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集·10. 河流经的注释

4. 四集义注 · 82 段

10. 河流经的注释

109在第十经的注释里,“如”这个虚词是用来表示譬喻的,意思是“就像”。“被河流的水流冲走”是说:被一条水流又急、又能把东西冲走的河水冲着,往下游漂走、被冲走。“以令人喜爱、可意的东西”是指以令人喜爱的性质和可意的性质为原因。在那条河的这边或那边,有摩尼宝、黄金等,或者别的令人喜爱的物品和财物,他心里想“我要去拿那个”,就跳进河里,结果被水流卷走。“即使”这个虚词表示容许和不认可。它容许什么,不认可什么?它容许那个男人所想要的喜爱之物确实在那里存在,但不认可他就那样过去,因为那样去有过患。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喂,男子!即使你所想要的喜爱之物在那里能得到,但这样过去有这样的过患:你到了下面的湖里,就会遭遇死亡,或者和死亡差不多的痛苦。

在这里,这条河的下游顺流方向有一个极大的湖,深广无比。这个湖四周被狂风激起的巨浪包围,那些浪像宝石山峰一样,所以叫“有波浪”;这条河的大水在地势不平的地方猛烈冲入,到处形成旋转的广阔水域,那里有像猛兽张口一样的漩涡,所以叫“有漩涡”。住在那里的水罗刹把落入湖中的众生当作自己固定的捕食对象而居住其中,形貌极其恐怖、心性凶残,所以叫“有鳄鱼、有罗刹”;或者因为其中有凶暴的鱼、鳄鱼等,所以叫“有鳄鱼”;因为有前面说的那种罗刹,所以叫“有罗刹”。

他们就这样冲进那个充满恐怖的湖里。“喂,汉子们!”这是呼唤对方。“你将会遭遇死亡”,意思是:你被那些巨浪吞没,或者掉进漩涡里浮不出头来,或者落进那些凶猛的鱼、鳄鱼等口中,又或者落入那个水罗刹的手中,就会死去。再不然,就算还有残余的寿命,从那里挣脱逃出来,也会因为被巨浪等冲击拍打,遭受像死一样、与死同等程度的痛苦。“应当逆流奋力向上游”:他原本顺着水流漂去,听到那个人的话之后,心想:“看来灾祸已经临头了,我这是在死神的嘴边打转啊!”于是生起强烈的恐惧,惊慌失措,加倍鼓起劲来,手脚并用拼命划水,努力逆流而上,不久就能到达岸边。

为了阐明这个意义,也就是为了让人明白与通达四圣谛相顺应的意义,才作了这个譬喻。这里所说的“这个意义”,指的就是我现在要说明的、我在此处所意指的那个譬喻所指向的意义;正是为了阐明它,才引用了这个譬喻。

“渴爱,这是它的同义语”——在这里,应当从四个方面来理解渴爱与河流之流的相似:依次增长、相续不断、令人沉没、极难度过。 就像天上降下大雨,雨水先灌满山间的沟壑、岩缝和支流,溢出来之后灌满小池;从小池溢出来之后灌满溪流;再汇入大河,奔涌向前,这时就称为“河流之流”。同样,贪爱以内在、外在等各种方式,在色等种种不同的所缘上生起,一步步增长壮大,就称为“渴爱之流”。 又像河流之流,从源头一直到汇入大海,只要没有令它中断的因缘,就相续不断地流淌;同样,渴爱之流从生起的那一刻起,只要没有令它中断的因缘,就相续不断地流淌,朝着恶趣的大海奔去。 再像河流之流会让落入其中的众生沉没,不让他们把头抬起来,使他们遭受死亡或与死亡相当的痛苦;同样,渴爱之流也会让落入其中的人沉没,不让他们把智慧的头抬起来,通过斩断善根、令他们陷入杂染之法,而使他们遭受死亡或与死亡相当的痛苦。

就像河流的水流,以巨大洪流之势向前奔流时,必须依靠一个懂得绑扎木筏或船只、并能驾驭它们的能干的人,立下要到对岸的意愿,付出与这件事相应的努力,才能渡过去,而不是随便怎样都能渡过的,所以它极难度过。同样,这渴爱之流已经变成了欲流和有流,要想渡过它,就必须圆满戒律的防护,在止和观上精勤用功,发起“我要以智慧证得阿拉汉果”的坚定意愿,依靠善知识,登上止与观这艘船,正确地精勤努力,才能渡过去,而不是随便怎样都能渡过的,所以它也极难度过。应当从依次增长、相续不断、令人沉没、极难度过这四个方面,来理解渴爱与河流之流相似。

