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十二集义注

186 段

11. 十二品

1. 莲华色长老尼偈注释

第十二品中的“母与女两人”等偈颂,是莲华色长老尼的偈颂。这位长老尼也曾在过去莲花上佛的时代,出生于汉萨瓦提城的一个良家。成年后,与大众一同前往世尊处听法。听法时,她看见世尊将一位具神通的比丘尼安立于神通第一的比丘尼首位,于是她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了七日的大布施,并发愿能获得那个首位。她尽形寿修善,流转于天界与人界之间。到迦叶佛时代,她投生于波罗奈城迦尸王吉基的家中,成为七姐妹之一。她修习梵行两万年,为比丘僧团建造了精舍,之后生于天界。

从那里死后,她再一次来到人界,投生在一个靠做手工活谋生的村庄里。有一天,她前往田间小屋,途中在一个池塘里看到一朵清晨绽放的莲花。她便下到池塘,取了那朵花,还摘了一片莲叶用来放炒米。然后她走到稻田里割了些稻穗,坐在小屋里,烘制炒米,做了五百份炒米放在一旁。就在这时,一位从香山灭尽定中出定的独觉佛来到离她不远处站着。她看到独觉佛后,拿着炒米和莲花从小屋出来,把炒米放进独觉佛的钵中,用莲花盖住钵,供养了他。独觉佛刚走不远,她心想:‘出家人应该不需要花吧,我把花拿回来装饰自己。’她便过去从独觉佛手中取回莲花。但随后她又想:‘如果尊者不需要这朵花,当初就不会把花放在钵顶上了,肯定是有用的。’于是她又走回去,把花放在钵顶,请求独觉佛原谅,并许愿说:‘尊者,愿以这炒米的果报,让我拥有和炒米数量一样多的儿子;愿以这莲花的果报,让我在每一处受生之地,每走一步都生出一朵莲花。’独觉佛就在她的注视下,腾空飞往香山,把那朵莲花放在欢喜根窟,作为独觉佛们踏脚的台阶旁擦脚的东西。

她也因这一善业的果报,在天界结生。从一出生起,她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大莲花。她从天界死后,在一座山脚下的一个莲花池中,于一朵莲花苞内结生。一位隐士依靠那里生活。一天早上,隐士去池边洗脸,看到那朵莲花,心想:‘这朵花比其他的更大;其他的花都已绽放,只有它还是含苞待放,这其中必有原因。’他便下水去摘那朵花。花刚一被摘下,就绽放了。隐士看到莲花苞中躺着一个小女婴。从看到的那一刻起,他就生起了犹如对女儿般的疼爱,于是连同莲花一起把她带回叶屋,让她睡在床上。由于她的福德威力,从她拇指中自然涌出了乳汁。当那朵莲花枯萎时,他就取来另一朵新莲花,让她睡在里面。从她能来回跑动玩耍时起,她每跨出一步,地上就生出一朵莲花。她的身体颜色就像堆起来的番红花粉。虽然还未达到天女的容貌,但已超越了人间的容貌。当父亲外出寻找果实和根茎时,她就留在叶屋里。

一天,她刚成年的时候,父亲外出寻觅果实与根茎,一位猎人看见了她的容颜,心想:“人类不会有这样的容貌,我要试探一下。”于是便坐着等候隐士归来。当她望见父亲回来时,便迎面走去,从父亲手中接过扁担与水壶,回来服侍坐下的父亲。猎人由此知道她确实是人,便礼敬隐士后坐在一旁。隐士用山间的根、果和水招待猎人,问道:“朋友,你是想留下,还是离开?”“我要离开,尊者,留在这里做什么呢?”“你在这里所见到的事,离开之后能否不对外说?”“如果尊者不希望我说,我又为什么要说呢?”猎人礼敬了隐士,为了回程能认路,一路折下枝叶做标记,随即离去。

他来到波罗奈城,见到了国王。国王问:“你为什么来?”他答:“大王,我是您的山林猎人,在山脚下见到了举世罕见的女人宝,所以前来。”于是将事情始末详述了一遍。国王听后,立刻赶往山脚,在不远处扎下营帐。待到隐士用过斋饭安坐之时,国王带着猎人与众随从一同前去,礼敬问候之后,坐在一旁。国王将一些出家人所用的资具供养在隐士脚边,说道:“尊者,我们在此地已无事,这就准备告辞了。”隐士说:“请便,大王。”国王说:“是的,我这就走,尊者。不过我听说,尊者的住处附近有位不应留在这里的女子,这对修行者而言实不相宜。请让她随我走吧,尊者。人心难护,她如何能独自安住在这旷野之中?一旦我们喜爱她,自当让她位居众妃之首,善加照顾,尊者。”

