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智者品义注

286 段

5. 愚人品

1. 某男子事

「长夜不眠者,其夜实长」这一教示,是世尊在祇园居住时,针对波斯匿王和另一位男子而宣说的。

据说,憍萨罗王波斯匿在一个节日里,穿戴整齐,骑着一头名叫“白莲”的全身纯白大象,以盛大的王威绕城巡行。当时正在清道驱赶,大众被土块、棍棒等击打,一边奔逃,却还是扭过脖子回头观看。据说,这是国王们曾善行布施所感得的果报。又有一位贫苦男子的妻子,站在一座七层宫殿的上层,打开一扇窗户看了看国王,便离开了。国王犹如满月隐入云层又透出一般,映现在她眼前。他对她心生爱恋,几乎要从象背上跌落下来,于是匆匆绕完城,进入内宫,召来一位亲信大臣问道:“我在某处看到一座被人从窗口观望的宫殿,是吗?”“是的,大王。”“在那里见到一个女人了吗?”“见到了,大王。”“你去查明她是有夫之妇还是无夫之妇。”那人前去,得知她是有夫之妇后,回来禀报国王说:“她是有丈夫的。”于是国王说:“既然如此,去把她的丈夫召来。”那人便去说:“来吧,朋友,国王召见你。”这位丈夫心想:“准是因为我妻子的事,招来了大祸。”他无力抗拒王命,只好前去,礼敬国王后站在一旁。国王便对他说:“从今以后,你就来侍奉我吧。”他说:“不要这样,大王,我自有活计要做。”

国王一直找不到他的过错,在情欲的炽热煎熬下,心想:“我给他捏造一个罪名,用王法处治他。”于是召他前来,这样说道:“喂,你到离这里一由旬山上的河边某处,在傍晚我要沐浴的时刻,替我取来睡莲、青莲以及曙光色的泥。如果到时间你回不来,我就用王法处置你。”据说,这位侍从的地位比四种奴隶还要低贱。因为那些用钱买来的奴隶等等,还能说“我头痛”、“我背痛”而得以歇息;但侍从却完全没有这种自由,命令下来的任务必须无条件执行。因此,他想:“我非去不可。可是那曙光色的泥连同睡莲、青莲,据说是出产在龙王宫殿里的,我到哪儿去弄得到呢?”他怕死怕得厉害,急忙跑回家,问道:“贤妻,我的饭好了吗?”“在灶上呢,夫君。”他等不及饭菜端下来,便让妻子用勺子舀来酸粥,连同手头现有的些许汤菜,把那还没熟透、湿乎乎的饭压实装进篮子里,带上就踏上了这一由旬的路。他走着走着,饭才慢慢变熟。他把饭上自己没碰过的部分拨出一点儿来,正吃着的时候看见一位旅人,就说:“我这里还有一点之前拨出来、没碰过的饭,你拿去吃吧,朋友。”那人接过去吃了。他自己也吃完后,又捏了一撮饭投入水中,漱过口,接着用很大的声音这样宣告了三遍:“住在这段河域里的龙王、金翅鸟和天神们,请听我说:国王想对我施以王法,命令我‘连同睡莲、青莲一起,把曙光色的泥取来’。我布施了食物给一位旅人,此布施有千种利益;我布施给水中的鱼,此布施有百种利益。我把所有这些福德果报都分享给你们,请你们把连同睡莲、青莲在内的曙光色泥土给我拿来。”住在那里的一位龙王听到这声音,便化作一位长老的相貌来到他面前,问道:“你在说什么?”他又同样地说了一遍。龙王说:“你把那份功德分享给我吧。”他回答说:“我给你。”龙王又说:“给我吧。”他回答:“给你,先生。”就这样,让他又接连献出分享两、三次后,龙王便把连同睡莲、青莲的曙光色泥土给了他。

再说那国王心想:“凡人总是诡计多端,假如他真有什么法子得手,我的计划可就落空了。”于是他一大早就下令关闭城门,把钥匙收到自己身边。而那位男子在国王沐浴的时刻才赶来,进不了城,便喊守门人说:“开门。”守门人说:“不能开,国王一大早就给了钥匙,把宫印都收走了。”他说:“我是国王的使者,开门。”但始终无法叫开城门,心想:“我现在是活不成了。我该怎么办呢?”于是他捏了一团泥土扔到城门上方横梁上,再把花挂在那泥土上面,然后大声叫喊:“喂,城里的人们,你们要知道,我是奉了国王的命令出去的,现在国王却毫无缘由地想要毁掉我!”就这样,他高声喊叫了三遍,随后心想:“我该往哪里去呢?”他思忖道:“那些比丘们心地柔软,不如我去寺院里躺下来。”因为众生就是这样,在快乐顺遂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有比丘们的存在,可一旦被痛苦所压垮,就都想到寺院去。于是,他心想“我没有别的庇护了”,便去了寺院,找一个舒适的地方躺了下来。而那一夜,国王也睡不着觉,只顾着思念那个女人,情欲的烈火在体内燃烧。他心想:“等天刚一亮,我就把那个男人处死,然后把那个女人弄来。”

就在那一刻,在广六十由旬的铁锅中受生的四人,如同在沸锅里翻滚的米粒,不断翻转着受着煎熬。他们经三万年沉到锅底,又经历三万年才重新浮至锅口。他们昂起头,彼此相顾,各自欲说一首偈颂,却难以成句,只能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发出‘du’‘sa’‘na’‘so’之声,随即又翻转沉入铁锅之中。国王夜不能寐,于中夜过后恰巧听到那声音,惊慌恐惧,心想:‘莫非是我性命有危?或是大皇后遭遇不测?抑或我的王位将要倾覆?’他思来想去,整夜无法合眼。天刚破晓,便召来国师,说道:‘老师,中夜之后,我听到极其可怖的巨大声响。我不明白这究竟是王位、大皇后,抑或我自己有灾祸,因此特意召您来问。’‘大王,您听到的是何种声音?’‘老师,我听到了“du”“sa”“na”“so”这样的音节,请您推断,这些声音预示什么结局。’这位婆罗门如同陷入无边的黑暗,茫无所见。他本想直说自己不知道,但转念担心恐怕因此失去利养恭敬,便说:‘这极为严重,大王。’‘是什么情况,老师?’

那时,拘萨罗王波斯匿的大祭祀正在筹备。五百头公牛、五百头小公牛、五百头小母牛、五百只山羊、五百只绵羊,都被系于柱上,准备用于祭祀。他的那些奴仆、仆役与劳工,也都在棍棒的恐吓与死亡的威胁下,个个泪流满面,哭泣着做着各项准备。(《相应部》1.128)

大众为了各自的儿女和亲属而悲叹,发出巨大的声响,犹如大地崩裂之声。这时,末利夫人听到那声音,来到国王面前问道:“大王,您的诸根似乎不太正常,显得很疲倦,这是怎么了?”“末利,这与你何干?你连从我耳边爬过的毒蛇都不知道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王?”“夜里我听到了如此这般的声音,我去问国师后,他说:‘你的生命有危险,举行一次以一切生灵为牺牲的祭祀,你就能活命。’我听了后想‘只要能活命,这就是我的利益’,就让人捉捕这些众生。”末利夫人说:“大王,您真是愚痴!虽然您拥有极多的财富,吃的是各种汤羹、丰盛菜肴、用斗来量的饭,统治着两个国家,但您的智慧却很低劣。”“夫人为什么这样说?”“您什么时候见过,通过别人的死亡能让另一个人活命的?您听信愚痴婆罗门的话,为什么要把痛苦加在大众身上呢?在都城附近的寺院里,住着包括天神在内的世间最高之人——对于过去、未来等一切无碍了知的导师、世尊。您去请问他,听从他的教导吧。”国王听了,就与末利夫人乘坐轻便的车子前往寺院,因为恐惧死亡,什么也说不出来,礼拜世尊后坐在一旁。

于是,世尊先开口说:“大王,您怎么大白天的来了?”国王依然沉默地坐着。这时,末利夫人禀告世尊:“世尊,据说国王在午夜时分听到一个声音,便告诉了国师。国师说:‘您的生命将有危险,为了消除这危险,必须捉来一切生灵,用它们的喉血祭祀,才能活命。’国王就令人捕捉生灵,因此我把他带到您这里来了。”世尊问:“大王,是这样吗?”“是的,世尊。”“你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声音?”他便按自己所听到的说了。如来一听,当下便完全明了。接着,世尊对他说:“大王,不必害怕,您没有危险。那些造恶业的人是在显现自身的痛苦,才那样说的。”“世尊,他们造了什么业呢?”于是,世尊为了说明他们的业,说道:“那么,大王,请听。”便讲述起过去的事:

过去,在人寿两万岁时,迦叶世尊出现于世间,带着两万位漏尽者一同游化,到达了波罗奈。波罗奈的居民们,两个、三个乃至更多人聚集在一起,发起了供养客僧的布施。当时,波罗奈有四位拥有四十亿家财的富家子,他们是朋友。他们商量说:‘我们家中的财富极多,用这些来做什么呢?’那时正逢佛陀如此游化,本当说‘我们要布施、持戒、作供养’,却没有一个人这样说。他们中的第一个这样说:‘我们饮烈酒、啖甘腴的肉度日,这就是我们生命的果实。’第二个这样说:‘我们每天吃存放了三年的香米饭,搭配各种上好的调味品,这样度日。’第三个这样说:‘我们让人做种种糕饼点心,吃了度日。’第四个这样说:‘好!我们别的什么都不做。如果对人说“我会给钱”,没有哪个女人不生欲求的。所以,我们用钱财引诱,去做邪淫的事吧。’‘好!好!’所有人都赞同他的话。

从那时起,他们便派人送钱财给美丽的女人,做了两万年的邪淫事,死后投生于无间地狱。他们在地狱中受苦,历经了一个无佛出世的间劫。在那里死后,又以残余的业报,转生在一口六十由旬大的铁锅里。他们用三万年沉到锅底,又用三万年升到锅口。每个人想说出一个偈颂,却无法完整地说出,只说出一个音节,就又翻转沉入铁锅中。‘大王,请说,您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什么?’‘世尊,是“杜”。’导师为了把他所说的不完整的偈颂补全,便开示道:

我们曾过着邪恶的生活,当值得布施的人现前时,我们却没有布施;

虽然拥有财富,我们却未曾为自己营造洲岛。

世尊为国王阐明了这首偈颂的含义后,问道:“大王,您所听到的第二、第三、第四个声音是什么?”当国王回答“是那样的”之后,导师为补足余下的部分,继续开示:

整整六万年,圆满无缺,

那些在地狱中受煎熬者,何时才会有尽头?

实则并无尽头,何处得见尽头?尽头不可得见;

那时,我与您,以及诸位贤友,都已共同造作了恶业。

是故,我必当从此处离去,获得人间的生处;

我将成为善语者、持戒具足者,广修众善。'(本生经 1.4.54-56;所行藏 802, 803, 805)

他依次诵出这些偈颂,并阐释其义,然后说:“大王,那四个人虽各自想诵出一首偈颂,却都无法说出,才说了一个音节,便又堕入铁锅之中。”

据说,波斯匿王自从听到那个声音之时起,他们便一直往下沉没,至今尚不满一千年。国王听闻此开示后,生起了极大的悚惧感。他心想:“这邪淫之业竟如此沉重!据说,他们于整整一佛与佛之间的时期里,在地狱中受苦;从那里命终,又投生于六十由旬大的铁锅之中,在其中苦受六万年,即便如此,仍遥遥无期于得脱苦际。我亦曾贪恋他人妻子,彻夜难眠。从今往后,我绝不再对他人的妻子起贪念。”如此思惟后,他对世尊说:“尊者,今日我始知夜晚之长。”那男子也在座听闻此言,便说道:“我这回可得到了一个有力的因缘。”他对导师说:“尊者,大王今日方知夜晚之长,而我昨日便已知一由旬之长。”导师合此二语,说道:“对于有些人,夜晚是长的;对于有些人,一由旬是长的;然而对于愚人,轮回才是长的。”如此宣说法义,诵出了此偈:

6060.