可爱色和可意色:所谓可爱色,就是具有可爱本性、可爱自性的色;所谓可意色,就是具有甘美本性、甘美自性的色,意思是具有合意自性的色。六:就是这六种。内的:在这里,这些法是以“我们要这样执取为我”这样的意图,把自我当作所依而生起的,所以叫内的。其中,内有四种:行境内的、自身内的、所缘内的、内内。这当中,在“内乐、入定”等(《法句经》362)里说的,叫行境内。在“内等净”(《长部》1.228;《法集论》161)里说的,叫自身内。在“由于不作意一切相,进入并安住于内空”(《中部》3.187)等里说的,叫所缘内。在“内法、外法”(《法集论·三法论母》20)里说的内,叫内内。这里要表达的正是这个内内,所以内的本身就是内的。或者,按上面所说的含义,就像“内法、外法”等中那样,存在于那些内之中的法,就是内的,也就是眼等。这些就是内的。

所谓“处”:在这里,从“处”有依止之义、有令生起与延展之义、有令延展与引导之义来说,所以称为“处”。因为在眼等之中,那些以各自的门和依处为基础的心与心所法,以各自领受等作用依止、生起、努力、精勤;而这些处又让那些已生起的法延展、扩展;并且,它们在无始轮回中流转的、极其漫长的轮转之苦,也由它们引导、推动。这样,从一切方面说,这些法由于是依止之处、是令生起与延展者、是令延展与引导者,所以称为“处”。另外,“处”还应从住处之义、矿藏之义、汇集处之义、生处之义和因之义来理解。正如在世间,“自在天处、天处”等中,住处被称为“处”;“金处、银处”等中,矿藏被称为“处”;在教法中,“于可意之处,诸鸟依止彼”等中,汇集处被称为“处”;“南道是牛之处”等中,生处被称为“处”;“若因存在,则于处处得证为现证者之能力”等中,因被称为“处”。而在眼等之中,那些各自的心与心所法依彼而住,以彼为依存而转起,所以眼等是它们的住处;它们于彼处遍满,以彼为依止,所以眼等是它们的矿藏,也是汇集处,因为以依处和门的状态于彼处汇集;也是生处,因为以彼为依止,它们就在那里生起;也是因,因为若彼不存在,它们就不存在。这样,以住处之义、矿藏之义、汇集处之义、生处之义和因之义,这些眼等被称为“处”。因此说:“这是六内处。”

虽然色等法也是因为作为渴爱的依处,才依据“世间中,色是可爱的、可意的,渴爱生起时就在这里生起”这样的说法,而以可爱、可意的性质被说及;但是,为了说明:不抛开眼等,由于“我的”这一概念的施设并不存在,所以像“我的眼、我的耳”这样,眼等就成了更强烈贪爱的依处,因此眼等更殊胜地堪称为可爱、可意——于是说:“比丘们,所谓‘可爱、可意’,就是这六种内处的代称。”

“下分结”:这里“下”指欲界;属于欲界的就是“下分”。它们作为缘而有助于那些下分,所以称为“下分结”。谁身上有这些结,它们就把这个人系缚、捆绑在轮回中,所以叫“结”。这是身见、疑、戒禁取、欲贪、嗔恚的另一种说法。它们成为投生欲界诸行的缘,凭借比色界、无色界更低、更劣的欲界——也就是属于下分的欲界——把众生系缚住。由此可知,它们就像下方的深潭一样。“比丘们,所谓‘波浪之怖’,是忿与恼的另一种说法”:由于对它怖畏,所以叫怖畏;波浪本身就是怖畏,所以叫波浪之怖。忿,是以发怒为义;这忿强力压迫、震动身心,生起极度的疲惫,就是恼。

在这里,应当看出:忿怒和忧恼就像波浪一样,反复涌起,把被它控制的人彻底淹没,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最终把他推向灾祸和毁灭。同样,应当看出:五欲功德就像漩涡一样,把被烦恼压倒的众生从这里卷到那里,又从那里卷到别处,就这样在所谓可爱色等对象中不停打转,把他卷进去,以至于他对漩涡之外的出离连一个念头都生不起来,最终把他推向灾祸和毁灭。又好像家宅里的罗刹,能制服并抓住一个没有防护、走进它地盘的人;即使那人站在它地盘之外,罗刹也能用罗刹的幻术把他引入自己的地盘,通过显现恐怖形相等等手段,让他完全做不了主,没有能力为自己做任何有利的事,然后缠住他不放,连他的容貌、力气、财富、名声和安乐都一并夺走,给他造成巨大的灾祸和毁灭。女人也是这样:对一个缺少如理作意的懦弱男子,她能凭女人特有的姿态、媚态和娇态把他制服抓住;就算这男子本来有些勇气,她也会用自己的容貌等去引诱他,用女人的幻术缠住他,让他完全做不了主,没有能力去成就戒等对自己有益的法,使他失去德行和名声等等,给他造成巨大的灾祸和毁灭。应当这样看出,女人就像家宅罗刹。因此世尊说:比丘们,所谓“漩涡”,就是五欲功德的别名;比丘们,所谓“家宅罗刹”,就是女人的别名。