隐士听了国王的话,便用她幼时取名时的名字呼唤道:“女儿,莲花女!”她应声而出,立刻从叶屋中出来,礼敬父亲后站在一旁。父亲便对她说:“女儿啊,你已经成年,如今在这地方已被国王看见,便不适合再住下去了。你就随国王去吧,女儿。”她答道:“好的,父亲。”她领受了父亲的话,礼敬父亲后,便站在那儿啜泣。国王为了安她父亲的心,当下放下一堆迦哈波那钱币,并为她举行了灌顶册封礼。随后,他带着她回到都城。回到都城以后,国王便不再顾眄其他妃嫔,只与她共相欢爱。那些妃嫔们心生嫉妒,想离间她和国王,便这样说道:“大王,她不是人类!大王可曾在哪里见过,人类所行之处会生出莲花?她定是女夜叉。请把她赶走吧,大王!”国王听了她们的话,默然不语。

后来,边境发生叛乱。国王因莲花女怀有重身,便将她留在城中,自己前往边境。那时,那些女人贿赂了她的侍女,说:“她一生下孩子,你就将孩子抱走,另取一块木片涂上血,放在她身边。”不久,莲花女分娩了。大莲花王子独自一人在母胎中结生,其余四百九十九个孩子则是在大莲花王子出胎躺下之后,以湿生的方式出生的。侍女知道她一时尚未恢复神智,便取来木片涂满鲜血,放在她身旁,并向那些女人示意。那五百个女人便各抱走一个孩子,送到木匠那里,吩咐做成小箱盒,再将各自抱来的孩子放入箱中,在外面做了标记,置于一边。

莲花女恢复神智后,问那侍女:“妈妈,我生了什么?”侍女吓唬她说:“你哪里能生出孩子?”一边指着那块涂满血水的木片说:“这便是从你腹中出生的孩子。”把它放到她面前。她看见后,心中生起极大的忧愁,说:“快把它劈碎扔掉,若是被旁人看见,实在令人羞耻。”侍女听了她的话,装作替她着想的样子,将那块木片劈碎,扔进了灶火中。

国王亦从边境归来,等待良辰吉日,在城外扎营住下。那时,那五百位妇女前来迎接国王,对他说:“大王,您不相信我们,我们所说的话似乎毫无根据。请您召来王后的侍女问一问,王后所生的是一块木片啊。”国王未加详察,便认为“她必定是非人转世”,将她逐出宫门。当她离开王宫之际,莲花随即消失,肤色也变得晦暗。她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这时,一位老妇人看见她,生起慈母般的怜爱,问道:“姑娘,你要去哪里?”她说:“我刚来此地,想找个住处。”老妇人说:“来我这里吧,姑娘。”便给了她住处,并为她备好食物。

当她们这样住着的时候,那五百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对国王说:“大王,在你们出征期间,我们曾向恒河女神祈愿:‘等我们的大王凯旋归来时,我们将举行供养并戏水嬉游。’陛下,如今特来禀明此事。”国王听了她们的话很是欢喜,便前往恒河戏水。那些女人各自把藏好的小箱带到河边,为了遮盖这些小箱,将衣服反复裹好,随后跳入水中,将小箱放掉。这些小箱一齐顺流而下,挂在了下游张设的网中。戏水结束,国王上岸时拉起渔网,发现了这些小箱,便带到国王面前。

国王看着箱子,问:“这些箱子里是何物?”随从们回答:“我等不知,陛下。”他命人打开箱子查看,首先让人打开大莲花王子的箱子。其实,就在他们被放入这些箱子的当天,由于福德之力,自拇指便流出了乳汁。帝释天王为了让那位国王确信无疑,曾命人在箱内写下文字:“这些王子乃莲花王后胎中所生,是波罗奈国王的儿子。莲花王后的那五百个怨敌妇人,将他们放进箱子投入水中,请国王知晓此事。”箱子打开后,国王读完文字,见到孩子们,便抱起大莲花王子,火速套好马车,说:“备好马匹,今天我要进城,好好‘爱护’一下某些女人。”他登上宏伟的宫殿,将千金钱袋置于象颈之上,命令在城中击鼓宣告:“有谁看见莲花王后,谁就能领走这千金。”