清醒者夜漫长,疲惫者一由旬亦漫长。

对不了知正法的愚者,轮回漫长。

此处,「长」:所谓夜晚,原本不过三时,然而对于清醒者,夜便显得很长,仿佛延长为两倍、三倍般地显现。夜的这种漫长,那些以身施与跳蚤、虱子作食,直到太阳升起仍翻来覆去地睡卧的大懈怠者,以及饱餐美味后卧于华丽床榻享受欲乐的人,是无法体会的;然而,整夜精勤修行的瑜伽行者、正在说法的大师、立于座旁闻法的人、被头痛等病苦所折磨,或手足被砍断等剧痛所袭、为苦受所摧折的人,以及夜间赶路的旅人——这些人才知道夜晚何其漫长。 「由旬」:一由旬实际上只是四牛呼的距离,然而对于疲惫不堪的人,由旬便显得很长,仿佛变为两倍、三倍一般。譬如有人跋涉终日,疲惫至极,望见对面来人便问道:‘前面的村庄还有多远?’被告知‘一由旬’。他再走一小段,又问另一人,那人同样说‘一由旬’;再走一小段,又问另一人,那人也说‘一由旬’。如此反复询问,得到的答复皆是‘一由旬’,他心中便想:‘这一由旬真是漫长啊!宛如一由旬变作了两由旬、三由旬一般。’ 「愚者」:指

说法结束时,那位男子证得入流果,还有很多人也证得入流果等果位。这场说法,为大众带来了真实的利益。

国王向导师礼敬之后,刚一离去便解救了那些被囚禁的人。彼时,那些从束缚中解脱的男男女女,沐浴洗头后各自回家,都说:“愿我们的女主人末利夫人长寿!我们因她而得活命。”他们这般称扬末利夫人的功德。傍晚时分,比丘们在法堂中发起议论:“末利夫人真是具足智慧!她以智慧给了这么多人活命之恩。”导师在香室中听见比丘们这番议论,便从香室出来,来到法堂,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集在此,在议论何事?”比丘们回答:“在议论此事。”导师便说:“比丘们,末利并非只在今世才以智慧给予大众活命之恩,在过去世她也曾给过。”为阐明这层意义,导师便讲起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王的儿子来到一棵尼拘律树下,向住在那里的天神祈求说:“尊贵的天王啊!在这赡部洲洲,有一百位国王与一百位第一王后。若我在父王去世后获得王位,我将以他们喉头的鲜血为您献祭。”后来,父亲去世,他继承了王位,心想:“我凭藉天神的威力才得到王位,应当为她献祭。”于是他率大军出征,降伏一位国王,令其听从,然后与该国王一同再去降伏另一位。如此逐一降伏,将所有的国王都置于掌控之下,连同他们的第一王后一起带走。当时,有一位最年幼的国王,名叫郁伽色那,他的第一王后法乐正怀有重孕。他丢下了她,回来后下令清扫树下,说:“我要让这些人饮下毒药而死。”树神思惟:“这位国王抓来了这么多国王,自以为‘这些人是因为我才被抓到的’,便想用他们的喉血向我献祭。可是,倘若他真把这些人全部杀死,赡部洲的刹帝利王系将会断绝,树下也会被秽物污染。我能阻止他吗?”她审视后明白自己无力阻止,于是拜访另一位天神,说明此事并问:“你能阻止他吗?”那位天神也拒绝了。她又……

国王便派人将她接来。她回来后,在那些国王的外围坐下,却只向自己的丈夫——那位国王敬礼。国王大为不悦,心想:“我身为众王之中最为年长者立于此,她却敬礼那个最年轻的,她自己的丈夫。”她便对国王说:“我与你有什么关联?这位是我的丈夫,是把权位赐给我的人。我不向他敬礼,为何要敬礼你呢?”树神当下说道:“正是这样,贤善的人!正是这样,贤善的人!”并以一把把鲜花供养她。 国王又说:“你既然不敬礼我,为何也不敬礼这位赐我王位荣华、有大神力的天神呢?”她说:“大王,你是靠自己所积累的福德降伏了这些国王,并非天神把他们捉来交给你的。”树神又说:“正是这样,贤善的人!正是这样,贤善的人!”同样供养她。 她又对国王说:“你说‘这么多国王是被天神捉来交给我的’,可如今在你左上方,天神旁边的那棵树正被火烧着。如果她真有那般大神力,为何不能扑灭那火呢?”树神又说:“正是这样,贤善的人!正是这样,贤善的人!”同样供养她。

她站在那里,边说边又哭又笑。国王便对她说:“你疯了吗?”她反问:“大王为何这样说?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发疯的。”国王又问:“那你又哭又笑,是什么原因呢?”她说:“请听,大王。我过去生曾是一位良家女子,住在夫家。当时,我见丈夫的一位朋友远道而来做客,想为他准备饭食,便取了一枚金币交给婢女,吩咐:‘去买些肉来。’婢女没能买到肉,回来禀报:‘没有肉。’于是我便把睡在屋后的一只母羊的头砍下,用它的肉做了饭食。由于我砍下那一只母羊的头,在地狱受报之后,又以余报,依照那只羊身上的毛数,一次次遭受砍头之苦。我想:‘你杀害了这么多人,要到何时才能从这惨烈的痛苦中解脱呢?’我这样随念着你的巨大痛苦,因而哭泣。”说完,她便诵出此偈:

只割断一只母羊的喉咙,便按羊毛的根数,一次次被砍头;

你已割断众多人的咽喉,刹帝利,你如今要怎么办?

接着国王问:“你为何而笑?”她说:“‘我已从这苦中解脱’,我因此欢喜庆幸,大王。”随后,那位天神又说:“正是这样,贤善女,正是这样,贤善女。”并用花束向她致敬。国王心想:“啊!我所造的业真是深重。听说此人只杀了一只母羊,便以地狱残余的果报,按其羊毛的数目遭受砍头;我杀了这么多人,何时才能安稳呢?”于是他释放了所有被囚禁的国王,向自己的年长者们礼敬,向年轻者们合掌,恳求所有人的宽恕,然后让他们各自返回自己的地方。

导师引出这段法谈后,说道:“比丘们,末利夫人并非只是现在,才凭自己的智慧给予大众生命布施;在过去世,她同样也曾给予。”接着,他把过去世的故事连接起来:“那时的波罗奈王即今憍萨罗的波斯匿王,法乐即今末利夫人,树神即是我。”如此连接了过去世后,他又继续说法:“比丘们,杀生确实是不应做的。造作杀生的人,将长久地忧愁。”说罢,便诵出了这些偈颂:

今生忧愁,来世也忧愁,

造恶者于两处皆忧愁;

他忧愁,他痛苦,

见到自己业行垢染。

若众生能如此了知——‘苦’乃由生而生起,

则生灵便不会残害生灵,因杀生者终将忧苦。

第一个故事:某位男子的事情。

第二个故事:大迦叶长老的同住比丘之事。

这段佛法开示,是世尊住在舍卫城祇园时,以“如果修行能够获得……”为起始而宣说的,所针对的正是大迦叶长老的一位同住比丘。开示的缘起,发生在王舍城。

据说,那时大迦叶长老住在靠近王舍城的毕钵离窟,由两位同住比丘照料。其中一位尽心尽责地奉行义务,另一位却总是将他人所行之事说成是自己所为。他看见洗脸水和齿木已经备妥,便说:“尊者,洗脸水和齿木我已为您备好,请洗脸吧。”到了洗脚、沐浴等处,他也总是说同样的话。另一位比丘心想:“这人不论何时,总把我所做的事都说成是他做的,处处显耀。也罢,我便给他一点应有的教训。”于是,等那位比丘吃完饭躺下入睡后,他就把沐浴用水烧好,灌入壶中,放在后浴室。而在烧水的锅里,他只留下大约半升水,任由它冒着热气搁在那里。傍晚时分,那位好表现的比丘醒来,看见锅中冒着蒸汽,心想:“水一定已经烧好,放在浴室里了。”他赶忙前去顶礼长老,说道:“尊者,浴室里已经放好了水,请您去沐浴吧。”说罢,便同长老一起走进浴室。长老不见有水,问道:“贤友,水在哪里?”那年轻比丘走进烧火之处,将勺子探入锅中,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便抱怨起来:“你们看看这坏家伙干的好事!把一口空锅放在灶上,人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

长老心想:“这个年轻人刚才明明说‘我已经把水烧好放在浴室了,来吧,尊者,请沐浴’,怎么现在又提着壶抱怨着往渡口走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细细思量之后,他明白了:“这么久以来,这个年轻人一直把别人所做的义务全都说成是自己做的,到处炫耀。”傍晚,年轻人回到精舍坐下后,长老便教导他说:“贤友,身为比丘,只应该说‘这是我自己做的’,而不能把没有做的事说成是自己做的。你刚才还说‘浴室里有水,请沐浴,尊者’,可等我进去的时候,你却提着壶抱怨着走开了。出家人做这种事是很不应该的。”那个年轻比丘听了心想:“看看长老干的好事,就为了一点点水,就这样责骂我。”他因此恼羞成怒,第二天就不肯跟长老一起进村去乞食了。长老便与另外那位同住比丘去了某一个地方。这个年轻比丘等长老走后,便跑到长老的施主家。当被问起“尊者,长老在哪里”的时候,他回答:“长老身体不太舒服,就坐在精舍里。”施主又问:“那么,尊者,我们应该供养些什么食物才好呢?”他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告诉他们该准备什么食物。施主们依言准备好交给了他,他却在半路上就把那些饭菜全都吃掉了,然后才回到精舍。另一边,长老在所到之处得到了一块既大又精细的布料,就把它送给了跟着自己的那位年轻比丘。那位比丘把布染色后,做成了自己的下裙和上衣。

次日,长老前往那位护持者的家中。对方问道:“尊者,听说您身体不适,我们便依照那位年轻比丘所说,备好食物给您送了去。您用后身体可安适了?”长老听后,默然不语。回到寺院后,长老对那位顶礼而坐的年轻比丘说道:“贤友,听说你昨日做了这样的事。这对出家人而言是不合适的,作暗示而取食是不被允许的。”那人听后心生恼怒,怨恨长老,心想:“前日他只为了一点水,就把我当作说谎者;今日又因我在他护持者家中吃了一团饭,便对我说‘作暗示而取食是不被允许的’。那块布他也给了自己的侍者。啊,长老实在太过分了,我要让他知道我的作为!”翌日,当长老进入村庄时,他自己留在寺院,拿起棍子,砸碎共用的器皿,放火焚烧长老的茅棚,对烧不着的物件便用木槌击碎,随后逃离寺院,远走他方。他死后,堕入了无间大地狱。

大众纷纷议论道:“听说长老的同住比丘,只因些许教诫便不堪忍受,心生瞋怒,烧毁茅棚后逃走了。”后来,有一位比丘离开王舍城,渴望拜见世尊,便来到祇园。他向世尊顶礼,世尊与他亲切问候后,问道:“你从何处来?”他答:“我从王舍城来,世尊。”世尊问:“我的弟子大迦叶是否安忍?”他答:“安忍,世尊。只是有位同住比丘,只因些许教诫便心生瞋怒,烧毁茅棚后逃走了。”世尊说:“他并非现在才一听教诫便生怒气,过去也曾生怒;也并非现在才破坏小屋,过去也曾破坏。”于是世尊宣说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国梵授王治理朝政的时代,雪山地区有只犀鸟筑巢安居。有一天,天降大雨,一只猴子冷得浑身颤抖,来到那个地方。犀鸟见他如此,说此偈颂:

你的头与人相同,手脚却像猴子;

那么,你因何没有家呢?

猴子心想:‘我虽有手有脚,可是能思量如何造家的智慧,我却没有。’为了让对方明白此义,他说出此偈:

我的头与人相同,手脚却似犀鸟;

人中最上的智慧,我却没有。

于是,犀鸟责备它说:“像你这种人,在家生活怎能成功?”并说出下面两首偈颂:

对于心不坚定、心意轻浮、背弃友朋者,

恒常戒行不坚之人,安乐的状态便无由生起。

那么,你就施展威神力,去逾越戒行吧;

猴子,你造一座能遮蔽寒风的小屋吧。

猴子心想:“它说我是心不坚定、心念轻浮、背叛朋友、戒行不稳固的人,现在我就让它看看什么是背叛朋友。”于是将鸟巢捣毁,拆得四处散落。就在它去抓那个巢的时候,鸟儿从一侧脱身,飞走了。

世尊作此教法开示后,结集本生故事说:“那时,猴子是毁坏小屋的比丘,犀鸟是迦叶。”结集本生后,世尊开示说:“诸比丘,并非只在现在,过去他在受教诫时也曾瞋怒而毁坏小屋。对于我的儿子迦叶来说,与这样的愚者共住,不如独自一人安住更好。”随后说了这个偈颂:

61六十一。

如果在行道中,得不到胜过自己或与自己相等之人,

那就应当坚定地独自修行,因为在愚人中实无友伴。

此处,“行”并非指身体威仪的行动,而是指心的活动,意为寻求善知识。“胜过自己或与自己相等者”:如果在自己的戒、定、慧功德上,找不到胜过自己或与自己相等的人。“独行”:在这些人中,若遇胜过自己的人,他的戒等功德便会增长;若遇与自己相等的人,则不会退堕;然而,若与劣于自己的人共住,同受用、同享用,他的戒等功德便会退堕。因此,经中说:“这样的人不应亲近、不应交往、不应敬奉,除非出于悲悯,除非出于慈悯。”(《人施设论》121;《增支部》3.26)所以,如果出于悲悯而想:“此人依我,将在戒等功德上得到增长”,且对那人无所期待,便能摄受他,这是善的。如果做不到,就应当坚定地独行,即稳固地保持独处的状态,于一切威仪中独自安住。何以故?“愚人中没有友伴”:所谓友伴,即小戒、中戒、大戒、十种论事、十三头陀支功德、观功德、四道、四果、三明、六通。这些友伴的功德,在愚人之中是没有的。

说法完毕,那位客比丘证得入流果,其他许多人也证得入流果等诸果,此次说法利益了大众。

大迦叶长老的同住比丘之事,第二。

3. 阿难长者之事

“有儿子”的这一法教,是世尊住在舍卫城时,针对阿难长者而宣说的。

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名叫阿难的长者,拥有四十俱胝的财富,却极为吝啬。他每隔半月便召集亲属,于一日三时教导他的儿子根本财说:“你切莫认为这四十俱胝的财富算得上‘多’,已有的财富不可布施,还应当积聚新财。因为哪怕耗费一个金币,财产也会随之损耗。因此——

见到眼药的损耗,与白蚁的积聚;

智者采集蜂蜜,而后安住家中。”

后来,他没有把自己那五个大宝藏告诉儿子,因贪著财富、被悭吝的垢秽所染而命终,投生到同一座城的城门村中,那里住着一千户旃陀罗人家。他在一位旃陀罗女的腹中结生。国王听到他去世的消息,便召来他的儿子穆拉西里,安置在长者的位置上。而那千户旃陀罗人家原本合在一起做工谋生,自从他结生之后,他们连工钱也得不到,甚至连维持生命的饭团也得不到。他们心想:“我们现在即使劳作也得不到一餐饭,我们中间必定有个‘黑耳’(带来不幸的人)。”于是他们分成两派,直到那孩子的父母分开,他们就把他的母亲赶了出去,说:“这一家生出了黑耳。”

那位母亲在他住胎期间,也只是艰难地得到勉强维生的食物,后来生下了儿子。他的双手、双脚、眼睛、耳朵、鼻子和嘴都不在正常位置。他这般四肢不全,如同尘土里的毗舍遮鬼,极其丑陋。即便如此,母亲也没有抛弃他。因为对曾住腹中的儿子,母爱格外深厚。她艰辛地哺养他:如果带他一同出去,那天便什么也得不到;如果把他留在家中独自外出,那天才能挣得工钱。后来,待他能靠乞食维生时,她将一个头盖骨放在他手里,说:“孩子,我因你遭受了大苦,如今我已无力养育你。这城里有为穷苦人等预备的饭食,你就去那儿乞食过活吧。”说完便将他打发走了。他挨家挨户乞食,走到阿难陀长者在世时曾住过的地方,宿命智生起,走进了自己的家。可是,经过前三道门廊时,没人留意他;到了第四道门廊,穆拉西里长者的儿子们看见他,害怕得哭了起来。于是长者的仆人们说:“滚出去,黑耳!”打了他,将他赶出,扔在垃圾堆上。导师(世尊)正由阿难陀尊者作为后随沙门,托钵乞食,来到那地方,他望着尊者,在尊者询问下讲述了那件事。阿难陀尊者召请了穆拉西里。那时大众聚集。导师(世尊)

62六十二。

“我有儿子,我有财富”——愚者因此受困扰;

自己尚且不属于自己,哪里还会有儿子,哪里还会有财富?”