比丘们,“逆流”确实是出离的别名。在这里,出家连同它的近行定、初禅、观慧和涅槃,都叫作出离。一切善法也都叫作出离。经中就是这样说的:

“出家、初禅、涅槃和观。

一切善法,都被称为出离。”

对于这些以出家为首的法,应当知道它们与渴爱之流方向相反,具有如同逆流一样的性质。一般来说,法与律即是出离,它的依止是出家;同时,法与律也被称为渴爱之流的逆流。确实如此说过:

“逆流而行的、微细的、甚深的、难见的、极微细的;

被贪欲染着的人看不见,被黑暗的蕴聚遮蔽。”

“精进的发动”,说的是四种正勤的精进。这种精进要渡越以欲瀑流等为类别的爱流,它和用手脚奋力渡越四条支流的努力相似,这一点很明显。同样,一个站在河边、有眼睛的人,渡过了欲等四种瀑流,站在彼岸的涅槃陆地上,这就和具足五眼的世尊相似。因此说:“如一位有眼之人……正自觉者。”

这里做譬喻的对应:不断流淌的河流,好比爱流;被河水冲走的人,好比在无始轮回中流转、被爱流冲走的众生。那人在河中执着于可爱可喜的事物,好比这人执着于眼等感官对象。那座有波浪、漩涡、鳄鱼和罗刹的下方深潭,好比混杂着忿怒、忧愁以及五种欲乐和女人的五下分结聚集。如实了知这件事后,站在那河流彼岸的有眼人,好比如实了知整个轮回的过患和一切所知法后,站在爱流彼岸——涅槃之地——的具一切眼的世尊。那位有眼人出于怜悯,对被河水冲走的人说明深潭和深潭的过患;好比世尊出于大悲,向被爱流冲走的众生阐明爱等及其过患。不相信那位有眼人的话而顺流而下的人,会在那深潭中死亡或遭受接近死亡的痛苦;好比不接受世尊之语的人堕入恶趣,或在善趣中遭受痛苦。而相信那位有眼人的话,用手和脚努力,凭这努力到达彼岸后,快乐地随意前往想去之处;好比接受世尊之语,见到爱等中的过患后,为了逆爱流,以出离、出家等而发起精进。已发起精进的人,正是凭这精进努力,越过爱流,到达涅槃之岸后,以阿拉汉果定随心快乐地安住。

在偈颂中,“即使伴随着苦,也应当舍弃诸欲”这句话的意思是:为了证得禅那与道而修习止观的比丘,即使他前行阶段的修行艰难辛苦,不容易顺利进入禅那与道的路轨——因为在前行修习时烦恼力量强大,或者诸根过于敏锐——即使如此,他也应当伴随着苦而舍弃诸欲:以初禅镇伏烦恼欲,再以第三道彻底断除烦恼欲,这样来舍弃诸欲。以此说明苦行道的禅那与道。

希望未来得到轭安稳,就是指想要、渴望不来果或阿拉汉果。这里的意思是这样的:即使我现在要艰难辛苦地证得禅那和之前的道,但依靠这些,我就能向上证得阿拉汉果,成为该做的都已完成、一切苦都已断尽的人。所以,即使伴随着痛苦,也应该通过禅那等来舍弃诸欲。或者也可以这样说:有一种人多有欲寻思,他依靠善友而出家,在修习戒清净以及禅那等前行准备时,艰难辛苦、泪流满面、哭着镇伏那种寻思;上面这句话就是针对他说的——即使伴随着苦,也应该舍弃诸欲。因为他虽然辛苦,也能舍弃诸欲,生起禅那,再以这禅那作为基础修观,逐渐安立于阿拉汉果。因此说希望未来得到轭安稳。