莲花王后听到这番话,便向母亲示意:“娘,去把象颈上的千金取走吧。”母亲说:“那种东西我可不敢拿。”再三规劝后,她又问:“那我该怎么说才能拿呢,女儿?”回答:“你就说‘我女儿见到了莲花王后娘娘’,然后去拿。”她心想:“管它呢。”便去取了那千金箱。人们问她:“老妈妈,您见到莲花王后娘娘了吗?”她说:“我没见到,听我女儿说见到了。”众人问:“那她在哪里,老妈妈?”便跟着她一起去,认出了莲花王后,拜倒在她脚边。那时,母亲知道这位就是莲花王后之后,说道:“这女人真是受尽了极大的苦难啊!她身为这样一位国王的王后,竟在这种无依无靠的地方居住。”

国王的仆从们用白布将莲花王后的住所围了起来,在门口安置守卫,然后回去禀报国王。国王派来了一顶金轿。王后说:‘我不乘此轿前往。从我住处起,直至王宫,沿途让人铺设上等的彩绘毯,上方张起缀满金星的天蓬,待一切装饰之物送到,我即步行而去。如此,城中大众便能目睹我的成就。’国王说:‘那就依莲花王后的心意去办吧。’于是莲花王后佩戴齐全所有庄严具,说‘我要前往王宫了’,便启程。她每行一步,那些精美的彩绘毯便自行裂开,绽出一朵朵莲花。她向大众展示了自己的成就后,登上王宫,随后吩咐将所有的布毯与彩绘毯都赠予那位老妇人,作为抚育之恩的酬谢。

国王也将那五百女人召来,对王后说:‘王后,我把她们赐给你,做你的婢女。’她说:‘很好,大王,请让全城周知她们被赐予我这件事。’国王便在城中击鼓宣告:‘莲花王后的五百名怨敌女人,已赐与她为婢女。’她得知全城已确认她们的婢女身份后,问国王道:‘陛下,我能释放我的婢女们,使她们获得自由吗?’国王答:‘随你所愿,王后。’‘既然如此,那就召来那击鼓者,再次击鼓宣告:莲花王后已将她收为婢女的五百女人全部释放为自由民。’她如此给予她们自由之后,将四百九十九位王子交到她们手中抚养,自己只带大莲花王子。

后来,当这些王子到达了嬉戏之年,国王便在御花园中建造了种种游戏之处。在他们大约十六岁时,大家一同在园中满布莲花的吉祥池里游玩。他们看见新莲绽放,旧莲从茎上脱落,便以此景象为所缘,这样思惟:‘这无执取之物尚且都会如此衰老,何况我们的身体呢?它必然也会走到这一步。’于是他们全都生起了辟支菩提智,从水中站起,于莲花蕊上结跏趺坐。

那些随行的王臣知道天色已晚,便说:“公子们,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王子们默然不语。臣子们回去禀报国王:“大王,王子们坐在莲花蕊上,我们说话他们也不开口。”国王说:“随他们意愿,就让他们坐着吧。”于是整夜有人守护,他们就这样坐在莲花蕊上直至天明。次日,臣子们上前说:“诸位,现在该知时宜了吧。”他们答道:“我们并非王族,我们是独觉佛。”臣子们说:“诸位尊者,这话说得太过了。独觉佛并非像你们这样,独觉佛留着二指长的发须,身上佩戴八种资具。”他们以右手摩顶,当下在家的形相便消失了,八种资具出现在身上。随后,在大众的注视下,他们经由虚空前往了难陀摩罗窟。