其含义为:“我有儿子,我有财富”,愚者因为对儿子的渴爱和对财富的渴爱而受打击、遭忧恼、受苦;他想着“我的儿子们已经失去”而忧恼,想着“他们正失去”而忧恼,想着“他们将要失去”而忧恼。对于财富,也是同理。如此以六种方式忧恼。为了“养育儿子们”,日夜在陆地、水路等处以种种方式努力,也在忧恼;为了“产生财富”,从事耕种、经商等,也在忧恼。对于这样忧恼的人,自己尚且不属于自己:他由于那种苦痛而无法使受苦恼的自己获得安乐,在生命流转中,自己尚且不属于自己。当躺在临终的床上,被临死的感受如同火焰般燃烧,关节接连断裂,骨头聚合之处破碎,闭上眼睛见到他世、睁开眼睛见到此世的时候,即使日复一日地为他每天沐浴两次、喂食三次,用香、花鬘等装饰,一生养育,但因为作为同伴也无法为他解除痛苦,所以说自己尚且不属于自己。哪里有儿子,哪里有财富?在那一刻,儿子或财富又能做什么呢?对于阿难陀长者,先前不曾给过任何人任何东西,为儿子积蓄了财富,当他先前躺在临终之床上时,或者现在遭受这般痛苦时,哪里有儿子,哪里有财富?在那时,儿子或财富带走了什么苦,或者产生过什么乐呢?

开示结束时,八万四千有情证悟了法,这次说法确实令大众深获法益。

阿难陀长者的故事·第三。

4. 解结贼的故事

这首以“愚者”为始的偈颂,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一位解结贼而宣说的。

据说,这两位朋友为了听闻佛法,便随着前去听法的大众一同到了祇园。其中一人专心聆听说法,另一人却留意起自己可顺便窃取的物品。这两人中,听法的那位证得了入流果;另一个则在别人衣物的一角,得到了绑着的约五摩沙迦钱。因此,他家里有了煮饭的餐食,而那位证果的朋友家中却无米下锅。于是,这个做贼的朋友和妻子一起嘲笑他道:“你自以为聪明,可竟连给自家弄一顿饭钱的本事都没有!”那位朋友心想:“这个愚人因自己的愚痴,居然还自以为是智者。”为了向世尊禀明此事,他便与亲戚们一起前往祇园,一五一十地述说了经过。世尊于是为他开示法义,并说出了这首偈颂:

63第63偈。

「若愚者自知愚,单凭这一点,他便如同智者」(Yo bālo maññati bālyaṃ, paṇḍito vāpi tena so);

「但愚人若自认为是智者,他才是真正被称为愚者的人」(Bālo ca paṇḍitamānī, sa ve ‘bālo’ti vuccatī)。

在这里,「若愚者」是指:一个人本为愚昧无智、并非智者,却能认识到‘我是愚人’,了知自己的愚痴之性。「因此他」:由于这个缘故,那人便成为智者,或者如同智者一样。因为他知道‘我是愚人’,就会去亲近其他智者,恭敬承事他们;为了成就智者,他会接受那些智者的教导和训诫。接受了教导之后,他便成为智者,乃至成为更为卓越的智者。所谓「他被称为真愚人」:是指一个人虽然愚,心中却想着:‘还有谁能像我这样,是多闻者、说法者、持律者或是行头陀支的人呢?’像这样自认为智者。他不去亲近其他智者,不去恭敬承事他们,既不学习教理,也不圆满修行,于是成了一个彻底的愚人。他就像那个解结的盗贼一样。因此才说:「他被称为真愚人」。

开示结束时,另一位(朋友)与他的亲属们,以及众多在场的大众,都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解结贼」的事第四。

五、优陀夷长老的事

导师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因优陀夷长老而开示了这首以‘即便终生’为起句的法偈。

据说,在大长老们离去之后,他(优陀夷长老)走进法堂,坐在了法座上。一天,一些外来的客比丘见到他,心想:“这必定是一位多闻的大长老。”便向他请教有关诸蕴等的问题。见他一无所知,便责备道:“此人是谁?与如来同住一座精舍,竟连蕴、界、处这些基本法义都不知晓!”之后,他们将此事禀告如来。导师为开示法义,便诵出此偈:

64六十四

“即便终生”:假如一个愚人尽其一生亲近、侍奉智者,

他亦不了知法,犹如汤匙尝不到汤的滋味。

这意思是:愚者即使终其一生亲近智者、承事智者,也不了知教理法——所谓“这是佛语,佛语共有这么多”;也不了知行持与证悟法——所谓“这是行处,这是住法,这是威仪,这是行境,这是有过失的,这是无过失的,这是应当修习的,这是不应当修习的,这是应当通达的,这是应当证得的”。用什么来比喻呢?犹如汤匙不知汤味。正如汤匙在各式各样的汤羹中来回搅动,乃至磨尽,也全然分辨不出“这是咸的、这是淡的、这是苦的、这是碱重的、这是辣的、这是酸的、这是不酸的、这是涩的”这些汤味;同样,愚者即使终其一生亲近智者,也全然无法了知上述所说的法。

开示结束时,那些客比丘的心便从诸漏中解脱。

优陀夷长老的故事,第五个。

6. 三十位巴瓦比丘的故事

“即使只是片刻,如果智者……”这一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时,以三十位巴瓦比丘为缘而宣说的。

世尊当时为那些正在寻找女人的比丘们,在棉林丛中初次开示了法。那时,他们全都获得了“善来比丘”的身份,持有神通所化的钵与衣,并受持十三头陀支而修行。此后,经过漫长的时间,他们又来亲近导师,听闻无始轮回的法开示,就在原座上证得了阿拉汉果。比丘们在法堂中议论说:“啊!这些比丘真快啊,迅速就领悟了法!”导师听到后说:“诸比丘,他们并非只有今日如此。过去也是如此,这三十位伙伴曾是一群恶少年,听了《大腹猪本生》中大腹猪的法开示后,同样迅速领悟了法,并受持了五戒。凭借着那个亲依止的因缘,他们今天一坐在座位上便证得了阿拉汉果。”说完之后,导师继续说法,诵出了这首偈颂——

6565.

即使只是片刻,智者若亲近有智之人,

便能迅速了悟法,犹如舌头了知汤味。”

这段话的含义是:具智的贤者,哪怕只是片刻亲近另一位智者,在其跟前闻法、请问,便能迅速通达教法。而后请求教授业处,在修习中精勤努力,就如舌根完好无损之人,为了辨知味道,将食物置于舌尖,当即就能分辨咸淡等各种滋味;同样地,智者也能如此迅速地了悟出世间法。

开示结束时,众多比丘证得阿拉汉果。

第六个故事是关于三十位帕韦亚比丘的事。

善觉麻风病患者的事

“愚者无慧而行”这一法语,是导师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麻风病者善觉而宣说的。善觉麻风病者的故事在《自说经》中也有记载。

当时,麻风病者善觉坐在人群边缘,听闻世尊说法后证得入流果。他想向导师禀报自己所获得的殊胜功德,却不敢进入大众中。于是,等到众人向导师礼敬、随导师离去又折返时,他便前往精舍。那时,帝释天心想:“这位善觉想要在佛陀的教法中宣告自己所得功德。”又想:“我来考验他一番。”于是帝释天出现在空中,对他说道:“善觉,你这穷苦的人,你这可怜的人,我可以给你无数财富。只要你肯说:‘佛陀非佛陀,法非法,僧非僧,我已不须佛陀,不须法,不须僧。’即可。”善觉问道:“你是谁?”帝释天答:“我是帝释天。”善觉便说:“瞎眼的愚人!无惭无愧的家伙!你根本不配与我说话!你称我为悲惨者、穷苦人、可怜虫。我并非悲惨者,亦非穷苦人,我是已得安乐、拥有巨大财富的人——”

信财、戒财,惭财、愧财;

闻财与施财,慧为第七财。

只要拥有这些财富,无论女人还是男子,

人们便称他为‘非贫者’,他的生命不会虚度。(《增支部》7.5-6)

“这七种圣财我都具足。任何人只要拥有这七种财富,诸佛或诸独觉佛便不会称他为‘贫者’。”帝释天听了他的话,便在半路上留下他,自己前往导师跟前,禀报了全部的问答。于是世尊对帝释天说:“帝释天,即便有一百个、一千个像你这样的人,也不可能让善觉麻风病患者说出‘佛陀不是佛陀’‘法不是法’‘僧不是僧’这样的话。”后来,善觉麻风病患者也来到导师跟前,导师对他进行了款待,互相问候致意之后,他讲述了自己所获得的功德,便从座位起身离开了。他离开后不久,一头带着小牛犊的母牛就夺走了他的生命。

据说,有一位女夜叉,曾投生为母牛,在数百次的生命中以母牛之身依次杀害了这四个人:善男子弗迦娑提、婆醯·达鲁吉黎耶、铜牙刽子手以及善觉麻风病患者。据说在过去世,他们四人本是富家子弟,将一位名叫‘美化城市’的妓女带到园林,整日享受着种种欲乐。傍晚时分,他们这样商议:‘这里没有旁人,我们把给她的那一千枚咖哈巴那和所有装饰品都拿回来,杀了她就走。’妓女听到了他们的话,心想:‘这些无耻之徒,跟我寻欢之后,现在竟想杀我,我会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于是,她在被杀害时,发下了这样的誓愿:‘我要成为一位女夜叉,能够像他们杀我一样去杀害他们。’由于这个愿所产生的果报,她后来杀害了他们。众多比丘便将他寿尽的消息禀报世尊,问道:‘他投生到哪里去了?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得了麻风病?’导师便说明了他证得入流果后往生忉利天界的情况,又说明了他过去曾见到答嘎拉西奇独觉佛,对独觉佛吐唾沫并做了不恭敬的左侧绕行,由此长久在地狱中受苦,现在由于残余的果报而成为麻风病患者。随后,导师说:‘比丘们,这些众生自己在造作能产生剧烈苦果的业,就这样流转着。’

66六十六。

愚痴无慧之人,对待自己如同敌寇一般;

他们造作种种恶业,那些会带来剧烈苦果的恶业。”

「而行」指以四种威仪造作不善业而流转。「愚者」指不知此世利益与他世利益之人,故称愚者。「无慧者」指智慧下劣之人。「如同怨敌」指自己有如自己的敌人,如同仇敌一般。「其果苦涩」指果报尖利、带来痛苦的果报。

开示结束时,众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善觉麻风病患者事第七。

农夫事第八。

「所作业非善」这一法义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农夫而宣说的。

据说,他在离舍卫城不远的一块田里耕作。盗贼们顺着排水沟潜入城中,在一户富人家里挖了地道,盗走大量金银财宝后,又从排水沟逃了出去。其中一贼欺瞒同伙,将一只装有千钱的钱袋系在腰间,来到那块田地,与同伙分完赃物,正拿着自己那份要离开时,没察觉钱袋从腰间滑落。那天破晓时分,世尊观察世间,见这位农夫进入了他智慧之网的范围,思惟:‘将会发生什么事呢?’便了知:‘这位农夫清早要去耕作,失主会追着盗贼踪迹而来,见到那从腰间掉落的千钱袋,便会抓住他。除了我以外,没有别的证人;而此农夫也具备证得入流道的依止,我应当前往那里。’农夫清早便去耕作了。世尊以具寿阿难为随行沙门,也到了那里。农夫见到世尊,上前礼敬之后,又继续耕作。世尊什么也没与他说,径直走到那千钱袋掉落之处,看见后便对具寿阿难说:‘阿难,你看,那是毒蛇。’‘我看见了,世尊,那是条剧毒的蛇。’

农夫听了这话,心想:‘我早晚常在这里走动,这里居然有毒蛇。’他以为世尊说完这几句话便离开了,心想:‘我要打死它。’便拿起刺棒走去。见到那千钱袋,又想:‘世尊所指的,必定就是这个了。’他拾起那袋东西转身回来,因为不够机灵,把钱包搁在一边,用尘土盖住,又继续耕作。天明之后,人们在家中发现盗贼干下的勾当,便循着足迹追查,来到那块田地,见盗贼分赃之处,又发现了农夫的脚印。他们沿着他的足迹往前走,找到藏钱包的地方,扒开尘土,取出钱包,便威胁他说:‘你抢劫了富户,却装作在这里耕田!’他们将他痛打一顿,带到国王面前。国王闻知此事,下令将他处死。国王的差役将他反绑双手,鞭打着押往刑场。他虽受鞭打,却毫不申辩,只是一边走一边说:‘阿难,你看,那是毒蛇。’‘我看见了,世尊,那是条剧毒的蛇。’于是,差役问他:‘你嘴里一直念叨着世尊和具寿阿难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说:‘若能见到国王,我将说明。’他们便将他带到国王面前,禀告了原委。

67六十七。

凡是造作之后令人追悔的业,那样的所作并非善业;

