样,朋友,那头狮子有什么牵挂吗?”牧牛人回答:“有的,主人,它恋着一头母鹿。”“那你能捉住它吗?”“能,主人。”“既然如此,你就捉住那头母鹿,从额头开始,将全身的毛反复涂上毒药,晾干,等两三天后放它走。狮子出于喜爱,定会去舔它的身体而丧命。之后,你就把它的皮、爪、牙、油脂和肉带回来。”长者说完,便交给牧牛人一味名为诃罗诃罗的剧毒,遣他离开。

那牧牛人布下罗网,用计捕获了那头母鹿,并按照长者所说处理。狮子一望见母鹿,便因极强的爱著而舔舐其身,断送了性命。牧牛人取了毛皮等物,来到菩萨面前。菩萨知晓经过后,说道:“对诸众生,不应生起爱著。即便是如此威力具足的兽王狮子,也因烦恼之力,缘于与母鹿的亲近而舔舐其身,无异于服毒,终至殒命。”接着,菩萨便为在座众人说法,诵出这首偈颂:

93九十三

不可信赖者,不应信赖;可信赖者,亦不应信赖。

信赖带来怖畏,犹如狮子因母鹿而丧命。

此偈的略义如下:所谓“不可信赖者”,是指先前即存在危险、自身并不可靠的人,对这种人不应信赖。所谓“可信赖者”,是指先前本无危险、自身确可信赖的人;然而即使对这样的人,也不应信赖,不应生起任何信赖之心。何以故?因为“信赖带来怖畏”。诚然,无论对朋友还是敌人,一旦生起信赖,怖畏便会随之而来。那么,“犹如狮子因母鹿而丧命”应如何理解呢?这有两种解释:其一,如同那只因亲近交往而深受信赖的母鹿,反而为狮子招来杀身之祸,意即狮子因此遇害;其二,如同狮子出于信赖而追随母鹿、靠近她,从而招致丧命。

如此,菩萨为在场的众人说法之后,又造作了布施等种种福德善业,便随业而终。

世尊开示此法之后,将本生故事连结起来,说道:“那时的大长者,就是我。”

《信赖食物本生》的注释,第三。

[94] 4. 身毛竖立本生注

“冷得发抖、浑身湿透”这一句,是世尊依止毗舍离、住在帕提迦寺时,因善星而宣说的。曾经有一次,善星身为世尊的侍者,持着钵与衣随处游行,却赞叹科拉克刹帝利的法;他把十力者的钵与衣退还后,便去依止科拉克刹帝利而住。他后来投生于黑耳阿修罗中。那时他还是居士,曾在毗舍离的三重城墙之间游走,诽谤世尊说:“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超越常人的法,也不具备圣者那种如实知见的殊胜;沙门乔达摩所宣说的法,是依推论、依自己的审察、依自发的智慧而得的。而为了那种利益所宣说的法,并不能让那遵循推论的人正确地到达苦的灭尽。”

那时,具寿舍利弗在乞食游行时,听到他这样诽谤的话语后,从乞食返回,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说:‘舍利弗,善星这个愚人是易怒者,他是被嗔恚驱使而这样说的。然而,即使他因嗔说“那个推论者不能正确地到达苦的灭尽”,他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反而说出了我的功德。不过,这个愚人并不了解我的功德。舍利弗,我具备六种神通,这也是我的超人法;我具备十力智,具备四无畏智,具备能分辨四种生处的智慧,具备能分辨五种趣向的智慧,这也是我的超人法。对于这样具足超人法的我,如果有人这样说:“沙门乔达摩没有超人法”,他如果不舍弃这话语、不舍弃这心念、不舍弃这邪见,就会像被放下的物品一样,就这样堕入地狱。’世尊这样宣说了自身所拥有的超人法功德后,又说:‘舍利弗,听说善星对科拉克刹帝利的难行邪苦行产生了净信。可是,会对邪苦行产生净信的人,本来应该对我产生净信才对。我也曾在九十一劫以前,为了探察“其中是否真有实质”而去寻求外道的邪苦行,修习具备四支的梵行生活。我那时候确实是苦行者,是最极端的苦行者;确实是粗砺者,是最极端的粗砺者;确实是厌离者,是最极端的厌离者;确实是远离独住者,是最极端的远离者。’于是应长老的请求,世尊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在过去第九十一劫的时候,菩萨心想:‘我要去探察外道的苦行。’于是出家成了邪命外道,成为裸形者,身涂尘垢;他成了远离独住者,是独一住处者。他见到人就像鹿一样逃走;他吃非常反常的食物,吃牛犊粪等;为了修不放逸的住处,他住在森林中一处令人恐怖的森林丛里。就是住在那里的时候,到了降雪时节,他在半夜从森林丛出来,在露天处安住,等太阳升高后再进入森林丛。他夜里在露天处被霜水浸透,白天也同样被从森林丛滴落的水滴打湿,就这样日夜承受着寒冷的苦。而到了热季的最后一个月,他白天在露天处安住,夜晚进入森林丛。他白天在露天处被酷热逼得焦热难耐,夜晚在无风的森林丛中同样遭到闷热,身体汗流如注。那时,他心中浮现出以前从未听闻过的这首偈颂——

9494.

被烈日灼烤,又被雨水浸透,独自在可怖林中;

赤身裸体,不近火旁,勤于探寻的牟尼。

在此,‘被灼烤’:指被烈日的酷热所灼烤。‘被湿透’:指被霜露所湿透,全身浸透。‘独自在恐怖林中’:这是要说明,在那座人一进入便大多汗毛竖起的恐怖林中,他独自一人,没有同伴。‘裸体,不近火’:是说裸体,并且不近火。这是要表明,纵然受到寒冷的逼迫,他既不取任何衣物,也不依火而坐。‘勤于探寻’:是说那根本不是梵行,他却自认为‘这就是梵行’,心想‘这便是梵行的探寻、寻求,是通往梵天界的方法’,就这样,他投入这种所谓的梵行探寻,精勤地从事——这是在显示他当时的状态。‘牟尼’:这是要说明,当时世人推崇他道:‘此人确实是为了牟尼之行而修的牟尼。’

菩萨如是修习了具足四支的梵行。临终时,他见到地狱之相已现前,便了知‘这种誓戒毫无意义’。就在那一刹那,他破除彼邪见,生起正见,随后投生天界。

世尊作完此法开示后,将本生故事结集道:‘那时的那位邪命外道,即是我。’

《毛发竖立本生》的注释,第四。

[95] 5.《大善见王本生》的注释。

“诸行确实无常”这一开示,是导师躺在般涅槃床上,以阿难尊者所说的“尊者!世尊不要在这座小城……”等语(长部2.210)为缘而宣说的。原来,当如来住在祇园时,舍利弗长老于迦提月的满月日,在那罗村他出生的卧房中般涅槃;大目犍连则在同属迦提月的黑月晦日般涅槃。在上首弟子双贤如此般涅槃后,世尊心想:“我也将在拘尸那罗般涅槃。”于是次第游行,来到拘尸那罗,在双娑罗树间头朝北的床榻上,以不再起身的卧姿躺下。那时,阿难尊者请求道:“尊者!请世尊不要在这座小城、这座崎岖的荒野小城、这座市郊般涅槃,愿世尊在瞻波、王舍城等其它大城中,择一处般涅槃。”导师说:“阿难,不要称此为‘小城、荒野小城、市郊’,因为我往昔作大善见转轮王时,曾住于此,那时这里是一座由十二由旬宝墙围绕的大城。”接着,应长老的请求,导师讲述了过去的事,即开示了《大善见经》(长部2.241等)。

那时,大善见王从善法殿走下来,在不远处七宝所成的多罗林中,于铺好的合适床榻上,以右侧卧、不再起身的卧姿躺下。须婆达天后见了,便对他说:“大王,您拥有八万四千座城,以拘舍婆提王都为首,请对这些城生起爱乐吧。”大善见王说:“天后,不要这样说,而应这样教诫我:‘请对这些城断除爱乐,莫存期待。’”天后问:“这是什么原因呢,大王?”他回答:“今天我就要命终了。”于是天后哭泣,擦着眼泪,艰难地说罢,又悲泣哀叹。其余八万四千宫女也都悲泣哀叹,大臣等也无一人能忍住,全都哭泣。菩萨(大善见王)制止众人说:“够了,诸位,勿作声了。”便唤来天后说:“天后,你不要哭,不要悲叹。因为即使像芝麻果那样微细的行,也没有一个是恒常的,一切皆是无常、坏灭之法。”这样教导天后的同时,他说出了这首偈:

95九十五

诸行确实无常,是生灭之法;

生起后即灭尽,它们的寂灭即是安乐。

此处,“诸行确实无常”意谓:贤善的须婆达天后啊,凡由种种因缘和合而生起之行,如诸蕴、诸处等,悉皆无常。于此,色无常……乃至识无常;眼无常……乃至法无常。任何有识或无识之宝物,一切唯是无常。是故,你当如是把捉:“诸行确实无常”。何以故?以其为生灭法故,彼一切皆同时是生法与灭法,其体性即生起与坏灭,故应知为“无常”。正因无常,生已即灭;纵然生已似有安住,亦终必灭尽。盖一切行,成立时名“生”,坏灭时名“灭”。唯有生已,方有所谓“住”;唯有住已,方有“坏”。未生者无住,已住者亦无有不坏灭。故一切行遍历此三相,即于其所在之处而灭尽。如是,彼一切皆为无常、剎那、短暂、不坚、易碎、动摇、被扰动、不久住、已逝、暂时、无有坚实。以暂时义,如同幻象、阳焰、水泡。贤善的须婆达天后,你为何于他们中生起“快乐”之想?你当如是把捉:“彼之寂灭是乐”。即是说,由于

如此,大善见王以不死之大涅槃作为说法之顶峰,继而教诫其余广大民众:“当行布施,守护戒律,履行布萨。”随后便往生天界。

世尊宣说此法后,将本生故事归纳道:“尔时须婆达天后即是今日之罗睺罗母,向导宝是罗睺罗,其余大众是佛弟子众,大善见王即是我。”

这是《大善见王本生注》的第五篇。

第六篇 《油钵本生注》

“齐口平满,点滴不漏”这句经文,是导师驻锡苏巴拉国的塞达迦镇附近,住于某处丛林时,以《国中第一美女经》为缘起而宣说的。在此,世尊说道:

“比丘们,譬如众人高呼‘国中第一美女!国中第一美女!’这时会有众多大众聚集。而那位国中第一美女极为善舞、极为善歌。当众人喊着‘国中第一美女正在跳舞、正在歌唱’时,比丘们,大众便更加聚集。这时,走来一个男子,他希望活命、不愿死亡,喜爱快乐、厌恶痛苦。有人这样对他说:‘喂,男子,这是一个盛满油、齐口平满的油钵。你必须捧着它,从大众和国中第一美女之间穿行过去。有一个手持出鞘剑的男子紧跟在你身后,他对你说:你只要洒落哪怕一滴油,就在那里,我当场砍下你的头。’比丘们,你们认为怎样?那男子会不会不再注意那个油钵,而向外顾视,变得放逸呢?”“尊者,决不会。”“比丘们,我作此譬喻,是为阐明义理。此中义理为:‘盛满油、齐口平满的油钵’比喻身至念。因此,比丘们,你们应当这样修学:‘我们要修习身至念,并善加精勤用功。’比丘们,你们应当如此修学。”

世尊开示了这部义理与文句具足的《国中第一美女经》。

其中,简略义为:「国中第一美女」是指那个地区中最美丽、最优秀的女子,她远离了六种身形缺陷,具足五种美丽。因为她既不太高,也不太低;既不太瘦,也不太平;既不太黑,也不太过于白皙——超越了人类的肤色,却未达到天神的肤色,所以说她远离了六种身形之过。又因她具足皮美丽、肉美丽、筋美丽、骨美丽、年龄美丽,故说具足五种美丽。她无需借助外在的光源,仅凭自身的光辉就能照亮十二肘的范围;她的肤色,如粟般略带黑,或如黄金般金色。这是她的皮美丽。她的四肢和面部的末端,看上去犹如经过虫漆加工,呈现出红珊瑚与红毛毯般的色泽。这是她的肉美丽。二十枚指甲与趾甲,在连着肉的地方,好像满贮虫漆汁;在脱离肉的地方,如同乳汁的细流。这是她的筋美丽。三十二颗牙齿排列紧密,犹如一排洁净的钻石。这是她的骨美丽。即使活到了一百二十岁,看上去也仍像一位十六岁的少女,不显衰老,不生白发。这是她的年龄美丽。

「极擅长者」:此处 pasavanaṃ(产生)即 pasavo,意为作用、生起;而 pasavo 又同于 pāsāvo(擅长),其前再冠以‘极’(parama),便成‘极擅长’(paramapāsāvo)。她拥有此极擅长,故称「极擅长者」。即在舞蹈和歌唱方面,有着最殊胜的表现、最上的作为。也就是说:她跳最上妙的舞蹈,唱最上妙的歌。

「这时,有一男子前来」:他并非出于自愿而来。此处意谓:正当国中第一美女在大众中舞蹈,众人发出‘善哉!善哉!’的欢呼、弹指与挥动衣物之际,国王听到这番动静,便从牢狱中唤出一名盗贼,斩断他的枷锁,将满满平齐、油充钵口的油钵交在他手中,令他双手紧握。随后,国王命一持剑者:‘你押着他,前往那第一美女表演之处。若他因放逸而洒落哪怕一滴油,便在那里即刻砍下他的头。’持剑者拔剑威逼,带他前去。那盗贼迫于死亡之怖、为求活命,依不放逸之心,竟未对那第一美女睁眼一瞥。当知,过去确实曾发生这样的事例;而在经文中,这是以施设譬喻的方式加以说明。

「我作此譬喻」:此处是将油钵与身至念作比对。在这里,应将‘业’视为国王,将‘剑’视为烦恼,将持剑者视为魔罗,将手捧油钵的男子视作修习身至念、行毗婆舍那的行者。如是,世尊援引此经而开示:‘想要修习身至念的比丘,应当像那位持油钵的男子那样,不失正念,以不放逸之心来修习身至念。’

比丘们闻此经及其义后,白世尊言:‘世尊,那位男子持油钵而行,竟不望一眼那样的国中第一美女,此事真难。’世尊告曰:‘比丘们,那事并非难行,反而是容易的。为何如此?因为他当时正被持剑者威逼着走。然而,往昔那些智者,不失正念,以不放逸,即使面对天界之妙色亦能不视、守护根门,如是而行,终得王位,那才真叫作难。’说完,世尊便开示了过去之事。

往昔,波罗奈城梵授王治国时,菩萨投生为其百子中最年幼者。他渐渐长大,到了知事明理的年纪。那时,王宫中常有独觉佛前来受供用斋,菩萨便侍奉他们。一日,他心想:“我有这么多兄长,在这座城中,我究竟能不能得到这王族的王位呢?”于是又想:“去问独觉佛们,便能知晓。”次日,当独觉佛们到来时,他手持滤水器,滤好饮用水,为他们洗足、涂油。在他们受食毕、安坐之际,他顶礼之后,退坐一面,请问了这件事。独觉佛们告诉他说:“王子,你在这座城中是得不到王位的。不过,从此处向上一百由旬,在犍陀罗国有一座名为塔迦尸喇的城市。你若能到达那里,从今日起的第七天,便能得获王位。然而,沿途须经过一座广大的轮转林,其中极其危险。若绕林而行,路程是一百由旬;若直穿而过,则是五十由旬。那里实是一条非人的险道。彼处,有女夜叉在途中变出村庄、厅堂,于其上张挂饰以金银星斗的华丽天盖,铺设着昂贵铺盖的大床,围以各色艳丽的布幔。她们以天界的饰品装扮自己

菩萨说:“善哉,尊者,我当依教奉行,又何必去观看她们呢?”他请独觉佛们作了护卫加持,带上护卫沙与护卫线,顶礼独觉佛及父母,回到住处,对随从们说:“我将前往塔迦尸喇接掌王位,你们留在此地。”这时,有五人对他说:“我们也想随您同去。”菩萨说:“你们不可随行。据说途中女夜叉以色等为所缘,以种种色等事物迷惑人心,而后捉人。彼处险难极大。我自会审慎前行。”那五人说:“王子,我等随您同行,难道还会贪爱可爱的色等所缘吗?我们也会以同样的方式通过。”菩萨说:“既然如此,你们当保持不放逸。”于是便带上那五人,启程上路。

女夜叉们变出村庄等景象,便坐在那里等候。在同行者当中,那个以色为所缘的男子,见到那些女夜叉后,心便耽著于色所缘,渐渐落到了后面。菩萨问他:“喂,你怎么落后了?”他答道:“王子,我脚痛,想到那边的厅堂稍坐片刻再赶上来。”菩萨说:“喂,那些是女夜叉,你不可贪求她们。”那人说:“管它怎样,王子,我实在走不动了。”菩萨说:“既然如此,你日后自会明白。”便带着其余四人继续前行。那个以色为所缘的男子,也走到了那些女夜叉所在之处。女夜叉们与他行淫后,当场便断送了他的性命。然后,她们又向前行一段路,另外变出一间厅堂,手持种种乐器,弹唱而坐。在那里,那个以声为所缘的男子便落后了。以同样的方式,她们也将他吞食了。接着,她们再往前进,摆满各色香匣,开了一间香铺而坐。在那里,那个以香为所缘的男子落后了。她们照旧将他吞食了。然后再往前行,她们盛满种种上妙的天界美食,摆了一个饭摊而坐。在那里,那个以味为所缘的男子落后了。她们同样将他吞食了。她

当时,有一位女夜叉心想:‘这人说话太强硬了,我定要吃掉他再回转来。’于是便紧紧尾随着菩萨。在大森林的边缘,一些在林间工作的人看见女夜叉,问道:‘走在你前面的那个男子,是你什么人?’她答道:‘诸位贤者,他是我的年轻丈夫。’那些人说:‘哎呀,像你这样娇嫩柔美、如同花环般的金色女子,他竟舍得抛下你的家族,认定是你而随你出走——你为何不让他疲惫,直接把他带走呢?’菩萨解释道:‘诸位贤者,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是女夜叉,已有五人被她吃掉了。’那些人却说:‘贤者,年轻人有时候也会把自己的妻子说成女夜叉或女饿鬼呢。’那女夜叉一边走,一边显出怀孕的形态,接着又现出刚分娩的模样,将孩子抱在臂弯里,继续追赶菩萨。凡是见到这情景的人,都像先前那样询问,菩萨也照实回答。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塔迦尸罗城。女夜叉便让孩子隐形消失,独自追来。菩萨到城门口,在一间厅堂里坐下休息。女夜叉因菩萨的威光而不能靠近,便化作天女之形,站在那厅堂的门前。

那时,塔迦尸罗国王正要前往园林游赏,看见了她,便心生爱恋,派了一个人去吩咐道:‘你去打探清楚,她是有夫之妇,还是无夫之妇。’那人便上前问道:‘你是有夫之妇吗?’她回答:‘是的,贤者,坐在那间厅堂里的那位,就是我的丈夫。’菩萨说道:‘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是女夜叉,已有五人被她吃掉了。’那女夜叉却说:‘贤者,男人在年轻的时候,往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人便将双方的言辞如实禀告了国王。国王说道:‘无主之物,当属国王所有。’于是,便将那女夜叉唤来,让她同乘一头大象,右绕城市一周后,登上王宫,安置她在了最上首王后的位置。

国王沐浴涂香,用过晚宴之后,便登上了吉祥的卧榻。那女夜叉也取用了自己合意的食物,妆饰严身后,与国王一同卧在吉祥卧榻之上。当国王因欢爱之乐而舒适地躺着时,她翻过身去,独自哭泣起来。国王便问道:‘贤妻,你为何哭泣?’她说道:‘大王,我是您在路边看见便带回来的,而您的后宫佳丽众多。我生活在这群对手当中,一旦发生口角,她们便会说:“谁知道你的母亲、父亲是谁?你的族姓和出身又是怎样?你不过是在半路上被看见就带回来的罢了。”这样的话语,如同有人抓住我的头顶来按压我一般,令我感到羞耻与痛苦。如果您能将整个王国的统治权与号令权都交予我,就没有人敢再来扰乱我心,对我这样说话了。’国王说道:‘贤妻,这整个国土上的居民,并非我的私产,我也不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宰。只有那些触怒国王、行非法之事的人,我才是他们的主宰。因此,这整个国土或城池的权柄与号令,我不能交给你。’她说道:‘那么,大王,既然国土与城池的号令权无法给我,就请您把内宫之中、仆役之上的支配权交予我,让我可以随意使唤他们吧。’国王为那天女的姿触所束缚,无法拒绝她的请求,便应允道:‘好吧,贤妻,我将这内宫仆役的号令权交予你,你让他们都遵照你的意愿行事吧。’

第二天,人们看见宫门一如先前紧闭,便用斧头劈开宫门,进到里面,只见整座王宫遍地都是尸骨,纷纷说道:‘那人所说果然真实:“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是女夜叉。”国王未察实情,娶她为妻;她定是唤来夜叉,把所有人吃掉后便离开了。’就在那天,菩萨仍在那间厅堂里,将少许沙土撒在头上,用护卫经线缠绕妥当,手握宝剑,站着等待黎明。人们把整座王宫清扫干净,涂上鲜绿的牛粪,再涂上香料,撒上鲜花,挂上花环,点燃熏香,系上新花鬘,然后商议说:‘喂,那位能化作天女形貌跟随在后,却连眼根都不曾向她转去的男子,实在是极为卓越的众生,坚毅而有智慧。若让这样的人来治理王国,整个国家都会得到安乐。我们推举他做国王吧!’于是,所有大臣与市民同心一意,来到菩萨面前说:‘大王,请您治理此国!’他们便将菩萨迎入城中,安置于宝堆之上,行灌顶即位,立为塔迦尸罗国王。他远离四种邪行,不违十种王法,依法治理国家,行布施等诸福德,最后随业往生。

导师引出这段过去因缘,成为正自觉者后,说出此偈:

96九十六

“如同持护一个装得满平的、毫无遗漏的油钵,

渴望前往未曾到过之处的人,应当这样守护自心。”

在这里,「samatittika」指将油注入钵中,直至与钵口边缘的刻痕齐平,即满到平齐。「anavasesaka」指做到不令油溢出或不漏洒。「telapatta」指盛装了芝麻油的钵。「parihareyya」指应持着、拿着行走。「evaṃ sacittam anurakkhe」指:如同那个装满油的钵,应当将自己的心安放在身至念的所缘以及与之相应的念之间,不令片刻向外散逸于其他所缘;明智的瑜伽行者应如此守护、保护此心。这是出于什么缘故呢?因为对于此心而言:

“心难调伏,轻浮躁动,随其所欲而堕落;

调伏心为善,调伏的心带来安乐。”

“因此,”

心极难见,极为微细,随心所向而堕落;

有智慧者应护心,心若得护则引乐。”(《法句经》36)

对此——

远行独行,无形无身,栖于洞窟之中;

能调伏心者,解脱魔缚。(《法句经》37)

然而,对于另一种情况——

心不安住、不了知正法者;

信心摇摆不定者,智慧终不圆满。”(《法句经》38)

而对于业处稳固、有善友为伴的人——

心不染著、意无扰害的人;

已舍福与恶的人,觉醒者无所畏惧。

因此,如此说:

「躁动、轻浮的心,难以守护,难以制止;

智者令其正直,犹如箭匠调直箭杆。」(《法句经》33)

如此令心正直之后,应当守护自心。

“希求从未到达的方向”:意谓在着手修习此身至念业处之后,对于无始轮回中从未到达过的方向,以希求、渴望之心,依前文所述方法守护自心,这便是其含义。那么,这所谓的“方向”究竟是什么呢?——

“父母”是东方,“老师”是南方;

“子女与妻”是西方,“朋友与同僚”是北方。

“奴仆与工人”为下方,“沙门与婆罗门”为上方。

在家人若能礼敬这些方向,便已足够。(《长部》3.273)

在这里,子女、妻子等被称作“方向”。

四正方位、四隅方位,加上上方、下方,即是十方。

「你梦中所见的六牙象,龙王站在哪个方向?」(《本生经》1.16.104)此处所说「方向」,是指东方等方位。

此处,所说「方向」,即指东方等方位而言。

在家施舍饮食、衣物的人,以及发出邀请者,都称那个为‘方所’;而这最上的‘方所’,名为‘白幢’,到达彼处,痛苦之人便得安乐。

而这里是将涅槃称为‘方所’,在此处指的也正是涅槃。

此处是将涅槃称为‘方所’,所指的也正是它。因为涅槃通过‘灭尽’、‘离贪’等名言被显现、被指示,故称之为‘方所’。又因在无始的轮回中,任何愚痴凡夫即使是在梦里也从未到达过,所以说为‘未曾至方所’。期望此方所者,应当致力于身至念。

就这样,世尊以涅槃作为开示的顶峰,以此作结,并将本生故事串联起来:“那时的王众即是佛弟子众,获得王位的王子即是我。”

《油钵本生注释》第六。

《名字成就本生注释》

「见活者已死」——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名字成就者比丘所讲述的故事。据说,有一位善男子名叫“恶”。他对佛法生起信心出家之后,比丘们常常用“来,贤友,恶”“站住,贤友,恶”这样的话招呼他。他心里便想:“在世间,‘恶’这个名字指的是卑劣、带来不幸的人。我应当另换一个吉祥的名字。”于是他前去拜见自己的老师和亲教师,说:“尊者,我的名字不吉祥,请给我另取一个名字吧。”他们却这样回答他:“贤友,名字只不过是个称谓罢了,依靠名字而得到真实的成就,那是没有的事。你应该满足于自己现有的名字就好。”但他仍然一再恳求。就这样,这位“名字成就者”比丘的名声便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有一天,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有人提起了话头:“贤友们,听说有一位名字成就者比丘,正在要求另取一个吉祥的名字呢。”这时,世尊来到法堂,问道:“诸比丘,你们此刻聚集在谈论什么事?”当他们回答说“在谈论此事”之后,世尊便说:“诸比丘,他不只是今生才这样,过去世的时候,他也曾是一个一味追求名字成就的人。”

过去,在得叉尸罗,菩萨是一位名扬四方的导师,教授五百位青年明咒。其中有一个青年,名叫“恶”。每当别人喊他“恶,来”“恶,去”时,他心里便想:“我的名字不祥,我得另取一个名字。”于是他走到老师跟前,说:“老师,我的名字不祥,请给我另取一个名字吧。”老师告诉他:“去吧,孩子,你到各处游历,选一个你自己喜欢的吉祥名字再回来。等你回来后,我就把你的名字改掉,给你取个新名字。”他应了声“好”,便带上干粮出发,从一村走到另一村,来到了一座城市。城里刚有一个人去世,那人名叫“活着”。年轻人看见死者被亲属抬往火葬场,就问:“这人叫什么名字?”“他叫‘活着’。”“叫‘活着’也会死吗?”“叫‘活着’会死,叫‘不活’也会死。名字只不过是假立的概念。你大概是个愚痴之人吧。”年轻人听了这番话,对名字就不再那么执着了,他进入了内城。

接着,他看见一个婢女因付不出工钱,被主人命她坐在门口,用绳子抽打。这婢女名叫“财护”。他沿街走过,见她被打,便问:“为什么打她?”“她付不起工钱。”“她叫什么名字?”“她叫‘财护’。”年轻人想:“名叫‘财护’,却连这点工钱都付不起。不论是叫‘财护’还是不叫‘财护’,都会成为悲惨的人。名字只不过是假立的概念。我大概是个愚痴之人吧。”这样一来,他对名字就更不放在心上了。他出了城继续赶路,半路上看见一个迷路的人,便问:“喂,你在这儿转来转去做什么?”“我迷路了,先生。”“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路行’。”“叫‘路行’也会迷路吗?”“叫‘路行’会迷路,不叫‘路行’也会迷路。名字只不过是假立的概念。你大概是个愚痴之人吧。”听了这话,年轻人对名字彻底不在意了。他来到菩萨跟前,菩萨问他:“孩子,你选了哪个名字回来?”他回答说:“老师,名叫‘活着’的人会死,不叫‘活着’的人也会死;名叫‘财护’的人会成为悲惨的人,不叫‘财护’的人也会;名叫‘路行’的人会迷路,不叫‘路行’的人也会迷路。名字只不过是假立的概念,靠名字成就不了什么。唯有