那位莲花王后心想:‘我本是多子之身,如今却成了无子之人。’心中涌起悲伤,就因这忧伤而去世,转生在了王舍城城门村一个靠亲手劳作维生的地方。后来,她嫁入夫家。有一天,她为丈夫往田里送粥时,看见八位独觉佛在乞食的时间从空中飞过——这些正是她的儿子们。她急忙跑回去告诉丈夫:‘您看啊,主人,是独觉佛!我们邀请他们来供养吧。’丈夫说:‘这些叫作沙门鸟,在别处也这样飞来飞去,他们不是独觉佛。’就在说话间,那些独觉佛降落在不远的地方。妇人当天就把自己的那份饭食、硬食和嚼食供养了他们,并说:‘明天也请八位尊者接受我的施食。’他们回答:‘好的,优婆夷。你的供养只需要这么多就够了,座位也只准备八个就好。如果你见到其他许多独觉佛,你的心也会生起净信的。’第二天,她铺好八张座位,为八位独觉佛备好了供养与尊奉的物品,然后坐下。

那几位被邀请的独觉佛告知其余的独觉佛说:‘各位贤友,今天请不要去他处,大家都去利益你们的母亲吧。’其余的独觉佛听了这话,便全部一起从空中飞来,出现在他们母亲的家门前。那位妇人因为先前已经得到过暗示,所以即使见到很多位,也毫不惊慌。她把所有的独觉佛都请进屋,在座位上坐下。当他们依次就座时,到了第九位,她便再去铺八张座位,自己坐在了首席座位上。座位增加到什么程度,屋子就扩宽到什么程度。就这样,等所有的独觉佛都坐好之后,那位妇人不仅把原先为八位独觉佛准备的供养,足量地供养了五百位,还取来八把青莲花,放在那几位先前被邀请的独觉佛足前,祈愿道:‘尊者,愿我在每一生中,身体的肤色就像这些青莲花蕊内部的颜色一般。’独觉佛们为母亲随喜之后,就返回香山去了。

她终其一生行持善法,死后投生天界,在此佛出世时,于舍卫城一位长者家中结生。因其肤色宛如青莲花蕾,便得名“莲华色”。待她成年,整个赡部洲洲的国王与长者皆遣使至长者处,请求:“请将您的女儿许配给我们。”无不派遣使者前来。于是长者心想:“我一人无法满足众人的意愿,须想出一个善巧的办法。”他便唤来女儿,问道:“女儿,你可愿出家?”由于她是最后有者,父亲的话犹如沸腾的油浇在头上,当下沁入心中。她遂对父亲说:“父亲,我要出家。”长者便向她作了供养,将她带到比丘尼住处,令她出家。出家后不久,在布萨堂轮到她的值守之时,她点燃灯火,将布萨堂打扫干净,取灯焰作为禅相,站在那里反复观察。以火遍为所缘,她生起了禅那;再以此禅那为近行基础,证得了阿拉汉果。在证得阿拉汉果的同时,神通与无碍解也一并成就。尤其在变现神通方面,她已达到纯熟自在。因此,《譬喻经》中这样说:

“有位名为莲华上的胜者,通达一切法,”

“从此十万劫前,这位导师出现于世间。”

那时,我生在汉舍卫城,是长者家之女;

处于种种珍宝的光辉中,具足大乐。

我前往亲近彼大雄,听闻了说法。

由此生起净信,我皈依了胜者。

「世尊导师称赞」:世尊——也就是我们的导师(nāyako),曾经这样称赞道:「具神通者中的第一」:她是一切具神通者(iddhimantīnaṃ)当中,最为顶尖的那一位。

这位知耻、寂静、精通定与禅那的比丘尼。

那时,我心生欢喜,向往那样的地位。

邀请了十力者、世间导师与僧团。

设食供养七日,并供养了三衣。

我手持七串青莲花,那是来自天界的花鬘。

将它们奉于大师足前,以此礼敬无上的智慧。

我以头面顶礼双足之后,说了这样的话语。

英雄啊!正如您所称叹的,从今而后第八位牟尼。

我也将成就如是德行,若蒙导师慈允。

那时,大师便对我说:‘女孩,你且安心。’

于未来久远时中,你必将达成那个心愿。

于十万大劫后,生于甘蔗族。

他以乔达摩为姓,将成为世间导师。

她是他的法嗣,犹如亲子,为法所化。

她名为莲华色,容貌秀丽,享有盛名。

她于各种「神通」(abhiññā)达到自在,是「导师」(satthu)「教法」(sāsana)的奉行者。

你已灭尽一切漏,将成为导师的女弟子。

那时,我以喜心,尽形寿,对胜者——

以「慈心」(mettacittā)去侍奉「世间导师」(lokanāyaka)连同「僧伽」(saṅgha)。

由于那「善行」(sukata)之业,以及「思」(cetanā)和「誓愿」(paṇidhi)的力量,

舍弃人身之后,我往生到了忉利天。

从那里死后,我又投生于人间,时值自生者的时代。

我供养了以莲花覆盖的团食。

九十一劫前,有导师名为毗婆尸;