他泪流满面地哭泣,承受着那业的果报。

此处“该业非善”意为:造作了那种能令投生地狱等苦处、会带来苦报的业后,每当忆念起来,在每一次回忆的刹那都追悔、忧伤。这样的所作并非良善、并非美妙,毫无意义。“泪流满面”意为:泪水沾湿了脸庞,哭泣着在承受果报。

说法结束时,农夫优婆塞证得了入流果,在场的比丘们也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第八 农夫事

第九 善花鬘师事

这段法的开示——“而所作之业是善的”,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名叫善花的花鬘师而宣说的。

据说,他每天清晨都以八把素馨花进献频婆娑罗王,得金钱八枚。有一天,他持花刚入城时,世尊正由大比丘僧团围绕,放出六色光明,以佛陀的大威神力、大威仪,入王舍城乞食。要知道,世尊有时以衣覆六色光明,如普通乞食者般而行——比如前往迎接央掘魔罗,行走三十由旬时;有时则放出六色光明——比如进入迦毗罗卫城等处时。那天也是如此,世尊从身放出六色光明,以佛陀的大威神力、大威仪进入王舍城。花鬘师见世尊身如宝聚,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八十种随形好的庄严身相,心生清净信,思惟道:‘我当以何等供养世尊?’不见余物,便想:‘我当以此花供养世尊。’复又思惟:‘这些花本是每日固定供奉国王的,国王若不得花,或缚我、或杀我、或逐出国。我当如何?’随后决意:‘任国王杀我、缚我,或逐出国。纵有所予,亦不过此一世活命之资;而供养世尊,则能于无量亿劫为我带来广大利益与安乐。’

他想:‘趁我净信心尚未退失之际,我应当立即供养。’于是满怀欢喜、踊跃地向世尊献上供养。他是怎样供养的呢?首先,他向如来的上方抛撒了两把花,那些花在头顶形成华盖,停驻不动。接着又抛两把,花在右侧如花幔般垂下、停住;再抛两把,在背后同样垂下、停住;又抛两把,在左侧同样垂下、停住。就这样,八把花在四个方位环绕如来,只在前方留出一条可行走的通道。花梗向内,花瓣朝外。世尊仿佛被银板围裹一般前行。那些花虽是无心识之物,却依着有心识者,好似有心识一般聚拢不散,随世尊一同移动;世尊停下,它们也停下。从世尊身上放出如同十万道闪电般的光芒,前方、后方、右侧、左侧与头顶,连续不断地放光。没有一道光直冲向前方散掉,所有光芒都先右绕世尊三圈,然后化作如幼棕榈树干粗的光柱,在前方奔流。全城震动。城内九俱胝人,城外九俱胝人,共计十八俱胝人,没有哪一个男人或女人不拿着食物出来。大众发出欢呼,成千上万次挥动衣服,走在前方随行。世尊为了让花鬘师的功德彰显,就在这三伽浮他的城中,如同击鼓巡行一般地行走。

他与如来同行了一段路后,便如同浸入雌黄颜料中一般,沉浸在佛陀的光芒之中。他赞叹、礼敬世尊,然后拿着空篮子回了家。这时,他的妻子问他:“花在何处?”他答:“我供养了世尊。”“那你打算如何面对国王?”他说:“国王要杀我,或者将我驱逐出境,都随他。我已舍命供养世尊,正好八把花全都用来供养,如此供养已如愿实现。现在有成千上万人正在欢呼,随世尊而去,你听到的大众欢呼声,正是从那边传来。”但他的妻子十分愚痴,见到这般殊胜的神变,非但未生信心,反而骂他、辱骂他,说:“国王们都很暴躁,一旦发怒,便会砍断手脚,造成许多祸害。你做的这事,也会连累我遭殃。”于是她带着孩子去了王宫。国王召她来问:“这是怎么回事?”她说:“我的丈夫把本该用来侍奉您的花,拿去供养了世尊,然后空手回家。我问花去了哪里,他竟然那样说。我便骂他:‘国王脾气暴躁,一生气就会砍断手脚,造下诸多祸害。你做的事,也会害了我。’所以我就丢下他,到这里来了。他造的业,是善是恶,皆是他自己的事。我已……”

世尊知道国王心生净信后,便沿击鼓宣告的街道巡行城市,来到了王宫门前。国王接过钵,想迎请世尊进入宫中。然而世尊却示现出要在王宫庭院里就座的样子。国王领会了世尊的心意,便说:“赶快搭起帐幕!”当即便命人搭好了帐幕。世尊便与比丘僧团一同坐下。世尊为何没有进入王宫呢?

据说他当时这样思惟:“如果我进入屋内坐下,大众就无法见到我,花鬘师的功德便不能彰显;但若我坐在王宫庭院中,大众便能见到我,花鬘师的功德就能显扬出来。”因为只有诸佛才能令具德者的功德显明,其余的人宣说具德者的功德时,往往显得悭吝。四个花幔向四方铺展,大众围绕世尊。国王以精致饮食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世尊用过饭后,作了随喜,随后一如先前,由四个花幔围绕,发出狮子吼,在大众的围绕下回到精舍。国王送别世尊,转身回来,召来花鬘师问道:“你用为我采摘的花,是怎样供养世尊的?”花鬘师回答:“大王,我心想:‘国王可能会杀我,或者将我驱逐出国’,所以便舍弃性命作了供养。”国王说:“你真是大士啊!”随即从王库中取出八头大象、八匹马、八个男仆、八个女仆、八件大璎珞、八千迦哈巴那,以及以一切庄严具盛装打扮的八位女子,和八个最上等的村落——将这“一切八物”的布施,统统赐给了他。

阿难尊者心想:“今日一早以来,已有千声狮子吼、千番挥衣欢呼,这位花鬘师究竟会得到怎样的果报呢?”他便向世尊询问。世尊于是对他说:“阿难,不要认为这花鬘师所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业。他其实是舍弃了生命,来为我作供养。他这样对我生起净信之后——”

“十万劫中,他不堕恶趣。”

往来于天界与人间,受用此业的果报;

最后,他将成为一位名为善意的独觉佛。

世尊说完之后。当世尊回到精舍,正要进入香室时,那些花掉落在了门楼处。傍晚时分,比丘们在法堂里谈论起来:“啊,花鬘师的行为实在稀有!他对还在世的佛陀,舍弃生命,以花作供养,立刻便获得了叫做‘一切八物’的布施。”世尊从香室出来,用三种走法中的一种方式走到法堂,坐在佛座上,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集在这里谈论什么话题?”听到“在谈论这件事”后,世尊说:“是的,比丘们,凡是做了之后不会事后懊悔的业,每当回忆起它时,只生起喜悦,这样的业才值得做。”于是,他以此事衔接法义,说法开示,诵出了这首偈颂——

68六十八

若所作的业是善的,造作之后便不追悔;

对其果报,他便会愉悦、欣然地领受。

其中,「作了之后」是指:做了能招感人天成就与涅槃成就、带来快乐果报的业之后,并不懊悔;就在现世,每当回忆此业时,便因喜的冲击而欢喜,因悦的冲击而喜悦,在未来也将怀着喜与悦去领受那果报——这样的业,才叫做‘所作善好、极妙的’。

开示结束时,有八万四千众生得证法眼。

须摩那花鬘师事第九。

10. 莲华色长老尼的事

「认为甘甜」这一法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莲华色长老尼为因缘而宣说的。

据说,她曾在莲华上佛足下立下誓愿,于百劫之间不断积累善业,在天界与人界中流转。于此佛陀出世之时,她从天界命终,在舍卫城一位长者家中结生。因她的肤色宛如青莲花苞,故得名「莲华色」。待她成年后,整个赡部洲的国王与长者们纷纷遣使来到长者面前,请求迎娶她的女儿,无人不派人前来。长者心想:「我无法一一满足众人的心意,须想个办法。」于是唤来女儿,问道:「女儿,你能出家吗?」由于这是她最后的一生,此话对她犹如百沸之油浇灌头顶,直透心髓。她便回答:「父亲,我愿出家。」长者便为她举办盛大的供养,然后带她前往比丘尼寺出家。出家不久,她在布萨堂轮值。她点燃灯,打扫好布萨堂,便取灯焰作为禅相,站立于前反复注视。她就这样以火遍为所缘生起禅那,并依此禅那证得阿拉汉果,同时成就了无碍解与神通。

后来有一次,她赴各地游历后返回,进入了盲林。那时,比丘尼是开许在野外居住的。于是她便在林中搭了一间小屋,铺好床榻,围起布幔。她先进入舍卫城乞食,而后出城。然而,她舅舅的儿子——一位名叫难陀的青年婆罗门,从她在家时起便一直恋慕着她。他听说她回来了,便赶在长老尼回来之前进入盲林,溜进那间小屋,藏在床下。待长老尼回来,进入小屋,关上门,刚坐到床上——因她从外面炎热处进来,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他便从床下钻出,爬上床榻。尽管长老尼一再阻止:「不要如此,愚人!不要如此,愚人!」他却强行制服她,行所欲之事,然后离去。此时,大地仿佛无法容忍他的恶行,裂为两半。他陷入地中,直堕大地狱。长老尼随后将此事告诉比丘尼们。比丘尼们又告诉比丘们。比丘们便禀告了世尊。

69六十九。

世尊闻此事后,对比丘们说:“比丘们,无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之中,若有任何愚人造作恶业,便如同一个正在品尝蜂蜜或任何甘甜美味的人一样,兴高采烈、得意洋洋。”以此因缘,世尊开示佛法,诵出此偈:

“恶果未熟时,愚人视恶如蜜;恶业成熟时,愚人便遭受痛苦。”

本句“如蜜”意为:当愚人造作恶行、不善业时,此业便如同蜜一般、如同甘甜的滋味一般、如同合意、可爱、令人愉悦的景象一般,呈现在他面前。这样,他便将此恶业误作蜂蜜。“只要”是指:在某一段时间内。“恶业未熟”是指:只要其果报尚未在此生或来世产生,他便一直这么认为。而“当……时”是指:当他在此生因造恶而遭受种种刑罚,或在来世堕入地狱等恶道、领受剧烈痛苦之时,他的恶业便成熟受报了。这时,那位愚人便遭受、经历、承受了痛苦。

开示结束时,大众多有证得入流果等果位者。

后来又有一次,在法堂中,大众中生起这样的议论:“那些漏尽者或许也喜爱欲乐、享受欲乐吧?他们怎么会不享受呢?他们既不是枯木,也不是蚁冢那样充满生肉的躯体,因此他们也应当喜爱欲乐、享受欲乐。”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呢?”众人回答:“在谈论此事。”世尊便说:“比丘们,漏尽者并不喜爱欲乐,也不享受欲乐。犹如水珠落在莲叶上,不沾不滞,随即滑落;又如芥子放在锥尖上,不沾不滞,随即掉落。同样,这两种欲在漏尽者的心中,也不沾不滞。”世尊以此衔接,说法时诵出了《婆罗门品》中的这首偈:

如水珠不沾莲叶,如芥子不沾锥尖;

不染着于诸欲乐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此偈的义理,将于《婆罗门品》中详细阐明。然而,世尊召来波斯匿王,对他说:“大王,于此教法中,正如善男子们一样,善女子们亦舍弃众多亲眷与巨大财富,出家后住于山林野外。她们如是安住时,会被贪欲所染的恶人,出于轻蔑与傲慢而欺辱,甚至令梵行产生障碍。因此,应为比丘尼僧团在城内建造住所。”国王应允说“善”,便在城的一侧为比丘尼僧团建造了住所。从此以后,比丘尼们便都居住于村落之中。

莲华色长老尼的事迹是第十个。

第十一:阎布迦长老的事迹

“月复一月”这段法教,是世尊住竹林精舍时,针对邪命外道阎布迦而宣说的。

据说,过去迦叶正自觉者住世时,有位住村的居士为一位长老建造了精舍,并以四资具供养安住其间的长老。那位长老常在这位居士家中受食。一天,有位漏尽比丘于日间托钵乞食,来到了居士门前。居士见到他,对其威仪生起净信,便迎请入内,恭敬供养美味精细的食物,又取出一块上好的布料,说道:“尊者,请将这块布染色,用作下衣。”随后又说:“尊者,您的须发已长,我去请一位剃发师来为您剃除,再让人搬一张床来供您休息,之后我再过来。”那位常在其家受食的亲依止比丘,见居士对这位客比丘如此礼遇,心生不悦,暗想:“此人只见了他片刻便如此款待,我日日在他家受食,他却从未对我这般恭敬。”于是,他怀着不快返回了精舍。那位客比丘也一同离去,将居士所赠之布染色后穿用。随后,居士领着剃发师来到精舍,为长老剃除须发,铺设床座,说道:“尊者,请安住此床休息。”随后,他邀请两位比丘次日应供,便离去了。

住在寺中的那位常住比丘,实在无法忍受居士对客比丘如此殷勤的招待。于是,傍晚时分,他来到长老卧息之处,以四种方式辱骂长老:“贤友客僧,与其在居士家受食,还不如去吃粪;与其让居士请来的剃头匠为你理发,还不如用棕榈梗将头发拔光;与其穿着居士给你的布,还不如赤身裸体地行走;与其躺在居士为你铺设的床上,还不如直接躺在地上。”长老心想:“莫让这愚人因我而自毁。”便未接受应供的邀请,次日清晨起来,自在离去。那常住比丘一早做完寺院内的义务,到了入村乞食的时候,心中盘算:“此时客僧大概还在熟睡,或许会听到钟声醒来。”于是他只用指甲背轻敲了一下钟,便入村乞食去了。那位居士备好供养后,一直望着长老应来的方向,却只看见常住比丘,便问道:“尊者,长老在何处?”常住比丘对他说道:“贤友,莫提了。您那位亲依止师,昨日您刚离开,他便钻进房间沉睡过去。今早我起来洒扫寺院的声音、为饮水罐和用水罐添水的声音,乃至敲钟的声音,他全都一无所闻。”