97九十七。

看见名叫“活着”的人已然死去,看见名叫“财护”的人陷入悲惨;

看见名叫“路行”的人在林中迷路,于是名叫“恶”的人便又回来了。

在此,“又回来”(punarāgato)是指见到这三种情形后,他又回来了;其中的“ra”音是根据连声规则而说的。

世尊宣讲了这段法之后,说:“比丘们,他并非现在才如此,过去世时他也曾是一位名成就者。”接着他连结本生故事说道:“那时的名成就者,正是如今的这位名成就者;那时的众弟子,便是现在的佛弟子众;而那时的老师,就是我。”

名字成就本生注释第七。

奸商本生注释

“贤者确实好,名为贤者”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个奸商而说的。在舍卫城,有两人合伙经商,用车载了货物下乡贩卖,获利而归。两人中的那个奸商心想:“这人这些日子吃不饱、睡不好,身体已经很疲累,现在回到自己家中,尝了种种美味,吃饱喝足之后,一定会消化不良而死。到时候我把这批货分成三份,一份给他的孩子们,两份我自己拿走。”于是他总是找借口说“今天分,明天分”,拖着不分货。那位贤明的商人便强拉着不情愿的他分了货物,然后到精舍礼拜世尊,互相问讯后,世尊问他:“你耽搁了很久,怎么这么晚才来亲近佛陀?”他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世尊。世尊说:“近事男,此人不仅现在是个奸商,过去世时他也是个奸商。现在他想欺骗你,过去世时他也曾想欺骗贤者。”应那位商人的请求,世尊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代,菩萨投生于一个商人家族。取名那天,人们给他取名“贤者”。他长大后,与另一个商人合伙经商,那个商人名叫“极贤者”。他们带着五百辆车装载货物,从波罗奈城出发,前往各地做生意。获利后返回波罗奈城。分利时,极贤者说:“我应该得两份。”“什么原因?”“你是贤者,我是极贤者。贤者应得一份,极贤者应得两份。”“我们的本钱、牛等财物不都是平摊的吗?你凭什么得两份?”“就因为我是极贤者。”就这样,两人争执不休,愈吵愈烈,终于发生了争吵。

于是,极贤者心想:“有一个办法。”他把自己的父亲藏进一棵空心树里,嘱咐说:“等我们过来时,你就说‘极贤者应得两份’。”然后来到菩萨面前,说:“朋友,我们两人谁该得两份,合理与否,这棵树神知道。来,我们去问她。”他领着菩萨来到那里,说:“尊敬的树神,请为我们裁断这个案子。”他的父亲变声说:“那么你们说吧。”“尊敬的树神,这位是贤者,我是极贤者。我们合伙做生意,该如何分配?贤者应得一份,极贤者应得两份。”菩萨听到这样的判决,心想:“现在我要弄清楚它到底是神还是非神。”他便取来稻草,塞进树洞,点燃了火。极贤者的父亲被火烧着,烧得半焦,向上爬时抓住树枝,悬空吊着,随后掉落在地,说出了这首偈颂:

98九十八

名为贤者确为善,绝非所谓极贤者;

因彼极贤者之子,我身遭此灼烧苦。

此处,“名为贤者确为善”是指:在此世间,具足智慧、善辨事理因果之人,方为端正、善妙之人。“极贤者”仅是名字上的极贤者,实为奸诈小人,绝非更胜。“我身遭此灼烧苦”是指:我被烧了一部分,仅是半焦而已,意思是身体半焦却得以逃脱。他们两人将货物从中劈开,各取均等的份额,随……

世尊引述这段过去因缘后,这样连结本生说:“当时的奸商即是现在的这位奸商,而那位贤明的商人正是我。”

《奸商本生注》第八。

[99] 9. 超千本生注

“Parosahassampisamāgatānanti”(意为“即使超过千人聚集”)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就凡夫所问五事而宣说的。此事将在《獐子本生》中详明。一时,比丘们聚集在法堂中,坐着谈论法将舍利弗尊者的功德:“贤友们,十力世尊以简略方式宣说的法,法将舍利弗作了详细的解释。”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集在此,谈论何事?”他们据实回答后,世尊说道:“比丘们,舍利弗不仅现在能详细解释我简略的说法,过去世也是如此。”接着便讲说了过去的因缘。

过去,波罗奈国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生于北方婆罗门家,在塔迦尸喇学尽诸技艺后,弃舍欲乐,出家修习仙人道,成就五神通与八等至,住于雪山。他有五百位苦行者随众。那时,大弟子于雨季中,为服食咸与酸味,率领半数苦行者前往人间。彼时菩萨寿尽时至。学童们问道:“老师,您证得了何等功德?”他说:“什么也没有。”言毕便往生光明梵天界。何以故?菩萨虽证得无色定,然由非处故,不得往生无色界。学童们认为“老师未有所证”,于火葬时未向他致敬。

大弟子归来,问:“老师何在?”闻说“已命终”,便又问:“你们曾问老师所证得否?”他们回答:“是,我们问了。”“他如何说?”“他说‘什么也没有’,因此我们未对他致敬。”大弟子说:“你们不解老师话中之意,老师乃是证得无所有处定之人。”他虽三番解说,他们仍不信受。菩萨了知此事,思惟:“这些盲昧愚人,不信我大弟子之言,我今当为显明此事真相。”便从梵天界降下,来至苦行林上空,以大神力住立空中,赞叹大弟子的智慧之力,而说此偈——

99九十九。

纵有千人聚集,无慧者悲泣百年;

唯有一位具慧者,能解所说之义。

其中,"parosahassampi"是指超过一千。"samāgatānaṃ"是指聚集在一起却不能理解所说之义的愚人。"kandeyyuṃ te vassasataṃ apaññā"的意思是:这些聚集的无慧者,如同那些愚痴的苦行者,即使悲泣一百年、一千年,无论怎样哭泣、哀号,也无法明白其中的义理或原因。"Ekova seyyo puriso sapañño"的意思是:与这样超过千人的愚人相比,一位具慧者更为殊胜。怎样的具慧者呢?就是那位能理解所说之义的人,如同这位年长的学童一般。

大士便如此安住于空中说法,令那些苦行者觉悟后,即往生梵天界。那些苦行者也在命终之后,皆以梵天界为归宿。

导师宣说此法义后,将本生故事作结曰:“那时,最年长的弟子是舍利弗,而大梵天即是我。”

《超千本生》注释第九。

[100] 第十 《不乐色本生》注释

“令人难受的,借着悦意的外相”(Asātaṃ sātarūpena)这一句,是大师依止库迪亚城,住在库达达那林时,针对拘利族王的女儿、优婆夷苏波瓦萨而开示的。她在那个时候,怀胎七年,临产时又难产了七日,生起极剧烈的感受。虽被这极剧烈的苦受所压倒,她仍以这三种寻思忍受着:“彼世尊确实是正自觉者,正是为了断除这样的苦而宣说正法;彼世尊的声闻僧团确实是善行之人,正是为了断除这样的苦而精进修行;涅槃确实是极大的安乐,因为在那里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色身之苦。”她唤来自己的丈夫,派他去大师那里,汇报自己的情况并转达礼敬问候。大师一听到她的礼敬问候,便说:“愿拘利族女苏波瓦萨快乐,无病,顺利生下无病之子。”就在世尊说这话的当下,拘利族女苏波瓦萨便安乐无病地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她的丈夫回到家,见她已然顺利生产,不禁感叹道:“这真是奇妙啊!”借着如来的威神力,他心中生起了极为稀有、不可思议的感觉。

苏波瓦萨生下儿子后,渴望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七日布施,便又派使者去邀请。然而就在那时,大目犍连的侍者已经邀请了以佛陀为首的僧团。导师为了让苏波瓦萨有机会行布施,便派长老去见那位侍者,说服他之后,便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了她的七日供养。到了第七天,苏波瓦萨把儿子尸瓦利王子打扮好,带他去礼敬导师和比丘僧团。导师随后依次把他带到舍利弗长老面前,长老向他问候道:“尸瓦利,你好吗?”他回答:“尊者,我哪里有快乐?我在血瓮中住了整整七年。”于是便与长老进行了这样的对话。苏波瓦萨听到他的话,心生喜悦:“我的儿子才出生七日,就能与随佛修行的法将对话了。”导师问:“苏波瓦萨,你还想要更多这样的儿子吗?”她回答:“导师,如果能再得到另外七个这样的儿子,我当然想要。”导师发出感叹,作随喜后便离开了。尸瓦利王子在七岁时便归投教法出家,年满二十受具足戒。他具大福德,成为得利养第一者,大地为之震动,证得阿拉汉果,在具福德者中被置于最上的地位。

后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集会,说:“贤友们,这位尸瓦利长老是大福德者,曾有发愿,为最后生有情,却在血瓮中住了七年,又遭受了七日难产之苦。唉,这对母子经受了何等的痛苦,他们究竟造了什么业呢?”世尊来到那里,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据实回答后,世尊说:“比丘们,尸瓦利的大福德,以及七年处血瓮、七日为难产,都是他自己所造业的果报;苏波瓦萨怀胎七年之苦,以及那七日难产之苦,也是她自己所造业的果报。”应他们祈请,世尊便开示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时,菩萨入胎于他的正妃腹中。菩萨年长后,前往塔迦尸喇通学一切技艺,父王去世后继承王位,依法治理国家。那时,憍萨罗大王率领大军前来,攻瞻波罗奈城,杀死国王,将原国王的正妃立为自己的王妃。波罗奈王太子在父王临终之际,从排水沟逃离,召集军队后返回波罗奈城,在离城不远处驻扎,派人向憍萨罗王送信:'交出王国,否则开战。'憍萨罗王回复:'我选择开战。' 然而,太子的母亲听闻此事,派人送信说:'根本无需战斗。你只需将四方交通完全切断,把波罗奈城层层围住。城中柴、水、粮食耗尽,人们便疲惫不堪,不用打仗就能夺取城池。'太子遵从母命,阻断交通七天,围困城池。居民得不到任何供给,到第七天,便砍下憍萨罗王的头献给太子。太子于是进城,夺得王位,命终后随所造业而去。

因此,他如今因阻断交通七天、围困城市所造业的果报,在血瓮中住满七年,并遭受了七日难产之苦。而他曾在莲花上佛座前,作大布施并发愿:'愿我成为利养第一者。' 又在毗婆尸佛时,与城中百姓一同布施了价值千金的糖拌酸奶并发愿,凭借这些功德之力,成为了利养第一者。苏波瓦萨也因曾派人送信说'儿子,围城夺取',而感得七年怀胎、七日难产之苦。

世尊讲完这段过去之事,便以正自觉者的身份,诵出此偈:

100一百。

不可意以可意的形态,不可爱以可爱的形态;

苦以乐的形态,侵袭那放逸之人。

此中,「不如意以可意的形态」:是指本不甜美之物,却以貌似甜美的样貌出现。「侵袭那放逸的人」:不如意、不可爱、苦,这三者皆通过此类可意的形态等,令那个因失念而放逸的人被侵袭、被征服、被淹没,这便是其含义。当知,世尊先说此母子二人,乃是因为他们被怀胎与住胎等不如意事——以过去围城时那些可意表象——所淹没;而现今这位近事女,又七次被这种不如意、不可爱、苦,以作为挚爱对象的儿子这类可意表象所淹没。整首偈颂皆是围绕此义而说。

世尊开示这段法义之后,将本生故事对应起来,说道:“那时,那位围困城池、最终登上王位的王子,即是尸婆罗;其母是苏波瓦萨;而那位身为波罗奈王的父亲,便是我自己。”

《不如意形本生经》的注释,第十篇。

第十品,《涂品》。

其摄颂为——

《涂油》、《光辉》、《大心材》、《信赖》、《毛发竖立》

《善见》、《油钵》、《名成就》、《奸商》

《超越千》、《非乐色》

《中五十篇》至此结束。

第十一 百岁以上品

[101] 一、百岁以上本生注释

101101.

纵使上百人聚集一处,若无智慧,即便修习禅那百年,也不及一位有智慧者独自修行,因为此人能了知所说法义。

因此,一位有智慧者独自前行,胜过与众多愚者结伴,他能了知所闻之义。

此本生故事,无论是从“事”(叙事)、“释”(解释)还是“归纳”来看,都与《千篇本生》相似。唯一的差别,仅在于此处用了“jhāyeyyuṃ”一词。其意思是:那些无智慧者,纵使历经百年,不断地观察、审察、思索,如此观察时,也依然不见其中的义理或缘由。因此,那位能了知所说法义的人,他独自一人便是智者、更为殊胜。

《百岁本生》注释 第一

「在遭遇痛苦时,能成为救护者」这句开示,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卖菜的近事男而说的。据说,这位住在舍卫城的近事男,靠贩卖种种根叶蔬菜及葫芦瓜果等维生。他有一个女儿,容貌美丽,令人喜爱,具足端正的行仪与戒行,也具足惭与愧,面容常带微笑。当有门当户对的家族前来求婚时,他心想:『女儿亲事正在议定,她却总面带笑容。若少女没有贞操,嫁到夫家后,父母便会受人指责。我得试探她一下,看她是否真保有少女的贞操。』有一天,他让女儿提着篮子,以采菜为名前往山林。为作试探,他便装出一副被烦恼缠身的样子,对女儿说了些私密的话,并抓住了她的手。女儿刚被抓住,就哭着悲叹:『父亲,这不合宜啊!犹如水中出火一般,切莫做此事!』他说:『女儿啊,我是为了试探才抓住你的手,并非出于烦恼。告诉我,你现在还保有少女的贞操吗?』女儿回答:『是的,父亲,我还保有。我从未因贪欲而注视过任何男子。』他安慰了女儿,把她带回家中,举行了吉祥的仪式,然后将她嫁到了夫家。之后,他想:『我要去礼敬世尊。』于是手持香花等物

往昔,波罗奈国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为山林中的一位树神。那时,波罗奈也有一位卖菜的近事男,往昔之事与今事几乎无异。当时,那位少女因受试探而被抓住手,满怀悲伤,说出以下这首偈颂:

一〇二

102那个在我遭遇痛苦时本应救护我的人,我的父亲,竟在林中背叛了我;

在这山林深处,我该向谁哭泣?那个本应救护我的人,如今却对我施以粗暴。」

在这山林深处,我该向谁哭泣?那个本应救护我的人,如今却对我施以粗暴。」

此处,“在遭遇痛苦时,能成为救护者”意为:对于遭受身体与心之苦触恼的人,他本应是救护者、周全的庇护者与皈依处。“我的父亲,却在林中做出了背叛朋友的事”:这是说,那位本应助我脱离痛苦的救护者——我的父亲,竟在此林中做出这等背叛朋友的行径,甚至企图对自己亲生的女儿犯下越轨之罪。其意即他竟欲行此事。“我该向谁哭泣呢?”这是在说:我能向谁哭诉?谁将成为我的皈依处?由此指出了这种无助。“那个本应是救护者的人,现在却做出了粗暴的行为”:即那个本应保护我、守护我、作为我依靠的人——我的父亲,却做出了这般粗暴残忍之事。

于是,父亲安慰她,问道:“女儿啊,你可守护好了自己?”她回答:“是的,父亲,我守护好了自己。”他便带她回家,精心装饰打扮,举行了吉祥的仪式后,嫁往夫家。

世尊开示了这段法义,宣说诸谛,并将本生故事加以归纳。于诸谛开示结束时,那位近事男证得入流果。

昔日的父亲即是如今的父亲,昔日的女儿即是如今的女儿。而那亲眼见过此事的树神,就是我。

第二篇 叶本生注

第一〇三 三、怨敌本生注

「怨敌若止住」此语,是世尊住于祇园精舍时,就给孤独长者而宣说的。据说,给孤独长者前往受用村后,于归途半路望见盗贼,心想:「不宜在半路停留,我当速速赶回舍卫城。」于是奋力驱策牛车,径直返回了舍卫城。次日,他来到精舍,将此因缘禀告世尊。世尊说:「居士,过去的智者们于半路见贼后,亦不在途中耽搁,而是直接返回自己的住处。」应长者之请,世尊便开示了过去之事。

过去世,在波罗奈国梵授王治理国政的时代,菩萨是一位拥有巨大财富的长者。他应邀前往某个村庄接受供斋,返回途中遇见盗贼。他不在半路停留,而是急速驱赶牛车,径直回到自己的宅邸。享用了种种上味美食后,他坐在华美的广座上,心中感怀,说出下面的偈颂:

103103.

敌人所停留之处,智者即不应居住;

纵使仅一夜或两夜,与怨敌共住皆是苦。

其中,“怨敌”指具有嗔恚心之人。“若止住”指停留、安住下来。“智者不应住其处”:怨敌所在之处,具足智慧的智者便不应停留。何以故?“纵使仅一夜或两夜,与怨敌共住皆是苦”:因为身处怨敌之间,纵使仅住一夜或两夜,也唯有痛苦而住。

大士如此发出感叹,行布施等福德后,便随业而去。

世尊开示毕此法后,以本生作连结说:“那时的波罗奈长者即是我。”

仇敌本生注释 第三。

[104] 第四 弥多温达卡本生注释

“以四而得八”此句,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难以调教的比丘所说。这段因缘,应如前述《弥多温达卡本生》中所说而广说。不过,这本生是迦叶佛时代之事。其时,有一位地狱众生胸口被轮刑吊起,在地狱中受大苦。他问道:“尊者,我究竟造了什么恶业?”菩萨于是告诉他:“你曾造了如此这般的恶业。”在告诉他之后,便诵出以下偈颂——

104一百零四。

由四得八,以八又得十六;

由十六得三十二,轮盘便压在贪得无厌者头顶;

那被贪欲击垮的人,轮盘便在他头顶旋转。

此处,“由四取得了八”意谓:在大海中央获得了四座天女宫殿,对此仍不满足,因贪得无厌,更向前去,又获得了另外八座。这就是它的含义。其余二句亦同此理。“贪得无厌,轮盘压顶”意谓:如此对所得一切都不满足,处处贪求,渴望获得更多所得,如今轮盘压顶,你已得到这个胸口的轮子。你这被贪欲击垮、被渴爱击败、被渴爱摧破的人,轮盘便在你头顶旋转。菩萨见那处于石轮与铁轮之间、带有锋利刀刃的铁轮,以反复坠落的方式在他头顶旋转时,便说了这番话。说罢,菩萨便返回自己的天界。那地狱众生在自己的恶业耗尽后,亦随业而去了。

世尊宣说此法后,将本生连结起来说:“那时的弥多温达卡,就是那位难调伏的比丘,而那位天子就是我。”

弥多温达卡本生注释 第四

[105] 第五 弱木本生注释

「林中有众多这些干木」这句经文,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以一位心怀恐惧的比丘为因缘而宣说的。据说,有位舍卫城的善男子,听闻世尊说法后出家,却变得极为怕死。无论在夜间还是白天的住处,只要听到风声、扇子扇动声、干树枝落地声,或是飞禽走兽的叫声,他便被死亡的恐惧所惊吓,大声喊叫着逃跑。其实他心中从未生起“我必定会死”这样的念头。如果他真正了知“我将要死去”,就不会恐惧死亡。正因为他没有修习死念这一业处,才会如此畏惧。他这般怕死的情形,在比丘僧团中传扬开来。

后来有一天,比丘们在法堂中引起了议论:“贤友,那位名叫某某的比丘怕死,畏惧死亡。身为比丘,理应修习‘我必定会死’这样的死念业处才是。”世尊来到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集在一起,在谈论何事?”比丘们回答:“在谈论这件事。”世尊于是唤来那位比丘,问:“听说你怕死,是真的吗?”他答道:“是的,尊者。”世尊便说:“比丘们,不要对这位比丘心怀不满。他不仅现在怕死,过去世也同样怕死。”说完之后,世尊便引出了过去世的因缘。

往昔,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于雪山,成为一位树神。那时,波罗奈王为了训练自己的吉祥象,令其修习“不动行”,便将它交给了驯象师们。他们把这头象牢牢绑在象桩上,手执刺棒的人们将象围住,对它进行不动行的训练。当象被如此训练时,因不堪忍受疼痛,便挣断象桩,冲散众人,逃进了雪山。那些人没能捉住它,只好返回。在雪山,它成了头畏死的象,一听到风声便颤抖不已,被死惧所逼迫,如同先前被绑在象桩上受训时一般,甩着鼻子惊恐狂奔。它得不到身乐,也得不到心乐,只能颤抖着四处游荡。

树神见后,立于树枝之上,说出此偈:

105105.

“林中有许多这样的柴木,风会摧折其脆弱的”(Bahumpetaṃ vane kaṭṭhaṃ, vāto bhañjati dubbalaṃ;)

“若你对此感到恐惧,龙象啊,你必定会变得枯瘦吧”(Tassa ce bhāyasi nāga, kiso nūna bhavissasī’ti.)

此处其义如下:那脆弱的干柴,会被从东方等方向吹来的风折断,而这样的干柴在这片森林中甚多、随处可得,处处都有。若你害怕那风,像这样恒常恐惧,便会耗损血肉,定然变得枯瘦。然而,在这片森林中,你其实并无任何可怖畏之事,因此,从今以后不必再害怕。

树神如此给予它教诫后,它从此便成为无畏者。

世尊宣说此法义,开示四圣谛,随后作本生联结:于圣谛终了时,那位比丘住立于入流果。“那时的象就是这位比丘,树神则是我。”

《弱木本生注》第五。

取水罐本生注

「我确然安乐地住……」这部经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被壮女所诱的比丘而说。此事的详情将在《十三集·小那罗陀迦叶本生》中说明。当时世尊问那位比丘:「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这是真的吗?」比丘回答:「是真的,世尊。」世尊又问:「你的心系在哪里?」他说:「系着于一位壮女。」于是世尊对他说:「比丘,这个女人对你毫无利益,过去你也曾因她而破戒,动摇徘徊,后来依靠智者才得安乐。」接着世尊便开示了过去的事。

过去,当梵授王治理波罗奈时——这段往事将在《小那罗陀迦叶本生》中详说。那时,菩萨于傍晚带着各种果实回来,推开草屋门进去,对儿子小苦行者这样说:「孩子,往日你都会去捡柴,打来饮用水和日用饮水,还会生火。今天怎么什么都没做,阴沉着脸愁闷地躺在这里?」「父亲,你们外出采果时,有一个女人来到这里,用欲乐引诱我,想把我带走。我对她说:『等父亲允许了,我才去。』就没有跟她走,而是让她在某处等着,自己就先回来了。现在我决定要去了,父亲。」菩萨知道已无法阻止他,便说:「既然如此,孩子,你就去吧。但是,当她想吃鱼、想吃肉,或者需要酥油、盐、米等东西时,就会使唤你『拿这个来!拿那个来!』让你奔波劳苦。到那时,你若忆念起我的德行,就逃回这里来吧。」于是便让他走了。他便与那女人一同前往人间。之后,那女人就让他听命于自己,吩咐他:「拿肉来!拿鱼来!」需要什么就叫他去取什么。那时他心想:「这女人简直把我当作奴隶、仆人一样使唤折磨了。」便逃回父亲那里,向父亲顶礼,站在一边,说了这首偈颂——

106一百零六。

我确实安乐地活着,她却像取水罐一般折磨我。

那个以‘妻子’为名的女贼,索要油和盐。

「我确实安乐地活着」的意思是:父亲啊,在你们身边,我活得安乐。「折磨」是指:烧灼、压迫,或是她想吃什么便煮什么。「取水罐」是指从水缸或水井舀水用的小罐。她就像取水罐一样,需要什么便不停地拉扯索取。「以妻为名的女贼」是指:一个女人假借‘妻子’之名,实为女贼,她用甜言蜜语将我骗到那里,索取油、盐及任何想要的东西,把我当作奴隶、仆从一般使唤。他这样述说了她的过失。

于是,菩萨安慰他说:“善来,孩子,你来修习慈心,修习悲心吧!”便为他教导了四梵住。教完之后,又教了他遍业处。不久,他便生起了神通与等至,修习梵住后,与父亲一同投生于梵天界。

世尊开示此法之后,阐明诸谛,并将本生故事加以对应。在诸谛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便住立于入流果。

“那时的壮女,即是今时的壮女;小苦行者便是那位心生厌倦的比丘;而那时的父亲,即是我。”

取水罐本生注释 第六

《投石本生》注释

这则以“善哉!技艺之名”为起缘的经,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射杀天鹅的比丘而说的。据说,舍卫城有位善男子,精通投石技艺——“投石技艺”即是指抛掷石子的技巧。一日,他听闻佛法后,对教法起了净信,便出家受了具足戒;可出家后,他既不好乐学习,也不致力于实践修行。一天,他带着一位年轻比丘来到阿致罗筏底河边,沐浴之后,站在河岸上。这时,有两只白天鹅正从空中飞过。他便对那年轻比丘说:“我要用石子打中后面那只天鹅的眼睛,让它落到你脚下。”那年轻比丘说:“它怎么可能落到我脚下呢?你打不中的。”这个比丘答道:“且不说它朝向我这一侧的眼睛,我要打中那另一侧的眼睛。”“别夸口了。”“你且看好。”他拾起一枚尖锐的石子,扣在指端,朝那天鹅的后方抛去。石子发出一声啸响,天鹅心想“有危险”,便转过头去循声张望。就在它转头探看的刹那,他又取了一枚圆石,朝它另一侧的眼睛打去。石子贯穿了一只眼,又从另一只眼飞出。天鹅发出凄厉惨叫,摔落在他的脚下。见到这一幕,比丘们从各处围拢过来,责备他说:“你做了不合比丘身份的事。”

过去,梵授王治理波罗奈城的时候,菩萨是王的辅相。那时,国王的国师极是多语饶舌,只要他一开口,别人就毫无说话的机会。国王心里思量:“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一个能截断他话头的人呢?”从那时起,他便一直留心寻访这样的人。当时,波罗奈城里有个瘫痪者,把投石的技艺练得十分精熟。村童们把他抬上一辆小车,拖到波罗奈城门口一棵枝叶繁茂的大孟加拉榕树下。孩子们围着他,给了他一些像迦迦尼迦钱之类的小钱,对他说:“打出个象形来!打出个马形来!”他便一次又一次地投出石子,在孟加拉榕的叶子上打出种种形状,整棵树所有的叶子都被打得布满孔洞。

后来,波罗奈国王前往游园,正好经过那个地方。因为害怕被驱赶,所有孩童都一哄而散,只有那个瘫痪者就躺在原地。国王来到榕树下,坐在车上。他看到从有孔洞的树叶间洒下的树荫变得斑驳,抬头望去,发现所有树叶都有孔洞,便问道:“这是谁弄的?”众人回答:“大王,是那个瘫痪者弄的。”国王心想:“借助此人,或许就能让那个婆罗门闭嘴了。”便问:“喂,那个瘫痪者在哪?”众人搜寻了一番,发现他躺在树根之间,便回禀:“大王,在这里。”国王召他过来,让随从退下,问他:“我身边有一个多嘴的婆罗门,你能让他安静下来吗?”他回答:“大王,如果能给我一那利量的干山羊粪球,我就能办到。”国王将瘫痪者带回王宫,让他退坐在一帘布幔之后,在布幔上开了一个洞,又在布幔洞的正对面为婆罗门铺设了一个座位,并把一那利量的干山羊粪球放在瘫痪者身边。待到那婆罗门按惯例前来觐见时,国王请他坐在那个座位上,然后引出一个话题。那婆罗门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立刻就跟国王滔滔不绝地谈了起来。这时,瘫痪者便透过布幔上的洞,将山羊粪球一颗接一颗