他相好端严,于一切法具足智眼,出现于世。

那时,我是波罗奈最胜城的一位长者女,

我迎请了正自觉者、世间导师及其僧团,

我行大布施后,又以莲花供养导师。

我以心作供养后,便祈愿容貌庄严。

于此贤劫中,有位梵天亲族、大名远扬者;

他以迦叶为姓,出现于世,为说法者中最上。

那时,大仙的侍者是一位国王。

他是迦尸国王,名为蓝松鸦,住于最上之城波罗奈。

我是他的次女,名为沙门护。

听闻了最胜者的法之后,我欣然选择了出家。

那时,父亲不允许我们出家,我们只得留在家中;

我们在两万年中,精勤不懈地修习。

我们这些在荣华中成长的公主,从少女时起便修持梵行;

七位女儿皆以欢喜心侍奉佛陀。

沙门尼、沙门护,比丘尼、比丘施女;

法与善法,第七位是施僧伽者。

我是差摩与具慧,波吒左罗与军陀罗;

翅舍乔达弥、法乐,毗舍佉是第七位。

凭借所造的善业与思愿之力,

舍弃人身之后,我往生到了三十三天。

从彼处命终之后,我投生于人间的大族;

我曾以黄色、光滑、殊胜的布施予阿拉汉。

从那里死后,我生于阿利咤城的一个婆罗门家族;

我是提利咤瓦洽之女,姿容美丽,令人见之倾心。

从彼处命终,于一方乡土,我投生另一家族;

我生于并不富足之家,当时守护着稻田。

见到独觉佛后,我供养了五百把炒米。

我供养了覆以莲花的供品,以及五百位儿子。

我发了愿,他们也都发了愿,向自生者供养了蜜。

由此命终之后,我于林中,生于莲花腹中。

我成为了「迦尸王」(Kāsirañño,迦尸国的国王)的「王后」(mahesī),备受「尊敬与崇奉」(sakkatapūjitā)。

我生育了「王子们」(rājaputtānaṃ,国王的儿子),「完整无缺的五百位」(anūnaṃ satapañcakaṃ,整整五百个)。

当他们达到「青年期」(yobbanappattā,年轻力壮的年纪),正在「水中嬉戏」(jalakīḷitaṃ)时;

他们见到那朵掉落的莲花,便证成了独觉佛。

我,与那些多闻而勇健的儿子们别离后,心中满怀忧伤。

命终之后,我转生于仙吞山侧的一个小村落。

那时,具足闻慧的佛陀,为着儿子们与丈夫……

她捧着粥,走向八位独觉佛。

当他们进入村落乞食时,我看见他们,便忆念起自己的儿子们。

乳汁顿时涌出,那是当时我对儿子的母爱所感。

于是,我以清净的信心,亲手将粥布施予他们。

从那里命终,我转生三十三天,投生于欢喜园。

曾享乐亦受苦,流转于诸有之间。

大雄啊,为了你,我舍弃了生命。

大雄啊,你的女儿,具足智慧,持有光辉;

诸多难行之事,我所行极为艰难。

罗睺罗与我,于多生之中无数次,

同生于一世,欲与慢相同。

我们不仅同生一处,连种姓也相同;

但当最后一生到来时,我俩却投生于别处。

过去诸胜者的集会,你已作了开示;

大牟尼啊,为了你,我积累了众多善业。

牟尼啊,我所圆满的善业,愿你忆念我。

大雄啊,为了你,我积聚了福德。

于不可能处,当知远离;于不正行,应制止之。

大雄啊,为了你的缘故,我已舍弃了众多生命。

如是,苦有种种,成就亦有种种。

最后生:当最后一生到来时,我降生于舍卫城中。

大富长者家:那是一个大富长者的家族,安乐富足,一切受用圆满具备。

有「种种宝」(各种珍宝)的光辉照耀,具足「一切欲乐」(所有感官享乐)的「圆满」(完全成就)。

身受恭敬与供养,同样地受人尊重与敬重;