“正知”是指以和观智结合的道智正确地了知。“心善解脱”是指在证得圣道之后,紧接着由果的解脱而心善解脱。“于各处触证解脱”是指在每一次证得道果的时候,触证、达到、获得、现证涅槃这个解脱。这里“解脱”这个词是属格,表示宾格的含义。或者也可以理解为:以解脱作为所缘,在每一次果定时,触证、体证自己的果心,也就是安住在融入涅槃的果定中——这是这句话的意思。“他是吠陀者”是说,他以称为“吠陀”的道智,到达并通达了四圣谛,所以是吠陀者。“到达世间边者”是说,到达了蕴世间的尽头。其余部分很容易理解。

第十经的注释终

11. 《行经》的注释。

110“正在行走”是指在行走时,或在经行时。如果生起欲寻思——也就是:由于对事欲还未离贪,遇到那样的所缘时,与欲相应的寻思生起;倘若确实生起——或者生起瞋寻思、害寻思,也就是与怨恨相、与瞋相应的寻思,或者以土块、棍棒等伤害他人的方式与害相应的寻思生起,这便是前后文的关联。所谓“容忍它”,是指:对于上述依缘在自己心中生起的欲寻思等,由于没有以“这个寻思是恶的,是不善的,是有过失的,它会导致自我伤害”等方式去观察,所以就容忍它,把它放在自己心里,让它停留。正因为容忍,就不以彼分断等方式舍弃它,不抛弃它,因此也不驱除它,不把它从自己的心相续中推出去、排出去。因为不这样驱除,就不令它消灭,不令它彻底消失。真正热诚、已奋发努力的人,会做到让它们在自己内心丝毫不剩,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留存;然而这个人却不那样做,这就是这里的意思。也正因为如此,他不令它归于无有,不令它一一归于无有。若不弃舍、若不驱除等句,应结合“若”字来理解其含义。

行走时,就在行走。如此具足者:就是像这样具足了欲寻等不善寻的人。无精进、无愧:因为缺少能烧尽烦恼的精进,所以是无精进;因为缺少以怖畏、灼烧、焦恼为特相的愧,所以是无愧。恒常不断:一切时中,没有间断。懈怠、精进下劣:从善法退失,沉没于不善一边,因为具有懈怠,所以是懈怠;因为缺少正精进,所以是精进下劣、缺乏精进——这样说,这样称为。站立者:指停下行走、站着的人。睡眠这种威仪特别属于懈怠一边,具有这种威仪的人,他的寻容易生起,为了说明这一点,所以说醒着的人。

比丘们,在白品时,如果比丘不忍受它,意思是:即使比丘已发起精进而安住,但在无始轮回中长久熏习的力量下,遇到这样的因缘条件,或者因为失去正念,假如欲寻等念头生起,而比丘不把它放到自己心里,不让它留在内心,这就是“不忍受它”的意思。不忍受的时候,他怎么做呢?他舍弃它,扔掉它。是不是像用簸箕倒垃圾那样?不是的。他是把它驱走、推开、清除出去。是不是像用刺棒赶牛那样?不是的。他是让它彻底消失,让它完全终结。他做到让这些念头在内心一点也不残留,哪怕一丁点碎片都不剩。那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呢?他让它归于无有,一步一步归于无有。也就是说,通过镇伏断,让它们被彻底镇伏。

在“如此存在者”等说法中:由于不忍耐欲寻等,他的内心倾向非常清净;凭借这种内心倾向的成就以及由此产生的加行成就,他戒行清净,守护根门,饮食知量,具足正念正知,专心修习警寤。由于以分位断等方式,具足了以“热勤”为特征、能烧尽烦恼的精进,所以他是热诚者;由于完全具足惭耻,所以他是具惭耻者。由于他日夜恒常、持续不断地、无有间断地修习止观,从而成就了四种正勤,因此被称为精进勤勉、心导向涅槃者。其余内容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

在偈颂中,“依止家”这句话里:因为在家生活的人没有舍弃它,或者因为它是在家人的本性,或者因为它属于在家人的法,所以事欲被称为“家”。另一种说法是:因为欲寻等与家系属在一起,是烦恼欲的住处,或者以家为所依,所以欲寻等被称为“依止家”。“行于邪道者”:因为贪欲等以及与之同组的法,是圣道的歧路,所以是邪道;因此,多欲寻等的人就被称为行于邪道者。“迷醉于能令人愚痴的事物”:对能导致愚痴的色等对象,迷醉、昏昧、沉溺。“正觉”指圣道智。“触证”指触及、证得,如此之人是以邪思惟为行境者,不可能,绝无可能证得它,这是意思。