国王知道那些粪球已经用尽,便说道:“老师,你因为太过多嘴,吞下足足一那利量的山羊粪球都毫无知觉。从今以后,你再也无法消化它了。去吧,先喝下粟米水,再把粪球吐出来,让自己恢复健康。”从那以后,那位婆罗门就如同被封住了嘴一般,即使有人跟他说话,他也默不作声。国王说:“此人让我的耳朵得到了清净。”于是,他在四方分别赐给这位瘫痪者四个年收入十万的村庄。菩萨来到国王面前,说:“大王,世间的技艺,是智者应当学习的。那位瘫痪者仅仅靠着投掷的技艺,就获得了这样的成就。”接着,诵出了这首偈颂:

107一百零七。

所谓技艺这东西确实好啊,不论它是怎样的技艺;

请看,凭这跛子的一击,便得到了四方村邑。

在这里,「请看,凭这跛子的一击」意思是:大王,请看,这位跛足的瘫痪者以投掷山羊粪弹的方式,获得了四方四座村庄。至于其他技艺,又有谁能说尽它们的利益呢?他如此称扬了技艺的功德。

世尊宣说此法教后,便连结本生而说:“当时的瘫痪者,即此比丘;国王是阿难;贤明的大臣则是我。”

掷石本生注第七。

[108] 8. 《婆醯本生注》

“应学可学处”(sikkheyya sikkhitabbānīti)——这是世尊住在毘舍离附近大林的重阁讲堂时,以一位离车王为因缘所宣说的。据说,那位离车王具足净信,曾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于自宅举办大布施。然而,他的妻子却四肢臃肿,犹如水肿之相,全无威仪。世尊用完饭食,作了随喜后,便回到寺院,向比丘们教诫,而后进入香室。比丘们聚集在法堂中议论:“贤友,那位离车王容貌如此端严,却有那样一位四肢臃肿、全无威仪的妻子,他怎能与她快然共处呢?”世尊前来,问道:“诸比丘,你们如今聚集在此,议论何事?”听他们说明后,世尊说:“诸比丘,不唯今日如此,过去世时,他也曾与一位身相粗壮的女人快然共处。”于是,应比丘们的请求,世尊开示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是他的大臣。当时,有一位身形粗壮、威仪不具的乡村妇女,靠为人佣工维生。一次,她经过王宫大院附近,内急难忍,便用身上所穿的衣物遮住身体,蹲下排泄,旋即起身。就在那一刻,波罗奈王正从窗户俯瞰王宫大院,看见此景,心中思惟:“这女人在宫院之处便溺,却没有舍弃惭愧,用衣物遮蔽身体,便后立即起身。她定然身体无病,子宫清净;在清净处所生的儿子,必定清净而有福德。我应当立她为上首王后。”国王得知她尚无归属,便命人将她迎来,立为上首王后。她成为国王珍爱、称心的人,不久便生下一个儿子。此儿后来成了一位转轮王。

菩萨看到她所获的成就,觅得进言的时机,便对国王说:“大王,为何不去学习那些应当学习的技艺呢?您看,这位有大福德的女子,没有舍弃惭愧,以遮蔽的方式排便,便获得您的欢心,得到如此成就。”接着,他赞叹应当学习的技艺之功德,诵出了这首偈颂:

108108. 善于以巧为榜样的人,正是这位师长。故事从掲林瓦萨开始,讲述一个偷鹅比丘的事。此人本是舍卫城一个制糖人家出身,住在附近。“制糖者”即其职业之名。一天,他听法后生起信心,舍俗出家,受了具足戒,却并不希求学习教法,也不专心修习功德。一日,他带着一位年少比丘去河边沐浴,当时空中有两只白鹅飞过。他说:“我用糖块打这只白鹅的眼睛,让它掉在我脚前。”年少比丘说:“你怎么能让它掉下来?不可随意击打。”这人又说:“你就在那将被击中眼睛的一边,另一边由我来打。”如此说时,莫生纷争。他便拿了一小块锐利的糖块,用手指从鹅的身后稍稍一击。鹅发出“呃”的叫声,仿佛在说“应当谨慎”,便凝神细听。接着,他又取了一团糖块,打在鹅的背上,再瞄准鹅眼反应之处打去。糖块打穿了它的眼睛。鹅发出大声的哀鸣,掉落在他脚前。比丘们听到声音赶来,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不应做的事?”便将他带到师长面前,禀告了他的所作所为。师长训诫此比丘说:“此人现在对制糖家族的技艺如此精通,过去也是这样。”

应当学习那些可学的技艺,世间确实有心怀志向的人;

乡间女子正是以善隐之行,令国王欢喜。

此处,“世间有志者”(santi sacchandino janā)意思是:对于种种技艺,确实有人心怀志向。“乡下女”(Bāhiyā)是指生长于广大乡间的女子。“以善隐行”(suhannena)是说她没有舍离惭愧,以隐蔽的方式行事,这称为善隐行;以此善隐行。“令王满意”(rājānamabhirādhayī)是说她令国王欢喜,从而获得这样的成就。大士就这样宣说了应当学习之技艺的功德。

世尊开示这段法义后,将本生故事归结道:“那时的夫妻正是今生的夫妻,而那位贤明的大臣便是我。”

《婆醯本生注》第八

[109] 9. 《米粉末本生注》

“如一个人是怎样的”——这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针对一位极为贫苦的人而说。在舍卫城,有时只有一个家庭供养以世尊为首的比丘僧团,有时三四个家庭合起来供养,有时结成团体,有时按街道区域,有时全城汇集善款。当时恰逢一次名为“街道食”的供养。人们以粥供养了以世尊为首的比丘僧团后,说道:“请拿干食来。”就在那时,正有一个替人做工、极为贫苦的人住在同一条街上,他想:“我无力供养粥,但可以供养干食。”于是他将米粉末磨得极细,用水润湿,用阿迦叶包好,在热灰中烤熟,心想:“我要以此供养佛陀。”便拿着它来到世尊面前。当有人说“请拿干食来”的话音未落,他便率先上前,将那饼放进世尊的钵中。世尊没有接受其他人供养的干食,唯独受用了那块米粉末饼。

就在那一刻,整个王城轰动了:‘听说正自觉者毫不嫌弃那位极度穷苦之人的碎米饼,如同品尝甘露一般受用了。’国王、大臣等,乃至守门人,全都聚集起来,顶礼世尊之后,走近那位极度穷苦的人,说:‘来吧,贤友,请收下一百钱、两百钱、五百钱,把功德分与我们吧。’他心里想:‘我先请问世尊再定。’于是去世尊那里禀报了这件事。世尊说:‘不论你收不收钱,都应当把功德回向给一切众生。’他便开始接受钱财。人们所给的钱成倍增加,两倍、四倍、八倍……一共给了九亿金。世尊作随喜祝愿后,来到精舍,等比丘们完成了各自的义务后,给予善逝的教诫,然后进入香室。国王在傍晚时分召见那位极度穷苦之人,赐予长者之位以表尊崇。

比丘们在法堂中这样议论:‘贤友们,世尊毫不嫌弃那位极度穷苦之人所供养的碎米饼,如同享用甘露般受用了。那位极度穷苦之人也因此获得了大量财富与长者之位,得到了大成就。’世尊到来后问:‘比丘们,你们此刻共坐议论何事?’得知正在议论此事后,便说:‘比丘们,并非只有现在我才不嫌弃而吃了他的碎米饼,过去生我做树神时也同样吃过。那时他也是依靠我才得到了长者之位。’于是讲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时,菩萨投生在某处的一棵伊兰陀树中成为树神。那时,那个村落的人们崇信天神,常行祭祀。有一次适逢节庆,人们各自向自己的树神献供。有一个极度穷苦的人,看见那些人在供养树神,便也去供养一棵伊兰陀树。众人拿着各色香花、涂香以及嚼食、噉食前去供养,而这个穷苦人只带了一个碎米饼和一勺水,来到伊兰陀树不远处,心想:‘天神们享用天界之食,我的树神不会吃这个碎米饼,我何必白白浪费,不如自己吃了。’便转身往回走。菩萨立身于枝干间说道:‘善男子,你如果是富人,就会给我甘美之食。但你十分穷苦,若我不吃你的饼,又去吃谁的呢?不要将我的那份白白糟蹋了。’接着诵出了这首偈颂──

109一百零九

一个人有怎样的食物,他的天神便有怎样的食物

把那块米粉末饼拿来,不要毁了我的那份

在此,所谓“yathanno”,是指他有怎样的食物;“tathannā”是指那个人的天神也有同样的食物;“Āharetaṃ kuṇḍapūvaṃ”则意为:“把那用麸粉烤的饼拿来,别损了我的那份。”

于是他返身回来,抬头仰望菩萨,作了供养。菩萨享用了食物中的精气之后,问道:“善男子,你为何事供养我?”他答道:“我是个穷苦人,主人,想依靠您摆脱贫穷,所以才供养您。”菩萨说:“善男子,不必担忧。你这供养是献给知恩感恩者的。在这棵伊兰陀树的周围,有许多宝罐,罐口相叠,排列在那里。你去禀告国王,用车把那些财富运来,堆在王宫的广场上,国王便会欢喜,赐予你长者的地位。”菩萨说完便隐没不见。那人依言而行,国王果然赐给他长者的地位。就这样,他依仗菩萨获得了大成就,此后随其业力而逝。

世尊开示这段法后,连缀本生而说:“那时的穷苦人,即是今日的这个穷苦人;那位伊兰陀树神,则是我。”

《碎米饼本生注疏》第九。

〔110〕第十 《一切摄问题本生注疏》

“Sabbasaṃhārako natthīti”,意思是“一切摄者不存在”。这个“一切摄”的问题,将在《隧道本生》中以一切方式显现。

《一切摄问题本生注疏》第十。

「波罗萨陀品」为第十一。

其摄颂——

波罗萨陀、卖菜者、怨敌与友得者;

虚弱、水壶、投石,及婆醯;

碎米糕与一切摄。

第十二 Haṃci品

[111] 第一 驴问题本生注释

“Haṃcituvaṃ evamaññasīti”(意为“Haṃci,你这样想吗?”)——这个驴问题也将在大隧道本生(Mahā-Umaṅga-jātaka,《本生经》第二卷第二十二册第590经等)中得到阐明。

驴问题本生注释 第一。

[112] 2. 不死天后问题本生注释

“Yena sattubilaṅgā cāti”(意为“由于这个,面粉等”),这个名为不死天后问题的偈颂,也将在该处得到阐明。

不死天后问题本生注释 第二。

[113] 3. 豺本生注释

「Saddahāsisiṅgālassāti」(「你相信了豺」)这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因为提婆达多的事而宣说的。当时,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坐在一起议论提婆达多的种种恶行,他们说道:「贤友们,提婆达多领着五百位比丘去了象头山,宣称:『沙门乔达摩所行的不是法,我所行的才是法。』他让那些比丘接受了他的邪见,当面说了妄语,破坏了僧团的和合,在同一个戒区界内却分两处举行了布萨。」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议论什么话题?」他们回答:「在议论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提婆达多并非现在才打妄语,过去世他也是这样打妄语的。」说完,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理国政时,菩萨投生为坟场树林的树天神。那时,波罗奈城宣布要举行星宿节庆典。人们说「我们要作夜叉祭祀」,便在各个十字路口、街道等处撒下鱼肉等祭品,并在骷髅头盖骨里倒上很多酒。有一只豺在半夜从下水道潜入城中,吃了鱼肉,喝了酒,然后钻进红厚壳树丛里,一直睡到曙光初现。它醒来看到天已亮,心想「现在没办法出城了」,便走到路边,隐蔽着躺下。它看见其他人都没有出声,又见一位婆罗门前去洗脸,心想「婆罗门都贪财,我应当用钱财诱惑他,让他把我夹在腋下,用郁多罗僧衣遮住,带我出城。」于是它用人语喊道:「婆罗门!」那婆罗门转过身来问:「谁在喊我?」「是我,婆罗门。」「什么事?」「婆罗门,我有两百迦哈巴那。如果你能把我夹在腋下,用郁多罗僧衣遮住,不让任何人看见,带我出城,我就给你那些迦哈巴那。」婆罗门贪图钱财,说了声「好」,便答应下来,照着做了,带着它出了城,走了一小段路。这时,那豺问道:「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婆罗门?」「某某地方。」「再走远一点。」就这样一再催促,到达一座大坟场时,它说:「把我放在这里吧。」

113一一三

婆罗门,你竟相信了那醉酒的豺?

连一百个贝壳都没有,又从何有两百铜钱?

此处,“saddahāsi”即“你相信”(saddahasi),同为一读,意为信以为真。“连一百个贝壳都没有”,是说此人连一百个贝壳也一无所有。“又从何有两百铜钱呢”:他又怎么会有两百铜钱?

菩萨说此偈后,说道:“去吧,婆罗门,洗净你的外衣,沐浴后去做你的事吧。”说完便消失不见。婆罗门照做后,心想:“我真是被欺诳了”,满怀忧闷地离去。

大师开示此法后,总结本生故事道:“那时的豺是提婆达多,树神即是我。”

《豺本生注》第三。

[114] 四、《弥他钦提本生注》

“多虑与少虑”——这句话,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两位长老比丘而说的。据说,这两位长老在某个地方的一处阿兰若精舍度过雨安居后,准备好了路粮,心想:“我们要去拜见世尊。”但他们总是说“今天去、明天去”,就这样拖延了一个月。之后再次备好路粮,又同样拖过了一个月,接着又拖过了一个月。他们因自身的懈怠,又对住处心生贪恋,竟过了三个月才出发前来。到达祇园后,他们将衣钵安放在比丘们集会之处,便去拜见世尊。其他比丘问他们:“贤友,你们好久没有亲近承事佛陀了,是什么原因耽搁了这么久?”他们便说明了原委。于是,他们懈怠懒散的事就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在法堂中,比丘们同样谈论着这些比丘懒散的事情。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在谈论什么事呢?”得知情况后,世尊将那两位比丘唤来,问道:“比丘们,听说你们确实懈怠懒散,这是真的吗?”他们回答:“是的,尊者。”世尊便说:“比丘们,他们不只是现在懈怠,过去世也这样懈怠,并对住处贪恋不舍。”接着,世尊便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时,波罗奈河中有三条鱼,名字分别叫多虑、少虑和中虑。它们从荒野游进了人迹所至的水道。在那里,中虑对另外两条说:“这人迹常到的水道,危机四伏、令人恐惧。渔夫们会抛下种种网具、鱼笼等捕捉鱼类,我们还是回荒野去吧。”那两条鱼因为懈怠,又贪恋食物,总是说“今天走、明天走”,就这样拖延了三个月。之后,渔夫在河中撒下了网。多虑和少虑为了觅食游在前面,由于自己的愚痴,没有察觉网的气味,径直游入了网腹之中。中虑从后面游来,察觉到了网的气息,知道它们已陷入网腹,心想:“我要救这些懈怠愚痴的家伙一命。”于是,它从网的外侧游到网腹所在之处,冲破网腹,造出已经逃脱的假象,搅动水面,跃到网的前方;随即它又游进网腹,从后方冲破网腹,再次做出逃脱的样子,搅动水面,跃到后方。渔夫们心想“鱼已经把网冲破逃走了”,便抓住网角将网拉了起来。那两条鱼因此得以从网中逃脱,落入水中。就这样,它们靠着中虑得以保住性命。

世尊揭示这段过去后,作为已证得正等觉者,说出了以下的偈颂:

114114. 中虑本生注释

多虑者与少虑者,二者皆陷罗网中;

中虑者救之令脱,彼二者于彼处相遇。”

这里,“多虑”是由于他多所思虑、多所寻思而得名的。对另外两个名字,也依照同样的方式得名。“两者在那里会合”的意思是:依靠中虑而得以存活的那两个,后来又在水中与中虑会合——这就是其含义。

如此,世尊开示了此法,阐明诸谛之后,将本生连结起来。在诸谛开示圆满时,年长的比丘们安立于入流果。那时,多虑与少虑正是这两人,而中虑则是我。

中虑本生注释第四。

[115] 5.《教诫本生》注释

“她教导别人”——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教诫比丘尼而说的。据说,她是舍卫城的一位族姓女,出家受具足戒后,不专心修习沙门法,贪着利养,常到其他比丘尼都不去的城内某处乞食。那里的人们供养她殊胜的钵食,她为味爱所缚,心想:“如果这地方再有别的比丘尼来乞食,我的利养就会减少。为了让她们不来这里,我应当如此做。”于是她来到比丘尼净舍,对比丘尼们说:“大姊,某某地方有凶猛的大象、凶猛的马、凶猛的公羊和凶猛的狗出没,是极危险的地方,千万不要去那里乞食。”听了她的话,没有一个比丘尼再朝那地方看一眼。一天,她正在那地方乞食,匆忙走进一户人家时,一只凶猛的公羊撞来,撞断了她的腿骨。众人急忙赶来,把断成两截的腿骨包扎固定,将那比丘尼放在床上抬回比丘尼净舍。比丘尼们讥讽说:“这个人告诫了其他比丘尼,自己却在那里行走,现在被撞断腿骨抬了回来。”不久,她所做的这件事便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

后来有一天,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谈论那位教诫比丘尼的过失:“贤友们,那位教诫比丘尼告诫了别人,自己却在那地方行走,被凶猛的公羊撞断了腿。”世尊到来,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集在一起,谈论些什么?”他们回答:“在谈论此事。”世尊说:“不仅今生如此,往昔她也曾教诫别人,自己却不依教奉行,屡受痛苦。”随后便引述了往昔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国梵授王在位时,菩萨投生于森林中的飞禽胎,长大后成为鸟王,被千万只飞禽眷属围绕,入住雪山。居住期间,有一只性情凶暴的雌鸟,常到大车道去觅食。她在那里捡到从车上掉落的稻谷、绿豆等种子,心想:“我要让其他鸟儿都不再来这地方。”于是告诫鸟群说:“大车道充满危险,有大象、马匹以及凶猛的公牛拉着车往来奔驰,想突然飞起躲避都来不及,你们千万不可去那里。”鸟群于是称她为“教诫者”。

某一天,她在车道上行走,听到一辆车以极快速度驰来的声响,转头望了一眼,心想“还很远”,便继续走。不多时,那辆车如风一般迅速来到跟前,她来不及飞起,便被车轮碾为两截而死。鸟王在清点鸟群时找不到她,就说:“教诫者不见了,仔细查一查。”鸟儿们仔细寻找,发现她被碾成两截躺在车道上,便禀报鸟王。鸟王说:“她阻止了其他雌鸟,自己却在那里行走,结果被碾为两截。”接着便说出了这首偈颂:

115一百一十五。

“她教导他人,自己却行于贪欲;

于是她折翼而卧,那教诫者被车轮击杀了。”

在这里,“yāyaññe manusāsatī”中的‘y’是连音字,实际的意思是“她教导其他人”。“自己行为贪求”是说她自己就是个贪求的人。“于是她折翼而卧”指的是她,也就是那只鸟,翅膀折断后躺在大路上。“被车轮击杀的教诫者”指的是被马车轮碾死的教诫者,也就是那只喜欢教诫别人的鸟。

导师讲述了这个法义的开示后,将本生故事归结道:“那时那只教诫鸟,就是现在这位喜欢教诫别人的比丘尼,而那只为首的鸟王则是我。”

教诫本生注——第五。

[116] 第六 不听话本生注释

“Atikaramakarācariyāti”这则本生,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以一位不听话的比丘为缘起而宣说的。这位比丘的事迹将在《九集·秃鹫本生》中详细说明。世尊将那比丘唤来,对他说:“比丘,你并非如今日才不听话,往昔也是如此。正因不听话、不肯遵从智者的教导,你才被矛刺穿而丧失性命。”说过之后,世尊便讲述了过去世的事情。

往昔,波罗奈的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投生于杂耍艺人家族。长大后,他智慧聪敏,善巧方便。他向一位跳跃师学习了跳过四矛的技艺,随后便随老师各处表演。然而,那位老师只会跳过四矛的技艺,并不会第五矛的。一日,他们来到某个村庄表演,老师喝醉了酒,将五支矛依次竖立起来,说道:“我要跳过这五支矛!”菩萨便劝道:“老师,您还不懂跳过第五支矛的技艺,请撤下一支矛吧。若强行跳跃,您会被第五支矛刺穿而丧命。”老师因酩酊大醉,说道:“你哪里知道我的本事!”根本不听劝告。他跳过前四支矛后,果然被第五支矛刺中,正如蜜花被串在签上一般,整个人悬在矛杆上,悲呼着倒下。于是菩萨对他说道:“你正是由于不听从智者的话语,才遭此大祸。”接着,菩萨诵出了这首偈颂:

116116.

老师,你今天所为实在过分,对此我也不以为然;

你避开了第四支矛,却被第五支矛刺穿了。”

其中,“atikaramakarācariyā”的意思是:老师,今日你做了过分的事,你做了超出自己本分的事。“mayhampetaṃ na ruccati”的意思是:即便我是你的弟子,我也不认可你这种做法;这说明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了。“catutthe laṅghayitvāna”指:在第四支矛的矛尖上没有跌落而越了过去,也就是保全了自己。“pañcamāyasi āvuto”指:不听从智者的劝告,现在便被第五支矛刺穿了。说完这话,他便把老师从矛上移下,作了适当的处置。

世尊讲述了这段过去的故事后,结合本生说道:‘那时的老师,就是现在这位不听从教导的人;而那时的弟子,正是我。’

《不听话本生注》第六

[117] 7. 《鹧鸪本生注》

“过高过强”这一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以拘迦利迦为缘而宣说的。此事的详情将在第十三集《塔迦尸喇本生经》中显明。世尊则开示说:“诸位比丘,拘迦利迦并非只在今日才因自己的言语而毁灭,过去他也曾如是毁灭。”于是便引出过去之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国时,菩萨生于北方的婆罗门家。成年后,他前往塔迦尸喇学习一切技艺,随后舍弃欲乐,出家修习仙人道,证得了五神通和八等至。在雪山地区,所有仙人聚集一处,尊奉他为教授师,恭敬围绕。他成为五百仙人的教授师,住在雪山,享受禅那之乐。当时,有一位患黄病的苦行者,正手拿斧头劈柴。另一位多嘴的苦行者坐在他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砍这里!砍那里!’如此激怒了劈柴的苦行者。他愤怒地说道:‘你现在可不是教导我劈柴技艺的师父!’随即举起锋利的斧头,只一击便将那多嘴的苦行者杀死了。菩萨为死去的苦行者操办了丧事。那时,在净舍不远处有一座白蚁丘,丘脚下住着一只鹧鸪。它每天早晚都站在白蚁丘顶上,高声啼叫。一位猎人听闻此声,心想:‘这必定是鹧鸪。’便循着对这声音的认知,寻踪而去,将鹧鸪杀死后带走了。

菩萨不再听闻鹧鸪的叫声,便问那些苦行者:‘某处曾住有一只鹧鸪,为何如今听不到它的叫声了?’他们将事情原委禀告了他。菩萨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在仙人众中说此偈颂——

117一百一十七。

过份高昂、过于逞强,过度言语;

言语能害愚者,犹如啼叫杀鹧鸪。

这里,「accuggatā」即是指太高。「atibalatā」指反复说而导致过于猛烈的性质。「ativelaṃ pabhāsitā」指超出限度、过量地说话。「tittiraṃ vātivassitaṃ」意思是:如同过度的啼叫害了鹧鸪,这样的言语也会害了那愚痴的愚人。

菩萨如此教导仙人众后,修习四梵住,最终往生梵天界。

世尊说道:“诸比丘,瞿迦梨并非只是现在才因自己的言语而毁灭,过去也曾毁灭。”说完此法后,世尊总结本生故事道:“那时,多言的苦行者即是瞿迦梨,仙人众是佛陀的眷属,而大众的导师正是我。”

《鹧鸪本生经》注释 第七

鹌鹑本生经注释

「Nācintayantopurisoti」:指「不思的人」。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北长者子而说的。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名叫北长者的巨富。他的妻子怀胎时,一位有福的众生从梵天死后结生到她的子宫中,长大后容貌端正、相好庄严,肤色宛如梵天。那时,有一天,舍卫城宣告了迦提迦月的星宿节,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节庆中。他的朋友们和其他长者子都有各自的妻子。而北长者子因为长期住在梵天界,对烦恼不生染着之心。于是他的朋友们商量说:‘我们为北长者子也找一个女人,一起过节吧。’他们来到他那里说:‘朋友,城里宣布了迦提迦月节,我们也为你找一个女人一起过节吧。’尽管他说‘我不需要女人’,但他们再三纠缠,让他答应后,把一个美貌女仆用各种装饰品打扮好,带到他的家,然后说:‘你去长者子那里吧。’把她送入寝室就离开了。她进入寝室后,长者子既不看,也不说话。她想:‘他对我这样容色殊胜、具备最上娇媚的女人既不看也不说话,现在我要用女人的娇态让他注意我。’于是她展示出女人的娇态,以欣喜的样子张开嘴露出牙齿笑了。长者子看到后,便取她的牙骨作为所缘。于是他生起骨想,她的全身看起来就像一副骨骸。长者子给了她酬金,说:‘你走吧。’就把她打发走了。

当她进入他家时,一位有权势的人在大街上看见了她,给了酬金便带回自己家。七天过去,节日结束了。美貌女仆的母亲没见到女儿回来,就到那些长者子们那里问:‘她在哪儿?’他们去到北长者子家问道:‘她在哪儿?’北长者子回答:‘我当场就给了她酬金,打发她走了。’于是她母亲哭着说:‘我见不到女儿了,你们还我女儿!’便拉着北长者子去见国王。国王审理此案,问:‘这些长者子是不是把美貌女仆带来交给你了?’答:‘是的,大王。’问:‘那她现在在哪里?’答:‘我不知道,当场就把她打发走了。’问:‘你能把她找回来吗?’答:‘不能,大王。’国王说:‘既然你不能把她找回来,那就对他执行王罚。’于是差役们把他反绑起来,准备带走,说:‘我们要执行王罚了。’全城顿时一片喧哗:‘听说长者子因为找不回那个美貌女仆,国王要对他执行王罚啊!’大众将手放在胸前悲叹说:‘主人啊,这是怎么回事,您遭到了不应有的对待。’北长者也跟在儿子后面悲叹而行。

长者子心想:“我遭受这样的苦,都是因为住在俗家的缘故。若能从此灾祸中解脱,我便前往大乔达摩正自觉者的座下出家。”那位美貌女仆听到喧哗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问明情况后,她便急忙下来,说道:“让开,让开,主人,让官差们看见我。”随即现出身来。官差们见了她,便将她交还给她母亲,这才放了长者子离去。长者子在朋友们的簇拥下,到河边连头一并沐浴,然后回家,用过早点,礼拜父母,请求出家。得到许可后,他取了衣袍,由众多随从陪同,来到世尊座前,顶礼之后乞求出家。他获得了出家与具足戒,精勤于业处,修习观禅,不久便证得了阿拉汉。

一天,比丘们在法堂集会时议论道:“贤友啊,北长者子在危难临头时,认识了佛法的功德,心想‘若能脱离此苦,我便出家’。由于这善妙的想法,他不仅免于横死,出家后更证得了最上果位。”他们便这样称扬他的功德。世尊来到后问道:“比丘们,你们如今聚集在此,谈论什么?”世尊了知所谈内容后,便说:“比丘们,并非只有北长者子在危难临头时,心想‘用这个方法脱苦’,从而免除了死亡之怖;过去诸智者在自己危难生起时,也这样想‘用这个方法脱苦’,从而免除了死亡之怖。”语毕,世尊便开敷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国时,菩萨依死生之理相续流转,投生于鹌鹑一族。那时,有一个捕鹌鹑的猎人,从林间捉来许多鹌鹑,养在家中,喂给食物,然后拿来卖钱,向来往之人兜售鹌鹑以维持生计。一日,他连菩萨和许多鹌鹑一同捉了回来。菩萨心想:‘我若吃他给的饲料、喝他给的水,他便要把我拿出来给来人看。我若不吃不喝,便会消瘦;人们见我瘦,便不会要了。这样我便能安然脱身。我当依此计而行。’于是他便照着做了,日渐消瘦,直至皮包骨头。人们见了,便都不愿去抓他。待到其余鹌鹑都卖光了,猎人便将菩萨取出来,放在门口一个篮子里。随后,他把菩萨托在手上,心想:‘这只鹌鹑如何呢?’便开始打量。菩萨知道猎人此时已松懈了警惕,便展开双翼,径直飞入林中。其他鹌鹑见了他,问道:‘你怎么不见了,去了哪里?’菩萨答道:‘我被猎人捉了去。’又问:‘那你是如何脱身的呢?’菩萨便说:‘我不吃他给的饲料,不喝他给的水,凭藉计谋,方才脱身。’接着,便诵出了这首偈颂:

118第118颂。

不思惟之人,无法获得殊胜;

请看思惟的果实,我已脱离杀戮与束缚。

此处的略义是:一个人遭遇痛苦时,若不思惟‘我当以何方便从这痛苦中解脱’,便不能证得那名为离苦的殊胜境界。如今,请看我思惟后所行之果。正是以此方便,我脱离杀害与束缚,从死亡与束缚中解脱了。菩萨如此说明自己所行之事。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其联结于本生故事,说道:‘那时,那只脱免死亡的鹌鹑就是我。’

鹌鹑本生注疏第八。

9. 非时啼叫本生注疏

“非由父母养大”(Amātāpitarasaṃvaddhoti)这一句,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非时啼叫的比丘而说的。据说,这位比丘本是舍卫城的一位善男子,在教法中出家之后,却没有学习行仪与学处。他不知“此时应履行义务,此时应侍奉,此时应学习,此时应诵经”,因此不论初夜、中夜还是后夜,只要一醒来便高声喧哗,令比丘们难以安睡。在法堂中,比丘们议论起他的过失,说道:“贤友,某位比丘在这如宝的教法中出家,却不知行仪、不晓学处,也不辨什么为适时、什么为非时。”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谈论何事?”当他们回答“正谈论此事”后,世尊说:“比丘们,此人并非现在才非时啼叫,过去世他也曾是一个非时啼叫者,由于分不清适当与不适当的时间,结果被人扭断脖子而死。”说完,世尊便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世,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于北方一个婆罗门家庭。长大成人后,他精通一切技艺,成为波罗奈城闻名四方的导师,教导五百青年学习技艺。这些青年养有一只非时啼叫的鸡,他们每闻其啼声便起床学艺。后来那只鸡死了,他们便四处寻觅另一只。有一天,一位青年在墓林拾柴时见到一只鸡,便带了回来,放入笼中饲养。此鸡自幼在墓林长大,完全不知何时当啼,因此有时深夜便叫,有时直至日出才啼。若它深夜啼叫,青年们便起床学艺,直至天亮仍学不完,困倦得频频瞌睡,连已学的内容也模糊不清;若它过了清晨才啼,他们便没有时间诵习。青年们心想:“此鸡不是在深夜乱啼,就是在早该啼时不啼,靠它我们的学业根本无法完成。”于是他们将鸡捉住,扭断脖子,然后告诉老师:“我们把那只非时啼的鸡杀了。”老师道:“正因为它未受调教而被养大,才因此丧命。”接着,老师诵出了这首偈颂:

119119.