另一位比丘接过团食后,心中思惟:“若让他吃到这样的团食,他定会对此地心生贪恋。”便在途中将团食丢弃,前往长老的住处寻找,却未能见到长老。后来,由于造作了此业,即便他修习了二万年沙门法,也未能守护住。命终之后,他堕入无间地狱,于整整一佛出世的间隔中,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至现在这尊佛出世时,他投生于王舍城一个饮食丰足的家庭。从能行走之时起,他便不愿卧床而眠,亦不愿进食,只食自身排出的粪便。人们以为“他因愚痴才如此作为”,便养活了他。长大之后,他也不愿穿着衣物,常赤身四处行走,躺卧于地,仍只食自身粪便。他的父母心想:“这孩子不配为良家子弟,全然是无惭无愧之人,他只适合那些邪命外道。”于是将他带到邪命外道处,说道:“请让这孩子出家吧。”那些外道便为他出家。在出家时,他们将他放进一个齐颈深的坑中,在他双肩之上横放木板,然后坐于木板之上,用棕榈梗一片片将他的头发拔除。

第二天,那些邪命外道对他说:“来吧,我们要进村子了。”他回答:“你们去吧,我就留在这里。”他不愿意去。那些人再三劝说,他仍不愿意,他们便丢下他走了。待他得知他们已经离去,便掀开粪厕的木板,爬下去,双手一把接一把地抓起粪便来吃。邪命外道们从村中为他带饭回来,他也不肯接受。众人反复劝说,他仍说:“我不需要这个,我已经有食物了。”“从哪里得的?”“就在这里得的。”就这样,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任凭那些人如何苦劝,他依然说“我就留在这里”,不肯进村。邪命外道们便思忖道:“他连日来既不愿进村,也不接受我们送去的饭食,还说‘我就在这里得的’,究竟在做什么?我们得观察一下。”于是,在进村时,他们特意留下一两个人暗中观察他。那两人假装落后,然后躲藏起来。那人以为他们都走了,又照先前的方法,爬下粪厕去吃屎。

那两人看见他的行为,便去禀告邪命外道们。外道们听后说:“唉!真是造作了严重的恶业。若是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们知道了,定会宣扬说‘邪命外道是吃粪到处游荡的人’,这会败坏我们的名声。此人不配与我们共住。”于是便把他从中赶走。他被赶走后,在大众解便的地方,有一块石板,旁边有个大坑;那石板靠近人们排便的场所。他夜里便在那里吃粪;等到众人为排便而来时,他就一只手撑着石板一端,抬起一只脚架在膝上,迎着风张开嘴巴站在那里。众人见到他,便上前礼拜,问道:“尊者,圣者为何张着嘴站在这里啊?”“我以风为食,没有别的食物。”“那您为何把一只脚架在膝上站着呢,尊者?”“我修的是极为高峻、极为严酷的苦行。如果两脚踏地,大地就会震动,所以我抬起一只脚架在膝上站立。我日夜只是站立度过,不坐也不卧。”人们大多只凭话语就会相信,于是纷纷说道:“啊!真是稀有!竟然还有这样的苦行者!我们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摩揭陀和央伽一带的民众,大都轰动起来,纷纷前来。

然而,诸佛于破晓时分观察世间,是绝不舍弃的。因此,有一天,世尊于破晓时分观察世间时,这位邪命外道阐部迦便映入他的智慧之网。导师思惟:“这将会如何呢?”随即了知,此人具有连同无碍解证得阿拉汉果的资粮。他知道:“我将以这个人为始,说一首偈颂;偈颂结束时,将有八万四千众生了悟法。依靠这位善男子,大众将得安稳。”第二天,世尊在王舍城托钵游行后,从托钵处返回,对阿难长老说:“阿难,我们到邪命外道阐部迦那里去。”“尊者,您要亲自去吗?”“是的,我自己去。”如此说罢,导师就在渐长的树荫下,朝他的方向走去。

诸天心想:“导师傍晚要去邪命外道阐部迦那里,那人却住在肮脏不净、满是粪尿和齿垢的石板上,应当为此降一场雨才对。”他们便各以威神力,于刹那间中降下雨水。石板随即变得洁净无垢。随后,诸天又于上方降下五色花雨。傍晚,导师来到邪命外道阐部迦的居所,出声说:“阐部迦!”阐部迦心想:“这是谁?如此称呼我‘阐部迦’。”便问:“谁?”“我是沙门。”“大沙门,有什么事?”“今天请你给我一处能过夜的地方吧。”“大沙门,这里没有住处。”“阐部迦,不必如此,给我一个过夜处吧。出家人应当念及出家人,人念及人,畜生念及畜生。”“这么说,你也是出家人?”“是的,我是出家人。”“你若真是出家人,那你的葫芦罐在哪里?你的烟勺在哪里?你的祭祀线绳又在哪里?”“那些我也有,不过分开拿着到处走太麻烦,所以我都随身带着走。”他听后忿然说:“你可曾不带这些东西行走?”导师便对他说:“好了阐部迦,且莫生气,告诉我住处吧。”“大沙门,这……”

在他居所的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导师指着那里说:“这个山洞里有人住吗?”“没有人住,大沙门。”“既如此,把这个山洞给我吧。”“您自己看着办吧,大沙门。”导师在山洞里铺好坐具,便坐下来。初夜时分,四大天王从四方将一处照得通明,前来亲近导师。阐部迦望见光亮,心想:“这是什么光亮?”中夜时分,帝释天王前来。阐部迦望见他,又想:“这又是谁?”后夜时分,能以一根手指照亮一个轮围世界、两根手指照亮两个、十根手指照亮十个轮围世界的大梵天,将整片森林照得遍处光明,来到此处。阐部迦望见他,又想:“这到底又是谁?”清晨时,他来到导师跟前,寒暄问讯后,立于一边,问导师说:“大沙门,夜里从四方照亮光明而来的是谁?”“是四大天王。”“他们为何而来?”“来亲近我。”“难道您比四大天王更殊胜?”“是的,阐部迦。我是诸王中的最胜王。”“那么中夜时分来的是谁?”“是帝释天王,阐部迦。”“他为何而来?”“也是来亲近我的。”“难道您比帝释天王更殊胜?”“是的,阐部迦,我胜于帝释。说起来,他就像我的病患看护者。”

于是导师便对他说:“阐部迦,你在世间欺骗那些盲目愚痴的大众,如今竟也想欺骗我吗?你难道不是五十五年来一直吃粪,一直躺在地上,一直裸体游荡,一直用棕榈梗拔头发吗?然而你却欺骗世人说:‘我以风为食,单脚站立,不坐也不躺。’你到现在还想欺骗我。你过去也依止着那种邪恶下劣的邪见,这么长时间以来吃粪、卧地、裸行、用棕榈梗拔头发,如今也仍然执取那种邪恶下劣的邪见。”“那么,大沙门,我到底做了什么?”于是导师便告诉他过去生中所造的业。就在导师讲述的时候,他生起了悚惧,惭愧心现前,便蹲坐下来。导师扔给他一件浴衣。他穿上之后,顶礼导师,退坐一面。导师也为他次第讲说,开示佛法。在说法结束时,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随即顶礼导师,从座而起,请求出家与具足戒。到此,他前生所造的业才算彻底耗尽。原来,他曾经用四种辱骂的话语辱骂了这位诸漏尽者大长老,结果在无间地狱里受苦的时间究竟有多长呢?这大地之下,一直到一由旬还要再多三牛呼那么深的地方,他在无间地狱里受了那么久的罪,从那出来以后,又以残余的果报,在这里遭受了五十五年这样的异常折磨。所以,他那个辱骂的业此时已经耗尽。然而,他用二万年所累积修习的那些沙门法的功德果报,是谁也无法毁坏的。因此,导师伸出右手,说道:‘来,比丘,修习梵行,以便彻底地止息众苦吧。’就在那一刹那,他在家的特征便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持有八种资具,看起来就像是有六十腊那么资深的、具戒圆满的大长老的比丘。

据说,这一天正是央伽和摩揭陀的居民带着供养前来见他的日子。因此,两国居民带着供养到来,见到如来后,心中思忖:“是我们的阐部迦尊者伟大,还是沙门乔达摩伟大?”接着又想:“若沙门乔达摩更为伟大,阐部迦应当会前往沙门乔达摩处;正因阐部迦尊者自身伟大,沙门乔达摩才来到他这里。”世尊了知大众心中的这些念头,便说:“阐部迦,为你的那些侍者断除疑惑吧。”阐部迦答道:“世尊,我正有此意。”说罢,他便入第四禅那,出定之后,升腾至约一株棕榈树高的空中,说道:“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然后他从空中降下,顶礼导师,接着再次升空,约两株棕榈树高、三株棕榈树高,如此次第升至七株棕榈树高后又降下,以此表明自己作为弟子的身份。大众见此情景,心中感叹:“啊,佛陀真是稀有,功德无与伦比!”导师与大众交谈时,这样说道:“此人长久以来,将你们所奉的供养,仅以草尖沾取少许置于舌尖,便如此在此安住,心想‘我正在圆满苦行’。纵使以这种方式圆满苦行直至百岁,也远不及他如今对饮食、时……”

70七十。

若有愚人,月月仅以草尖取食,

他的功德,尚不及那些了悟法者的十六分之一。

这段偈颂的意思是:假如有一个于法未遍知、不具戒等功德、在外道中出家的愚者,他心想“我要圆满苦行”,于是每月在钵中只用草尖沾取食物进食,如此持续了一百年。他的功德,尚不及那些“了悟法者”的十六分之一。这里所说的“了悟法者”,是指那些已知法、衡量过法的人。在这些圣者中,最低层次的是入流者,他是了悟法者;最高层次的是阿拉汉,他也是了悟法者。那个愚人,连这些了悟法者功德的十六分之一也及不上——这是就补特伽罗而言的说法。但在此处,真正的义理是:那位愚者以那种方式圆满苦行长达百岁所累积的思业,与那些了悟法者对饮食、时节不加苛责而受用时,所生起的哪怕只是一念断食善心的思业相比,他那个长时间运作的思业在价值上,尚不及后者思业的十六分之一。换句话说就是:把那些了悟法者的思业所感得的果报分成十六份,再从这每一份中各分成十六份,从这些更细的份中取出一份的果报——单是这一份的果报,就比那位愚者靠苦行所得的果报更大。

说法终了时,有八万四千位众生证悟了法。

阐部迦长老的故事 第十一。

12. 蛇饿鬼的故事

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一位蛇饿鬼,宣说了“并非所作之恶业……”这一法语。

一天,在千位结发外道之中,具寿相长老与具寿大目犍连长老心想“我们要去王舍城乞食”,便从灵鹫山下来。这时,具寿大目犍连长老看见一个蛇饿鬼,露出微笑。于是相长老问他说:“贤友,你为何露出微笑?”具寿大目犍连长老答道:“相贤友,此时不宜问此因缘,你应在世尊面前问我。”他们在王舍城乞食后,来到世尊跟前坐下。相长老遂问道:“目犍连贤友,你从灵鹫山下来时露出微笑,我问你原因,你说‘应在世尊面前问我’。现在请你说说那微笑的因缘吧。”具寿大目犍连长老说:“贤友,我看见一个饿鬼,便露出微笑。他的身体是这样的:头如人头,身体的其余部分像蛇,名为蛇饿鬼,身量有二十五由旬。从他头上升起的火焰烧到尾巴,从尾巴升起的火焰烧到头,从身体中部升起的火焰烧向两侧,从两侧升起的火焰又烧向中间。”据说,只有两个饿鬼的身量有二十五由旬,其余的都只有三伽浮他量。这个蛇饿鬼和乌鸦饿鬼都有二十五由旬。这里先说蛇饿鬼。大目犍连长老在灵鹫山顶看见一个乌鸦饿鬼正在被焚烧,为了询问此饿鬼过去所造的业,便诵出以下偈颂:

你舌长五由旬,头长九由旬;

你的身躯高耸,达二十五由旬。

“你究竟造了什么业,而受这些痛苦?”

