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地狱品义注

153 段

第21品 杂品

自宿业事

“舍断微小乐”——这句法语,是世尊住在竹林园时,为宣说自己过去的业而开示的。

曾经有一段时期,毗舍离城繁荣富庶,人口众多,非常稠密。在那里,轮番执政的刹帝利正好有七千七百零七位。为他们修建了同样多的殿堂和尖顶楼阁,也在园林中修建了同样多的苑囿和池塘,供其休憩。后来到了另一个时期,那城遭遇了饥荒,收成歉收。由于饥饿的怖畏,最先死去的是穷人。他们被抛弃在各处的尸体发出腐臭,非人便进入了城中。由于非人的侵扰,更多人死去了。由于对尸体臭味的厌憎,人们又爆发了蛇风病。就这样,饥荒的怖畏、非人的怖畏、疾病的怖畏,这三种怖畏便生起了。

市民们聚集起来,对国王说:“大王,我们城中生起了三种怖畏。在此之前,往上追溯七代王朝,都未曾发生过这样的怖畏。只有在那些国王不依法行事的时代,才会出现这样的怖畏。”国王便在集会堂召集了所有人,说道:“如果我有什么不如法的地方,请你们审查吧。”毗舍离的居民仔细查遍了所有传承,没有发现国王的任何过失,便说:“大王,您没有过失。”接着又商议道:“怎样才能平息我们的这些怖畏呢?”其中有些人说:“用祭祀、祈祷和吉祥仪式吧。”然而,他们将所有方法都施行了,还是不能消除怖畏。这时,另一些人说道:“有六位大师具有大威神力,只要他们来到这里,怖畏就会平息。”又有一些人说:“正自觉者已经出现在世间。彼世尊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说法,具足大神变、大威神力。如果他来到这里,这些怖畏就会平息。”大家对这句话都心生欢喜,问道:“彼世尊现在住在哪里呢?”那时,世尊临近雨安居,应频婆娑罗王的邀请,正住在竹林园。而在那次与频婆娑罗王的集会中,有一位名叫摩诃离的离车族人,已和频婆娑罗王一起证得了入流果,他恰好坐在那里。

毗舍离居民准备了丰厚的礼品,先求得频婆娑罗王的同意,然后派遣离车族人摩诃离和提沙祭官子,嘱咐他们:「请把世尊请到这里来。」他们到了王舍城,向国王献上礼品,禀明此事,请求道:「大王,请让世尊到我们的城中去吧。」国王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并未应允。他们便去见世尊,顶礼后请求道:「尊者,毗舍离城生起了三种怖畏,若世尊莅临,那些怖畏自会平息。请尊者到那里去吧。」世尊以心观察后了知:「在毗舍离宣说《宝经》时,其守护将遍及一百个十万世界;经终之时,将有八万四千众生得法现观,且诸怖畏亦当平息。」于是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频婆娑罗王听闻「世尊已应允前往毗舍离」的消息后,便在城中宣告,然后去见世尊,问道:「尊者,您已答应前往毗舍离了吗?」世尊回答:「是的,大王。」国王便说:「既然如此,尊者,请您稍候,容我先为您备好道路。」说完,他将王舍城与恒河之间五由旬的地面整平,每隔一由旬建造一座寺院。一切就绪后,便告知世尊起程的时刻。世尊与五百位比丘一同上路。国王在每一由旬的途中,撒满五种颜色的鲜花,深至膝间,竖起幢幡、芭蕉树等,并在世尊上方撑起重重伞盖——为世尊遮以两柄白色伞盖,为每一位比丘各遮一柄白色伞盖——自己带领随从,以花香等作供养,让世尊在每座寺院安住,并奉上大布施等供养。用了五天时间,将世尊送到恒河岸边,并在那里装饰船只,同时送信给毗舍离人:「你们准备好道路,迎接世尊吧。」毗舍离人心想:「我们要作加倍供养。」于是将毗舍离与恒河之间三由旬的道路整平,为世尊准备了四柄白色伞盖作重重伞盖,为每一位比丘各备两柄白色伞盖作重重伞盖,一边作供养一边前行,来到恒河岸边。频婆娑罗王将两艘船并连,搭成一座凉亭,以花鬘等作装饰。

离车族的国王们上前迎接世尊,走入齐颈深的水中,将船拖靠岸边,请世尊从船上下来。当世尊走下船,刚踏上河岸时,大云涌起,降下了莲花雨。各处积水深及膝、深及大腿、深及腰际,将一切腐尸冲入恒河,地面变得极为洁净。离车族的国王们请世尊在每一由旬的住处休息,奉上大布施,又加倍供养,三天中将世尊迎入毗舍离城。诸天之王帝释天王,在天众围绕下也到了。由于这些大威力诸天的云集,非人大都逃走了。世尊于傍晚时分,站在城门处,告诉阿难长老:「阿难,你学习这部《宝经》,带着离车族的王子们,在毗舍离的三重城墙之间巡行诵持,作守护吧。」