「非由父母养大,未住老师家」(Amātāpitarasaṃvaddho, anācerakule vasaṃ)

「此鸡不知时与非时」(Nāyaṃ kālaṃ akālaṃ vā, abhijānāti kukkuṭo):指这只鸡无法分辨适当的时机与不适当的时机。

其中,“非由父母养大”是指:并非依靠父母,也未接受其教导而长大。“未住老师家”是指:虽住于师长之家,却未曾依止任何能教导行仪的人,这是它的含义。“此鸡不知时与非时”是指:这只鸡不知道何时当啼、何时不当啼,即不懂得啼叫的恰当之时与不恰当之时,正是由于这种无知而丧命。菩萨指出此原因后,尽其寿命而住,随业而去。

世尊作此开示后,将本生连接起来说:“那时非时啼叫的鸡是这位比丘,弟子们是佛陀的弟子众,而老师就是我。”

非时啼叫本生经的注释第九。

束缚解脱本生经注释(Bandhanamokkhajātakavaṇṇanā)第十。

“本不应被束缚的人,在那里却被束缚”这一句,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旃阇摩纳维迦为缘而宣说的。她的事迹将在第十二品《大莲华本生经》中详细说明。当时,世尊说:“诸比丘,旃阇摩纳维迦非但今日以不实之事诽谤我,过去世她也曾诽谤我。”说完后,便开示了过去的故事。

往昔,梵与王在波罗奈治国的时代,菩萨生于国师家中。成年后,在父亲去世时继承其位,成为国师。那时,国王曾赐予第一王后一个恩惠,说:“贤妻,你想要什么,就尽管说吧。”王后便说:“对我来说,其他恩惠都不难得,但从今以后,你不可因烦恼之力而亲近其他女人。”国王起初拒绝,但被她反复要求,终究不能违背她的言语,只好应允。从那以后,对于身边的一万六千名舞女,国王不曾因烦恼之力看过任何一人一眼。

后来,他的边境发生叛乱。驻守边境的将士与盗贼交战了两三次后,遣人送信给国王说:“我们再也支撑不住了。”国王想要亲自前往,于是集结军队,将王后召来,对她说:“贤妻,我要前往边境。那里将有种种战斗,胜负难料,在这样的地方,女人不易照料自己,你就留在城中吧。”王后说:“大王,我绝不留下。”国王再三拒绝后,她便说:“既然如此,请您每行进一由旬,便遣回一人,以便探知我的苦乐。”国王答应道“好”,便将菩萨留在城中,亲率大军出发。他每走一由旬,就派回一个人,并吩咐:“回去禀报我的平安,再探知王后的苦乐,然后回来复命。”王后问每一个回来的人:“国王派你来做什么?”当听到答复“为了探知您的苦乐”时,她便说:“好,来吧。”便与那人行了邪淫。国王在前往三十二由旬的途中,派回了三十二人,王后与这所有人一一做了同样的事。

国王平定了边境,安抚了地方之后,在返回途中又同样派回了三十二人,王后依旧与他们行了同样的邪淫。国王回到城外,驻在胜利营地,派人送信给菩萨说:“请叫人备好城中的迎接事宜。”菩萨将全城布置妥当,在收拾王宫时,来到王后的住处。王后见菩萨形貌极为庄严,难以自持,便说:“来吧,婆罗门,上我的床。”菩萨说道:“请不要这样说,国王是可敬的,我也畏于不善,我不能做这种事。”王后说:“那六十四名使者,既不觉得国王可敬,也不惧于不善。难道唯独你觉得国王可敬,唯独你畏于不善吗?”“确实如此,王后,倘若他们也有这样的想法,便不会做出那种事了。而我既然明知此事,更不可能做出这等粗暴之行。”王后说:“莫再啰嗦!你若不听我的话,我就叫人砍下你的头。”菩萨说:“莫说一颗头,即便有千颗身体上的头被砍下,我也绝不做这种事。”王后说:“好,你等着瞧!”她恐吓菩萨之后,回到自己房中,用指甲在身上抓出伤痕,涂上油,穿上脏衣,装出一幅生病的样子,并吩咐侍女们说:“如果国王问起‘王后在哪里’,你们就说‘她生病了’。”

菩萨则前往迎接国王。国王右绕城池之后,登上宫殿,不见王后,便问:“王后在哪里?”侍者答:“大王,她病了。”国王便进入华美宫,轻抚她的后背,问道:“贤妻,你哪里不舒服?”她沉默不语。问到第三次时,她望着国王说:“大王,您这还算是活着吗?像我这样的女人,也是有丈夫的啊!”“贤妻,这是什么意思?”“您留下来守护城池的国师,打着‘要为陛下准备住处’的幌子来到这里,我不肯依从,他便打我,随后为所欲为地做完便离去了。”国王如同往火中撒入盐粒一般,被愤怒烧得噼啪作响,疾步走出华美宫,召来守门人及众随从,命令道:“来人!把国师反绑起来,当作死囚,押出城外,带到刑场,斩首!”那些人迅速前去,将菩萨反绑起来,并擂响了死囚鼓。

菩萨心下思量:“这恶王后必定是先已迷乱了国王。今日,我当凭自己的力量救得自己。”他便对那些人说:“诸位,你们若要杀我,请务必先带我去见国王。”“这是为何?”“我为国王办事,他所做的众多事务皆由我经办,众多大宝藏的埋藏之处我皆知悉,国王的财富皆由我掌管。若你们不让我面见国王,诸多财宝便将遗失。待我向国王禀明了财物之事,你们再行处置。”那些人便带他去见国王。国王一见着他,质问:“喂,婆罗门!你为何对我无惭无愧?为何造作如此恶业?”“大王,我生于清净家族,从小到大,即使微细如蝼蚁般的生命也未曾伤害,即使细小如草签之物也未曾不告而取,即使出于贪染也不曾对他人之妻正视一眼,即使戏笑也从不妄语,即使沾草尖那点酒的事也从不曾做。我对陛下确实没有过错。反倒是那个愚痴女人,因贪欲拉我之手,被我推开后,便恫吓我,自己做了恶事,却公然诬陷于我,随后走入内室。我是无辜的。而那带着信来的六十四人才是有罪的,请陛下召他们来,问他们:‘她是听了你们的话,还是没听你们的话?’大王。”国王便

于是菩萨对国王说:“大王,这些人没有过失,是王后让他们随顺了自己的欲求。他们无辜,因此请您恕宥他们。王后也没有过失,女人于欲事是永不知足的,这是她们与生俱来的本性。她也应当被宽恕。所以,也请您饶恕她。”菩萨以种种方式令国王信服后,国王便释放了那六十四人与那个愚痴的女人,并让他们各自官复原职。菩萨就这样把他们全部解救出来,安顿回各自岗位之后,来到国王面前,说道:“大王,无智之人常凭无稽之言,令不应缚之智者反遭捆绑;智者则依有理之语,能使已被缚之人重获自由。愚者便是这样捆绑了不应捆绑的人,而智者却能释放已被束缚的人。”言毕,他便诵出了这首偈颂:

120120.

未被束缚者,即于彼处被缚,那正是愚人所喧说的处所;

已受束缚者,却从彼处解脱,那正是智者所宣说的处所。

此处,“无缚”指不应被缚者。“宣说”即他们说、宣称、阐述。

就这样,大士以这首偈颂为国王说法后,禀告说:“我因在家生活而受此苦,如今居家与我已无必要,大王,请准许我出家吧。”得到允许出家后,他辞别泪流满面的亲族与庞大的财富,依仙人式出家,住于雪山,证得神通与禅定,最终归于梵天界。

世尊宣说了这个法教后,对应本生故事说道:“那时的恶王后是旃遮摩纳毗,国王是阿难,而国师即是我。”

《解脱束缚本生》注释 第十

鹅品 第十二

其摄颂:

驴问、不死、豺、善思,

教诫、恶言、鹧鸪,又鹌鹑,

非时鸣之缚

十三 吉祥草茎品

[121] 1. 吉祥草茎本生注释

“Karesarikkho”(与己同等者交往)这个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就着给孤独长者的一位朋友而说的。给孤独长者的朋友、密友、亲戚和眷属们曾会集一处,再三阻拦他说:“大长者,这人在出身、家世、财富、粮食等各方面,既比不上您,也不比您殊胜,您为什么与他如此亲密交往呢?不要再这样做了!”然而给孤独长者心想:“朋友之间的交往,无论对方是低微者、同等者,还是尊胜者,都应去做。”他没有听从那些话,有一次前往一处庄园收取财物时,便让那位朋友留守家业,自己方才出发——这些细节应按《黑耳缘》中所说的方式来了解。后来,给孤独长者把家中发生的事禀告了世尊。世尊说:“居士,所谓朋友,并无微不足道的;衡量标准在于能否守护交友之道。朋友,无论是与自己相等的人、低微的人,还是高胜的人,都应当结交。因为所有这些人都能分担各自相应的负担。如今,你依靠这位地位较低的朋友,得以成为家产的主人;而过去的人们,也曾依靠地位较低的朋友,成为宫殿的主人。”应给孤独长者的请求,世尊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在位时,菩萨投生为王苑中一丛孤沙草茎灌木里的天神。就在同一座园林中,有一棵依吉祥石而生、树干挺拔、枝叶繁茂圆满、受国王礼敬并被尊为如意吉祥树的树,它也被称作“门面树”。一位有大威力的天神投生在那棵树中。菩萨与他成了朋友。那时,国王住在一座单柱宫殿里,那唯一的柱子发生了动摇。人们将此事禀告国王。国王召来木匠们说:“诸位师傅,我那座单柱吉祥宫殿的柱子动摇了,你们去取一根坚实的芯柱,把宫殿加固。”他们回答:“遵命,大王。”他们领受王命后,便去寻找合适的树。在别处没能找到,便进入园林,看见那棵门面树后,回到国王那里。国王问:“诸位师傅,找到合适的树了吗?”他们答:“找到了,大王,不过我们不敢砍伐。”“什么原因呢?”他们回答:“我们在别处找不到树,便进了园子,但园中除了那棵吉祥树之外,没见到别的。正因它是吉祥树,所以我们不敢砍。”国王说:“去吧,把它砍了,把宫殿加固。我会另外立一棵吉祥树。”他们应道:“是。”便带着祭品,来到园林,对那棵树举行了祭供仪式,然后离去,并说:

树神得知此事,心想:“明天我的住所就要被毁,我带着孩子们往哪里去呢?”她看不到可去之处,便搂着孩子们的脖子哭泣。那些与她亲近的树神们前来问道:“这是怎么啦?”听说了事情原委后,她们自己也想不出阻止木匠的办法,便抱着她一同哭泣。那时,菩萨心想:“我要去看看那位树神。”到了那里,听说了缘由,他便说:“好了,不要担忧,我不会让他们砍这棵树。明天木匠们来的时候,你们就看我的办法吧。”这样安慰众天神之后,第二天,木匠们到来时,菩萨变成蜥蜴的模样,走到木匠们前头,钻入吉祥树的根部底下,使树身显得仿佛中空一般,再从树干内部向上爬,从树干的顶端钻出,摇晃着脑袋趴在那里。木匠首领看见那只蜥蜴,用手拍了拍树木,呵斥道:“这棵树是个空壳,没有芯材,昨天我们没有仔细检查就贸然祭供了。”他责备了这棵看似粗壮的大树一番之后,便离开了。树神依仗菩萨,得以保住自己住处主人的地位。

为了款待她,众多相知亲近的天神聚集而来。树神满怀“我的天宫保住了”的喜悦,在众天神中赞扬菩萨的功德,说道:“诸位天神,我们虽有大威势,却因智慧迟钝,不懂此方便;而孤沙草茎神凭其智慧成就,令我们得以成为住处的主人。须知朋友不论同等、殊胜或低微,都应结交。因为一切朋友都能凭自身之力,救脱同伴所生的痛苦,令其安住于安乐。”她如此赞叹朋友之道后,诵出这首偈颂:

121121.

应结交同等之人,或殊胜之人;纵使只与一位低劣者,亦应结交;

他们于危难中能成就最殊胜的义利,正如我孤沙草茎神为如意树女神所做的那样。

此处,“应与同等者结交”意为:纵使在种姓等方面与自己相等,亦当履行朋友之道。“或与殊胜者结交”意为:纵使在种姓等方面胜过自己,亦当履行朋友之道。“或唯与一位低劣者结交”意为:纵使在种姓等方面劣于自己,也当履行朋友之道。因此,这是表明所有这些人都应当结交为友。何以故?“他们于危难中能成就最殊胜的义利”意为:所有这些朋友,在同伴遭遇危难时,各各担起自身能承受的担子,都能成就最殊胜的义利,即救拔那位同伴出离身心的痛苦。所以,即使是低劣者也应结交为友,更不必说其余两类了。对此,这里有一则譬喻:“正如我孤沙草茎神为如意树女神所做的那样”。意思是:如同我这位孤沙草茎神,与那位如意树女神,虽然我是威势微小的天神,我们依然建立了友谊。在这件事中,如意树女神虽然威势较大,却因愚痴、不善于运用方法,而不能去除自己生起的痛苦;而我这位威势微小却具足智慧的菩萨天神,她依靠我,便得以从痛苦中解脱。因此,其余希求解脱痛苦的人,不应去计较对方是同等的、

如意树女神以此偈颂为天众说法之后,尽其寿量而住,随后便与孤沙草茎神一同随各自所造之业而往生。

世尊讲述这段法义后,将本生归纳道:“那时,如意树女神是阿难,而孤沙草茎神即是我。”

孤沙草茎本生注 第一。

[122] 2. 愚者本生注

“得名誉的愚者”——这一本生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以提婆达多为缘而讲说的。那时,在法堂中,比丘们这样说:“贤友,提婆达多见到如来的面容——面如满月,具足八十随好与三十二大人相,身光一丈,放射出回旋交织、重重叠叠、成双成对的密集佛陀光芒,这般极为殊胜的色身,他却不能因而生起净信,只是心生嫉妒。当有人赞叹‘佛陀具足如此戒、如此定、如此慧、如此解脱、如此解脱知见’时,他同样不能容忍,唯生嫉妒。”比丘们就这样谈论着提婆达多的不善品性。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如今共聚此处,在谈论什么?”当被告知所谈内容后,世尊说:“比丘们,提婆达多不仅现在于我得赞叹时心生嫉妒,过去久远时也是如此。”于是,世尊讲说起了过去的故事。

往昔,摩揭陀国有位国王统治着王舍城。那时菩萨投生于母象胎中,生为一头纯白之象,具足如前所述的殊妙容色。国王见它相好具足,便立为吉祥象。时逢节日,国王命人将王城装饰得宛如天都一般,随后骑上那头以种种庄严饰身的吉祥象,凭国王的大威势右绕巡行全城。大众各处伫立,看到吉祥象极为殊胜的容色之身后,纷纷唯独赞叹吉祥象说:“啊,这般容貌!这般举止!这般威仪!这般相好圆满!这样纯白的象宝,才配得上转轮圣王!”

国王听到众人对吉祥象的如是赞叹,不能忍可,便生起了嫉妒,心想:“今日就把这象推下悬崖,断其性命。”于是唤来驯象师问道:“你是如何调教这头象的?”答:“大王,调教得很好。”“并非调教得好,是调教得不好。”“大王,确实调教得很好。”“如果真调教得好,你能让它登上鹫峰山顶吗?”“能,大王。”“那么就来吧。”国王自己下来,令驯象师骑上象,一起来到山脚下。驯象师坐在象背上,将象驱上鹫峰山顶。国王也在群臣围绕下登上山顶,令象面向悬崖,对驯象师说:“你既然声称把它调教得很好,那就先让它以三足站立。”驯象师坐在象背上,用脚跟向象示意:“喂,以三足站立。”大士便照做了。国王又说:“只用两前足站立。”大士抬起两后足,以前足站立。又说“只用两后足”,它便抬起两前足,以后足站立。又说“用一足”,它便抬起三足,仅凭一足安立。国王见它并未坠落,便说:“你若真能做到,让其悬停空中。”

驯象师心想:“整个赡部洲再无第二头象能调教得如此之好,国王无疑是想把它推下悬崖杀害。”于是凑近象的耳根密语道:“孩子,这国王想要把你推下悬崖害你性命,你不应随顺他。你若有腾空的能力,就带着现在这样坐着的我,飞往波罗奈城吧。”具足福德神通的菩萨当下便升入了虚空。驯象师说道:“大王,这头象具足福德神通,不适合像你这样福薄无智之人,而适合具足智慧与福德的国王。像你这样缺少智慧的人,得到这般坐骑,却不能辨识它的品德,只会毁掉这坐骑,连带着毁掉其余的名声成就。”说完之后,便坐在象的肩部,诵出这首偈颂——

122一百二十二。

Yasaṃ laddhāna dummedho, anatthaṃ carati attano;(获得了名誉之后,愚者行于自身无义;)

Attano ca paresañca, hiṃsāya paṭipajjatī”ti.(对于自己以及他人,行于损害。)

简而言之,大王,这样的愚人、无智慧者,获得了眷属成就后,却行自害。何以故?因为他为名声所醉,不知应作与不应作,故行于对他与己的伤害。所谓伤害,即使人疲惫、产生痛苦;他正是为此而行。

如此,他以这首偈颂为国王说法已,说道:“你且留在此处。”即腾空而起,飞往波罗奈城,停立于王宫广场的虚空中。全城为之骚动,人声鼎沸:“我们国王的白象从空中飞来,停在了王宫广场!”很快有人禀报了国王。国王出,说道:“若你是为我受用而来,便落地。”菩萨降于地上,驯象师亦下对象礼敬国王。当被问:“贤者,你从何处来?”他回答:“从王舍城来”,并述说了一切经过。国王欢喜踊跃,说:“贤者,你之到来,实为善来。”他下令庄严城市,将象安置于吉祥象位,并将全部国土分为三份:一份给予菩萨,一份给予驯象师,一份自己留下。然而,自菩萨到来之时起,整个赡部洲的王权便自然归其所有。他成为赡部洲之顶王,广行布施等福德,其后随业而逝。

世尊讲述此法教后,将本生故事归结道:“那时,摩揭陀王是提婆达多,波罗奈王是舍利弗,驯象师是阿难,而那头象正是我。”

《愚人本生注》第二篇。

[123] 3. 《犁柄本生注》

“非一切处都可行之语”这件事,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以喇喇优陀夷长老为缘起而宣说的。据说,这位长老在说法时,分不清什么是恰当与不恰当——他不懂得“在这个地方该这么说,在这个地方不该这么说”。他在讲说吉祥时,却说出了不吉祥的话。他把“他们站在墙外,在缝隙间与十字路口处”这段不吉祥的话,当作吉祥语来随喜赞叹。在不吉祥的场合作随喜时,他念道:“众多天与人,都曾思惟过诸吉祥”,接着还说:“愿你们有能力成就这百千种的吉祥啊!”有一天,在法堂里,比丘们议论起来:“贤友们,喇喇优陀夷分不清恰当与不恰当,在所有场合都说些不该说的话。”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议论什么呢?”当被告知是在议论此事后,世尊说:“比丘们,喇喇优陀夷并非现在才这样迟钝愚笨、不懂恰当与否,他过去也是如此,他一直以来就是个愚人。”接着,世尊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在一个婆罗门大富豪家族。他成年后,前往塔迦尸喇学习了一切技艺,然后回到波罗奈城,成了一位远近闻名的老师,教授五百名学生。那时,在这些学生中,有一个禀性迟钝愚笨的年轻人,作为内弟子跟随菩萨学习技艺,但因迟钝,他一直学不会。不过,他对菩萨十分尽力,像仆人一样包揽所有事务。有一天,菩萨用完晚餐后躺在床上,让那位学生为他按摩手脚和背部。按摩完后,学生正要离开时,菩萨对他说:“孩子,把床腿撑稳了再走。”那位年轻学生将一条床腿撑好后,因找不到支撑另一条床腿的东西,便用自己大腿撑住,就这样撑了整整一夜。

菩萨于破晓时分起身,看见这情形便问道:“孩子,你怎么坐着?”“老师,我找不到一条床腿的支撑物,所以把床腿放在大腿上坐着。”菩萨心生感触,想道:“此人对我实在极为尽心,然而在这众多学生之中,唯独他如此迟钝,无法学会技艺。我怎样才能让他变得聪明呢?”随后他思忖:“有一方法。我要让这位学生去森林捡取木柴与树叶,待他回来,便问他:‘今天你看见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就会报告:‘今天我看见了这个,做了那个。’我便再问:‘你所见所做的事,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就会藉由譬喻与事理来表述:‘就是如此这般。’如此,令他一次次地讲出新的譬喻与事理,我以此方法便能让他变得聪明。”于是他把学生唤来,嘱咐道:“年轻的学子,从今以后,无论去何处取木柴或树叶,但凡你见到、听闻、尝到、饮到或嚼到的任何事物,回来后都要一一跟我讲来。”

他应诺道:“好的。”一日,他与青年们同去森林取木柴,在那里见到一条蛇,回来报告说:“老师,我看见了一条蛇。”菩萨问:“孩子,蛇是什么样子的?”他答道:“就像犁柄一样。”菩萨说:“很好,孩子,你所举的譬喻甚为恰当,蛇确实就如犁柄。”此时菩萨心想:“这青年举出了一个恰当的譬喻,我能将他教导成智者。”又一日,青年在森林中见到一头象,便说:“老师,我看见一头象。”菩萨问:“孩子,象是什么样子的?”他答道:“就像犁柄一样。”菩萨心想:“象鼻犹如犁柄,而象牙等则有这样那样的形态。但他因愚钝,不能分别解说,我想他只是就鼻子而言的。”菩萨便默然不语。又一日,在应供处得到甘蔗,他说:“老师,今天我们嚼甘蔗了。”问及“甘蔗是什么样子的?”他答道:“就像犁柄一样。”老师心想:“这个说法略略沾边。”便又默然。

又一日,在应供处,有的青年以凝乳拌糖来吃,有的以牛奶拌糖来吃。他回来后说:“老师,今日我们吃了凝乳和牛奶。”被问及“凝乳与牛奶是什么样子的?”他答道:“就像犁柄一样。”老师心想:“此青年说‘蛇似犁柄’时,尚说得通顺;说‘象似犁柄’,只是以暗示方式就鼻子的部分而言;说‘甘蔗似犁柄’,也还算有几分关涉。然而凝乳与牛奶通常是纯白的,且容器的形状如何便呈现如何,在这件事上,他却举不出恰当的譬喻了。看来,这愚钝之人是无法教导了。”于是,他说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123第一百二十三。

愚人到处说着那并不适用于一切处的言语;

他既不知凝乳,也不知犁柄,却将凝乳与牛奶当成了犁柄。

此处的简略义理为:那种不能以譬喻在任何情形中通用的言辞,便称为“非处处通行之语”。愚痴钝根之人,却处处宣说这种不能处处通行的话。譬如有人问他:“凝乳是什么样子?”他竟说:“就像犁柄一样。”如此说话之人,既不知所云的凝乳,也不知所云的犁柄。何以故?他将“凝乳与〔牛〕乳”误解为犁柄。由他将“凝乳”也看作犁柄。或者说,“凝乳”即是指凝乳本身,“乳”即是牛奶,“凝乳与乳”是凝乳和牛奶的合称。此人既将凝乳和牛奶都看作是犁柄,如此愚人,又有何用?”导师为弟子们讲说法义之后,给了旅费,便将他遣散了。

世尊宣说此法义后,将法义与本生经相合:“那时的愚钝青年即是拉鲁达伊,而那位四方闻名的导师,正是我。”

犁柄本生经注释 第三

[124] 4. 芒果本生经注释

“人应当精进”这一开示,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一位威仪具足的比丘而说的。据说,那位舍卫城出身的善男子,在教法中至诚出家,成为一位威仪具足的人。他妥善履行对亲教师与戒师的各项义务,以及饮水、用水、布萨堂、暖房等各处义务,于十四种大行仪与八十种细行中,皆圆满成就。他打扫精舍,清扫庭院、经行处和精舍道路,为人们提供饮水。人们因其威仪成就而生起净信,供养了约五百份常施食,他因此获得了大利益与恭敬。依靠他,许多人得以安稳便利。某一天,比丘们聚集在法堂中,生起如是谈论:“贤友们,某位比丘凭藉自己的威仪成就,获得了大利益与恭敬,单凭这一个人,许多人得以安稳便利。”世尊到来后,问:“诸比丘,你们如今聚集一处,在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在谈论如此这般之事。”世尊说:“诸比丘,并非现在才如此,这位比丘过去也曾具足威仪,过去亦有五百位仙人仅凭这一个人,便不必为了果实远赴山林,只以他带回的果食维生。”说完后,便引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治理国政时,菩萨生于北方婆罗门家庭,成年后出家修习仙人梵行,与五百仙人随从一同住于山麓。那时雪山正值酷热的暑季,各处饮水干涸,诸多畜生因得不到水而痛苦。那些苦行者中,有一位见它们为渴所苦,便砍下一棵树,制成木槽,汲水灌满,供给它们饮水。众多畜生聚集来饮水时,这位苦行者便没有时间去寻找果实了;即便自己未进食,他仍然继续供水。这些兽群思惟:“这位施水者为此无暇觅食,忍饥挨饿,极度疲劳。让我们立个约定吧。”于是它们约定:“从今往后,凡是来饮水的,都应随力携带果实而来。”从此,每一只畜生都根据自己的能力,带来甘甜美味的芒果、阎浮果、菠萝蜜等。单为这一位带来的果实,就装满了二辆半车的量。五百位仙人便享用这些果实,多余的则被弃置一旁。