于是,那饿鬼对他说道:

尊者目犍连,我曾于迦叶佛的时代,

将供僧之食,随心所欲而食。

说了这首偈之后,他说道:“尊者,迦叶佛的时候,众多比丘进入村落托钵。人们见到上座们,心生欢喜,便请他们坐到斋堂里,为他们洗脚、涂油,供奉了粥与硬食。随后,为了等候团食的时间,他们一面听法,一面坐着。说法结束时,他们接过上座们的钵,各自带回自己家,盛满种种殊胜美味的食物,再捧回来。那时我是一只乌鸦,躲在斋堂的屋顶上,看见这情景,就从其中一人所持的钵中,三次满口偷食了三团食物。然而,那食物既非僧团所有,也非特别指定布施给僧团的,亦非比丘们接受后的残食,而是人们带回自己家要吃的,仅仅是出于忆念僧团而供奉而已。我如此取用了三团食物,这就是我前世的业。我命终之后,因此业的异熟在地狱中受报,又以那业的残余,如今在灵鹫山投生为乌鸦饿鬼,正经历着这般苦楚。”这是乌鸦饿鬼的故事。

当时,尊者目犍连说:“我见到那蛇饿鬼后,便露出微笑。”那时,世尊为他作证,起身说道:“比丘们,目犍连所说真实。我于成道之日即已见到这位,但出于对其他人的悲悯而未宣说,心想:‘若有人不信我语,将不利于他们。’”在《相经》中,世尊也是在目犍连尊者见到的当下便为他作证,并讲述了诸调伏之事。此处也是如此,同样作了讲述。比丘们听完后,便请问彼之前世业。世尊于是为他们开示。

据说,过去众人依托波罗奈城,在河边为一位独觉佛搭建了草屋。那位独觉佛便住于彼处,每日固定进城托钵。城中居民于晨昏时分,皆手持香花等物前来侍奉独觉佛。有一位波罗奈居民,依傍那条道路耕田。大众早晚往返侍奉独觉佛时,踩踏其田地而过。农夫虽劝阻道:‘勿踏我田!’却无法制止。他心想:‘倘若此处无有独觉佛的草屋,他们便不会踩坏我的田地了。’当独觉佛入村托钵时,他便砸碎独觉佛的资具,烧毁了草屋。独觉佛见草屋被焚,便自在离去了。大众手持香花前来,见到草屋被焚,便问:‘我们的圣者去哪里了?’那人亦混在人群中,说道:‘是我烧了他的草屋。’众人于是喊道:‘抓住他!由于此恶人,我们未能见到独觉佛!’便以棍棒等物殴打他,直至其死。他堕入地狱,直到大地隆起一由旬,久受地狱之苦。又以此业之余势,于灵鹫山投生为蛇饿鬼。世尊讲说完此前世业后,随即联系法义开示,说道:‘比丘们,恶业犹如鲜乳。正如刚挤出的鲜乳不会立即变坏,同样,业在造作时也不会立即成熟;但当它成熟时,就会……’

71七十一。

所造恶业,不会像刚挤出的鲜乳那样即刻凝结;

它炽燃追随愚人,犹如灰覆之火。

其中,“犹如鲜乳”是指刚从母牛乳房流出的温热乳汁,不会凝固,不会变质。意思是说:正如鲜乳在刚挤出时,不凝固,不变质,不失其本来状态。只要未往盛放它的容器中加入酪浆等酸性物,或未触及酪桶等酸性容器,它就一直保持原貌,直到日后才发生变化。同样地,恶业也是如此:在造作时,它并不立即成熟。倘若造作当下便成熟,则无人敢于造恶了。然而,只要由善业所引生的诸蕴还在延续,它们便会护持此人。当那些蕴坏灭后,在恶趣中新生的诸蕴中,恶业便会成熟。正在成熟时,恶业即“炽燃追随愚人”。“像什么呢?”“犹如被灰覆盖的火。”就好比被灰覆盖、不见火焰的炭火,即使脚踏上去,由于有灰遮盖,当时不会立即烧伤人;但它先使灰变烫,再逐渐灼烧皮肤等,乃至烧到脑髓。同样,恶业便是如此,在第二生、第三生等,于地狱等恶趣中,在那个造恶的愚人身上生起,一直炽燃着追随他。

说法终了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第十二则:蛇饿鬼事。

13. 六十钴饿鬼事(Saṭṭhikūṭapetavatthu)

‘Yāvadeva anatthāyāti’(意为‘只会造成损害’)——这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六十钴饿鬼所作的开示。

如前所述,大目犍连长老与相长老一同从灵鹫山下来时,于某处露出了微笑。相长老问他微笑的原因,他答道:‘你应在世尊面前问我。’乞食之后,他们来到世尊处,顶礼后在一旁坐下。当再次被问及时,他说:‘贤友,我看见一个饿鬼,身高足有三俱卢舍,有六万柄燃着烈焰的铁锤,不停地落到他头上,此起彼落,打碎他的头颅,碎了又愈合。我有身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形体,见后便露出了微笑。’在《饿鬼事》中,正是这样说的:

「Saṭṭhi kūṭasahassāni, paripuṇṇāni sabbaso;」意思是:六万柄铁锤,全部完整无缺;

「Sīse tuyhaṃ nipatanti, vobhindanteva matthaka」nti (参见《饿鬼事》808, 810, 813等)——意思是:它们落在你头上,猛烈地打碎你的头颅。

这正是指那位饿鬼而说。世尊听了长老的话后,说道:“比丘们,我坐在菩提树下时,即已看见这位众生。我当时心想:‘那些不信我话的人,恐将受害。’出于悲悯众人,故未宣说。如今目犍连作了见证,我才说出。”比丘们闻后,便问起彼饿鬼的过去业行。世尊于是为他们讲述:

据说过去在波罗奈城,有一个精通投石技艺的投石人。他坐在城门口一棵榕树下,投掷石子,切断树叶。村童们对他说:“给我们变出大象的样子!给我们变出马的样子!”他就按照孩子们所愿,显出种种形象,并从他们那里得到零食等作为酬劳。有一天,国王前往园林,途经那里。孩子们把投石人藏起来后便跑开了。国王在正午时分待在树下,树叶间隙中洒下的斑驳光影落在身上。他心想:“这是什么?”便向上望,看到树叶上被刻画出的种种大象、马匹等形状,就问:“这是谁的作为?”听到“是投石人做的”,就召他前来,问道:“我的国师极其多嘴,哪怕只跟他说一件小事,他也会喋喋不休地烦扰我。你能把一那利量的山羊粪粒弹进他嘴里吗?”投石人回答:“大王,我能。请您让人取来山羊粪粒,然后和国师一起坐在布幔里面,我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国王就照办了。投石人用剪刀尖在布幔上戳了一个洞,当国师正与国王说话、嘴巴张开时,他便把山羊粪粒一颗颗弹了进去。国师把弹进嘴里的粪粒一颗颗吞了下去。投石人弹完所有的山羊粪粒后,便晃动布幔。国王看到这个暗号,知道粪粒已经用完。

“Sādhu kho sippakaṃ nāma, api yādisa kīdisaṃ;(叫做技艺的东西实在很好,不管它是什么样的技艺;)”

请看,仅凭一掷,便赢得了四方的村庄。

那位大臣即是当时的世尊。又有一个人,看见投石人获得的成就后,心想:‘此人不过是个投石者,凭这门技艺便得到如此大成就,我也应当学习这门技艺。’于是他前往投石人处,顶礼后说道:‘老师,请教我这门技艺。’投石人说:‘贤友,这不可教。’被拒绝后,他想:‘无妨,我总有办法讨他欢心。’于是他便为投石人做手足按摩等种种侍奉,经很长时间才令其欢喜,而后一再恳求。投石人觉得‘此人于我有大恩惠’,无法推辞,便教他技艺。教毕后说:‘贤友,技艺已授毕,你现在打算做什么?’他说:‘我到外边试试技艺。’‘你要怎么做?’‘我要打一头牛或一个人,将他们打死。’‘贤友,若打死牛,要罚一百钱;打死人,要罚一千钱,就算你带着妻儿也担负不起这样的惩罚。不要害了自己,你应当找一个被打后没有责罚的人,一个无父无母的人。’那人应道‘好’,便将石子揣入怀中,四处游走,留心寻找那样的人。他看见牛,心想‘这牛有主人’,不敢打;看见人,心想‘这人是有父母的’,不敢打。

那时,有一位名叫苏内德的独觉佛,住在这座城附近的草舍中。那人看见独觉佛正从城门入城托钵,心想:‘此人无父无母,打他没有惩罚,我便打他来试试技艺。’于是对准独觉佛的右耳孔射出一粒石子。石子从右耳孔穿入,从左耳孔穿出,生起剧烈疼痛。独觉佛无法再行乞食,便从空中返回草舍,在那里般涅槃。人们见独觉佛不来,心想‘也许是身体不适’,便前往草舍,见他已经般涅槃,便哭泣悲叹。那人见众人往那里去,便跟了过去,到后认出了独觉佛,说道:‘他入城托钵时,在城门口出现于我面前,我为试技艺而打了他。’人们说:‘就是这个恶人打了独觉佛!抓住他,抓住他!’将他殴打致死。他投生于无间地狱后,一直受猛火煎烤,直至大地升高一由旬;地狱报尽之余,在灵鹫峰顶生为一个六十镐鬼。世尊讲完他的这则过去业后,将之与当前开示连结,说法道:‘比丘们,愚人若生起技艺或自在,那便是为无义而生起。因为愚人得到了技艺或自在,只会给自己带来无义。’如此连结后,世尊宣说此偈。

7272.

愚人的名声生起,完全只为无义;

它会毁坏愚人的善分,击碎他的头颅(即智慧)。

其中,「yāvadeva」是一个表示限定、简别之义的不变化词。「ñatta」指了知之性。愚人凭所掌握的技艺,或因处于自在、名声、成就之中而为人所知,变得显赫、有名,这就是「ñatta」一名所指。愚人的技艺或自在等状态,确实只为无义而生起。他依凭这些,只会造作对自身无义的事。「hanti」是破坏。「sukkaṃsaṃ」指善分。对愚人而言,技艺或自在生起时,正是在毁坏善分之后才生起的。「muddhaṃ」是智慧的名称。「vipātayanti」指正在粉碎。当它毁坏愚人的善分时,也击碎名为智慧的头颅,也就是正在毁灭它。

说法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六十镐鬼事第十三。

14. 质多居士事

以“若希望无有之状态……”这段法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善法长老而宣说的。这次说法,始于马奇咖桑达,终于舍卫城。

在马奇咖桑达城,有一位质多居士。他见到五群比丘中的摩诃男长老正行乞食,对长老的威仪生起净信,便接过钵,迎请入家,供养斋饭。饭后,听长老说法,证得了入流果,成为信心坚固的圣者。随后,他愿将自己名为“庵婆陀伽”的园林施作僧园,便将水倾注长老手中奉献。就在那一刻,“佛陀教法已确立”,大地震动直至水际。这位大居士便在园中建造了大寺院,向四方来止的比丘敞开大门。当时,在马奇咖桑达,有一位名为善法的比丘,是该处的常住者。

过了一段时日,两位上首弟子听闻质多居士的功德,有意摄受他,便来到马奇咖桑达。质多居士闻讯,远迎半由旬,接引二人进入自己的寺院,尽客僧之义务后,说道:“尊者,我想听闻少许法义。”便向法将军请法。长老说:“居士,我们远道而来,身体疲乏。不过,你可听些许。”便为他说法。居士闻法之际,证得不来果。他顶礼两位上首弟子后,邀请道:“尊者,明日请与一千比丘一同来我家受供。”随后才邀请常住于此的善法长老说:“尊者,您明日也请与长老们一同前来。”善法长老因自己后被邀请而生气,拒绝了。居士再三恳请,他仍然拒绝。居士说:“尊者,您会知道的。”便离去了。次日,居士在自己的住处备办了盛大供养。善法长老在凌晨时心想:“居士为上首弟子们准备了怎样的供养呢?我且去看看。”于是早早持钵披衣,前往他家。

居士请他:“尊者,请入座。”他却说:“我不坐,我要去乞食了。”他看见为上首弟子们准备的供养后,想以出身贬低居士,便说:“居士,你的供养甚是丰盛,唯独缺少一样东西。”“是什么呢,尊者?”“芝麻丸,居士。”他说完后,被居士以乌鸦的比喻呵责,便恼怒道:“居士,这是你的寺院,我要走了。”虽然居士再三劝阻,他还是离去,来到世尊面前,将质多对自己所说的话禀告。世尊说:“那位居士有信、有净信,你竟用卑劣之事羞辱他。”于是将过失归于他,命僧团对他行忏悔羯磨,说:“去,向质多居士请求原谅。”他去到那里,说:“居士,这是我的过失,请原谅我。”居士说:“我不原谅。”拒绝了他。他尴尬不已,无法求得居士原谅,又回到世尊处。世尊虽知“这位居士不会原谅他”,但因他慢心坚固,并未告知求得原谅的方法,只是让他再去。待他再次返回时,慢心已被折伏,世尊便派了一位随行比丘,说:“去,和此人一同前往,令居士原谅他。”随后连结因缘,说法道:“作为沙门,不应生起‘这是我的寺院、这是我的住处、这是我的男居士、这是我的女居士’这样的慢心或嫉妒。”

73七十三。

他渴求虚妄的推崇,以及在比丘众中的前呼后拥;

于住处贪图自在,于他人家族贪求供养。

74七十四。

愿所有在家者与出家者,都这样想:“一切皆因我而作”;

愿他们于一切应作与不应作之事上,都唯我之命是从;

愚人作此思量,他的贪欲与慢便不断增长。”

这里,“不存在”(asantaṃ)指的是愚痴比丘希求并不存在的推崇,即:自己本无信心,却希望“人们都知道我是有信的人”。正如《分别·恶欲论》(Vibh. 851)所说,愚人自己无信、无戒、寡闻、不远离、懈怠、忘失正念、心未得定、智慧低劣、未成漏尽,却如此想道:“啊,但愿人们知道这位比丘有信、具戒、多闻、远离、精进、具念、得定、具慧、是漏尽者。”这便是希求不存在的推崇。“前呼后拥”(purekkhāra),指眷属围绕。他怀着“但愿整个寺院里,比丘们都围绕着我,向我请益而住”的欲念,在比丘众中寻求前呼后拥。“在住处中”(Āvāsesu):在僧众共住的寺院里,对那些位于精舍中央的殊胜坐卧具,他把这些好位置分给随顺自己的比丘,说“你们住这儿”,自己则占用更好的坐卧具,制造障碍;而对其他客比丘,却只分给偏远角落最差的坐卧具及非人占据之处,说“你们住这儿”。他就是这样在住处中贪求自在。“在他人家族中希求供养”(Pūjā paraku……

“愿他们以为唯我所做”:若有愚人生起此念:“在寺院中,凡建造布萨堂等所做的新工程,愿所有在家众与出家众都这样认为——‘这一切都靠我们的长老完成’,也即愿他们以为这些准备工作是单靠我一人完成的。”“愿他们唯听从于我”:他生起此念:“愿所有在家众与出家众都只听从我;愿他们需用车、牛、斧、犁等物,乃至只是热一碗粥来喝,不论该做不该做、事大事小,在任何事务上,都只听从我、问过我之后才去做。”愚人一旦生起这样的贪求和思惟,他的观与道果便再也不会增长。恰如月圆时分海水涨潮一般,他六根门中生起的渴爱与九种慢,只会如此不断增长而已。