把寻平息下来,意思是:依靠如理作意和修习的力量,把前面所说的邪寻平息下来。乐于寻的寂止,意思是:由于内心的意乐,在九种大寻彻底平息所成的阿拉汉果或涅槃中,欢喜、欣悦而住。这个人就有可能,意思是:像前面所说的那样正确修行的人,在前期阶段以止和观的力量,按各自情况用彼分断等方式把一切寻平息之后,再努力修观。随着圣道的次第,他就有能力、堪能触证那被称为阿拉汉道智、也被称为涅槃的无上正觉。

第十一经的注释终

12. 具足戒经的注释

111在第十二经中,“具足戒”这里说的“具足”有三种:圆满、完全具备、甘美。其中——

“憍希耶!鹦鹉啄食丰熟稻田;

婆罗门!我今告汝,无力遮拦。”

在这里,“具足”这个词的意思是“圆满”。比如在“他以此巴帝摩卡防护而具足、完备、达到、圆满、成就、具备”(《分别论》511)这句里,“具足”这个词的意思是“具备”。又比如在“尊者,这大地的底层是具足的——就像纯净无杂的蜂蜜,味道就是这样”(《波罗夷》17)这句里,“具足”这个词的意思是“甘甜”。但在当前这段里,它既可以理解为“圆满”,也可以理解为“具备”。所以“具足戒者”可以理解为:成为戒行圆满的人,或者成为拥有戒的人。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来理解。

在这里,“戒行圆满”这个说法,是通过远离田地的过失而使田地圆满来比喻的:就像田地没有缺陷就算圆满,戒没有缺陷也就叫作圆满。所以论中说:“就像远离田地的缺陷而使田地圆满,远离戒的缺陷也就说为戒圆满。”“拥有戒”这个说法,则是说他们与戒合一、与戒同在、具备戒而安住。在这里,戒的圆满有两个原因:一是看到戒缺失的过患,二是看到戒具足的功德。这两方面都应按照《清净道论》(清净. 1.20-21)所说的方法来理解。在这里,世尊仅以“具足戒者”这一句,就总说了四遍清净戒,接着以“具足巴帝摩卡防护”等句,显示最上的戒。关于这方面应当说的内容,前面已经讲过了。对这样具足戒而安住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更进一步要做的事呢?意思是:还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修行,是你们应当去实践、应当去做的呢?

世尊这样用“比丘们,你们要安住在具足戒中”等话,连同达成戒具足的方法一起,劝导比丘们修成戒具足。他先以众多人为对象来开启这番开示。现在,虽然世尊的开示有时是就单个人来说的,但因为普遍适用于一切人,所以本质上仍是就众多人而说。因此,为了显示这种就单个人而说的方式,世尊接着说道:“比丘们,当一位比丘在行走时……”

在此,“贪欲”即依它而贪求,这是贪的另一种说法,其特征是贪求他人财物。“嗔恚”即心由此而被破坏、变得败坏,这是嗔的另一种说法,它以“他曾对我做过无益之事”等想法生起,以十九种怨恨事为对象。这两者的详细解释,可依照以下经文来理解:“其中,什么是欲贪?就是对诸欲的欲贪、欲爱、欲渴、欲热恼、欲迷醉、欲耽著”(《法集论》1159),以及“贪、贪著、贪著状态、染著、染著状态、贪欲、贪、不善根”(《法集论》391),还有“嗔、嗔害状态、嗔恚、嗔恚状态、违害、反向违害、粗暴、激怒、内心不高兴”(《法集论》418、1237)。“已离去”就是说,这贪欲和这嗔恚都已离去、消失、被断除了。至此,就显示了欲贪盖和嗔恚盖的断除。

昏沉睡眠,就是昏沉和睡眠两者。其中,心的不堪能状态是昏沉,这是懈怠的另一种说法;受等三蕴的不堪能状态是睡眠,这是打瞌睡状态的另一种说法。关于这两者,应当依照“其中,什么是昏沉?就是心的不健全、不堪能、消沉、萎靡。其中,什么是睡眠?就是身的不健全、不堪能、内覆蔽、遍覆蔽”等这样的方式(《法集论》1162-1163)来了知其详细解释。

掉举和追悔,就是掉举与追悔两者。其中,掉举是心的浮动状态;追悔是因为没有做善事、做了恶事,由此产生的懊悔。这两者的详细解释,应依据“其中什么是掉举?就是心的掉举、不寂静、心散乱、心迷乱”等(《法集论》1165)来了知。而追悔的表现方式,则应依“我确实没有做善事,没有做善行,没有做保护自己的事;却做了恶事,做了残忍的事,做了有罪的事”等(《中部》3.248;《指导论》120)所示的内心活动来了知。