菩萨见到此景,说道:“仅因一人具足行仪,便能使如此众多的苦行者不必外出求果而得以维生,精进确实应当修习!”于是说出这首偈颂:

124一二四。

人应精进,智者不可厌倦;

请看精进的果报:芒果已得享用,并非传闻。

此处略义如下:智者对于履行义务等事业,应当精进,不应厌倦。为什么呢?因为精进必定有果报。于是,大士为教导这群仙人,对他们说:“请看精进的果报。”是怎样的果报呢?“芒果被食用,并非传闻。”这里,“芒果”只是举例开示,实际上他们带来了种种果食,依其中最上等、最丰盛的果食而说为“芒果”。这五百仙人并未亲自前往森林,却食用了为一人带来的芒果,这便是精进的果报。而且此果报是“并非传闻”的——不是通过“据说如此、据说那般”辗转传闻而得知,而是当下亲见的事实,请看。大士就这样给予了这群仙人教诫。

世尊开示此法谈后,将本生故事对应起来说:“那时,具足仪行的苦行者即是这位比丘,而那群仙人的导师即是我。”

芒果本生注释第四。

五、卡塔哈迦本生注释

“他会夸大其词”这篇经文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爱自夸的比丘而说的。所涉及的事情经过与前面讲过的类似。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是一位非常富有的长者。他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同一天,他的女奴也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孩子一起长大。长者的儿子学习书写时,女奴的儿子也拿着写字板跟随,一同学习书写、算数,还学会了两三种生意。这奴隶孩子慢慢长大,变得能说会道,做生意很在行,模样也英俊,名叫卡塔哈迦。他在长者家里当库房管理员,心里盘算:“他们不可能一直让我干库房的活儿,万一哪天发现我有什么差错,就会打我、绑我,用烙铁在我身上印标记,以后便只当奴隶使唤了。我听说在边远地区,长者有一位做生意的朋友,也是位长者。不如我假借长者的名义,带着一封信去那里,说‘我是长者的儿子’,骗骗那位长者,娶他的女儿,舒舒服服过日子。”这么一想,他便自己取了一片贝叶,写道:“我把名叫某某的儿子送到你这里来了。你我两家联姻确实非常合适。所以,请你把女儿许配给这孩子,就让他在那里安家。我得便的时候也会过来。”他用长者本人的印章盖了封,带上足够的路费、香料、衣物等等,前往边地。见到那位长者后,他便恭恭敬敬地礼拜,然后站立一旁。

那位长者问他:“孩子,你从哪儿来?”“从波罗奈来。”“你是谁的儿子?”“波罗奈长者的儿子。”“你来有什么事呀?”这时,卡塔哈迦说:“您看了这个就明白了。”说着把贝叶信递了上去。长者读完信,心想:“这下我可真是有体面了!”心里十分高兴,就把女儿嫁给了他,让他安顿下来。他的眷属变得很多。可是,每当有人端上粥、干粮等食物,或者拿来布匹、香料等,他就挑剔说:“粥是这样煮的吗?干粮做成这样,饭也是这种味道——唉,这些边地人哪……”就这样嫌弃粥等食物。他还责备织布的、做香料的说:“这些边地人,连一块完整无缺的新布都不会用,香料也不会调制,花环也不会编。”

菩萨发现那个奴隶不见了,便说道:“卡塔哈迦不见了,他去了哪里?你们去找找看。”于是派人四处寻找。其中一人到了那里,看见他并认出了他,但没有让卡塔哈迦认出自己,回来向菩萨报告。菩萨听了这事,心想:“他做得不对,我要去把他抓回来。”便向国王告假,带着一大群随从出发了。到处都传开了:“听说长者要去边地了!”卡塔哈迦听到了“长者要来”的风声,心里盘算:“他不会为别的原因来,肯定是为了我而来。要是我逃跑,以后就再也无法回来了。不过还有个办法:我抢先一步去迎接主人,做奴隶的活计,这样才能让他满意。”从那时起,他常常在众人面前这样说:“其他愚痴人,因为自己愚昧,不懂得父母的恩德,在父母吃饭时不恭敬侍奉,反而和父母同桌而食。我们则不同,父母用餐时,我们会递上接取用的器皿,递上痰盂,递上食器,还拿着水壶和扇子站在一旁伺候。”甚至连上厕所时,他也会端着水罐跟到隐僻处。就这样,他把奴隶应为主人做的所有事都展示了出来。

他就这样教导了众人。当菩萨到达边地附近时,他对岳父说:“父亲,听说我父亲为了见您要来这儿,请您准备些嚼食和啖食,我带着礼物去迎接他。”岳父说:“好,孩子。”便答应了。卡塔哈迦带上许多礼物,率领大批随从前往,向菩萨敬礼并献上礼物。菩萨收下礼物,与他互相寒暄。随后,在早饭时分,扎下营帐,菩萨为解手走进隐蔽处。卡塔哈迦让随从们退下,自己提着水罐跟随菩萨。便事完毕后,他扑倒在菩萨脚下,说:“主人,您想要多少财物我都给您,只求您别毁了我的名声呀!”菩萨见他这般行持,心生欢喜,说:“别怕,我不会给你设置障碍。”安慰他之后,便进入了边地城市。接下来便是盛大的恭敬接待,卡塔哈迦也一直做着奴隶应做的各种事。后来有一天,边地长者舒舒服服地坐着,对菩萨说:“大长者,我一见到您的信,就把女儿许给您儿子了。”菩萨也就把卡塔哈迦当作儿子,说了一些悦耳合宜的话,让长者很满意。打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正眼看卡塔哈迦了。

后来有一天,菩萨把长者的女儿叫过来,说:“来,女儿,帮我找找头上的虱子。”她走过来捉虱子时,菩萨和蔼地对她说:“女儿,我那儿子,在苦乐顺逆中是否都不放逸?你们俩是否和睦相处,和合共住?”她回答:“父亲,大长者,您儿子没有别的毛病,就只是爱挑剔食物。”“女儿,他一向都是这种难伺候的性子。不过,我教你一个能让他闭嘴的咒语,你好好记住。等我儿子吃饭挑剔时,你就站到他面前,把学到的说出来。”菩萨教了她一首偈颂,住了几天,就回波罗奈去了。卡塔哈迦带着许多嚼食啖食一路送行,给了许多钱财,敬礼后返回。从菩萨离开的时候起,他就更加骄慢起来。有一天,长者的女儿端上各种美味的饭菜,正拿着勺子伺候,他又开始挑食物的毛病。长者女儿就按照从菩萨那里学到的,说出这首偈颂:

125此即偈颂(125):

即使前去他国,他仍会大肆吹嘘,

他若跟随而来,便会害了你,卡塔哈迦,享用你的财富吧。

其中,「即便到了别处也会大肆吹嘘」:指一个人离开自己的出生地,去了别的地方,那里的人们不知道他的出身,他便大肆吹嘘,说些自夸和欺诳的话。「跟随而来便会毁坏你」指:这一回,因为你随顺了主人,履行了奴仆的职责,才免于鞭打、剥皮和烙印。若你日后行为不端,再到来时,你的主人便会跟随而来毁坏你——即来到这个家,以鞭打、烙印和揭露你的出身来毁坏你、伤害你。因此,舍离这种不端行为,享受财富吧,卡塔哈迦,不要日后暴露奴仆身份而追悔莫及。这是那位长者在这里的含义。

但是长者的女儿并不了解这个意思,只是按照所学的语句,像背诵一般复述出来。卡塔哈迦心想:「必定是长者将我的家世告诉了她,把一切都说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挑剔饭食,沮丧低首,有什么便吃什么,随后照常去做工。

世尊宣说此法义后,将本生故事连结起来说:「那时的卡塔哈迦是喜好自夸的比丘,而波罗奈长者则是我。」

迦吒诃迦本生注疏 第五。

126. 剑相本生注疏

“同样对一个人的善”——这则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憍萨罗王那位看剑相的婆罗门而说的。据说,每当铁匠前来呈交刀剑,这位婆罗门便会嗅闻剑身,然后解说剑相。若从何人处得到酬赏,他便称其剑“相好圆满、具足吉祥”;若得不到酬赏,便说那剑“相状不佳”,并加以轻毁。有一次,一位铁匠做了一把剑,在剑鞘中装进细胡椒粉,然后献与国王。国王唤来婆罗门,说:“检查这把剑。”婆罗门拔剑嗅闻,胡椒粉直冲鼻子,令他忍不住打起喷嚏。喷嚏时鼻子撞上剑刃,被割成两半。这割鼻之事便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一日,比丘们聚集在法堂里议论:“贤友们,听说国王那位看剑相的婆罗门嗅剑时割断了鼻子。”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议论何事?”众人回答:“正在议论此事。”世尊说:“比丘们,这位婆罗门并不只是今世因嗅剑而割鼻,过去世他也受过此难。”于是世尊便讲述了往昔之事。

过往,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他有一位看剑相的婆罗门,事情经过与今时完全相似。国王召医为他疗伤,使鼻尖愈合,又用紫胶为他制一假鼻,仍留在身边担任侍者。然而,波罗奈王无子,唯有一女与一甥。他将这两个孩子带在身边养育。二人一同长大,彼此心生爱慕。国王召集大臣,说道:“我这外甥本是王位继承人,将女儿许配与他,为他行灌顶吧。”但转念又想:“外甥终究是自家人。不如从他国为他迎娶公主并灌顶,再将我女儿嫁给别国国王。如此则亲戚增多,我等便可成为两个王国的主人。”他与大臣们商议后,决定:“须将他们二人分开。”于是让外甥住一处,女儿住另一处。

他们年满十六岁时,彼此愈发依恋爱恋。王子心想:‘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舅舅的女儿带出王宫呢?’他反复思量,想出一个办法。他叫来一位大占相师,给了她一千金币的礼物。相师问:‘需要我做什么?’王子说:‘大娘,您做事没有不成就的。您只要找个理由,让我的舅舅国王将女儿带出内宫就行。’相师说:‘好的,主人。我会去见国王,这样禀告:“大王,公主身上有不祥。虽然这么久以来我都避而不看,但我会在某一天让公主乘坐车乘,带着众多手持武器的随从,以大排场前往坟场。在曼陀罗台下层床铺上放一具死尸,上层床铺上安放公主,然后用一百零八罐香水为她沐浴,把不祥冲洗掉。”这样说了之后,我便将公主带到坟场。你就在我们去坟场的那天,提前一步,带上一些胡椒粉,率领手持武器的随从,乘车赶往坟场,把车停在坟场门口附近,让手持武器的随从进入坟场树林,然后自己铺开曼陀罗台,脸朝下趴着装死。我到那里后,会在你身上铺上床,然后把公主抬起来放在床上。那时,你就把胡椒粉塞进鼻孔,打两三个喷嚏。你一打喷嚏,我们就会丢下公主逃走。然后你给公主洗’” }, {

她(占相师)去把这事禀告国王,国王也同意了。她又把其中的秘密告诉公主,公主也答应了。出发那天,她通知了王子,带着大仪仗前往坟场。为了吓唬护卫的人,她说:“当我把公主放到床上时,床下的死人会被抛出来,抛出来后从床下出来,抓住他第一个看见的人,你们可要小心!”王子提前一步到了那里,照之前所说的方法躺下。大相师把公主抬到曼陀罗台那里,安慰她说“别怕”,然后把她放在床上。就在那时,王子把胡椒粉放进鼻孔,打了个喷嚏。他刚一打喷嚏,大相师就丢下公主,大喊一声最先逃跑了。从她逃跑开始,就没有一个人能站得住了,所有人都丢掉手里的武器,全都逃走了。王子按约定做完一切,带着公主回到自己的住所。

那位女占相师前去向国王报告了事情的原委。国王心想:‘本来我也是为了他(外甥)才去探问她的,如今就像粥里倒掉的酥油一样,已成定局。’于是接受了这个既成事实。后来,他把王位授予外甥,并立女儿为大皇后。国王与皇后和合共住,依法治理王国。那位剑相师就成了他的侍者。一天,剑相师前来侍奉国王,站于阳光下侍立时,粘在他鼻子上的虫胶融化了,假鼻子掉在地上。他羞愧地低着头站在那里。国王见了便戏谑他说:‘老师,不必介意。打喷嚏对某些人是好事,对另一些人是坏事。你因打喷嚏断了鼻子,我们却因打喷嚏得到了舅舅的女儿,得了王位。’说完,他就诵出了这首偈颂——

126126

于某人而言这是好,于某人而言这是坏;

因此,并非一切都是好的,亦非一切都是坏的。

此处,“tathevekassa”即“tadevekassa”,意为“唯对他(一个人)”。或可直接如此读诵。第二句也是同理。

如此,他以此偈颂阐明因由,广行布施等诸功德后,随其业行而命终。

世尊以此开示,阐明世间共许的善与恶并非绝对,随后将本生故事归摄如下:“当时的看剑相者即是如今的看剑相者,而那外甥国王则是我。”

《剑相本生注疏》第六。

[127] 7. 《迦兰度迦本生注疏》

「那些地方、那些事」:这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爱自夸的比丘而宣说的。其中两个故事与《迦塔诃迦本生》类似。

在这个故事中,他本是波罗奈城一位富商的奴隶,名叫迦兰度迦。他逃跑后娶了边地一位富商的女儿,并带着众多随从一起生活。波罗奈的富商派人四处搜寻,却不知他的去向,于是放出自己驯养的鹦鹉,吩咐道:“去,寻找迦兰度迦!”那只鹦鹉四处游荡,来到了那座城市。那时,迦兰度迦想去戏水,便带上许多花鬘、香、涂香以及种种嚼食、啖食,来到河边,与富商女儿一起上船,在水中嬉戏。在那个地方,戏水的贵族们会饮用一种以烈药调制的乳,因此即便在水中嬉戏一整天,也不会被寒冷困扰。然而,这个迦兰度迦却将乳含在嘴里漱口,然后吐掉。他并不将漱口水吐入水中,而是直接吐在了富商女儿的头上。那时,那只鹦鹉也飞到河岸,停在一棵优昙跋罗树的枝头,认出了迦兰度迦。见到他往富商女儿头上吐漱口水,便说:“嘿,迦兰度迦,你这奴隶!想想你自己的出身和住处吧!你含着乳漱口,不要把它吐在出身高贵、安乐长大的富商女儿头上。你竟不知自己的分量!”说完,它诵出了这首偈颂——

127一百二十七

“那些处所、那些事,以及我这林栖者;

仔细探察之后,他们便会逮住你;喝你的乳吧,迦兰度迦!”

此处,「那些地方、那些事物」是指母胎而说的。它的含义是:你所住的地方,并不是刹帝利女等的胎藏;你所立足的事物,也不是刹帝利女等的胎藏。你只是住在婢女的胎中,并且也安住于那种地方罢了。而「我这林栖者」表示:我虽身为畜生,也明白这个道理。「经过仔细查问,他们定会抓住你」的意思是:你如此为非作歹,如果我去告发,你的主人们经过仔细查问知晓后,会打你,并在你身上烙下印记而把你抓住;抓住之后也就离去了。所以,你应知道分寸,不要往富商女儿头上吐唾,喝你的乳吧。他直接叫他名字:‘迦兰度迦’。

迦兰度迦认出了鹦鹉幼雏,因为害怕‘他会揭发我’,便说:‘来,主人,您什么时候来的?’鹦鹉知道‘他并非出于利益我的心而叫我,而是想扭断我的脖子杀了我’,因此说:‘我不需要你。’就从那里飞起,前往波罗奈,将自己所见详细地告诉了长者。长者说:‘他所作的事不如法。’于是去到那里,下令惩治他,然后把他带回波罗奈,当作奴仆来使唤。

世尊宣说了这个法教之后,将本生连接起来说:‘那时的迦兰度迦就是这位比丘,而波罗奈的长者就是我。’

《Kalaṇḍuka本生》的注释,第七。

[128] 8.《猫行本生》的注释

《以法为旗者》这则本生故事,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欺诈比丘而宣说的。那时,世尊得知那位比丘的欺诈行径后,说道:“比丘们,并非仅是现在,过去他也是一个欺诈者。”接着便讲述了往昔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时,菩萨投生于鼠胎,长大后身躯巨大,犹如猪崽,被好几百只老鼠围绕着,住在森林中。那时,有一只豺四处游荡,看见那群老鼠,心想:“我要欺骗这些老鼠,然后吃掉它们。”于是便在靠近鼠窝的地方,面朝太阳,迎着风吸气,单脚站立。菩萨外出觅食时见到它,心想:“这一定是一位持戒者。”便走到它面前,问道:“尊者,您如何称呼?”“我叫法者。”“为何不四脚着地,而单脚站立呢?”“若我四脚着地,大地将不堪承受,因此我单脚站立。”“为何张口?”“我们不食他物,唯以风为食。”“又为何面朝太阳?”“我礼拜太阳。”菩萨听后思忖:“这位定是持戒者。”从此,每天早晚都带着鼠群前去侍奉。

后来,侍奉完毕返回时,那豺便抓住走在最后面的老鼠,吃它的肉,吞下之后,擦净嘴巴站在一旁。渐渐地,鼠群变得稀疏。老鼠们向菩萨报告说:“过去我们的住处拥挤不堪,彼此挤得没有空隙;如今宽敞了,住处却还是住不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菩萨心想:“是什么原因让老鼠变少了呢?”他对豺起了疑心,便决定试探。在侍奉时,他让其他老鼠走在前头,自己走在最后。豺向他猛扑过来,菩萨见它扑过来要抓自己,便转身说道:“豺!你持守这样的誓愿,并非出于法的善美习性,而是为了伤害他人,拿法当作幌子来行恶。”说完,诵出了此偈:

128第一百二十八偈。

若有人以法为旗帜,暗中却行恶事;

取得众生的信赖后,这种行径便叫作‘豺的梵行’。

此处,‘任何人’(yo ve)是指剎帝利等种姓中的任何一人。‘以法为旗帜’(dhammaṃ dhajaṃ katvā)的意思是:将十善业道法当作旗帜,如同骗子那样高高举起,展示给人看。‘让人信赖之后’(vissāsayitvā)的意思是:通过‘此人持戒’的认知,令众生生起信赖之后。‘这就叫豺的梵行’(biḷāraṃ nāma taṃ vataṃ)的意思是:如此这般以法为旗帜而在暗中行恶者的梵行,便叫作欺诈者的梵行,这是它在此处的含义。

鼠王一边说着,纵身跳起,扑上它的脖颈,在下巴下咬住喉咙内侧,撕开喉管,令其丧命。鼠群掉头回来,把豺啃得‘嘎吱嘎吱’作响,随即便离去了。据说,先赶到的老鼠得到了它的肉,后来者便无所得。从此以后,鼠群便无所畏惧了。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本生故事连接起来说:“那时的豺就是那位欺诈的比丘,而鼠王正是我自己。”

《豺梵行本生经注释》第八。

[129] 第九篇 《火鬘婆罗堕阇本生经注释》

“这顶髻并非因福德而留”——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那位欺诈的比丘而宣说的。

相传过去,梵授王治理波罗奈国时,菩萨投生为鼠王,居于林中。当时,有一只豺在森林大火中无处可逃,将头撞在某棵树上,站着不动。它全身的毛都被烧焦,只有在头抵树处,头顶还残留少许毛,如同顶髻。一天,它在池边饮水,瞥见水中倒影,见这顶髻,心想:‘如今我有了骗人的资本了。’于是它在林中游荡,寻得那鼠洞,心想:‘我要把这些老鼠骗来吃掉。’它便按前述方式,在鼠洞不远处站立。此时,菩萨外出觅食,望见它,想:‘这是个持戒者吧。’便近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豺答道:‘我名叫火鬘婆罗堕阇。’菩萨又问:‘你来此何为?’豺说:‘为守护你们。’菩萨问:‘如何守护?’豺说:‘我懂得一种名叫拇指计数的法门。你们清晨外出觅食时,我会计数共有多少只;等你们归来时,我亦计数。如此早晚计数,便能守护你们。’菩萨听后说:‘善哉,舅舅,请你守护我们。’豺应允道:‘好。’于是,每当鼠群外出时,它便数着:‘一只、两只、三只……’

鼠王转身站定,对它说:‘火鬘婆罗堕阇!你头顶这顶髻,非因你所行之“法”有多善好而遗留,乃是为填饱肚子而留下的。’说完,便念了下面这首偈颂:

129129.

此顶髻非为福德,这顶髻只是为了觅食。

鼠群已不达拇指计数之数,你的‘火鬘’便到此为止吧!

其中,“不达拇指计数”:所谓“拇指计数”即拇指计数之法,意指此鼠群不再达到、不接近、不能满足你的拇指计数,意谓鼠群即将耗尽灭绝。而“你的火鬘到此为止吧”一句,是唤着豺的名字而说。此句意谓:对你来说,到此为止已足够,从此以后你不能再吃老鼠;或者也可解为:我们与你的共住关系就此结束,如今我们不再与你同住。其余部分如前所述。

世尊讲完这段法义后,将本生故事归结为:「那时的豺,便是如今这位骗人的比丘;当时的鼠王,即是我。」

第九篇《火鬘婆罗堕阇本生经注疏》。

[130] 第十篇 枭本生经注

「就照你所说的话来吃饭吧」这则故事,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对舍卫城的一位女人所讲的。据说,她是一位具足信心的婆罗门优婆塞的妻子,身为婆罗门女,却品行败坏、习性邪恶。她夜晚在外放逸,白天一事不做,装着生病的样子,呻吟着躺在床上。于是婆罗门问她:「贤妻,你哪里不舒服?」她答道:「风在刺痛我。」「那么,该给你吃些什么才好呢?」「那些柔软、甘甜、极精细的上好粥、饭、油等。」婆罗门便把她想要的东西一一找来给她,如同仆人一般包揽了所有家务。而那个女人,婆罗门在家时,她就躺着;待婆罗门出门,她便与情夫们厮混度日。

后来,婆罗门心想:“她身上这刺痛的风病,似乎漫无尽头。”一天,他带着香、花等物前往祇园,供养世尊,顶礼后退坐一面。世尊问:“婆罗门,许久不见你了?”他答道:“尊者,听说我的妻子身体为风所刺,为了她,我寻来酥油等物及种种上妙饮食。她的身体虽变得粗壮,肤色也显得润泽,然而这风病依然看不到头。我因忙于照料她,所以无暇来此。”世尊知那婆罗门妻的恶行后,便说:“婆罗门,对于如此卧病的女人,若其病久不痊愈,当施以如是药——过去有智慧者也曾说过此话,只是你被生死轮回所覆,故而不觉。”于是,应婆罗门之请,世尊便讲述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投生在一个大婆罗门富豪家族。他长大后,前往塔迦尸喇学习了一切技艺,回到波罗奈城成为了一位远近闻名的首席导师。来自一百个王都的刹帝利青年和婆罗门青年,大多都到他跟前学习技艺。那时,有一位从地方上来的婆罗门青年,在菩萨跟前学完了三部吠陀和十八种学问后,就在波罗奈城定居成家,每天两次或三次地来拜见菩萨。他的婆罗门妻子品行不端、习性邪恶,一切情形都和前面现世的事例完全相似。

菩萨听他说“我因而得不着机会前来领受教诲”,便知“这年轻女子是在欺骗丈夫才卧床”,心想:“我要为她开一剂合于她‘病’的药。”于是说道:“孩子,从今以后,莫再给她酥、乳、酪等美味。你取五叶等物及果实,放入牛尿中一同捣碎,贮于新铜器中,令其沾满铜气。然后,你手持绳、革、杖或藤条,对她说:‘这是合你病的药,要么你把它喝下,要么便起来做与你所食相当的活计。’”接着又教他诵了那首偈颂。菩萨复言:“若她不肯喝药,你便以绳、革、杖或藤条打她数下,再揪住头发将她拖起,用肘捶打。如是,她当即就会起身做事了。”那青年应诺:“是!”便依言调好药,对妻说:“贤妻,请饮此药。”“这是谁教你的?”“是老师,贤妻。”“把他教的那套丢开,我不喝。”青年心想:“看来你是不肯心甘情愿地喝了。”便拿起绳来,说道:“要么你把这合病的药喝下,要么就去干与你所食粥饭相称的活计!”随即诵出了那首偈颂——

130一百三十

你当依自己的言语而食,并如实表明所食之物;

憍尸迦啊,你所说的与所食的,这两者全然不相应。

其中,“yathāvācā ca bhuñjassu”的意思是:就如你所说的那样,你便那样吃——也就是应当做到与“风袭击我”这句话相称地进食。如果读作“yathāvācaṃ vā”也是合适的,还有人读作“yathāvācāyā”,无论哪种读法,意思都一样。“yathābhuttañca byāhara”的意思是:就如你所吃的食物那样,说出与它相符的话——也就是你应说“我无病”,然后去做家务。如果读作“yathābhūtañca”,则是如实地说“我无病”后,就去劳作。“ubhayaṃ te na sameti, vācābhuttañca kosiye”的意思是:你说的“风袭击我”这句话与你所吃的殊胜食物,这两件事在你身上全然不合,所以起来干活吧!此处以族姓“憍尸迦”称呼他。

听了这话,憍尸迦婆罗门的女儿心想:“自从老师开始关注我以后,我再也无法欺骗他了,我要起来干活。”她于是起身劳作。她又想:“老师已知道我没有戒德,从今往后,我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出于对老师的恭敬,她由此远离恶业,成为具戒者。然后这位婆罗门女又想:“原来我早已为正自觉者所了知。”于是对导师生起恭敬,从此不再行不如法之事。

导师开示此法后,连结本生故事而说:“那时的夫妻即是现在的夫妻,老师便是我。”

《憍尸迦本生注》(Kosiyajātakavaṇṇanā) 第十篇。

第十三品 芦茎品(Kusanāḷivagga)。

摄颂曰:

芦茎(Kusanāḷi)和愚者(Dummedha),犁柄与芒果核(Naṅgalīsa-sambakaṭāha);

剑相(Asilakkhaṇa)与黑耳(Kalaṇḍuka),猫耳(Biḷāra)与枭(Aggika),憍尸迦(Kosiya)。

14. 不赠与品(Asampadānavagga)

[131] 1. 《不赠与本生注释》

“以不赠与,对任何……”这则本生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而宣说的。那时,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道:“贤友们,提婆达多不知恩,不了解如来的功德。”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谈论些什么?”得知缘由后,世尊说:“比丘们,提婆达多并非今生才不知恩,过去世时他也是这样不知恩。”接着便引出了过去世的故事。

往昔,在摩揭陀国的王舍城,一位摩揭陀国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是那里的首富,拥有八十俱胝财富,名为“海商首富”。在波罗奈城,也有一位拥有同样财富的首富,名为“压迫首富”。他们彼此是朋友。后来,波罗奈城的压迫首富因某事遭遇大难,财产耗尽,变得一贫如洗,无依无靠。于是他带着妻子,投靠海商首富,从波罗奈城徒步走到王舍城,来到海商首富的住所。海商首富一见到他,便说:“我的朋友来了!”上前拥抱,热情款待。过了几天,海商首富问他:“朋友,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压迫首富说:“朋友,我遭了灾祸,钱财全都耗尽了,请你帮帮我。”海商首富说:“好的,朋友,不要怕。”便打开仓库,取出四十俱胝金币给他,又将自己其余的一切财产,不论有生物还是无生物,全部分成两半,将一半完全给了他。那人带着这笔财富,返回波罗奈城安住下来。

后来,海商首富也遭遇了同样的不幸。他思量谁能作为依靠,心想:“我对朋友有大恩,曾分给他一半财富。他见到我应当不会抛弃我,我要去他那里。”于是他也带着妻子,徒步来到波罗奈城。他对妻子说:“贤妻,你与我一同在大街上行走不太妥当。你先留在这里,我会派车和众多随从来接你。”他把妻子安顿在一处厅堂里,自己进了城,来到那位首富的家,让人通报:“王舍城来的,您的朋友海商首富到了。”那位首富吩咐:“让他进来。”见到海商首富后,他既不离座,也不招待,只是问:“你来做什么?”海商首富说:“我是来看望您的。”他又问:“你住在哪里?”海商首富说:“还没有住处。我把首富的妻子也留在了厅堂里,才过来的。”那位首富说:“这里没有你们的住处。拿些食物,找个地方煮了吃,然后就走吧,以后不要再进我的家门。”接着,他吩咐仆人:“把我朋友的衣服捆好,给他一整捆粗糠。”据说,那一天他刚好碾了大约一千车的红米,把仓库装得满满的;这个忘恩负义的恶人,带着四十俱胝财富来投靠,却只给了朋友一捆糠。仆人把一捆粗糠交给了海商首富。

菩萨心想:“这个不善之人,从我这里拿走了四十俱胝财富,现在却只给了一捆糠。我究竟是收下,还是不收呢?”接着他又想:“这个忘恩负义、背叛朋友、毁弃恩情的人,已经破坏了与我的友谊。如果因为他给的这捆糠太低劣我就不收,那我也就破坏了友谊。愚人因为不肯接受微薄之物而毁掉友谊,我却要收下他给的这捆糠,由我来维护这份友谊。”于是,他把那捆糠绑在衣间,走下楼阁,来到厅堂。妻子问他:“夫君,得到了什么?”菩萨说:“贤妻,我们的朋友压迫首富给了我们一捆糠,今天就打发我们走。”妻子说:“夫君,你为什么要接受呢?这哪里配得上四十俱胝的财富?”说着便哭了起来。菩萨便说:“贤妻,不要哭。我是因为怕破坏与他的友谊,为了由我保持这份友谊才接受的,你哭什么呢?”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131131.