说法结束之际,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善法摩长老听闻了这则教诫后,礼敬世尊,从座起身,右绕作礼,随后便与那位派遣来的比丘一同前往。他当着那位近事男的面,对犯戒的行为发露忏悔,并请求近事男原谅。那位近事男也向他回请原谅说:“我原谅您,尊者,如果我有任何过失,也请您原谅我。”之后,善法摩长老便依照世尊所给的教诫而安住,短短数日内,便连同无碍解一同证得了阿拉汉果。那位近事男心想:“我还未亲见世尊,便已证得入流果;又是在未亲见世尊的情况下,安住于不来果。如今我应当前去拜见世尊。”于是他准备了五百辆车,满载着芝麻、米、酥油、糖蜜和布料等物品。他先遣人告知比丘僧众:“凡盼着拜见世尊的,都请一同前来,一路上饮食等诸事绝不会令大家劳顿。”同样,他也告知了比丘尼僧众,以及近事男和近事女们。于是,有五百位比丘、五百位比丘尼、五百位近事男和五百位近事女,加上他自己的随行眷属,总共三千人一同出发。在这三十由旬的路途中,他为众人作了妥善安排,粥饭等一切供给从未匮乏。天神们得知他出行后,每隔一由旬便扎下营帐,用天界的粥、嚼食、硬食和饮料等款待这一

世尊告诉阿难长老:“阿难,今天日影渐长时分,质多居士将带着五百位近事男,前来向我礼敬。”“尊者,他来礼敬您时,会有什么神变出现吗?”“会的,阿难。”“是什么样的呢,尊者?”“当他来到我面前礼敬时,在方圆八个迦梨舍的范围内,将降下齐膝深、稠密的五色天花之雨。”听了这番话,城中的人们纷纷想:“听说今天有位叫质多的大福德居士要来礼敬世尊,将显现这样的神变,我们也正好能见到那位大福德者了。”于是大家都带上供品,站到了路的两边。临近寺院时,五百位比丘先到了。质多居士说:“诸位贤善的女居士,你们慢慢随后来。”他将那些大近事女们留在了后面,自己则在五百位近事男的围绕下,走向世尊跟前。在佛陀面前,站着或坐着的人是不会左顾右盼的,他们都一动不动地立在佛道两旁。质多居士便步入了这条宽阔的佛道。这位证得三果的圣弟子,目光所及之处,大地皆为之震动。大众互相传告:“看,那便是质多居士啊!”纷纷向他望去。他走到世尊面前,进入六色佛光之中,双手捧住世尊的双踝,恭敬顶礼。就在这一刹那,如前所述

世尊对阿难长老说:“阿难,让近事男腾出一块地方给他。”长老便照做了。据说,质多居士正是这样被许可使用“净地”的(《大品》295)。那位近事男便和随同前来的三千人一起,驾着空车再次踏上归途。天人现身说道:“贤者,您驾着空车赶路,这怎么行呢?”便用七宝将那些车装满了。他依然用自己带来的那些供品,沿路不断地供养、照料大众,继续前行。阿难长老礼敬世尊后,问道:“尊者,他前来您这里,路上走了一个月,在此又住满了一个月,这么长时间里,一直仰仗天人和人们奉献的供品行大布施。听说现在他让五百辆车空着,仅走了一个月就要回去了,可天人们又现身说:‘贤者,您驾着空车赶路,这怎么行呢?’然后用七宝装满了那五百辆车。据说,他又在用自己带来的供品,沿路供养大众往回走呢。”“那么,尊者,这样的恭敬与供养,是只有在他来您这里时才会生起,还是去往其他地方时也会生起呢?”“阿难,不论他是来我这里,还是去往其他地方,这样的恭敬都会生起。因为这位近事男具足信心与净信,戒行圆满,像这样的人,无论亲近哪个地方,在那个地方,利养恭敬

具足信心与戒行,声望财富亦兼备;

无论他亲近何处,便在那里受尊敬。

而它的含义,也就在那里显明。

如此说时,阿难长老便请问质多居士的前世业行。于是世尊为他开示,说道:

阿难,这位居士曾在莲花上佛足下发愿。他于天、人之间流转十万劫后,在迦叶佛的时代,出生于一个猎人家庭。长大成人后,一日天降大雨,他为猎鹿持矛入林。觅鹿之际,见一天然山洞中,有位比丘裹头而坐,便心想:‘这位尊者正安住修沙门法,我当为他送食。’于是急忙返家,令人在一灶上烹煮昨日带回的肉,另一灶上煮饭。他又见到其他托钵乞食的比丘,便接过他们的钵,请他们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就座,备好食物后说:‘请尊者们受用。’又嘱咐一人:‘请照料他们。’他将那份饭食装入袋中,提携上路。行至半途,采摘种种鲜花,结成花鬘,来到长老所在处,说:‘尊者,请接受我的供养。’接过钵,盛满食物后放在长老手中,并以那些鲜花作供养,发愿道:‘如此美味团食与花供令我心生欢喜,愿我于一切生处,皆有千份礼物前来,令心欢喜,并降下五色花雨。’他终生修习善法,命终后生于天界。于其生处,齐膝之深的天花雨降下。如今,于其出生之日,以及前来此处时,花雨降下、

质多居士的故事 第十四。

第十五 林住底沙沙弥的故事

“依其他利养为近因”——这则法谈,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以林住底沙长老为缘而宣说的。此开示的缘起,发生于王舍城。

据说,舍利弗长老的父亲——旺伽婆罗门有一位挚友,名叫玛哈些那婆罗门,住在王舍城。某日,舍利弗长老入城托钵,出于悲悯来到他家门前。那时,这位婆罗门已家财耗尽,一贫如洗。他心想:‘我儿子定是来我家门前乞食,而我竟穷困至此,他恐怕不知道我这般窘迫,我实在没什么可以供养。’他因不敢与长老面对面相见,便躲了起来。第二天,长老再度前来,婆罗门依旧躲藏。他心想:‘若能觅得些许物品,我就供养给他。’却终究未能如愿。其后某天,他在一位诵经的婆罗门那里,得到一碗置于粗布上的乳粥。他手持乳粥回到家中,这才忆起长老,心想:‘这份团食,应当由我来供养长老。’就在那一刹那,长老入定出定后,观察到了那位婆罗门,他想:‘婆罗门已得可施之物,正期盼着我的到来,我应前往彼处。’于是搭上衣,持着钵,来到他家门前显现身形。

婆罗门一见长老,心中便生起净信。他走上前去,顶礼问讯,恭敬接待后,请长老在屋内坐下,自己端起那碗乳粥,倒入长老的钵中。长老只接受了一半,便用手遮住了钵。这时,婆罗门对他说:‘尊者,这份乳粥仅有一人之量,请您为我后世的利益而接受,不要只念及现世的利益。我愿毫无保留地全部供养。’他将乳粥尽数倒入。长老便在那里将其用完。等长老用毕,他又供养了那块布,随后顶礼说道:‘尊者,愿我也能亲证您所证悟之法!’长老说:‘婆罗门,愿你如是成就。’并为他作了随喜祝愿,便从座起身离去,一路次第游行,最终抵达祇园精舍。那位婆罗门因行了此布施,心想:‘在贫困时所作的布施,格外令人心生欢喜。’他自身也充满净信与喜悦,对长老生起深厚的爱敬。他正是以此对长老的爱敬之心而命终,在舍卫城一位长老的护持者家庭中入胎。就在那刹那,他的母亲知道自己‘胎中怀子’,便告知了丈夫。丈夫随即为她提供了安胎的照料。

她谨慎避开太热、太冷、太酸等饮食,安适地护养着胎儿。就在此期间,她生起了一种孕中的渴望:‘啊,但愿我能邀请以舍利弗长老为首的五百位比丘,请他们在家里就座,供养未经搅动的纯牛乳粥。然后,我自己穿上袈裟,手持金碗,坐在末座,享用这些比丘们剩下的食物。’据说,她生起想要穿上袈裟的渴望,正是腹中孩子将来会在佛陀的教法中出家的前兆。于是,她的亲属们认为:‘我们女儿的这个心愿是如法的。’便以舍利弗长老为僧团上座,向那五百位比丘供养了未经搅动的纯牛乳粥。她自己则内披一件袈裟,外罩一件袈裟,手持金碗,坐在末座,享用了剩下的乳粥,那个渴望也随之平息。此后,直到她分娩之前,每逢举行各类庆典,以及在她满十个月产下儿子后的庆典中,她都同样地以舍利弗长老为首的五百位比丘为对象,供养汁水甚少的蜜粥。据说,这正是这孩子前世身为婆罗门时布施乳粥的果报流衍所致。

在诞生庆典那天,他们一大早就为这位幼儿沐浴、装扮,让他躺在吉祥卧榻上一张价值十万钱的毛毯上。他就那样躺着,望见长老后心想:‘这是我前世的老师,我是依靠长老才得到这富足的,我应当为他作一次布施。’当他被抱去领受学处时,便用纤细的手指卷住那张毛毯,紧紧抓着。于是人们说:‘手指被毛毯缠住了。’就想把毛毯拿走。幼儿哭了起来。亲属们说:‘走开,别让孩子哭了。’于是连同毛毯一起把他抱了过去。顶礼长老时,他把手指从毛毯里抽出来,让毛毯落在长老的脚下。亲属们没有说:‘这是小孩无知做的。’而是说:‘这是我们儿子布施的,请让它成为已舍出的物品吧,尊者。’并说:‘尊者,请为这位用价值十万钱的毛毯作供养的、您的仆人,授予学处吧。’长老问:‘这个幼儿叫什么名字?’‘尊者,他与圣者同名,就叫做帝沙。’据说,长老在俗家时名为伍巴提沙童子。这孩子的母亲心想:‘我不应当违背儿子的志向。’于是,在为幼儿举行了命名庆典之后,又在后来的进食庆典、穿耳孔庆典、取布庆典、安顶髻庆典中,都同样供养了以舍利弗长老为首的五百位比丘。

孩子渐渐长大,到了七岁时,他对母亲说:“母亲,我要到长老那里出家。”母亲说:“很好,孩子,我先前就已经下了决心:‘我不应该违背儿子的志向。’你去出家吧,儿子。”于是她邀请长老前来,长老到了以后,她供养了食物,然后说:“尊者,您的仆人说想要出家,请带他走吧,我们傍晚时候会去寺院。”便送长老先回去了。到了傍晚,她怀着极大的恭敬和尊重,领着儿子来到寺院,把儿子托付给了长老。长老和他谈话说:“帝沙,出家可是一件难行的事:当你需要热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冷;当你需要冷的时候,得到的却是热。出家人是艰苦维生的,而你却从小在安乐中长大。”他回答说:“尊者,长老您所嘱咐的任何规定,我都能做到。”长老说:“很好。”便以不净作意的方法,给他讲授了‘皮包五法处’的业处,并让他出家。实际上,为他完整地开示三十二分身也是可以的。不过,当自己还不能完全讲授时,就必须教导‘皮包五法处’这个业处,因为这个业处是一切诸佛都不曾舍弃的。在头发等每一部分上证得阿拉汉果的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其数量是不可限量的。然而,不善巧的比

父母为了庆贺儿子出家,连续七天在寺院里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少水蜜粥。比丘们抱怨说:“我们不可能一直吃这少水蜜粥啊。”他的父母在第七天傍晚回到了家里。沙弥在第八天与比丘们一起入城乞食。舍卫城的居民们说:“听说沙弥今天会来乞食,我们要对他作供养。”于是他们用五百件衣料做成衬垫,准备了五百份团食,拿着站在路边供养。第二天,他们又来到寺院附近的园林供养。就这样,沙弥在短短两天里获得了一千件衣料和一千份团食,并把这些都转施给了比丘僧团。据说,这全是他从前身为婆罗门时所布施那件粗布衣的果报延续。于是,比丘们便称他为‘团食施主帝沙’。

又一日,沙弥于寒冷季节巡行寺院,见比丘们各自在火堂等处缝补衣物,便问:“尊者,您等为何坐着缝补?”他们答道:“沙弥,我们为寒冷所苦。”沙弥说:“尊者,寒冷之时,理当披覆毛毯。毛毯能御寒。”比丘们便说:“你是大福报之人,自然可得毛毯,我等又从何处得毛毯?”沙弥便道:“尊者,既如此,凡需毛毯者,请随我来。”并将此事告知全寺。于是,比丘们心想:“就随沙弥去取毛毯吧。”便有一千余位比丘,跟随这位七岁的沙弥出发了。沙弥心中全无这样的念头:“如此众多的比丘,我从何处弄来毛毯?”他只是径直往城内走去。此即善施者布施的巨大威力。他就在城外挨家挨户次第乞求,先得五百张毛毯,随后进入内城,人们又从各处取来毛毯。

这时,有一人经过店铺门口,见一店主铺开五百张毛毯坐在那里,便对他说:“喂,有位沙弥正四处收集毛毯而来,快把你的毛毯藏起来。”店主问:“他是取已布施之物,还是取未布施之物?”那人说:“他取已布施之物。”店主便说:“既然如此,我若愿给,自会布施;若不愿给,便不布施。你且去罢。”就这样把他打发走了。悭吝之人实为愚者。凡于如此慷慨布施者前心生悭吝,见他人广大布施而心生悭吝,便会如黑昆达拉一般堕入地狱。这位店主心中思惟:“此人随其习性跑来叫我‘把毛毯藏起来’。虽说沙弥只取已施之物,但他刚才说我自己的东西,愿意就给,不愿就不给。然而,若被人看见却一物不施,我心羞惭;若是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则无过失。这五百张毛毯中,有两张价值十万钱,我就只把这两张藏起来吧。”于是他便把那两张毛毯边缘对边缘地连结起来,藏入那堆毛毯之中。沙弥与一千位比丘来到了那地方。店主一见到沙弥,心中顿时生起了如同对儿子一般的喜爱。

沙弥在内城又得五百张毛毯。如此,他仅在一日之内便获得了一千张毛毯,随即供养给一千位比丘。于是,比丘们便为他命名,称作“毛毯施主帝沙长老”。这样,即于他命名日所布施的一张毛毯,至其七岁时,已增益至一千张毛毯了。诚然,除佛教法之外,再无他处能令少施变多,令多施变得更多。因此,世尊如是说。