我获得了容色与妙相,在诸家族中倍受恭敬;

因容色美丽与妙相,我曾被人极度渴求;

被数以百计的长者之子所渴求。

我舍弃了居家生活,出家而成为无家者。

未满半月,我便证得了四圣谛。

我以此神通力变化,造作了一辆四方之车;

我顶礼佛陀之足——世间怙主、如是离贪者;

我于诸神通得自在,于天耳界亦得自在;

我于他心智得自在,大牟尼。

我了知宿命,天眼已清净;

一切漏已尽,如今再无后有。

于义、法、言辞与辩才,也是如此;

我的智慧无垢清净,依大仙的威德。

衣、食、资具与卧具;

刹那之间,他们从四面八方献上成千上万的供养。

胜者对那功德生起欢喜,便将我安立在‘最上’之位。

‘在具足神通者中,他是第一。’导师在大众中如是说。

我已承事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负担已卸下,有的牵引已彻底断除。

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从居家出家,步入无家;

我已证得彼义,即一切结缚的断尽。

我的烦恼已被烧尽……(乃至)……佛陀的教法已经圆满。

那时,世尊为示现双神变而来到舍卫城城门的坎达巴树下。这位长老尼前往导师处,礼敬后说道:“尊者,若世尊允许,我愿显现神通。”她作狮子吼。导师即以此事为因缘,在祇园大精舍的圣众中,依次将比丘尼们安置于各自的阶位,把她列于具神通者之首。她以禅那之乐、道果之乐与涅槃之乐度日。一日,当她思维欲乐的过患、低劣与染污时,忆及曾与恒河边一长老尼的母亲与女儿共嫁一夫、互为怨敌之事,生起悚惧,遂诵出以下偈颂:

224224.

母亲与女儿二人,我们曾是共事一夫的怨敌;

这使我生起大悚惧,真是稀有,令我身毛竖立。

225225.

这些欲乐实可厌弃!不净、恶臭、多刺。

在那里,母亲与女儿,我们曾同为妻室。

226226.

见到感官欲乐的过患,而将出离视为安稳;

她便于王舍城出家,从在家走向无家。

她说了这三首偈颂。

在此句中,“母亲和女儿二者,我们曾是共侍一夫的”意思是:母亲与女儿两人,曾互为共事一夫的妻室。

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商人的妻子在拂晓时分怀了孕,她自己却不知道。商人天亮时把货物装上车,前往王舍城。在他离开期间,她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到了足月。于是婆婆对她说:“我儿子离家很久了,你却怀了孕,你这是做了坏事。”她说:“除了你的儿子,我不认识别的男人。”婆婆听了并不相信,就把她赶出了家门。她寻找丈夫,辗转来到了王舍城。就在那时,她临产的风发动,便在路旁走进一座无人的空屋,生下了孩子。她生下了一个像黄金圆镜一样美好的儿子,把他放在空屋里,自己出门去处理用水的事情。这时,有一位没有儿子的商队首领路过那里,心想:“这是个无主的孩子,可以做我的儿子。”就把孩子交给保姆带走了。孩子的母亲办完用水的事、取了水回来,见不到儿子,被忧愁压垮,哭泣悲号,没有进王舍城就继续赶路。一个强盗头子在途中看见她,对她动了心,就娶她做了妻子。她住在他家里,生下一个女儿。有一天,她抱着女儿和丈夫吵架,把女儿摔在床上,女孩的头因此破了一点。她害怕丈夫,也回到了王舍城,到处流浪。她的儿子长到了青年,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母亲,便娶了她为妻。之后,他又不知道那位强盗头子的女儿是自己的妹妹,也迎娶了她,把她带回家。就这样,他让自己的母亲和妹妹都成为妻子,一同生活。因此,那母女两人共侍一夫,彼此成了情敌。后来有一天,母亲为女儿解开发髻,寻找虱子时,看见头上的伤疤,心想:“说不定这是我的女儿!”询问之后,心中生起悚惧。她前往王舍城的比丘尼精舍出家,履行完应作的事务后,住在远离之处。她反思自己过去的经历,说出了以“我们母女两者”等开头的偈颂。而这位长老尼,正是以看到欲乐过患的方式,回顾她所说的偈颂,再宣说了“母亲和女儿两者”等偈。因此有言:‘她以禅那之乐、果之乐和涅槃之乐度日,而说出这三首偈颂。’