“Asampadānenitarītarassa, bālassa mittāni kalībhavanti;

Tasmā harāmi bhusaṃ aḍḍhamānaṃ, mā me mitti jīyittha sassatāya”nti.

在这首偈中,“不赠与”(asampadāne)即“不给予”(asampādānena)。省略字母“a”而成连音,整体义为“不取用”。而“任何低劣的东西”(itarītarassa),指无论何等低劣粗俗的事物。“愚者之友成为亏损”:迟钝无智者的朋友,会变得如同亏损或不祥之物,意谓这种友谊注定破裂。“因此,我拿着糠,半量”:以此因缘,我正手持、受取朋友所给的一捆糠——如此表达。此处的“半量”(aḍḍhamānaṃ)是八个量器的名称,四个量器称“半量”,四个量器合称“一捆”。故此说“一捆糠”。“愿我的友谊永不断绝”:愿我与朋友之间的友谊不会破裂,愿它长久如此持续下去。

即使听到这么说,长者的妻子仍哭泣不止。那时,从前螺长者赠予压榨长者的那一名仆役,正经过厅堂门口。他听到长者妻子的哭声,便走进厅堂,见到自己的主人,立刻跪伏在主人脚边,哭号着问道:“主人,你们为何会来到此处?”长者便将一切告诉了他。那名仆役说:“放心吧,主人,请不要再忧虑。”他安抚好两人,把他们带回自己家中,用香汤为他们沐浴,并以饮食款待。随后,他将其他所有奴仆召集起来,说:“你们的主人来了。”让大家彼此见面。如此过了几天,他带领所有奴仆前往王宫广场,大声申诉冤屈。国王命人宣他们上前,问道:“所为何事?”他们便将全部经过详细禀告国王。

国王听完,便召来两位长者,问螺长者:“据说你曾给予大长者压榨长者四十俱胝的财富,是真的吗?”“是的,大王。我的朋友为我而思量来到王舍城时,我不仅给了他财富,而是将所有资产,不论有识无识,全部分为两等份,平等地给了他。”国王又问压榨长者:“此事可是真的?”“是的,大王。”“那么,对他这般思量你而来,你可曾给予任何恭敬或礼遇?”他默然不语。国王再问:“你曾否令人用布包裹哪怕一丁点儿空稻壳送去给他?”他依旧默然。国王与大臣们商议“此事当如何处置”,商议后责斥了他,并说:“去,将压榨长者家中所有财物,尽数交与螺长者。”菩萨说:“大王,我不需他人之物,只求将我先前赠给他的那一份归还于我即可。”国王便下令将属菩萨的财产归还。菩萨收回所有己所赠的资产后,在仆众的簇拥下赴王舍城,安立家业,广行布施等诸功德,最终随业而去。

导师讲完这段法后,将本生故事联系起来,说道:“那时的压榨长者即是如今的提婆达多,而那位螺长者即是我。”

《不施本生注》第一篇结束。

[132] 第二篇《怖畏本生注》

“因善教导,凭坚毅故”——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以牧羊人尼拘律树下魔女诱惑经为缘起而宣说的。实际上,世尊从一开始就已经讲述:

她们闪耀而来——贪、不乐与欲染;

导师在那里驱散了她们,如风吹散飘落的棉絮。

当这部经从头至尾讲说完毕时,在法堂聚集的比丘们发起了议论:“贤友们,魔女们化作数百种天女形相前来诱惑,正自觉者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去看她们。这名为佛陀的力量,真是稀有啊!”导师到来后,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讨论什么话题?”得知所讨论的话题后,导师说:“诸比丘,并非只在今日我断尽诸漏、证得一切知之后,不看魔女才算是稀有。往昔,在我寻求菩提智、尚未断除烦恼的阶段,面对她们所化作的天女形相,我也能克制诸根、不因烦恼去看一眼,并因此获得了一个大王国。”如此说后,导师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统治时,菩萨是百位兄长的幼弟。此事一切细节,皆应依照前文《塔迦尸喇本生》中所说之方式详细展开。然而,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住在塔迦尸喇城的居民,来到城外讲堂,恳请菩萨接受王位,并为他举行了灌顶。之后,塔迦尸喇城的居民将城市装饰得犹如天城,将王宫装点得如同帝释天的宫殿一般庄严。那时,菩萨进入城市,登上王宫中高楼大殿里高悬着白伞盖、以珍宝造就的最胜宝座,以天王般的威仪安坐。大臣、婆罗门、居士等,以及全副盛装打扮的刹帝利青年们,都恭敬簇拥着他站立。一万六千名天女般美丽的舞女,个个精通歌舞弹奏,具足最上等的优美姿态,开始尽情展现歌舞与音乐。随着歌声乐声响起,整座王宫犹如注满雷声的大海腹地一般,发出轰然巨响。菩萨目睹着自己的这份荣华盛况,心中思惟:‘若我当时去看那些化作天女形相的女夜叉,必定早已丧命,也就无缘见到这等荣华。然而,正是因为我坚守着独觉佛的教诫,才得到了这一切。’如此思惟之后,他发出感兴语,诵出了这首偈颂——

132一百三十二。

「依循善教导、秉持坚固毅力、怀持不退转之心、以及出于敬畏与悚惧,」

我们未曾落入女夜叉的掌控,于我而言,这安稳是从大恐怖中得来的。

其中,「于善教导中」是指在善者的教导中,也就是独觉佛的教诫。「以坚固的毅力」是指具有坚固的毅力,以及不动摇、不间断的持续精进。「以不退缩的恐惧与怖畏」是指由于恐惧与怖畏而不退缩。其中,「恐惧」是指心的战栗,即轻微的恐惧;「怖畏」是指达到身体颤抖程度的大恐惧。对于大士来说,即使见到了“这些是吃人的女夜叉”这样恐怖的对境,这两种恐惧与怖畏也完全没有生起。因此说「以不退缩的恐惧与怖畏」,意即:正因为没有恐惧与怖畏,所以即使见到恐怖的对境,也自然具备不退缩的素质。「我们未曾陷入女夜叉的掌控」是指在夜叉林里,我们没有落入那些女夜叉的掌控。我们在善的教导中毅力坚固,并且因为没有恐惧与怖畏而天性不退缩,所以没有落入女夜叉的掌控,这是它所要表达的意思。「这安稳是从大恐怖中得来的」。

就这样,大士以此偈颂宣说法教后,以法治理国家,广行布施等福德,随后随业往生。

世尊引用这段法谈后,将本生故事联系起来:“那时,我前往塔迦斯喇,成为继承王位的王子。”

怖畏本生注 第二

[133] 第三 火燃本生注

这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一位比丘所说的事。那位比丘从世尊处取得业处后,前往边地,依止一处小村庄,在森林中的坐卧处入雨安居。刚入第一个月,他进村乞食时,叶屋便被烧毁了。他因无住处而苦恼,便告知护持他的施主们。施主们说:“尊者,请稍等,我们会为您搭建叶屋。我们现正忙着耕作、播种。”就这样,他们拖延了三个月。由于缺乏合适的坐卧处,他未能将业处修至究竟,甚至连禅相都未能生起。雨安居结束后,他回到祇树给孤独园,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世尊亲切问候后,问道:“比丘,你的业处修得顺利吗?”他便将最初不顺利的情形禀告了世尊。世尊说:“比丘,过去连畜生都能分辨何者适合自己、何者不适合,于适时而住,于不适时便离开住处前往他处。你为何不知何者适合自己、何者不适合呢?”于是,应他的请求,世尊讲述了过去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理国家时,菩萨投生于鸟类,长大后形貌出众,成为鸟王。他带着随从,依靠一处森林地区的天然湖畔,一棵枝条繁茂、树叶浓密的大树居住。很多鸟栖息在那棵大树伸展到水面上方的树枝上,将粪便排泄于水中。那处天然湖中住着一条性情凶暴的龙王。龙王心想:“这些鸟在我的住处——这处天然湖中排泄粪便,不如我从水中生起大火,烧掉那棵树,把它们驱离!”他在夜里所有鸟群聚、栖于树枝上安睡时,满怀怒气,先让湖水像锅中沸水般沸腾,第二次升起浓烟,第三次生起如同棕榈树干般粗大的火焰。菩萨看见湖中升起火焰,说道:“诸位鸟啊,平时被火点燃的东西都需要用水来灭,可现在连水本身都烧了起来。我们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迁往别处吧。”接着便说出以下的偈颂:

133一百三十三。

哪里平安?那里敌人已被激怒,水中央燃烧着烈火;

今日已不能住此大地之树,诸位速往他方,今此依止之处有怖畏。

“安稳有水处,彼处敌已起”(khemaṃ yahiṃ tattha arī udīrito)者,意谓:于某一向安隐、无畏之水面处,自身之敌——怨仇——现起。“水”(dakassa)即“udakassa”(水的)。“食酥者”(ghatāsano)指火,以其啖食酥油故,名为“食酥者”。“今日无住处”(na ajja vāso)谓今日已无住所。“大地之树”(mahiyā mahīruhe)中,“树”(mahīruho)即树木,指生于大地之树。“汝等往诸方”(disā bhajavho)意为:汝等趋向各个方向、离去吧。“今日依处有怖畏”(saraṇā ajja no bhayaṃ)意为:今从我等依止之处生起怖畏,从庇护所产生恐惧。

如此说已,菩萨便带着听从自己的飞禽,飞腾而去,往赴他处。那些未听从菩萨之言而留驻原处的飞禽,遂寿命终尽而亡。

世尊宣说此法教、开示诸谛后,将其联结于本生故事。诸谛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便住立于阿拉汉果。

那时,听从菩萨教诫的众鸟成为佛陀的眷属,而鸟王正是当时的我。

《吃火者本生》注释,第三。

[134] 四、禅那净化本生注释

《有想者》这一篇,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因自己在僧伽施城门外简略提问、法将军详细解答之事而作的宣讲。其中有一则过去的故事:据说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在森林道场临近命终,弟子们请问他,他回答“非想非非想”……那些苦行者不肯听年长弟子的话。于是菩萨从光音天下降人间,住于空中,宣说了这首偈颂——

134134.

诸有想者,皆处恶趣;诸无想者,亦处恶趣;

避开此两者,那等至的快乐是无垢的。

其中,「有想者」:除证得非想非非想处等至者外,其余一切有心有情。「他们亦为恶趣」:因未证得他们至,故称恶趣。「无想者」:指生于无想有情的无心众生。「他们亦为恶趣」:同样因未证得这些至,故亦是恶趣。「避开此两者」:即应舍离此二——有想的状态与无想的状态,如此教授弟子。「那无垢的等至乐」:即证得非想非非想处等至者所受用的禅那乐,以其寂静义而名为乐;此乐无垢、无过失,又因其具有强而有力的心一境性本质,故为无垢。

菩萨如此说法后,述说了年长弟子的功德,便前往梵天界。那时,其余的苦行者们才信受了年长的弟子。

世尊引出此法教后,将本生连接道:“那时,年长弟子是舍利弗,而大梵天即是我。”

禅那净化本生注 第四。

《月光本生》注释

“月光”:此是世尊住祇园时,因长老在僧伽施城门答问之事而作的开示。据说过去波罗奈梵授王治世时,菩萨在森林静处命终,面对弟子所问,答言“月光、日光”后,即往生光音天。苦行者们不信年长弟子所说。菩萨从光音天返回,立于空中而说此偈——

135135.

月光与日光,谁能于此以慧了知;

以无寻的禅那,他便往生光音天。

于此处,“月光”指白遍,“日光”指黄遍。“谁于此以慧通达”——在这有情世间中,任何人以智慧通达此二遍,取其相为所缘而进入,便安住其中。又有一说:所谓“月光及日光,谁于此以慧通达”,是指在月光与日光所遍及的范围中,把似相广遍开来,以此为所缘修习禅那的人,即称为以智慧通达了此二光。因此,这也是此处的含义。“以无寻的禅那,他便到达光音天”——那位修行者如是修习之后,依其所证的第二禅那,便得投生光音梵天界。

如此,菩萨令那些苦行者觉悟,并讲述了上首弟子的功德之后,便前往梵天界。

世尊演说此法义后,将本生联结起来说道:“那时的上首弟子是舍利弗,而大梵天即是我。”

第五篇 月光本生经注

第六 金鹅本生注

「得到什么,就应当因此满足」这段话,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偷兰难陀比丘尼而说的。在舍卫城,有一位优婆塞以大蒜邀请比丘尼僧团,并吩咐守田人说:「如果有比丘尼来,你就给每位比丘尼两、三捆蒜。」从那时起,比丘尼们为了蒜,便前往他家和他的田地。后来有一天,正值丰收的日子,他家里的蒜用完了。偷兰难陀比丘尼带着随从来到他家,说:「居士,我们需要蒜。」对方回答:「大姊,之前拿来的蒜已经用完了,你们去田里吧。」她们便去了田里,不知适量,让人拔取了很多蒜。守田人便抱怨说:「这些比丘尼怎么不晓得适量,让人拔走这么多蒜?」那些少欲的比丘尼听到他的话,也议论纷纷;比丘们听了少欲比丘尼的话,同样抱怨起来。他们抱怨之后,便将这件事禀告了世尊。世尊斥责了偷兰难陀比丘尼,然后依照这样的教法——「比丘们,多欲的人,连亲生母亲都不喜欢他、不乐于他,他既不能让未生信的人起信,不能让已生信的人增长净信,也不能让未得的利养生起,更不能让已得的利养稳固。而少欲的人,却能让未生信的人起信,能让已生信的人增长净信,能让未得的利养生起,也能让已得的利养稳固。」

过去世,当梵授王在波罗奈治理国家时,菩萨投生在一个婆罗门家庭。待到长大成人,家人为他娶了一位同种姓的女子为妻。妻子为他生了三个女儿,名叫难达、难达瓦提和善见难达。在女儿们尚未出嫁时,菩萨就去世了,投生为一只金鹅,并且生起了宿命智。他长大后,看见自己全身覆盖着金色的羽毛、具有殊胜美貌的巨大身躯,便反观自问:「我是从哪里死后投生到这里来的?」当他知道自己是从人界死后投生的之后,又进一步观察:「我那婆罗门妻子和女儿们是怎么生活的呢?」发现她们正靠给别人做工,辛苦度日。他心里想:「我身上的羽毛是纯金做的,经得起捣击和锻打。我就每次去送给她们一根羽毛,这样我的妻女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于是,他飞到那里,藏身在屋脊的椽子处。婆罗门妻子和女儿们看见菩萨,就问:「夫君,你从哪里来?」他回答:「我是你们的父亲,去世后投生为金鹅,特地来看望你们。从今以后,你们不必再靠给别人做工而过困苦的生活了。我会把自己的一根根羽毛送给你们,你们拿去卖掉,就能舒适地过活了。」说完,他留下一根羽毛便离开了。此后,他就依照这种

后来有一天,婆罗门妻对女儿们说:“女儿们,畜生之心难以测度。你们的父亲或许哪一天就不再来了。待他下次来时,我们便将他全身的羽毛拔下来收藏吧。”女儿们不应允,说:“那样的话,父亲会受苦的。”然而,婆罗门妻因为多欲,又过了一段日子,当金鹅王到来时,她说:“夫君,请过来一下。”等他来到身旁,她便用双手抓住他,将他全身的羽毛拔了下来。可是,由于这些羽毛是违背菩萨意愿、被强行拔下的,于是全部变成了如同白鹭羽毛一般。菩萨展开双翼,却无法飞翔。妻子便把他放进一口大缸里喂养。此后,他新长出的羽毛都成了白色。待到羽毛长齐,他便振翅飞去,回到自己原先的住处,再也不曾回来。

世尊讲完这段过去世的因缘后,说道:“比丘们,偷兰难陀并非现在才多欲,过去世她也同样多欲,而且因为多欲,连金子都失去了。今生,她也会由于自己的多欲,连蒜都将失去。因此,从今以后,她将不得食蒜。而且,不只是偷兰难陀,依止于她的其余比丘尼也是如此。所以,即使得到很多,也当知量;若只得到极少,更应对已得的感到满足,不应再贪求更多。”说完,世尊诵出以下偈颂:

136136.

得到什么,便应因此满足,因为过分的贪欲是邪恶的。

你们抓住了鹅王,却因此失去了黄金。

此处,“应当满足”(tuṭṭhabbaṃ)即是应当知足。

说完这番话后,世尊又以种种方式呵责,进而制定了学处:“若比丘尼食蒜,犯波逸提。”(《比丘尼巴帝摩卡》第794条)最后作本生结集,说道:“那时的婆罗门女即是偷兰难陀,三个女儿即是现在的三姐妹,而金鹅王即是我。”

金鹅王本生注第六。

第七 猫本生注

“何处一猫能得利”这一句,是世尊住于祇园精舍时,以迦那母学处(《波逸提》第230条等)为缘而说的。在舍卫城,有一位女居士,因女儿名为迦那,人称“迦那母”。她已证入流,是一位圣弟子。她把女儿迦那嫁给了同村一位同种姓的男子。迦那因事回娘家小住。数日后,丈夫派人传话说:“让迦那回来吧,我希望她回来。”迦那听到信使的话,便向母亲请求:“妈妈,我要回去了。”迦那母心想:“住了这么久,怎能让你空手回去呢?”于是动手煎饼。正当此时,一位托钵的比丘来到她家,女居士便请他坐下,将他的钵盛满了饼。那位比丘离去后告知了另一位比丘,她又同样将那位比丘的钵盛满饼。等第二位比丘离去后又告知了第三位,她仍同样供养,如此,她先后供养了四位比丘。备好的饼告罄,迦那便没能成行。其后,丈夫第二次、第三次又派人来催。第三次来催时特别强调:“如果迦那还不能回来,我就要另娶妻子了。”三次都因同样的缘由,迦那一再无法启程。她的丈夫于是另娶了妻子。迦那听到这个消息,站在那里哭了起来。

世尊知道了这件事,于午前穿好下衣,持衣钵,来到迦那母的住处,在已敷设的座位上坐下,问迦那母:“这迦那为何哭泣?”听明缘由后,世尊安慰了迦那母,为她开示法义,随后由座起身,回到精舍。后来,那四位比丘三次吃掉迦那母备好的饼,障碍了迦那出行,致使她遭丈夫遗弃的这件事,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一日,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道:“诸贤,那四位比丘三次吃掉迦那母烤的饼,障碍了迦那,令这位大优婆夷因女儿被丈夫遗弃而生起忧愁。”世尊来到后问:“比丘们,你们此刻聚集一起,在谈论何事?”他们答:“在谈论此事。”世尊说:“比丘们,这四位比丘如今吃掉迦那母的食物令她忧愁,并非只在今世如此,过去他们也做过同样的事。”于是世尊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梵授王统治波罗奈城时,菩萨诞生于凿石匠之家。他长大成人后,练就一身精湛技艺。迦尸国的一个村镇里,有位大富长者,窖藏的金币多达四亿。后来他的妻子命终,因对财富的贪恋,转生到钱库中,变成了一只老鼠。那个家族从此渐渐衰败,终至后嗣断绝,整个村子也荒废无人居住了。那时,菩萨正在那古村的遗址凿石雕刻。老鼠在觅食时,屡次见到菩萨,便对他生起爱着,心想:“我这些钱财眼看要白白浪费了,不如与此人合伙,用钱买肉,一同享用。”一日,她衔了一枚金币来到菩萨跟前。菩萨看见她,用亲切的话语问道:“大妈,你衔着金币来做什么?”她说:“孩子,你拿这钱去用,也给我带些肉来。”他答应道:“好的。”便收下金币回家,用了一小片绿豆大小的金子买了肉,带回来给她。她接过肉,回到自己的住处,尽情地吃了。从那以后,便立下约定:她每天给菩萨一枚金币,菩萨则每天给她带肉。

后来有一天,一只猫抓住了那只老鼠。老鼠便对猫这样说道:“朋友,请勿杀我。”“我为何不杀你呢?我饿了,想吃肉,不可能不杀你。”“那么,你是只想今日有肉吃,还是欲长时有肉吃?”“若能得肉,我自然愿长时有肉吃。”“若是如此,我将一直供养您肉,请放了我吧。”于是,那只猫说“那你可要当心”,便放了它。从那时起,老鼠把带回来的肉分成两份,一份给猫,一份自己吃。又一天,另一只猫抓住了它,它也用同样方式说服了那只猫,得以脱身。从此,肉便分成三份来食。之后,又有一只猫抓住了它,它依旧以同样方式说服对方放了自己,从此肉分成四份来食。再后来,还有一只猫抓住了它,它仍以同样方式说服对方放了自己,从此肉分成五份来食。它自己只吃这第五份,由于食物不足,变得疲惫消瘦,血肉枯槁。

菩萨见后,问道:‘大妈,你为何变得如此憔悴?’听它说出缘由,菩萨便说:‘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此事我自当有办法。’菩萨安慰它后,以纯水晶石造了一处洞穴,取来对它说:‘大妈,你进入此洞躺下,若有人来,便用粗语呵斥。’它便入洞躺下。这时,一只猫来到,说:‘给我肉!今天我要吃你的肉!’那老鼠便呵斥道:‘呔!你这恶猫,难道我是为你送肉的吗?去吃你自家儿子的肉吧!’那猫不知它躺于水晶洞中,怒从心起,打算‘我要抓住这只老鼠’,便猛扑过去,胸口撞在水晶洞上。当下心脏破裂,眼珠几乎迸出,当场丧命,倒在隐蔽之处。以同样的方式,接连又有四只猫相继送命。从此以后,老鼠安然无惧,每日供给菩萨两三个迦哈巴那金币。就这样,所有的钱财渐渐都给了菩萨。他们两个终其一生,从未坏失彼此的友情,最终各随业力而去。

世尊讲述此过去因缘后,作为正自觉者,宣说此偈:

137137. 这一段是广泛解释修习念处所得的利益。修习念处,能令有情清净,超越愁悲,灭除苦忧,证得正道,现证涅槃。这七种利益,由修习四念处直接产生。其中,‘令有情清净’指心变得清净,远离贪欲、瞋恚、愚痴的垢染;‘超越愁悲’指超越内心的愁叹与悲泣;‘灭除苦忧’指灭除身苦与心忧;‘证得正道’指证得八支圣道;‘现证涅槃’指于现世亲身证得涅槃。

于一处,一只猫得到利益,第二只便在那里产生;

第三只、第四只也一样——这就是你们这些猫的洞穴。”

此处“yattha”即指那个地方。“babbu”是猫。“第二只在那里产生”的意思是:在一个地方,一只猫得到了老鼠或肉,第二只猫便在那里产生、出现;同样地,第三只和第四只也是如此。就这样,那时便有了四只猫。它们日复一日地吃肉,最终这些猫用胸膛撞击这座水晶洞穴,全部丧命。

就这样,世尊结束此番法义开示后,将其摄归本生故事:“那时的四只猫是四位比丘,老鼠是盲母,而宝石匠摩尼伽罗则是我。”

猫本生注(Babbujātakavaṇṇanā)第七。

[138] 第八 蜥蜴本生注

“愚人,你结这些发辫有何用?”此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欺诳比丘而说的。当前之事与下文所述相似。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投生于蜥蜴的胎中。那时,有一位具足五神通的苦行沙门,住在一个边地村落附近的林间树叶屋里。村民们虔诚地侍奉这位沙门。菩萨就住在沙门经行处旁的一个白蚁冢中,每天两三次前去亲近沙门,听闻他宣说法义,而后顶礼沙门,返回自己的住处。后来,沙门向村民告辞后便离去了。当那位具足戒德的沙门离开后,另一个伪作沙门的骗子来到这处隐修地住了下来。菩萨心想:‘这位也是有德之人吧’,便如同往常一样前去亲近。

一日,正值暑季,忽然降下一场非时雨,许多苍蝇从蚁穴中涌出。蜥蜴为了捕食这些苍蝇而四处窜动。村民们出来捕捉了这些吃苍蝇的蜥蜴,配上酥油、盐等佐料,烹制成酸甜可口的蜥蜴肉,供养给那位沙门。沙门吃了蜥蜴肉后,便被对美味的贪爱牢牢系缚。他问道:‘这肉极为甘美,究竟是什么肉?’听人说是‘蜥蜴肉’后,他便心想:‘有条大蜥蜴常到我这里来,我可以杀了它来吃。’盘算过后,他便取来锅、酥油、盐等器物置于一旁,自己手持木棍,用袈裟掩藏起来,坐在树叶屋门口,望着菩萨常来的方向,故作一副极为安详的姿态。傍晚时分,菩萨心想‘我该去见见那位沙门了’,便动身前往。将到近前时,菩萨发现那位沙门诸根的表现与往日不同,投向自己的目光也带着恶意,便心中思忖:‘这位沙门今日不像往常那般安坐,看我的眼神也充满恶意。我得好好观察一番。’于是菩萨站到沙门的下风处,闻到了一股蜥蜴肉的气味,顿时明白了:‘这伪装的结发者今天吃了蜥蜴肉,被味欲所缚;此刻他是想等我靠近时,用棍棒打死我,再煮我的肉来吃。’菩萨便不再靠近,转身退了回去。

沙门见菩萨不再前来,心想:‘它定是察觉到了我要打它,所以才不过来。既然不来,我倒要看它往哪里逃!’于是取出棍棒,朝菩萨掷去。棍棒只打中了菩萨的尾巴尖。菩萨迅速窜入蚁穴,又从另一洞口探出头来,呵斥道:‘嗨!你这伪装的结发者,过去我亲近你,是以为你是有德之人。如今,你这骗子的面目已被我看透。像你如此大恶之人,何必还现此出家之相呢!’菩萨如此呵责之后,便说出以下偈颂:

138138.