“疑”是指对佛陀等生起疑惑。它的详细解释,应当依照“对导师疑惑、犹豫,不信解、不净信……”这类说法,以及“其中什么是疑?就是犹豫、犹豫的状态、已犹豫的状态、迷惑、疑、二心、歧路、疑惑、不能确定地执取、摸索、四处摸索、不深入、心的惊悚、心的扰乱……”这类方式来了知。

在这里,对于贪欲、嗔恚等,应当知道:无论是从它们消失的角度,还是从断除的角度,都只是对它们的暂时压制。针对这一点而说:

他舍弃了世间的贪欲,以远离贪欲的心而安住,令心从贪欲中清净。舍弃了嗔恚与恶意,以无嗔恚的心而安住,令心从嗔恚与恶意中清净。舍弃了昏沉睡眠,以远离昏沉睡眠的心而安住,具光明想,正念正知,令心从昏沉睡眠中清净。舍弃了掉举追悔,以不掉举的心而安住,内心寂静,令心从掉举追悔中清净。舍弃了疑,以度脱疑惑的心而安住,在善法上不再犹豫,令心从疑中清净。

在这里,应该知道诸盖是怎样被断除的。它们又是怎样被断除的呢?先说欲贪,它是靠对不净相如理作意而断除的;而对净相非理作意,就会让它生起。所以世尊说:

比丘们,有净相这回事。在那里,频繁地不如理作意,就是让还没生起的欲贪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欲贪变得更多、更大的食。

像这样,对于因在净相上非理作意而生起的欲贪,通过与之相对的不净相上的如理作意,就能将其断除。其中,所谓“不净相”,就是指不净本身以及以不净为所缘;所谓“如理作意”,就是指善巧的作意、顺道的作意,也就是于无常作意“无常”,于苦作意“苦”,于无我作意“无我”,于不净作意“不净”。对这一点反复不断地修习,欲贪就被断除了。因此世尊说:

比丘们,有不净相。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食:能使尚未生起的欲贪不生起,能使已经生起的欲贪被断除。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欲贪:取不净相、持续修不净观、守护根门、饮食知节量、亲近善知识、谈论适当的话题。实际上,取十种不净相的人,欲贪会被断除;持续修习的人也一样;守护根门的人也一样;饮食知节量的人,也就是习惯在还剩四五口饭时就喝水充饥的人,欲贪也会被断除。因此说:

“四五口食不食已,当饮水;

此足以令决意精进之比丘安住于乐。”

亲近像不净业者不净业处帝须长老那样的善知识时,欲贪也会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姿势中,依靠与十种不净相关的适当谈论,欲贪也会被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导向欲贪的断除。”

对嗔恨相不如理作意时,嗔恨就会生起。这里,嗔恨本身就是嗔恨相,嗔恨的所缘也是嗔恨相。不如理作意在一切情况下都是同一个特征。如果在那相上反复不断地让不如理作意运转,嗔恨就会生起。因此世尊说:

比丘们,存在嗔恚相。在那里,频繁地不如理作意,这就是尚未生起的嗔恚得以生起的食,也是已经生起的嗔恚得以增长、扩大的食。

通过慈心解脱如理作意,嗔恨就会被断除。这里说到“慈”的时候,安止和近行都适用;而“心解脱”则只指安止。如理作意的特征已经说过了。若在那上面反复修习,嗔恨就被断除。因此世尊说:

比丘们,存在着慈心解脱。在那里,对如理作意的反复修习就是食——它令尚未生起的嗔恨不生起,也令已经生起的嗔恨断除。

还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修取慈相、修习慈心、省察众生各随自己的业、多作反思、亲近善知识、说有益的话。一个人不论是以有界限的方式、无界限的方式,还是以遍满一方的方式修取慈心,嗔恨都会断除;不论是以有界限的方式、无界限的方式,还是以遍满一方的方式修习慈心,嗔恨也都会断除。他这样省察自己和别人的业各有所属:“你对这个人发怒,又能怎样?你能毁掉他的戒等功德吗?你是随着自己的业而来的,也会随着自己的业而去。对别人发怒,就像想抓起没有火焰的炭火、烧红的铁棒或粪便去打别人一样。这个对你发怒的人又能怎样?他能毁掉你的戒等功德吗?他也是随着自己的业而来,随着自己的业而去。这就像没有接受的礼物,又像逆风撒出去的尘土,他的愤怒只会落回他自己头上。”他这样省察自己和别人双方的业各有所属,省察之后安住在反思中,嗔恨也会断除。他亲近像马护长老那样乐于修习慈心的善知识,嗔恨也会断除。在站立、坐下等威仪中,说与慈心相应、有益的话,嗔恨也会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