其中,「不净」:意为流出烦恼的不净,故名不净。「恶臭」:意为散发毒气的腐臭,故名恶臭。「多刺」:意为随嫉妒生起,有种种烦恼之刺刺穿善行,故名多刺。正如所说,那些欲乐如同矛与刺。「在那里」:指在所受用的欲乐中。「共事一夫」:即共享同一丈夫,指共侍一夫的妻妾。

227二百二十七

我了知宿住,天眼已得清净;

他心智与天耳界也已清净。

228二百二十八。

我也证得了神通,已达漏尽;

六种神通皆已证得,佛陀的教法已圆满奉行。

从「宿命随念」开始的两首偈颂,是那位长老尼在省察自己所证得的殊胜成就时,满怀喜悦与欢欣而说出的。其中,「cetopariccañāṇa」即他心智,意谓已实证、已获得,与前后文意相连。

229二百二十九。

我以神通变化出一辆四马之车。

礼敬了佛陀——世间怙主、如来之双足后。

当世尊前往迦昙婆树下、行将展现双神变时,这首偈颂所说之事便发生了:那时,这位长老尼以神通力变化出那样一辆车乘,乘着它来到世尊面前。世尊说道:“我将展现神变,以摧破外道的骄慢,诸位同意吗?”之后,她站在世尊身旁,出于净信而说出此偈。其中,“以神通变化出一辆四马之车”的意思是:她以神通力变化出一辆由四匹马拉的车,礼敬佛陀、世尊的双足后,便退立一旁。

230二百三十

“你来到繁花满枝的树前,独自立于娑罗树下;”

“你没有任何同伴,愚痴的女孩啊,难道你不怕那些歹徒?”

其中,“supupphitaggaṃ”指极为盛开之顶,也就是从树梢开始,整棵树繁花盛放的意思。“pādapaṃ”指树,此处特指娑罗树。“ekā tuvaṃ”意为你独自一人站在这里。“na cāpi te dutiyo atthi koci”意为:你既无同伴,也无守护者;或就容貌端严而言,也无人能与你相匹。你姿容无双,独自逗留在这人迹罕至之处。“bāle na tvaṃ bhāyasi dhuttakānaṃ”:年轻的女子啊,你怎不惧怕那些歹徒?这里所说的“歹徒”,即指强占侵凌的恶人。据说,某日,恶魔见这位长老尼午后在繁花盛开的娑罗林中,独坐树下安住,便走近她,欲令她退失远离独处的梵行,于是用话试探,诵出了这首偈颂。随后,长老尼以自身的威神力震慑魔众,答复道——

231第二百三十一。

纵使那样的歹徒聚集,有数十万之众,

我毫毛不竖,亦不颤抖;魔啊,你能奈我何?

232二百三十二。

我将消失,或钻入你的腹中;

我立于你眉间,伫立于此,你却看不见我。

233二百三十三。

我已于心自在,四神足已善修习;

六神通已亲证,佛陀的教法已奉行。

234二百三十四。

欲乐如矛如刺,是对诸蕴的敲击;

你所说的那种欲乐,如今于我已是无乐。

235二百三十五。

于一切处,欣喜已断除,黑暗之蕴已被打破。

魔罗,你当如是了知:你已被击倒,死魔!

宣说了这些偈颂。

其中,“即使有成百上千个歹徒”,意为:即使像你这样的歹徒,乃至数十万之众聚集在一起。“我一根汗毛都不会竖起来,身体也不会发抖”,意为: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动,不会发抖。“魔啊,你只有独自一人,能把我怎么样?”,意为:魔罗,你只是单独一个,能把我怎么样?

此刻,为了显示魔罗全然无力,她诵出此偈:“我将就此消失。”其义为:魔罗,我正站在你面前,直接消失而进入不可见的状态;我会在你毫不知情时进入你的腹中,或立于你的眉间,就算这样站着,你也看不见我。

为什么呢?因为“我已心得自在,四神足也已善修。”魔罗,我正是如此:我的心已达到自在,四神足我也已善加修习、反复练习;因此,我在前述的神通领域中能随心所欲。其余的内容,依照前文所说的方法,便容易理解了。

关于莲华色长老尼的偈颂注疏,到这里就结束了。

第十二集的注疏,到此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