愚痴的人啊!你留着这结发、披着这鹿皮衣,有什么用呢?你内心满是稠密的烦恼丛林,只是徒劳地向外擦拭罢了。

这是结语偈颂的注释。经文中的“此道”指四念处的修行之道,这是唯一之道,没有第二条路。所谓“唯一之道”,并非说修行只有这一种方法,而是指此道直接通向目标,是一条不绕弯路的正直之道。如同通往某座城的直路,虽然还有其他道路,但这条最为直接。此外,“唯一”也可理解为:此道是修行者独自修行的道路,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精进,他人无法替代你修行。这首偈是世尊总结全经要义,用来激励比丘们精勤修习四念处。

这里,「愚痴的人,你留着这些发辫有何用?」意思是:喂,愚痴的人,无智慧的人,这些发辫本是出家者才该蓄留的,你既然没有出家的功德,留着这些发辫又有何用?「你穿着鹿皮衣有何用?」是说:从你失去与鹿皮衣相称的防护之时起,鹿皮衣对你就毫无意义了。「你内部是密林」是指:你的内在、心脏被贪嗔痴的密林笼罩遮蔽着。「你却擦拭外面」是说:你这个内心密林丛生的人,却用沐浴等方式及外表的密林来擦拭外表。你这样擦拭时,就如同一个装满酸粥的葫芦、一个装满毒药的大口罐、一个装满毒蛇的蚁冢、一个装满粪便的彩绘罐,不过是外表光滑罢了。你这留在这里的盗贼有什么用?赶快从这里逃走,若不逃走,我就将你的情形告知村民,让他们惩治你。

菩萨这样斥责伪苦行者后,便进入了蚁冢,那伪苦行者也就从那里离开了。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它与本生连结起来说:「当时的伪苦行者即是这个骗子,之前持戒的苦行者是舍利弗,而蜥蜴智者即是我。」

第八 蜥蜴本生注释

第九 双失本生注释

“眼被弄瞎,布已失去”这段故事,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提婆达多而说的。据说那时在法堂中,比丘们这样发起谈论:“朋友们,譬如火葬的余烬,两头燃烧,中间涂着粪秽,既不能在林中用作薪柴,也不能在村里当作木料;同样,提婆达多在这导人出离的教法中出家,却两头失坏、两边落空,既失去了在家人的受用,又未完成沙门的目标。”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集会讨论何事?”听他们禀告后,世尊说:“比丘们,提婆达多并非只在今世两头失坏,过去世他也曾如此。”接着便讲述了往昔的因缘。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治国时,菩萨投生为树神。那时,有个村落住着一些渔夫。其中一位渔夫带着年幼的儿子,拿了钓钩,去到渔夫们平日捕鱼的坑洼处投下钓钩。钓钩在水下被一根木桩挂住了。渔夫拉不动,心想:“这钓钩一定是钩住了一条大鱼。不如让儿子回去告诉他母亲,叫她与邻居们争吵起来,这样谁也不会指望分到一份了。”他便对儿子说:“孩子,你回去告诉母亲,我们捕到了一条大鱼,要她务必与邻居们吵架。”说完将儿子打发走后,因为拉不上钓钩,又怕扯断钓绳,便脱下上衣放在岸边,下水去捉鱼。被贪求大鱼之心驱使,他在水中摸索着鱼,却被木桩刺伤,两眼俱盲。他放在岸上的衣服也被小偷偷走。他疼痛难忍,一手按着眼睛,攀着东西从水里出来,浑身颤抖地寻找衣服。

他的妻子听了儿子的话后,心想:“我要找茬吵架,让某人彻底没指望。”于是她只在一只耳朵上戴了片棕榈叶,用锅底灰抹黑了一只眼睛,把狗当作儿子抱在膝上,去了邻居家。这时,一位女友对她说:“你只在一只耳朵上戴棕榈叶,只涂黑了一只眼睛,还把狗像心爱的儿子一样抱在膝上,到处串门子,你疯了吗?”她回答道:“我没疯,倒是你无缘无故骂我、侮辱我。现在我就要到村长那里去,让你被罚八个钱币。”就这样,她们争吵起来,一同来到村长面前。事情查清楚之后,责任落到了她自己头上。于是人们把她捆起来,说:“交罚金!”便开始打她。

树神看到村里她的情形,又看到林中她丈夫遭受的灾祸,便站在树干之间,说道:“喂,男子,你在水里的活计搞砸了,在陆地的也搞砸了,你两头都落空了。”随即诵出这首偈颂:

139一百三十九。

眼瞎了,衣服丢了,朋友家还起争吵;

两处营生全毁,水陆皆不成。

其中,“朋友家中的争吵”:“朋友”指女伴。在你朋友家中,你的妻子惹起了争吵,争吵后她被捆绑、殴打,并被罚了款。“两处败坏的工作”:如此,你这两处的营生全都败坏、破裂了。具体是哪两处?即“在水中与陆地上”:由于眼瞎与衣服丢失,水中的营生败了;由于朋友家中的争吵,陆上的营生也败了。

世尊开示这段法教后,将本生故事予以对应:“那时的渔夫是提婆达多,树神即是我。”

《两边失败本生注》第九。

第十 乌鸦本生经注释

“常怀恐惧的心”——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利益亲属的行为为因缘而宣说的。现在事将在《十二集·善生树本生》中显明。

过去世时,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的时代,菩萨投生为乌鸦。有一天,国王的国师在城外的河中沐浴,涂上香膏,佩戴花环,身着华服入城。在城门拱门上栖着两只乌鸦。其中一只对另一只说:“朋友,我要在这位婆罗门头顶上排泄。”另一只说:“你切不可那样做,这位婆罗门是大权在握的人,与有权势者结怨是件祸事。他若发怒,可能会诛灭所有乌鸦。”第一只说:“我非做不可。”另一只说:“那你必将自露其踪。”说完,那只乌鸦便飞走了。当婆罗门走到拱门下方时,那只乌鸦如同抖落悬挂之物一般,将粪便排落在他头顶。婆罗门勃然大怒,由此便与乌鸦结下了怨仇。

那时,有一个受雇捣米的使女,把稻谷摊放在家门口晒着,守着守着便睡着了。一只长毛公山羊见她有所疏忽,便来偷吃稻谷。她醒来发现后,把它赶走了。公山羊又第二次、第三次,同样趁她睡着时来吃稻谷。她赶了它三次之后,心中盘算:“它反复来吃,会把我的稻谷吃掉一半,损失就太大了。这次我要让它再也不敢来。”于是她取来一根燃着的木柴,假装睡着坐下。当公山羊又来偷吃时,她猛地站起来,用燃着的木柴击打公山羊,打着了它的毛。公山羊身上着火,心想“我得把火扑灭”,便飞快地跑到象棚附近的草棚旁蹭擦身体,结果引燃了草棚。火势从那里蔓延,烧着了象棚。象棚燃烧时,大象的背部被烧伤,许多大象因此受伤。兽医们无法治好那些大象,便将此事禀报国王。国王问国师说:“老师,兽医们不能治好大象,您可知道有什么药吗?”“我知道,大王。”“需要什么?”“乌鸦的脂肪,大王。”国王便说:“那就杀死乌鸦,取脂肪来。”从那时起,人们就开始杀乌鸦,因为得不到脂肪,便将乌鸦的尸体堆积在那里,乌鸦们由此遭遇了极大的恐怖。

那时,菩萨由八万只乌鸦随从,住在尸林之中。有一只乌鸦赶来,将乌鸦们所遭遇的恐怖禀报菩萨。菩萨思惟:“除了我,无人能解除我亲族遭受的恐怖,我要去解除它。”于是他忆念十种波罗蜜,以慈爱巴拉密为先导,奋力一跃,从一扇敞开的大窗飞入王宫,藏身在国王的御座下。有人想捉住他。国王阻止道:“他已寻求庇护,不可捉他。”菩萨稍作休息,再次忆念慈爱巴拉密,从座下出来,对国王说:“大王,身为国王,不应单凭个人好恶来治理国家。任何应当做的事,都必须在充分审察与决断之后才去实行。应当行可成办之事,不应行不可成办之事。如果国王做了不可成办的事,就会给大众带来以死亡的恐怖为结局的大灾祸。国师因心怀怨恨而说了妄语,乌鸦其实是没有脂肪的。”国王听了,生起净信,命人为菩萨铺设了金制的殊胜坐具。菩萨坐定之后,国王又命人用百炼、千炼的油涂润菩萨的双翼内侧,并用金盘盛上适合国王享用的上味饮食供养他,又奉上饮水。当菩萨得到满足、消除疲劳之后,国王这样问道:“智者,您说‘乌鸦没有脂肪’,为何它们没有脂肪呢?”菩萨为了让整座宫殿都听到,

140一百四十

「心常怀恐惧,伤害一切世间;

因此,它们没有脂肪,乌鸦是我们的亲戚。」

大王,所谓乌鸦,常怀恐惧,恒时住于怖畏之中;它们又伤害一切世间,无论是刹帝利等人,还是男人、女人、男童、女童等,它们处处加害折磨。因此,由于这两个原因,对我们这些亲戚乌鸦来说,它们根本就没有脂肪,过去未曾有,未来也绝不会有。

菩萨如此将缘由详细阐明后,开导国王说:“大王,作为国王,决不能不先审察、不加思择便贸然行事。”国王心生欢喜,欲以王位供养菩萨。菩萨将王位奉还国王,令国王受持五戒,并为一切众生祈请无畏。国王听闻菩萨的开示后,便赐予一切众生无畏,并为乌鸦设立了定期的布施。每天煮好米饭,浇上各种上等调味汁,施与乌鸦;菩萨则享用国王的御膳。

世尊作此开示后,结集本生故事说:“那时的波罗奈王是阿难,乌鸦王则是我。”

乌鸦本生注疏第十

不施与品第十四

其摄颂:

未成就、怖畏、瓶食、禅那清净;

月耀、金天鹅、巴布、戈杜、两边所供;

乌鸦王:这十件事。

第十五 变色龙品

141. 蜥蜴本生注释(一)

「不应亲近恶人」这句,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一位亲近敌对方的比丘所说的。今生的这段故事,与《摩希罗牟卡本生》中所说的内容相似。

过去,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投生于蜥蜴胎中。他长大后,住在大河岸边的洞穴里,有数百只蜥蜴随从围绕着生活。他的儿子——一只小蜥蜴,与一条变色龙结交,亲密相处。每当它想着「我要拥抱变色龙」时,便压到变色龙身上。蜥蜴们将此亲昵之事报告给了蜥蜴王。蜥蜴王把儿子叫来,说:「孩子,你这是在不当之处生起信任。变色龙这种东西,种姓低劣,不应与它亲近。你若与它亲近,整个蜥蜴家族都将因那条变色龙而灭亡。从今以后,切莫再与它亲近了。」可是儿子依然我素我行。菩萨一再劝诫,仍然无法阻止儿子与变色龙亲近,心想:「我们必然会因那条变色龙而生起怖畏,一旦怖畏生起,应当事先预备好逃生的路才行。」于是,他便让蜥蜴们在另一侧开凿了一个通风洞口。

菩萨的儿子身体渐渐长得非常巨大,变色龙却仍和原来一样大小。蜥蜴儿子仍然时不时地压下去想要拥抱变色龙,对变色龙来说,简直如同整座山峰压在自己身上。变色龙痛苦不堪,盘算着:「若是它再这样拥抱我几天,我便活不成了。我得和一个猎人联起手来,把这个蜥蜴家族全部消灭。」于是,有一天正值热季,雨后蚂蚁蝇纷纷飞起,蜥蜴们从四面八方爬出来捕食飞蝇。一个捕蜥蜴的猎人,扛着锄头,带着猎狗,进入森林,想挖开蜥蜴洞穴。变色龙看见猎人,心想:「今天我可以实现心愿了。」便靠近猎人,在旁边躺下,问道:「喂,老兄,你在森林里转悠什么呢?」猎人说:「来找蜥蜴。」变色龙说:「我知道好几百只蜥蜴的窝。你带上火和稻草跟我来。」它把猎人领到蜥蜴洞口,告诉他:「就在这里,把稻草铺上,点着火,放出烟来,让猎狗把四周都围起来。你自己拿根大棒子,出来一只蜥蜴就打杀一只,堆在一处,带回家就行了。」接着它又说:「今天我可要看到我仇敌的脊背了。」然后就在一个地方昂着头躺下来。猎人于是点着稻草放烟,浓烟灌进了洞穴。蜥蜴们被烟熏得头昏眼花,被死亡的恐惧所逼迫。

菩萨了知“恐惧因变色龙而生起”,心想:“实在不应与恶人交往。依靠恶人,决无利益与安乐可言。就因为一条邪恶的变色龙,这许多蜥蜴都遭到了毁灭。”他从通风孔逃离时,诵出此偈:

141141.

亲近恶人者,不得极致的快乐;

如同蜥蜴家族因变色龙,而为自己招来毁灭。

这里简略的意思为:亲近恶人者,不能获得、体验、证得所谓“极致之乐”“究竟之乐”“无间之乐”。为什么呢?如同蜥蜴家族因变色龙。正如因变色龙,蜥蜴家族不得安乐,同样,亲近恶人者亦不得安乐。而亲近恶人者,必定会将“败亡”引向自身。所谓“败亡”,即是毁灭。亲近恶人者,必定使自己与共同生活者皆走向毁灭。然而,在圣典中,有人写作“带来果报”,但那样的词句在注释书中并未出现,其含义也说不通。因此,应依前面所说而理解。

世尊开示此法后,将本生故事总结道:“那时的变色龙是提婆达多;菩萨之子——那只不听教诲的蜥蜴幼崽,就是亲近仇敌的比丘;而蜥蜴王即是我。”

蜥蜴本生注 第一

[142] 二、豺本生注

“这于你是难知的”(Etañhite durājānaṃ):这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就提婆达多企图谋害自己的事为缘而说的开示。在法堂中,比丘们谈论起此事,世尊听到后,便说道:“比丘们,提婆达多并非只有现在才图谋杀害我,过去他也曾图谋杀害我,却未能得逞,自己却徒劳疲惫。”说完后,世尊便讲起过去的故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于豺胎,成为豺王,在豺群围绕下住在坟场林中。那时,王舍城正举行庆典,大多数人都喝酒,据说那正是个酒节。当时,有一群浪荡子叫来了很多酒和肉,他们穿戴打扮后,边唱歌边喝酒吃肉。初夜结束时,他们的肉吃光了,酒却还剩下很多。于是有个浪荡子说:“给我一块肉。”当被告知肉已吃光时,他说:“有我在,肉哪会吃光!”他心想:“我要杀死那些来这生肉坟场吃死人肉的豺,取它们的肉。”便拿起一根棍棒,从弃尸道出城,去到坟场,像死人一样仰面躺下。那时,菩萨在豺群围绕下来到那里,看见那人,知道“这不是死人”,但仍想“我再仔细检查检查”,就走到下风处,闻了闻那人的身体气味,彻底确定他还活着后,便想:“我要让他羞愧离去。”于是,菩萨上前咬住棍棒顶端拖拉;那浪荡子不仅不放开棍棒,而且连菩萨靠近也不看一眼,反而把棍棒抓得更紧。菩萨退后,说道:“喂,男子,假如你是死人,在我拖拉棍棒时就不该抓得更紧。由此看来,你是死是活可真难判断啊。”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142一百四十二

此事确实难以知晓,你如死人般躺卧;

你被拖拉之时,手中棍棒仍不脱落。

其中,“etañhi te durājānaṃ”是说这件事对你而言难以知晓。“yaṃ sesi matasāyikaṃ”是说,你正是因此才像死人般地躺着,装作死去的样子躺着。“yassa te kaḍḍhamānassa”是说,即使被人抓着棍端拖拽,棍子也不从你手中松开;因此,你其实并非真正的死人。

听后,那个浪荡子心想:“他知道我并没有死。”于是站起身将棍子掷出,却没有击中。浪荡子说:“走吧,算你这次没被我打中!”菩萨转过身说:“喂,伙计,你虽未击中我,但在八大地狱和十六小地狱里,你必定无法错过。”说完便离开了。浪荡子一无所获,从坟场出来后,在护城河里洗了澡,沿原路回城去了。

世尊讲完此法后,将本生故事对应起来说:“那时的浪荡子是提婆达多,而豺王就是我。”

《豺本生》注释第二。

[143] 三、《维罗卡本生》注释。

“你的脑髓迸裂”这句,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就提婆达多在象头山示现善逝卧姿而说的。那时,提婆达多已失去禅那,也失去了利养与恭敬。他心想“有一个办法”,便向世尊乞请五件事,却未获允许。于是,他领着那五百位刚出家不久、于法与律尚不熟悉的比丘——两位上首弟子的同住比丘,前往象头山,分裂了比丘僧团,在同一界内自行举行了僧团羯磨。世尊了知那些比丘的智慧成熟时机已到,便派遣两位上首弟子前去。提婆达多看见他们,心生欢喜。在夜间说法时,他示现了善逝的卧姿,说道:“舍利弗贤友,比丘僧团已脱离昏沉与睡眠,请你为他们说法。我后背疼痛,要舒展一下。”说完便睡去。两位上首弟子为那些比丘说法,使他们证悟道果,随后带领所有人返回竹林精舍。

拘迦利见精舍空无一人,便来到提婆达多处,说道:“提婆达多贤友,两位上首弟子把你的徒众分裂了,精舍变得空荡无人,他们全都走了,而你却还在这里睡觉!”说着便扯下他的郁多罗僧,犹如脚跟撞在墙上的尖刺一般,用脚后跟猛击他的胸口。提婆达多口中当即涌出鲜血,从此便病倒了。世尊问舍利弗长老:“舍利弗,你们离去时,提婆达多作了什么?”长老答道:“尊者,提婆达多见我们到来,示现善逝卧姿,说要‘展现佛的威仪’,随后便遭遇了大毁灭。”世尊说:“舍利弗,提婆达多并非现在模仿我才遭此毁灭,过去也曾如此。”于是,在长老的请求下,世尊开示了往昔之事。

往昔,在波罗奈由梵授王统治的时期,菩萨投生为一头鬣毛狮子,住在雪山地区的金窟中。一天,它从金窟出来,舒展身体,环顾四方,发出狮子吼,便外出觅食。它杀死一头大野牛,吃了上等的肉,然后走到池边,饮足如同宝石般清澈的水,便转身往自己的洞穴走去。就在这时,一只正在觅食的豺猛地看见狮子,惊恐得无法逃遁,便扑倒在狮子脚前,俯伏于地。狮子问:‘豺,你怎么了?’豺说:‘主人,我想在您足下侍奉您。’狮子说:‘好,来侍奉我,我会让你吃上等的肉。’于是,便领着豺进入金窟。从此,豺就依靠狮子吃剩的食物过活。没过几天,它的身体便肥壮起来。

一日,狮子卧在洞中对豺说:‘去吧,豺,你站到山顶上,去观察那些在山脚下活动的象、马、大野牛等走兽。你想吃其中哪一种肉,便回来告诉我:“我想吃某兽之肉。”然后向我敬礼,说:“主人,请显现威力。”我便去杀死它,吃了甘美的肉之后,也会分给你。’豺便爬上山顶,察看过各种走兽之后,看到想吃的,就进入金窟禀告狮子,拜倒在它脚边说:‘主人,请显现威力。’狮子便迅猛冲出,哪怕是对上一头发情的良种象,也能在转瞬之间令其毙命,自己享用好肉,也分给豺。豺填饱肚子,就回洞安睡。如此日复一日,它心里渐渐生起了傲慢:‘我也是四足众生,凭什么要天天靠别人养活?从今日起,我也要亲自去猎杀大象等走兽来吃肉。狮子这兽王,不过凭着人家说一句“主人,请显现威力”,便能杀死良种象。我也要让狮子对我说“豺,请显现威力”,然后去杀死一头良种象来吃肉!’

于是,它来到狮子面前,这样说道:‘主人,我长久以来一直吃您所杀的良种象之肉,如今我也想亲手杀死一头良种象来吃肉。所以,请您让我睡在您平日躺卧的地方,也就是金窟里。您到山脚下找到一头正在活动的良种象,然后到我这里来,对我说“豺,请显现威力”。这么点小事,请您不要吝惜。’狮子听后劝告它:‘不可,豺,你并没有能杀死大象的狮子种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豺能杀死大象来吃肉的道理。打消这个念头吧,你还是继续吃我猎杀的良种象之肉过活吧。’虽然被如此劝诫,豺仍不肯放弃,再三恳求。狮子无法阻止,只好应允:‘既然如此,你就进我的住处躺下吧。’于是,让豺在金窟中躺下后,狮子自己前去观察山脚下的一头发情良种象,然后走回洞口说:‘豺,请显现威力。’豺从金窟中出来,舒展身体,环顾四方,大叫三声,说道:‘我要扑上那头发情良种象的额瘤!’便猛冲过去,却扑了个空,跌落在象脚旁边。大象抬起右脚,一脚踩在它的头上,它的头骨被踩得粉碎。接着,大象用脚把它的身体拢成一堆,在上面拉了粪,然后发出犹如鹤唳般的叫声,走进了森林。

菩萨见到这番景象后,说道:“现在你可真是‘大放光彩’了,豺。”随后诵出此偈:

143143.

你的脑浆迸裂,头骨粉碎;

你的肋骨全都断了,今天你倒是‘光彩照人’啊。

文中,“lasī”是指脑髓。“nipphalitā”意为迸溅而出。菩萨说完这首偈颂后,住世尽其寿限,随后依业而逝。

世尊宣说此法谈后,将本生故事连接起来总结道:“那时,豺狼是提婆达多,而狮子就是我。”

《毗罗遮本生》注释·第三

[144] 4. 《尾本生》注释

以“Bahumpetaṃ asabbhi jātavedā”开篇的这段教法,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邪命外道的邪苦行为缘而宣说的。据说那时,邪命外道们在祇园后面修习种种邪苦行。众多比丘见到他们从事蹲踞苦行、仿蝙蝠禁戒、卧荆棘床、五火炙烤等邪苦行后,问世尊:“尊者,依此苦行,能证得智、见或任何殊胜吗?”世尊说:“比丘们,此苦行既不能导向智,也不能导向见,更不能导向殊胜的证得。过去,智者们心想‘依这样的苦行,是否能获得智、见或殊胜呢?’于是取了诞生火,进入山林,以祭火等方式修行,却没见到任何殊胜;他们便用水浇熄了火,转而修习遍业处,最终证得神通与禅定,以梵天界为归宿。”说完后,世尊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于一个北方的婆罗门家庭。他出生那天,父母取来诞生火并保存起来。待他十六岁时,父母对他说:“儿子,你出生那天我们取了这火。若你想继续过在家生活,就去学习三吠陀;若想往生梵天界,便带着这火进入山林,侍奉火神,令大梵天欢喜,终以梵天界为归宿。”他心想:“在家生活于我无益。”于是带着火进入山林,建了一处隐修地,在那里侍奉火神,栖居于森林中。一日,他在一个边地村落得到一头牛作为供品,便将牛牵回隐修处,心想:“我要用这牛肉供养火神尊。”继而又想:“此处无盐,火神尊无法受用无盐之肉。我去村落取些盐来,好让火神尊受用咸味肉。”他便将牛拴在那里,独自去小村取盐。在他离开后,许多猎人来到此处,看见牛后便杀了它,煮肉而食,只将尾巴、小腿与皮弃置在那里,带着剩下的肉离去了。

婆罗门回来后,只看见尾巴等残留物,心中便想:“这个火神尊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保护不了,何时能保护我呢?如此侍奉火神必定毫无意义,从中得不到任何善法或进步。”他对侍奉火神失去了所有兴趣,说道:“喂,火神尊!你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又如何能保护我呢?肉已经没有了,你就凑合着吃这些吧。”说着就把尾巴等丢进火里,并且诵出这首偈颂——

144一百四十四

火神啊,您这非善者,这已经很多了,今天我们竟用尾巴来供养您;

您是应受肉者,今日却无肉,请尊者接受这尾巴吧。

‘这已算很多了’:意谓如此数量也已算很多。‘非善人’:指非善士、品性不善之人。‘Jātaveda’:呼唤火神。因火才一出生即被感知、了知、显现,故称‘Jātaveda’(生即了知)。‘我们今天用尾巴来供养您’:即今天我们以自己的尾巴供养您——您这位连自身之物都无力守护的火神,这对您而言也已经很多了。‘您本是应受肉者,今天却没有肉’:您这位本应受用肉食者,今日却无肉可得。‘请尊者接受这尾巴’:您这位连自身之物都护不住的尊者,请接受这尾巴吧。

如是说已,大士以水浇灭火焰,出家为仙人,修得神通与等至,最终归于梵天界。

导师开示此法后,总结本生说道:“那时的寂灭火苦行者,正是我。”

纳古塔本生注疏 第四

[145] 5. 罗陀本生注疏

“罗陀,你不了解”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比丘受前世妻子诱惑之事而宣说的。这则现在世的故事将于《根生本生》中开显。那时,导师将那位比丘唤至面前,对他说:“比丘,女性是应当善加守护的;但即使设下严密的防护去守护,也未必能守护得住。你过去纵然设下那样的防护去守护,都未能守住,如今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守住呢?”如此说后,他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当梵授王统治波罗奈城时,菩萨投生于鹦鹉族类。迦尸国有位婆罗门,将菩萨和他的弟弟当作亲子般抚育。菩萨被取名为“布咤婆楼”,弟弟则名为“罗陀”。然而,这位婆罗门的妻子品行不端、不守戒德。一次,婆罗门因事须出远门,便嘱咐两兄弟说:“孩子们,若你们的母亲行为不轨,应当加以制止。”菩萨答道:“好的,父亲。若我们有能力,自会制止;若实在无能为力,便会保持沉默。”于是,婆罗门将妻子托付给这两只鹦鹉后,便启程办事去了。

然而,从婆罗门离开的当天起,他的妻子便开始放纵邪行。男人进出往来,毫无间歇。罗陀看到她的所作所为后,对菩萨说:“哥哥,父亲临行前曾说:‘若母亲行为不端,你们应当制止。’如今她确实在做不轨之事,我们难道不该阻止吗?”菩萨回答:“弟弟,你是因为幼稚、愚痴才这样说。女人即使时刻被带在身边看管,也未必能守护得住。既然这是根本无从办到的事,就不该勉强去做。”说完,便诵出以下这首偈颂:

145145.