长老学了世尊授予的《宝经》后,手持世尊的石钵盛水,立于城门处。他从发愿起,便忆念如来的三十种波罗蜜——十种波罗蜜、十种近波罗蜜、十种最胜波罗蜜;忆念五种大舍弃;忆念三种行——利益世间行、利益亲族行、利益佛陀行;忆念最后一生中的入胎、诞生、出家、精勤行、于菩提树下降伏魔罗、证悟一切知智、转法轮,以及九种出世间法。如此忆念了这些佛陀功德已,他进入城内,于三重城墙之间整夜巡行,作守护。因此,当诵出‘凡有任何’之际,向上洒出的水便落于非人身上。从宣说‘在此地存在的诸鬼神’这首偈颂起,水珠宛如银制冠饰,在空中移行,然后降落到病者身上。彼时,病愈的人们纷纷起身,围住了长老。而自‘凡有任何’之句起,那些未及逃走、依附于垃圾堆与墙角等处的非人,因被水珠触到,皆从各城门逃散。城门变得无处可容,他们得不到立足之地,甚至冲破城墙而逃。

大众于城中央的集会堂,以种种香料涂抹地面,上方悬挂饰有金星等各种庄严的天盖,铺设佛陀的座位已,迎请世尊入内。世尊坐于敷设的座位上。比丘僧团与离车族众也围绕世尊坐下。诸天之主帝释天王,由天众围绕,立于适当之处。长老巡行全城之后,也与病愈的大众一同归来,顶礼世尊已,退坐一面。世尊环顾大众,开示了那部《宝经》。说法终了,八万四千众生得法现观。如此,翌日亦然,连续七日,世尊皆开示《宝经》。了知一切怖畏已平息,世尊招呼离车族众后,便离开毗舍离城。离车族的诸王倍加恭敬供养,复以三日送世尊至恒河岸边。

恒河所生龙王们心想:‘人们向如来行供养,我等为何不行供养?’他们化现金、银、宝所成之船,铺设金、银、宝所成之床座,令水面遍布五色莲花,随后各自请求世尊登船,说道:‘尊者,请慈悯摄受我等!’地居天等天众亦想:‘人间与龙皆向如来行供养,我等为何不行?’于是,从地居天乃至阿迦尼吒梵天界,一切天众皆作供养。彼处,龙王们举起各广一由旬的伞盖与叠伞。如是,下方之龙王,地面上树木、灌木、山岩等处之地居天神,以及虚空中之空居天神——始于龙宫,迄于轮围山,上至梵天界——伞盖与叠伞皆高举遍覆虚空。伞盖间悬挂幢幡,幢幡间悬挂飘带,其间更以花鬘、香粉、烟等行供养。佩带一切庄严具之天子,着节日盛装,于虚空欢呼游行。据说,如此盛大之集会实唯三种:双神变集会、从天降下集会,及今此恒河降下集会。

于恒河对岸,频婆娑罗王准备了比离车族所作供养更增一倍的供养,伫立等候世尊的到来。世尊观察了恒河两岸国王们的大布施,以及龙王等众的心意后,在每一艘船上化现一尊化佛,每一尊化佛各有五百比丘随从围绕。每一尊化佛都坐在白色伞盖、如意树及花鬘之下,由龙王众围绕。在地居天神等各各之处,也都化现出一尊化佛及其眷属。如此,当整个轮围世界内都呈现出一致的庄严、一致的欢呼,如同一个大节日之时,世尊为慈悯摄受龙王们,登上了一艘宝船。比丘们亦各自登上一艘船。龙王们将世尊为首的比丘僧团请入龙宫,整夜听闻世尊宣说法语,并于次日以天界嚼食与啖食供养世尊为首的比丘僧团。世尊作随喜后,离开龙宫,受整个轮围世界天众供养,乘五百艘船渡过恒河。

国王上前迎接,将世尊从船上扶下。在世尊抵达时,他作了比离车族所作的供养更增一倍的供养,并依照之前的方式,在五天后将世尊迎请至王舍城。第二天,比丘们乞食归来,傍晚时分聚集在法堂中,生起了这样的议论:“啊!诸佛的大威神力真是不可思议!啊!人天对世尊的净信真是不可思议!就在这条恒河的两岸,在长达八由旬的道路上,国王们出于对佛陀的净信,将地面整平并铺上细沙,撒满了没过膝盖的、各种颜色的鲜花;恒河之水由于龙王的神力而被五色莲花所覆盖;上至阿迦尼吒天界,伞盖与叠伞都被高高举起;整个轮围世界的内部都变成如同一种庄严、一大欢呼一般。”世尊到来后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集在一起讨论什么事?”当被告知“在讨论这件事”时,世尊说:“诸比丘,这种供养与恭敬,并非由我的佛威神力所生起,也非由龙、天、梵天的威神力所生起。实际上,它是由于过去一次微小的布施的果报影响力所生起的。”说完之后,应比丘们的请求,世尊开示了过去的事情。