诸比丘,正是这样的比丘僧团:在这样的比丘僧团中,少许的布施变得很多,众多的布施变得更多。

就这样,沙弥靠着那一条毛毯的福报延续,年仅七岁便得到了千条毛毯。当他住在祇园精舍时,亲戚与施主们常来找他,与他谈话寒暄。他想:“我住在这里,亲戚施主们一来,我不能不理他们;但与他们的这些闲谈,会让我无法在心念上立足。我不如到导师面前学一个业处,然后进入森林吧。”于是他前往世尊那里,顶礼之后,请世尊教给他直达阿拉汉果的业处。然后他顶礼了亲教师,拿着钵与衣,走出寺院,心想:“若是住在近处,亲人们还会来召唤我。”因此他走了两千由旬的路程。途中经过一处村口时,望见一位年长的男子,便问:“大优婆塞,这附近有住于山林中的寺院吗?”那人回答:“有的,尊者。”他说:“那请您为我指路吧。”然而,这位年长的优婆塞一见到沙弥,心中便生起宛如对儿子般的疼爱。他就站在原地没有指路,而是说:“来吧,尊者,我带您去。”说着便领他前行。沙弥跟着他一路走,途中见到许多花果树与山峦美景,便问:“优婆塞,这是什么地方?优婆塞,那又是什么地方?”优婆塞一边为他解说着这些地名,一边来到了山林寺院,说道:“尊者,这便是了。”

这位沙弥最初名叫帝沙,后来先后得名“团食施主帝沙”、“毛毯施主帝沙”和“林住帝沙”,七年之间一共获得了四个名字。第二天一早,他进入那个村子乞食。人们供养食物后,又向他顶礼。沙弥说道:“愿你们快乐,愿你们解脱痛苦!”供养完食物之后,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家,所有人都站在那儿注视着他。沙弥也只取了足以维持生命的份量。全村的居民都匍匐在他脚前,五体投地地说:“尊者,如果您能留在这里住满三个月,我们就皈依三宝,受持五戒,并且每月持守八支布萨。请您答应在这里住下来吧。”他见到这样做能利益大众,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从此就固定在这里行乞食。每次受人顶礼时,他只是说完“愿你们快乐,愿你们解脱痛苦”这两句,便离开了。他就在那里度过了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到了第三个月行将结束之时,他便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

自恣已毕,雨安居结束后,亲教师舍利弗至世尊处,礼敬后禀白:‘世尊,我将前往提舍沙弥处。’世尊告曰:‘去吧,舍利弗。’于是,他率领随行之五百比丘启程,并对目犍连尊者说:‘目犍连贤友,我将往提舍沙弥处。’大目犍连长老答:‘贤友,我也去。’随即,亦率五百比丘同行。如此,大迦叶长老、阿那律长老、优波离长老、富楼那长老等诸大弟子,皆各各率五百比丘相从。诸大弟子所率比丘,共计四万。他们行经两千由旬路程,抵达沙弥行乞之村落。那位沙弥的常随近事男侍者遥见他们,即于门前迎上前来,顶礼问讯。

于是,舍利弗长老问彼:‘近事男,此方近处可有林野寺院?’‘有的,尊者。’‘是有比丘居住,还是无有比丘居住?’‘有比丘居住,尊者。’‘居彼处者是何人?’‘尊者是林住提舍,尊者。’‘既如此,请为吾等指路。’‘敢问诸位是何人,尊者?’‘吾等是为沙弥而来。’此近事男仔细辨明,认出以法将舍利弗为首的诸大弟子,身中遍满相续的喜悦,便言:‘请诸位尊驾稍候片刻。’随即快步奔入村中,高声宣告:‘诸位贤友,以舍利弗长老为首的八十位大弟子,各率随行比丘,已至沙弥处!请取床座、敷具、灯油等物,速速出来!’众人应声捧持床具等物,随长老之后,偕同进入寺院。沙弥认出比丘僧团,便接过大长老等之衣钵,恪尽弟子之义务。彼于为长老等分置住处、安放衣钵之际,天色转暗。舍利弗长老谓诸近事男:‘诸近事男,日暮矣,可返。’‘尊者,今日是闻法之日,吾等不返,愿得闻法。向者,吾等竟未尝一听法也。’‘若尔,沙弥,燃灯。

时,其亲教师告曰:‘沙弥,彼如何方为安乐,如何乃得脱诸苦?你且为吾等解说此二句之义。’彼答:‘善哉,尊者。’即执叶扇,升登法座。犹如倾泻于四大洲之滂沱大雨,彼引五部尼柯耶之经义与因由,详析蕴、界、处及菩提分法,并以阿拉汉果顶之境界为说法主题,作结语云:‘尊者,证阿拉汉果者,如是获安乐;亦唯证阿拉汉果,方能脱苦。其余诸有,则不能全从生等诸苦,乃至地狱等苦得解脱。’长老赞云:‘善哉,沙弥,汝辩才无碍。今更为吟诵随喜赞颂。’彼乃再作随喜赞颂。及至天晓,沙弥之侍者,即诸村民,分作两派。一派人忿恚,作是念:‘我辈从未见过心如彼般坚者。此人既通如是甚深微妙之法,何故于长久间,对我等如父母般照顾供养之人,视若不见,竟不为一言说法?’另一派人则满怀欣悦,作是念:‘我辈实是大福报者!虽然过去不知我此尊者有……’

当天破晓时分,正自觉者观察世间时,见林住提舍的那些侍者进入了他智慧之网的范畴。他思惟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当下便洞悉了其中的缘由:‘林住提舍沙弥的这些侍者,一部分感到欢喜,一部分心生忿怒。那些对我这孩子沙弥生起忿怒的人,将因此堕入地狱,所以我必须亲自去那里一趟。我去了之后,他们所有人便会对沙弥生起慈心,从而解脱痛苦。’再者,那些村民也已邀请比丘僧团前往村中,他们搭起了帐棚,备好了粥、饭等食物,铺设好座位,坐着眺望僧团前来的道路。比丘们整理好各自的仪容,到了入村乞食之时,临行前问沙弥:‘提舍,你是与我们同去,还是随后再来?’沙弥答道:‘我该去的时候自然会去,诸位尊者请先行。’比丘们便持钵搭衣,入村去了。

世尊即在祇园精舍披好袈裟,持钵,于一刹那间便已抵达,现身于比丘们的前方。‘正自觉者来了!’整座村庄为之轰动,人声鼎沸。大众心怀踊跃,恭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就座,先供养了粥,又供养了种种嚼食。沙弥在供饭尚未结束时才进入村中。村民们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供养他食物。他只取了仅够维生的少许分量,便走到世尊面前,呈上自己的钵。世尊伸出手说:‘拿来,提舍。’接过钵后,便递给舍利弗长老看,说:‘你看,舍利弗,这是你那位沙弥的钵。’长老又从世尊手中接过钵,交给沙弥说:‘去吧,回到你的座位坐下,用斋吧。’

村民们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之后,礼敬世尊,请求随喜开示。世尊作随喜开示时,如此说道:‘诸位优婆塞,你们确实获得了大利益!你们依止自家这位沙弥,得以见到舍利弗、目犍连、大迦叶、阿那律等八十位大弟子;我也是依止你们自家这位沙弥而来的,你们得以见佛,同样是依止他而获得的。你们获得了利益,你们善得利益啊!’人们心想:‘啊!我们真是获得了大利益!我们得以见到能邀请佛陀与比丘僧团的这位圣者,而且还能供养他应受的供养!’那些原本对沙弥生气的,变得欢喜了;原本欢喜的,则愈发净信了。随喜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世尊从座起身离去。大众送世尊一程后,礼拜而返。世尊与沙弥同行,途中问道:‘沙弥,这地方叫什么名字?那地方又叫什么名字?’——所问的正是之前那位优婆塞指给沙弥看的地方。沙弥也一边走一边禀告:‘尊者,此处唤作某名,彼处唤作某名。’世尊来到他的住处,登上山顶。伫立山巅,大海便显现了出来。世尊问沙弥:‘提舍,你立于山顶向四处眺望,看到了什么?’‘尊者,我看见了大海。’‘见到大海后,你想到了什么?’‘尊者,我想的是:在我受苦哭泣的那个时候,'

四大海之水,其量甚少;

相较于漫漫泪水,则更为众多、难计其数。

为苦所触之人,忧伤满怀,

贤友,你因何而放逸呢?

于是他又问道:“提舍,你住在哪里?” “尊者,在这个山洞里。” “那你住在那儿时,是如何思惟的呢?” “尊者,我思惟的是:‘当我死去时,于此地安置遗体的定处是不存在的。’” “善哉,善哉,提舍,正是如此。因为这些躺卧大地的众生,没有哪一处是不死之地。” 说完后——

名优波萨罗迦者,有一万四千;

凡在此地所焚化的,世间没有不死的所在。

凡有真实与法、不害、自制及调伏之处,

圣者奉行于此,这便是世间的不死。

他讲述了《二集》中的《优波萨罗迦本生》。因此,纵有诸多有情身卧大地、弃舍色身而死,其中并无在所谓“不死之处”死去的人;而像阿难长老那样的人,则在不死之处般涅槃。

据说,阿难长老于一百二十岁时,观察寿行,知其已尽,便宣告:“从今日起,第七日我将般涅槃。”住在罗希尼河两岸的人们闻此消息,此岸的居民说:“我们于长老多有恩惠,他应在我们的附近般涅槃。”彼岸的居民也说:“我们于长老多有恩惠,他应在我们的附近般涅槃。”长老听了他们的话,心想:“两岸的居民都对我有恩,不能说哪一方没有恩情。我若在此岸般涅槃,彼岸的居民为了取舍利定会与他们争执;我若在彼岸般涅槃,此岸的居民也同样会那样做。若有争执,必是因我而起;若要平息,也必是因我而平息。”于是便说:“此岸的居民对我有恩,彼岸的居民对我也有恩,并没有无恩的一方。就让此岸的居民聚在此岸,彼岸的居民聚在彼岸吧。”到了第七日,他在河流的正中央、离水面七棵多罗树高的虚空中,结跏趺坐,为大众说法后,决意道:“愿我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半落在此岸,一半落在彼岸。”随即就这样坐着进入了火界,火焰升腾而起。身体从中间裂开,一半落在此岸,一半落在彼岸。此时,大众悲泣,哭声犹如大地震动。比起世尊般涅槃时的哭声,此刻的悲泣更为深切。人们悲泣哀恸。

世尊又问沙弥:“帝沙,你在这片林中,听到虎、豹等猛兽的声音,是害怕,还是不害怕?”“不害怕,世尊。不过,我听到这些声音时,便会生起一种名叫‘林居之乐’的喜悦。”说完,便用大约六十首偈颂,赞叹了森林的种种功德。于是世尊唤他:“帝沙!”“什么事,尊者?”“我们要走了,你是跟随我们一起走,还是返回?”他回答道:“我的亲教师带我走,我就走;亲教师让我返回,我就返回,尊者。”世尊便与比丘僧团一同出发了。但此时沙弥心里只想返回,大长老知道后,便说:“帝沙,你如果想返回,就返回吧。”于是他礼敬了世尊和比丘僧团之后,便独自返回了。世尊则回到了祇园。

比丘们在法堂中生起了这样的议论:“啊!林住沙弥帝沙真是行了难行之事。从他结生开始,他的亲属在七次庆典中,仅以少量的水蜜汤供养五百位比丘;在他出家时,于寺内,他们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连续七天也仅供养了少量的水蜜汤。出家后第八天,他进入村落,仅在两天之内便获得千件衣与千份团食,另一日又获得千张毡毯。他住于此地时,得到了极大的利养与恭敬,如今他却舍弃这样的利养与恭敬,独自进入森林,以种种混杂的粗食维持生命。帝沙沙弥真是个行难行的人啊!”世尊到来后,问道:“诸比丘,你们此刻聚集在此,在谈论何事?”听说是这几件事后,世尊说:“是的,比丘们,所谓以利养为近因是一回事,而通向涅槃之道是另一回事。若有比丘为了‘我将这样得到利养’,而去受持林住等头陀支,以这种方式来保护获取利养的途径,那么四恶趣的大门对他来说便是敞开的。然而,对于在趋向涅槃之道上自然生起的利养和恭敬,他能够舍弃,进入森林,精勤努力,最后证得了阿拉汉果。”世尊将话题这样连结之后,为说法而诵出这首偈颂——

75七十五。

导向利养的道路,确实是一回事;导向涅槃的道路,是另一回事。

如实了知后,身为佛陀弟子的比丘

不应欢喜恭敬与供养,而应修习远离。

其中,“导向利养是一回事,导向涅槃是另一回事”,意为:导向利养是一条道,导向涅槃是另一条道。因为比丘为了生起利养,可以造作些微不善业,需要作出身弯曲、语弯曲、意弯曲等事。若何时作出这些弯曲,利养便于那时生起。就如从粥盆中取粥:若手不弯曲,直入直起,不过沾湿而已;若弯手而入再提起,便能如同舀取粥团一般整个捞出。同样,唯有作那些弯曲事时,利养才会产生,这便是所谓“不如法的导向利养”。然而,凭借资具圆满、着袈裟的威仪、博闻多学、拥有随从、林住等因缘而生起的利养,则是如法的利养。然而,正在圆满趣向涅槃道的比丘,应当断除那些身、语、意的弯曲。应当如盲人,如哑者,如聋者;应当做到无谄曲、无诳惑。“这样了知”的意思是:如此清楚地了知导向利养之道与导向涅槃之道后。“佛陀”是觉悟一切有为法与无为法之义而成就者;“弟子”则指生于佛侧,或听闻佛的教诫教授者。

“身远离”是指那些乐于远离、喜乐出离者的身远离;“心远离”是指那些心清净、达到最极清净者的心远离;“依远离”是指那些无依着、达到无为境界者的依远离。

意为:应当修习并增长这三种远离,完全进入而安住。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

林住帝沙沙弥的故事是第十五篇。

愚人品的注释至此结束。

第五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