在不乐等状态下,由于不如理作意,昏沉睡眠就产生了。所谓“不乐”,就是厌倦感;所谓“懈怠”,就是身体的懒散;所谓“打哈欠”,就是身体弯曲伸展;所谓“食后昏沉”,就是饭后困倦、饭后燥热;所谓“心的萎靡”,就是心呈现沉滞的状态。当人在这些不乐等状态中反复不断地生起不如理作意时,昏沉睡眠就会生起。因此世尊说:

比丘们,有不满、懈怠、打哈欠、饭后昏沉、心念消沉这些状态。在这些状态中,频繁地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昏沉睡眠得以生起、已生起的昏沉睡眠进一步增长扩大的食物。

不过,在发勤界等当中,通过如理作意,昏沉睡眠就会被断除。所谓发勤界,就是最初的策励精进;所谓出离界,因为是从懈怠中出离,所以比前者更强;所谓勇勤界,因为步步迈向更高的境地,所以又比前者更强。在这三种精进当中,反复不断地让如理作意运转起来,昏沉睡眠就会被断除。因此说:

比丘们,有发勤界、出离界、勇勤界。在那里,反复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让还没有生起的昏沉睡眠不生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昏沉睡眠断除的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和睡眠:对吃太多这件事保持警觉、换一种身体姿势、作意光明想、住在露天的地方、亲近善知识、说合适的话。比丘如果吃了拿在手里吃的饭、吃饱后吐出来的残食、吃撑了在地上打滚时吃的食物、用布角包着的食物、像乌鸦啄食那么少的食物之后,坐在夜间或白天的修行处修沙门法,昏沉和睡眠就会像一头大公象一样压过来。反过来,如果比丘留出四五口饭那么大的余地,喝完水后维持生命,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像这样,对吃太多这件事保持警觉的人,也能断除昏沉和睡眠。在哪种姿势中昏沉和睡眠冒出来,就换成另一种姿势,也能断除;夜里作意月光、灯光、火把光,白天作意日光,也能断除;住在露天的地方,也能断除;亲近像大迦叶长老那样已经远离昏沉和睡眠的善知识,也能断除;在站立、坐着等姿势中,说与头陀支相应的合适的话,也能断除。所以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和睡眠”。

心不寂静时,由于不如理作意,掉举和恶作就会生起。所谓“不寂静”,就是指没有寂静的状态,从含义上说,它本身就是掉举和恶作。在这里,如果不断让不如理作意运作,掉举和恶作就会生起。因此说:

比丘们,存在心的不寂静。在那里,频繁地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掉举与恶作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掉举与恶作进一步增长广大的食。

不过,在被称为“定”的心寂静中,他通过如理作意而断除它。因此说:

比丘们,存在一种心的寂静。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掉举和恶作不生起、让已经生起的掉举和恶作被断除的食。

另外,有六种法有助于断除掉举和恶作:多闻、多提问、对律有透彻的了解、亲近长者、结交善友、谈论合适的话题。因为,一个人即使只依巴利文和义理来学习一部、两部、三部、四部或五部尼柯耶,凭多闻之力,也能断除自己的掉举和恶作;经常询问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也能断除掉举和恶作;对律的制定有熟练通达的了解,也能断除掉举和恶作;去拜访年长的大长老们,也能断除掉举和恶作;亲近像优波离长老那样持律的善友,也能断除掉举和恶作;在站立、坐下等场合中,谈论与允许和不允许相关的合适话题,也能断除掉举和恶作。因此说“有六种法有助于断除掉举和恶作”。

对于会成为疑的对象的诸法,由于不如理作意,疑便生起。所谓“会成为疑的对象的诸法”,因一再成为疑的原因,本身即是疑。在那里,若不断令不如理作意现行,疑就会生起。因此说:

比丘们,存在一些会成为疑的立足处的法。在那里,反复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疑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疑进一步增长、扩大的食。

不过,对于善等诸法,通过如理作意,疑惑就会被断除。因此说:

比丘们,有善与不善的法,有有罪与无罪的法,有应亲近与不应亲近的法,有低劣与殊胜的法,有黑白相对的法。其中,反复如理作意,就是让尚未生起的疑惑不产生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疑惑被断除的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多闻、多提问、在律中熟悉通达、胜解多、亲近善友、适当的谈话。因为,即使一个人通过多闻,按巴利原文和义理学习一部乃至五部尼柯耶,疑也会被断除;经常针对三宝以及善等各类法多提问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在律中熟练自在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对三宝有堪信任的、称为信的胜解且胜解多的人,疑也会被断除;亲近像信解坚定的婆迦梨长老那样的善友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各种威仪中,依三宝功德作适当谈话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因此说: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

在这里,对于以上述各种法以镇伏方式已断除的这些盖来说,欲贪盖首先由阿拉汉道彻底断除;昏沉睡眠盖和掉举盖也是这样。而嗔恚盖和恶作盖则由不来道彻底断除,疑盖由入流道彻底断除。因此,为了开示能帮助如此断除它们的法,所以说“精进已发动”等。或者,这里所说的对贪欲等盖的断除,正是因为精进低劣的懈怠者、念不现前的忘失者、不安未止息的身躁动者、心未得定的散乱者,根本不可能成就它们,更不用说其他了。因此,为了开示依照修行的人如何能实现贪欲等的远离与断除,所以说“精进已发动”等。它的意思是:为了断除那些盖,或者为了断尽一切杂染法,精进已发动、已策励、持续运作而不松懈。又因为已发动,所以中途不退缩,因此是“不退缩”。

念已现前而不忘失:不只是精进,念也以朝向所缘的方式现前;正因为这样现前,才能忆念起很久以前做过、很久以前说过的事,所以是不忘失。轻安:由于身心的不安止息了,他的身也轻安。在这里,因为名身轻安时,色身也一定轻安,所以不分别说“名身”和“色身”,而总说“身轻安”。不躁动:他因为轻安就不躁动,也就是说远离了不安。心定而一境:他的心也善加安置、善加安住,就像入定一样;又因为得定,所以一境、不动、无摆动、无纷扰。

到这里,已经讲完了禅那与圣道的前行修行。因此说:

比丘们,当一位比丘是这样的状态——热诚、对恶行心怀畏惧、持续不断地、毫不间断地、已发起精进、心已导向解脱——即使他正在行走,也可称为这样的人。

它的含义前面已经说过了。

在偈颂中,“应精勤而行”意思是:应当以精勤的状态去行。即使是以经行等方式来走路,也要按照“为了不让尚未生起的恶不善法生起,而发起意欲、努力……”(《相应部》5.651-662;《分别论》390)这类经文所说的四正勤的精进之力,精勤、努力、奋发,使不善法被断除、善法修习圆满,应当以这样的方式行走——这就是其含义。这个道理也适用于其余几种姿势。不过有些人认为“yataṃ”是“善调御”的意思。“应站”是指应当站立,采取站立的姿势。“应坐”是指应当坐下。“应卧”是指应当躺下。“应精勤地伸展”是指:对于手、脚等应当伸展的肢体,应当作为具备上述精进力量的精勤者去伸展,也就是说,在一切处都应当舍弃放逸。

现在,为了说明修行者怎样实践、怎样精勤努力,就说了“上方”等话。其中,“上方”就是上面。“横向”就是横的方向,也就是以东方等方向来说,遍及四周各方。“下方”就是下面。“世间所有处”,意思是众生和诸行所构成的世间运转所及的一切地方,在这一切地方。到这里,就把遍观智的领域毫无遗漏地总括起来显示了。“善观察”,就是依正确的道理、正确的方式观察,也就是以无常等来观照的人。“于诸法”,是指没有实有情、只是法的那些对象。“于诸蕴”,是指色等五蕴。“生灭”,就是生起和坏灭。这里说的是:在包含上方、横向、下方的一切世间中,对于已区分为过去、未来等的、称为五取蕴的一切色法与非色法,以由无常等观所证得的生灭智,用二十五种行相观察生起,用二十五种行相观察坏灭,应当这样善观察、这样随观。

“随顺心寂止”是指:心的杂染被彻底止息,因此这条与称为心寂止的圣道相应的修行道路,就是如实知见的清净。“正在修学”是指:正在修行、正在修习、让智慧一重接一重不断生起的人。“常”是指:一切时候,不论白天还是夜晚。“具念者”是指:具备由四种正知所摄之念的人,因此成为有正念的人。“常勤精进者”是指:一切时候都心向涅槃、朝向涅槃而努力的人。对于这样的比丘,佛陀等圣者们这样称说、这样宣说。其余内容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第十二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