罗陀,你不知晓,在午夜尚未来临之际;

你只是语无伦次地哭叫,她对我们憍希耶那早已无情了。”

其中,“罗陀,你不知晓,在午夜尚未来临之际”的意思是:亲爱的罗陀,你有所不知,午夜未至,仅初夜时分便已来了这么多人,如今又有谁知道,还会来多少人呢!“你只是语无伦次地哭叫”的意思是:你正在语无伦次地哭叫。“她对我们憍希耶那早已无情了”的意思是:我们的母亲——那位憍希耶那的婆罗门女,早已对我们父亲变了心,毫无爱意。若她心中对父亲尚有丝毫慈爱或眷恋,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不端之举。他以这些词句阐明了此义。

如此阐明之后,他便不让罗陀与那婆罗门女交谈。而她呢,在婆罗门回来之前,一直随心所欲地游荡。婆罗门回来后,问布咤波陀:“孩子,你们的母亲品行如何?”菩萨便如实向婆罗门说明了一切,然后说:“父亲,您又何必留着这样一位戒行败坏的妻子呢?”接着又说:“父亲,自从我们指出母亲过失的那一刻起,就已无法再在这里住下去了。”说完,他顶礼婆罗门的双足,便与罗陀一道腾空而起,飞往森林。

世尊说示了这一法教,开显诸谛。诸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心生厌离的比丘便住于入流果。“那时的婆罗门与婆罗门女,正是现在的这两人;罗陀是阿难;而布咤波陀即是我。”

罗陀本生注 第五

[146] 6. 大海乌鸦本生注

“即使下颚已平静……”这一法谈,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许多长老比丘而宣说的。据说,那些比丘在俗家生活时,是舍卫城的富人,拥有大量财富,彼此是好友。他们一同修习功德,听了世尊说法后,心想:“我们已经年老了,居家生活还有什么用呢?我们应该在世尊身边,在这令人欢喜的佛陀教法中出家,以结束痛苦。”于是把全部财产分给儿女等人,泪流满面地告别亲属,请求世尊允许他们出家,然后出了家。可是出家以后,他们并不修习与出家身份相应的沙门法,又因为年老,也没有学习佛法。就像在俗家时一样,出家之后他们也在精舍的偏僻角落建了一间叶屋,一起住在那里。在托钵乞食时,也多不去别处,只到自己儿女的家里去吃。他们当中,有一个人的前妻对所有长老比丘都很照顾,所以其他比丘也带着自己乞得的食物,到她家里坐下吃。她也尽己所有,供给他们菜肴。后来,她得了一种病,便去世了。于是那些长老比丘回到精舍,互相抱住脖子,在精舍的偏僻处哭着来回走,说:“那位亲手烹调甘美饮食的近事女去世了。”其他比丘听到他们的哭声,从各处聚过来,问

看到他们这般反常的举动,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道:“贤友们,长老比丘们竟然因为这个原因,互相抱住脖子,在精舍的偏僻处哭着来回走呢。”世尊到来后,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一起议论什么?”他们答:“在议论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他们不只是现在因她去世而哭着来回走,过去他们投生在乌鸦的族群时,为了海中死去的那只母乌鸦,心想‘我们要把海水吸干,把她救出来’,奋力吸水,那时也是依靠智者才活了下来。”如此说后,便开示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为一位海神。那时,一只乌鸦带着自己的妻子母乌鸦去寻找食物,来到海边。当时,人们正在海边用乳粥、鱼肉、酒等作祭品,祭祀龙神,祭祀结束后便离开了。那只乌鸦来到祭处,看见乳粥等物,便和母乌鸦一起吃了乳粥、鱼肉等,又喝了很多酒。两只乌鸦都喝醉了,心想:“我们来戏水吧。”于是坐在水边,开始嬉戏。这时一个浪头打来,把母乌鸦卷进海中。一条大鱼将她吞食了。乌鸦哭着悲叹:“我的妻子死了!”许多乌鸦听到他的悲叹声,聚过来问:“你为什么哭?”他答:“你们的同伴在岸边戏水时,被浪卷走了。”于是所有乌鸦齐声哀叫,大哭起来。他们想:“这区区海水算什么?我们把水吸出来,弄干大海,救出同伴!”于是他们用嘴一次次舀满水,吐到外面。由于海水咸苦,喉咙干得受不了时,便一次次站起来,到干地上休息。

他们下颚疲惫、嘴巴干枯、眼睛发红,个个沮丧疲倦,便相互说道:“喂,我们取海水向外倾倒,可每次取水之处立刻又被注满,根本不可能把大海弄干。”说罢,他们诵出了这样的偈颂:

146一百四十六。

纵使下颚已疲惫,嘴巴也已干枯;

我们后退不能,前进不得,而这大海始终是满满的。

其中,“下颚已疲惫”的意思是:我们的下颚已经疲惫,实在疲惫不堪了。“我们后退不能,前进不得”的意思是:我们凭自己的力气,想把大海之水拖拽、倒出,却无法令其枯竭。因为这大海,它始终是满满的。

说完这话,所有的乌鸦都纷纷哀叹道:“那只母鸦的喙是那样的,眼睛是那样的圆,肤色体态是那样的,声音是那样甜美。她却因为这贼海而消失不见了。”就在它们这样哀叹时,海神现出恐怖之相将它们驱散,它们因此得以平安。

导师开示此法后,将本生故事作结说:“那时的母鸦是今生的前妻,公鸦是长老,余下的乌鸦是其他长老,而大海天神正是我。”

大海乌鸦本生释论第六

[147] 7. 红花本生释论

这段“此非苦,彼为苦”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一位心生厌离的比丘而说的。当时世尊问他:“比丘,听说你心生厌离,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真的。”世尊又问:“你是因何心生厌离?”他答:“因为前妻。”并说:“尊者,那女子手触的感觉甘美,没有她我无法生活。”于是导师对他说:“比丘,这个女人对你毫无益处。过去世你也曾因她而被悬吊在刑柱上,遭遇极大的恐怖,临死时仍盼望着她,因而堕入地狱。如今为何还要贪着她呢?”说完,导师便讲说起过去的事。

过去,梵授王在波罗奈城治国时,菩萨是住于虚空的天神。那时,波罗奈城迎来了迦提迦月夜间庆典,人们将城市装点得宛如天城,所有人都沉浸在节庆的欢乐中。唯独有一个穷苦的人,只有一对厚实的上衣。他把这件衣服洗净,请人浆洗熨平,使其布满褶痕,然后放置妥当。这时,他的妻子对他说:“夫君,我想内穿红花染衣,外披一件,搂着你的脖子,去游乐迦提迦月夜间庆典。”“贤妻,像我这样贫苦的人,哪能有红花染衣呢?你且穿着这净白的衣裳去游玩吧。”她说:“若得不到红花染衣,我便不参加庆典游戏。你去找别的女人游乐吧。”“贤妻,你为何这般为难我?我们何处去寻红花染衣?”“夫君,若人真心渴求,何物不能得?国王的红花染坊中,不就有许多红花染衣吗?”“贤妻,那地方犹如罗刹守护的池塘,戒备森严,根本无法靠近。莫再这般打算了,于现有之物知足即可。”“夫君,暗夜之中,对男子而言,何有不可至之处?”就这样,她反复纠缠不休,他被烦恼冲昏头脑,便随顺了她,安慰道:“好吧。”

他虽承受这般痛苦,却丝毫不念及此苦,唯独忆念那女人,心想:“就是因为她——那个内穿外披厚实红花染衣、双臂勾搂我脖子的女人——我才错过了迦提迦月夜间庆典。”于是,他说出这则偈颂:

147147.

这并非苦,那才是苦——被乌鸦啄刺的痛楚;

金粟肤色的她身着红花衣,再不能与我共度迦提迦月夜。

其中,「这并非苦,那才是苦——被乌鸦啄刺的痛楚」的意思是:在此,因为被吊在柱子上而生起的身苦与心苦,以及乌鸦用如同铁一般的喙来啄我之苦——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并非痛苦;那件事才是苦,唯有那件事对我而言才是苦。哪一件事呢?就是「金粟肤色的她身着红花衣,再不能与我共度迦提迦月夜」,意思是:我那肤色如金粟般美丽的妻子,内穿一件红花染衣,外披一件红花染衣,穿着这样厚实的红花衣裳,搂着我的脖颈,却再也不能与我一起共度迦提迦月夜了——这对我来说才是苦,正是此事在折磨着我。他这样贪著于那个女人,在哀叹中死去,堕入了地狱。

世尊开示此法教后,归结本生故事说:“当年的夫妻即是今时的夫妻,那位了知此因缘后安住虚空的天神,即是我。”

红花夜本生注第七。

第八 豺本生注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为制伏烦恼而说法,讲述了这篇本生故事。据说在舍卫城,有大约五百位豪富之子,彼此为友。他们听闻世尊说法后,对教法生起信心,便出家,住在祇园精舍的内库室中。一日夜半时分,他们心中生起了依止烦恼的念头,感到厌离,想要重拾那些已经舍离的烦恼。世尊于后夜高举以一切知智为杖的明灯,自忖:“这些比丘是以怎样的安乐而住于祇园呢?”便观察比丘们的心念,知道他们内心生起了欲贪的意图。犹如独子之母护念独生子,又如独眼之人护念其目,世尊也是如此护念自己的声闻弟子。在上午等时分,每当他们生起烦恼,世尊即当时制伏,不令其增长。因此世尊心想:“这就如同转轮圣王都城内盗贼兴起,现在应当为他们说法,制伏烦恼,令他们证得阿拉汉果。”于是世尊从香室出来,以悦耳的声音呼唤:“阿难!”召请尊者法藏库司阿难长老。长老应答:“世尊,有何教令?”上前敬礼后,立于一旁。世尊说:“阿难,所有住在内库室的比丘,都集合到香室庭院来。”原来世尊这样考虑:“如果我只召请那五百

世尊结跏趺坐,端正身体,安住石板地上,如同须弥山般坐于所敷佛座,放射出成双成对、交织缠绕的六色密集佛光。那些光芒时而如钵,时而如伞,时而如尖顶屋内部一般大小,消散又聚合,在空中如闪电般游走,照亮海洋深处,犹如旭日初升。比丘们礼敬世尊之后,内心充满敬重,如同用红毯围裹一般,环绕而坐。世尊发出梵音,对比丘们说道:“比丘们,作为比丘,不应作欲寻思、嗔恚寻思、害寻思这三种不善寻思。内心生起的烦恼,即使微小,也不可轻视。烦恼如同怨敌,没有微不足道的敌人,一旦有机可乘,便会招致灭亡。同样地,即使微小的烦恼,若生起后得以增长,也会导致巨大的毁灭。烦恼犹如剧毒,犹如剥皮的脓肿,犹如毒蛇,犹如霹雳之火,不应亲近,应常警惕。每当烦恼生起的刹那,当依思择力与修习力,如同荷叶上的水珠片刻不停,立即滚落一般,将它断除。古代的智者,即使对微小的烦恼也加以谴责,并如此将其制伏,令其不再从内心生起。”如此说已,便引出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统治时,菩萨投生于豺的胎中,在森林的河边居住。那时,有一只老象在恒河岸边死去。豺在觅食时,看见了那具死象的尸体,心想:“我的大猎物出现了。”便走过去咬它的鼻子,却如同咬犁辕一般。它想:“这里没有可吃的东西。”又去咬牙齿,如同咬柱子;咬耳朵,如同咬簸箕的边缘;咬腹部,如同咬谷仓;咬脚,如同咬臼;咬尾巴,如同咬杵。它又想:“这里也没有可吃的东西。”当它到处找不到可口的滋味时,便去咬排泄处,那里却柔软如同糕点。于是它心想:“在这具尸体上,我终于找到了柔软可食的地方。”便从那里开始吃起,进入腹腔内部,吃掉肾脏、心脏等,口渴时便饮血,想躺下时,就展开腹部而卧。

这时它心想:“这具象尸就像我舒适的住处一样,想吃肉时就有充足的肉,现在我何必去别处呢?”于是它不去别处,就住在象腹中吃里面的肉。随着时日推移,到了夏季,风吹日晒,那死尸逐渐干燥收缩,表皮起了皱褶,豺进入的洞口随之封闭,腹内一片黑暗。对豺来说,仿佛落入地狱的缝隙一般。死尸干燥后,肉也干枯,血也凝固。它找不到出路,心生恐惧,四处冲撞奔走,到处碰壁,苦苦寻觅出口。就这样,它困在腹内,如同锅中面团一般受尽煎熬。数日后,天降大雨。雨水浸湿了死尸,使它重新膨胀,恢复原状。排泄处裂开了一道口子,如星辰般显现。豺看见那孔洞,心想:“现在我得救了。”便从象头处后退,然后奋力冲撞,用头撞开排泄处,逃了出来。由于身体被卡住,它全身的毛都粘在了排泄处上,被尽数扯落。它身无毛发,如同棕榈树干,心中惊惶,奔跑了一会儿,又折返坐下,看着自己的身体,说道:“这样的苦不是他人加诸于我的,而是因贪欲、以贪欲为因、随逐贪欲,我自己造成的。从今以后,我不再受贪欲支配,决不再进入象尸了。”心生悚惧后,说出此偈:

148148.

我不再、绝不再,也不会一再地进入象腹,因为已为怖畏所惊怖。

此处,“也不会一再地进入”中的“也”(a)字乃是语气词。整首偈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我绝对不再,无论是说“再”还是“又再”,都决不再进入那名为象尸的象腹。何以故?因为已被怖畏所惊怖,即在此次进入时,已为怖畏所惊怖,对死亡生起了恐慌与悚惧。

这里,“也不会一而再地进入”中的“也”字,只是一个语气助词。整首偈颂的含义是:“因为我从那里出去后又再回来,如此一而再、再而三,所以我不会再钻入那个象尸的躯体。”为什么呢?因为他被恐惧所逼迫,就在那个入口处,我被对死亡的恐惧所惊吓,生起了怖畏。

他说完此话,便从那里逃离,从此再也不回头去看那头象尸或其他任何象尸。从那时起,他不再被贪欲所控制。

世尊开示完这段法义后,说道:“比丘们,当烦恼在心中生起时,不应任其增长,而应在它最初现起之处就立刻将其制伏。”接着,世尊阐明诸谛,并连结本生故事。开示诸谛结束时,那五百位比丘皆证得阿拉汉果;其余比丘中,有的证得入流果,有的证得一来果,有的证得不来果。那时的豺便是我。

豺本生故事的注释,第八。

9. 一叶本生故事注释

「这棵树只有一片叶子」——世尊在毗舍离城大林里的重阁讲堂安住时,针对一位毗舍离的恶性离车王子,说了这句话。那时,毗舍离城光辉灿烂,极为壮丽,每一伽浮塔距离便有一道墙,共有三重城墙围绕,在三处设有带瞭望塔的城门。城中常驻治理国政的国王有七千七百零七位,另有同等数目的王储、将军与库官。在这些王子当中,有一位被称为恶性离车王子的,他暴躁、凶恶、粗野、霸道,如同被棍棒击打的毒蛇一样,常被嗔怒所烧。没有谁能够在他面前说上两三句话,他的父母、亲戚、朋友与同伴都无法教导他。于是他的父母心想:「这位王子太过粗野霸道,除了正自觉者之外,再没有别人能调伏他,他应该是堪受佛陀教化的法器。」他们便带着王子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之后说道:「尊者,这位王子暴躁粗野,常被嗔怒所烧,恳请您教诫他吧。」

世尊教诫那位王子说:「王子,对于众生,不应成为凶暴、粗鲁、霸横、喜好伤害之人。要知道,言语粗暴者,即使是对生育自己的母亲、父亲,对儿女、妻子,乃至对兄弟姊妹、伴侣友伴、亲属朋友来说,也是不可爱、不可意的。他来时,就像要来咬人的蛇,如同林中陡然出现的盗贼,又像要来吃人的夜叉,令人心生恐惧,此身坏灭之后,他将投生到地狱等恶趣。即使在现世,易怒之人即使精心打扮,容貌也会变得丑陋;那张原本如满月般光辉的脸,会变得像被火灼伤的莲花、像沾满污垢的金镜面一般,丑陋难睹。确实,众生由于随顺嗔怒,会手持利刃自我伤害,服食毒药,上吊自缢,跳下山崖。他们这样因为嗔怒而死,都将投生于地狱等处。那些本性喜好伤害的人,在现世受人指责,身坏命终之后也将堕入地狱等处。即便万幸再得人身,从出生之时起便体弱多病。诸如眼病、耳病等种种疾患,一种病刚有所好转,另一种病又复生起,他们从未能从疾病中解脱,恒时被痛苦逼恼。因此,应当对一切众生修习慈心、饶益心和柔软心。唯有如此之人,才能从地狱等险难处中获得解脱。」那位王子听闻世尊的这一席教诫,仅凭这一次教导,便……

比丘们得知他的转变后,在法堂中议论起来:“贤友们,这位恶性离车王子,纵使父母、亲戚与朋友长久教导,也无法调伏他;然而,正自觉者仅以这一次教导就调伏了他,令他不再伤害他人,如同驯服一头壮年良象,使他收敛安详、不再躁动。这真是善妙之说啊:‘比丘们,被驯象师调练过的应调之象,只会朝一个方向奔跑——或东、或西、或北、或南。被驯马师调练的……被驯牛师调练的……也是如此。然而,比丘们,被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所调练的应调之人,却能朝向八个方向行去:有色而观诸色,这是一个方向……乃至……因此他被称为调御师中无上的调御丈夫。’贤友们,确实没有能与正自觉者相提并论的调御丈夫。”随后,世尊到来,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在谈论什么?”他们回答:“在谈论这件事。”世尊便说:“比丘们,他不仅在今世才被我以一次教导调伏,过去世中,我也曾这样以一次教导调伏过他。”接着,世尊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治国时,菩萨投生于北方的一个婆罗门家庭。成年后,他去得叉尸罗学习三吠陀和一切技艺。之后,他在家生活了一段时间,父母去世后,便出家为隐遁者,修得神通与等至,住在雪山。他在那里住了很久,为了品尝咸和酸的味道,下山来到人间的村落,到达波罗奈城,先在国王的园林中住下。第二天,他整理好下裙与外衣,具足苦行者的威仪,入城乞食,来到王宫广场。国王从窗中向下看见他,对他的威仪生起净信,心想:“这位苦行者诸根寂静,心意安宁,目光垂视前方一轭远,每迈一步都如同安放装有千钱的钱袋,以狮子般舒展的姿态走来。如果真有所谓寂静的教法,那一定存于他的心中。”于是国王望向一位大臣。大臣问:“陛下,有何吩咐?”国王说:“去请那位苦行者来。”大臣答:“是,陛下。”便走到菩萨跟前行礼,从他手中接过钵盂。菩萨问:“有什么事吗,具大福德者?”大臣说:“尊者,国王召见您。”菩萨说:“我们不是王宫的常客,我们来自雪山。”大臣回去向国王禀报。国王说:“我们这里没有别的常客了,再去把他请来。”大臣又……

国王向菩萨行礼,请他在擎着白伞盖的金色床座上就座,供养了为自己备办的种种珍馐美味。饭食毕,国王问道:“尊者,您住在何处?”菩萨答:“大王,我们来自雪山。”国王又问:“那么您现在要去哪里?”菩萨答:“我们要寻找适合雨季安居的住所,大王。”国王说:“既如此,尊者,就请您住在我的园林里吧。”菩萨应允。国王自己受用饮食后,便陪同菩萨前往园林,为他建了一间叶屋,又安排了昼、夜的休息处,供养了出家人所需的资具,嘱托园丁好好守护,然后返回城中。从那时起,菩萨便住在那园林里。国王每天去侍奉他两三次。

然而,这位国王有个儿子名叫“恶王子”,生性凶暴粗鲁。国王无法调伏他,其他亲族也做不到。大臣、婆罗门与居士们一同聚集,愤然对他说:“主人,勿作此行,此乃不可为。”但即便这般劝说,也无法让他听进一言。国王心想:“除了我尊贵的雪山苦行者,再无人能调伏这王子。唯有他能调伏他。”于是国王带着王子来到菩萨面前,禀道:“尊者,这王子凶暴粗鲁,我们无法调伏他,请您以某种方便教诲他吧。”将王子交托菩萨后,国王便离开了。菩萨带着王子在园中漫步,望见两株苦楝树苗,一株在此,一株在彼,便对王子说:“王子,你先尝尝这株树苗的叶子,细品它的味道。”王子取一片叶品尝,尝到味道后立刻“呸”地一声,连唾沫一并吐在地上。菩萨问:“这是怎么了,王子?”王子答道:“尊者,这棵树如今已如剧毒,待它长大,必将害死众多人命。”说罢,他将那株苦楝树苗拔起,用手揉碎,然后说出这样一首偈颂:

149149.

此树只一叶,离地未四指;

它的果实如剧毒,长大后将会怎样?

此处,“单叶”指两侧各具一叶。“离地不足四指”指从地面算起,尚长不到四指的高度。“果实”指果汁。“剧毒”即如同哈拉哈拉之毒。意为:此树虽如此幼小,却已具足这般苦涩的叶子。“长大后将会怎样”的意思是,当它将来成长、长成大树时,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必定成为杀人之物吧——因此应当把它拔除、碾碎、丢弃。他便是如此说的。

于是,菩萨对王子这样说:“王子,你见这株苦楝树苗,心想:‘它现在便如此苦涩,长大后当如何?我等依靠它怎能成长?’于是你便将它拔起、碾碎、丢弃。同样地,你的臣民也会这样想:‘这位王子年幼时便如此凶暴粗鲁,长大后若得了王位,将作何行?我等依靠他又怎能成长?’他们不会把属于你家族的王国付与你,反而会如你对待这株苦楝树苗一般,将你拔除、驱逐出国。因此,你应当舍弃这种与苦楝树相似的品性,从今往后具足忍辱、慈爱与哀愍。”从那时起,王子调伏了骄慢,舍离了邪恶,具足忍辱、慈爱与哀愍,奉行菩萨的教导。父亲去世后,他继承王位,修行布施等诸福德,最终随业而逝。

世尊开示这段法后,说道:“比丘们,这位邪恶的离车王子并非现在才被我调伏,过去世我也曾调伏他。”接着,他将本生故事对应起来:“那时的恶王子便是这位离车王子;国王是阿难;而那位给予教导的苦行者,则是我自己。”

《一叶本生经》的注释,第九。

十.《起死回生本生经》注释

“扶持非善人”(Asantaṃyo paggaṇhāti)这个教示,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阿阇世王扶持非善人的行为而宣说的。阿阇世王对诸佛之棘刺——破戒行恶的提婆达多生起了信心,特意扶持这个非善非贤之辈,心想“我要恭敬他”,便施舍大量财物,并在迦耶斯舍为他建造精舍。他又听从提婆达多的教唆,杀害了已证须陀洹果的圣弟子——自己的父王,由此毁坏了自身证得入流道的亲依止缘,遭受了巨大的毁灭。当他听到“提婆达多陷入地下”的消息后,心生恐惧与忧虑:“大地会不会也把我吞没?”因而无法享受王权的快乐,躺在床上也得不到安适,就像被粗棍猛击的幼象,一直颤抖不安地过活。他常常觉得大地仿佛正在裂开,无间地狱的火焰仿佛正在喷出,大地仿佛正在吞没自己,又好像被仰面放倒在炽热的铁地上,被铁桩捶打。因此,他就像被重击的公鸡,不停颤抖,片刻不得安宁。他想拜见正自觉者,想请求宽恕,想请问法义,但由于自己犯下的过失实在太重,不敢前去亲近。

后来,王舍城的迦提迦月星宿节到来,城市被装点得宛如天宫。阿阇世王坐在大殿的金座上,众大臣围绕,他看见儿科医耆婆坐在不远处,心中便生起念头:“我要带上耆婆一同前往正自觉者那里。但我不能直说:‘耆婆贤友,我自己无法去,来吧,带我去导师那里。’我要换个方式,先赞叹这圆满的夜晚,然后说:‘今天我们该去亲近哪一位沙门或婆罗门,好让我们的心在亲近之后变得清净信乐呢?’这样,大臣们自会各赞己师,而耆婆便会称赞正自觉者。届时我再拉着同去导师那里。”于是,他用五句话赞叹夜晚:“诸位,这明月之夜真是吉祥!诸位,这明月之夜真是美丽!诸位,这明月之夜真是好看!诸位,这明月之夜真是令人欢喜!诸位,这明月之夜真是悦意!今天我们该去亲近哪一位沙门或婆罗门,好让我们的心在亲近之后变得清净信乐呢?”

于是,一位大臣称赞富兰那迦叶,一位称赞末伽梨瞿舍利,一位称赞阿耆多翅舍钦婆罗,一位称赞波拘陀迦旃延,一位称赞散惹耶毘罗胝子,一位称赞尼干陀若提子。国王听了他们的话,默然不语。他心里实则只等着大臣耆婆开口。耆婆也心想:“待国王问及我时,我再说话。”便在近处默然坐着。于是国王便问他:“耆婆贤友,你怎么不说话?”这时,耆婆从座而起,朝着世尊所在的方向合掌致敬,说道:“大王,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正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一起,住在我们的芒果园中。关于彼世尊,有如此善美的声名流布……”他宣说了世尊具足九种阿拉汉功德等声名,并从世尊的出生开始,详述前兆等种种神威,最后说:“请大王亲近彼世尊,听闻正法,请问疑难吧。”

国王满心欢喜,说道:“那么,耆婆贤友,请备好象车。”备好车乘后,他凭借浩大的王威,前往耆婆的芒果园。在那里,于圆亭中,他看见被比丘僧团围绕的如来,如同安稳停驻于微波之中的大船,巍然不动。他环顾着这般寂静安住的比丘僧团,心想:“如此殊胜的徒众,我往昔从未曾见。”仅睹世尊威仪,他便生起了净信,于是向比丘僧伽合掌,发出赞叹,然后礼敬世尊,于一旁坐下,询问沙门果的问题。于是,世尊为他开示了由两个诵分组成的《沙门果经》。经教结束时,国王满心欢喜,向世尊请求宽恕,从座起身,右绕致敬,而后离去。国王离开后不久,导师便对比丘们说:“比丘们,这位国王已被毁坏,比丘们,这位国王已被损害。比丘们,如果这位国王不是因王位之故,杀害了那持法、如法行持的父王,他本就在此座上,便能生起远离尘垢、远离污秽的法眼。正是因为他依止提婆达多,推崇非善之人,他便因此与入流果失之交臂。”

次日,比丘们聚集在法堂中议论:“贤友们,听说阿阇世王由于推崇非善人,投靠了那破戒、行恶法的提婆达多,因造下杀父之业而从入流果退失。这位国王,是被提婆达多给毁了。”世尊来到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是在谈论什么话题?”比丘们告知后,世尊说:“比丘们,阿阇世王并非现在才因推崇非善人而遭大毁灭,过去世他也曾因推崇非善人的行径而毁了自己。”说完,便开示了过去之事。

过去,在波罗奈城由梵授王统治时,菩萨出生于一个大富的婆罗门家庭。成年后,他前往塔迦尸罗,学习一切技艺,学成后回到波罗奈城,成为各方公认的首席导师,教授五百位年轻人技艺。在这些年轻人中,有一位名叫珊闍维。菩萨传授了他令死物站立的咒语,但他只学会了令死物站起的咒语,却没有掌握防护的咒语。一天,他与年轻人们一同前往森林捡柴,看见一只死虎,便对年轻人们说:‘喂,我要让这只死虎站起来。’年轻人们说:‘你做不到的。’他说:‘我就在你们面前让它站起来。’‘年轻人啊,你若能做到,就让它站起来吧。’说完,那些年轻人便爬到了树上。珊闍维念动咒语,用小石子击打死虎。老虎站起后,迅速冲来,一口咬住珊闍维的喉咙,结束了他的生命,随即倒地而死;珊闍维也随之倒下。两者死在一处,双双倒地。

年轻人们带着木柴回来,将此事禀告了导师。导师对年轻人们说:‘孩子们,推崇恶人者,于不应恭敬处恭敬尊重,必将遭受如此苦楚。’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150一百五十。

凡是推崇恶人、亲近恶人;

他恰恰给自己招来毁灭,如同那起尸虎对待珊闍维一般。

此处,「恶人」指具足三种恶行、破戒、行恶法者。「凡是推崇」指,在刹帝利等各阶层中,若有人通过施予衣等资具来推崇出家破戒者,或通过授予副王、将军等职位来推崇在家破戒者,其义即为恭敬供养。「又亲近恶人」指又去亲近、依止、侍奉这样的破戒恶人。「正是为自己制造吞噬」指,那位破戒恶人,恰恰会吞噬、咬碎、招来毁灭,将推崇他的人毁掉。如何毁掉呢?如同「犹如起尸之虎」所说,正如珊闍维念动咒语让死虎复活,这只被赋予生命而复生的虎,反而夺走施予其生命的珊闍维的性命,令他当场倒毙;同样地,任何人推崇恶人,终将被那恶人所毁灭。如此,推崇恶人者便走向毁灭。

菩萨以此偈颂为诸青年开示法后,广行布施等功德,随其业行而逝。

导师宣说此法开示后,将本生故事对应起来说道:「当时令死虎复活的青年,即是阿阇世;而为各方共许的首席导师,即是我。」

《起尸虎本生经》的注释,第十。

Kakaṇṭaka品,第十五。

其摄颂:

蜥蜴、豺、毗罗吒、尾巴、罗陀与乌鸦;

红花与豺、一叶,以及起死回生者。

以下是品的摄颂:

无欺品、戒品、羚羊品与巢品;

求利品、祝愿品、妇女品、瓦卢那品,以及饮者品。

涂油者、超百、鹅、吉祥草茎、施与。

‘迦坎陀迦’为第十五品,计一百五十则本生。

《一集》的注释解说结束了。

第一部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