在过去,塔迦尸喇城有一位名叫商佉的婆罗门。他的儿子名叫须深,是个十六岁的学童。有一天,他来到父亲跟前说:“父亲,我想去波罗奈学习明咒。”于是父亲对他说:“既然如此,孩子,有一位叫某某的婆罗门是我的朋友,你就去他那里学习吧。”他应允道:“好的。”便依次前行,到了波罗奈,找到那位婆罗门,告知自己是父亲派来的。那位婆罗门便以“这是我朋友的儿子”而接纳了他。由于他身心安稳无劳扰,便选了一个吉祥的日子开始教他明咒。他领悟得很快,学得也很多,对于所学的内容,能保持不忘,就像放进金器中的狮子油不会变质一样。不久,他便将应当在老师面前学习的一切都学会了。但在自己诵习时,他只见到所学技艺的初中部分,却见不到它的终结。

他来到老师面前,说:“我只见到这门技艺的初中部分,却见不到它的终结。”老师说:“孩子,我也见不到。”他又问:“那么老师,谁知道终结呢?”老师说:“孩子,仙人堕处住有诸仙人,他们应当知道。你去他们那里请问吧。”于是他来到独觉佛们面前,问道:“听说你们知道终结?”他们答:“是的,我们知道。”“那么,请为我解说吧。”“我们不为未出家的人说法。你若欲求终结,便应出家。”他应允说:“好的。”便在他们那里出家了。于是独觉佛们对他说:“你先学这个。”并以“应当这样穿下衣,应当这样披上衣”等方式,教导他威仪等学处。他在那里修学,由于具足亲近依止的缘故,不久便证悟了辟支菩提,在波罗奈城的整个上空,如满月般显耀,成为获得最殊胜利养与恭敬的人。后来,由于曾造作过短寿的业,他不久便般涅槃了。于是,独觉佛们与大众为他办理了身后事宜,收取舍利后,在城门处建了一座塔。

商佉婆罗门心想:“我的儿子久去未归,我当打听他的消息。”他渴望见到儿子,便从塔迦斯喇出发,次第而行,到达波罗奈。见到大众聚集,他想:“这其中必定有人知道我儿子的消息。”便上前问道:“有位名叫须深的学童曾来此处,你们可知道他的消息吗?”众人回答:“婆罗门,我们知道。他在某位婆罗门座前学诵了三吠陀,随后出家,现证辟支菩提,已经般涅槃。这就是为他建立的塔。”他听后以手捶地,悲泣啼哭,随后走到那座塔的庭院,拔除野草,用上衣搬运沙子,铺在塔的庭院中,又用净水壶盛水遍洒,以林中的野花作供养,用上衣系成幢幡,并将自己的伞盖系在塔顶,然后离去。

导师引述这段过去事后,说道:“诸比丘,那时我即是商佉婆罗门。我为须深独觉佛的塔院拔除了野草,以此业的果报,这八由旬的道路被清除了树桩荆棘,变得清净平坦。我在那里铺了沙,以此果报,八由旬的道路上便铺满了沙。我在那里以林中的野花作供养,以此果报,八由旬的道路上便撒满了各色花朵,而且恒河一由旬长的水面,也被五色莲花覆盖。我在那里以净水瓶的水洒了地面,以此果报,在毗舍离降下了莲花雨。我在那里系上了幢幡,并绑上了伞盖,以此果报,上至阿迦尼吒天,幢幡、飘带、伞盖、叠伞等充满各处,令整个轮围内部宛如一片欢腾。诸比丘,确是这样,这些供养与恭敬,并非由佛的威神力所生,也非由龙、天、梵天的威神力所生,而是由于过去微小布施的威神力所生。”如此说法后,他诵出了这首偈颂:

290290.

若因舍弃微小快乐,便能见到广大快乐,

有智慧的善观察者,见到广大快乐时,便应舍弃那微小快乐。

此处,“mattāsukhapariccāgā”意为:由于舍弃“mattāsukha”——即有一定限量、微小之乐。“vipulaṃ sukhaṃ”则指广大、殊胜之乐,也就是涅槃之乐,若得见此乐。此句的意思是:譬如有人备好一钵食物正享用时,会生起所谓微小之乐;但他若舍弃此乐,去持守布萨或行布施,便能见到广大、殊胜的涅槃之乐。因此,若因舍弃微小之乐而能得见广大之乐,那么,正确见到此广大之乐的智者,便会舍弃微小之乐。

说法结束时,众人多证得入流果等圣果。

自身过去业事第一。

第二、食鸡卵女之事

导师住在祇园时,以一位偷食鸡蛋的女子为缘起,宣说了此法开示。

据说,在离舍卫城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名叫苍白村的村庄,那里住着一位渔夫。他去舍卫城时,在阿夷罗跋提河里看见一些龟蛋,便捡起来带到舍卫城,在一户人家里煮熟了吃,还给了那家的一个女孩一个蛋。女孩吃了之后,从此对任何别的食物都不再感兴趣。她的母亲便从鸡下蛋的地方拿了一个蛋给她。女孩吃了以后,被味爱所束缚,从此就开始自己偷鸡的蛋来吃。那只鸡每次下蛋时,看见她来偷自己的蛋,被逼得痛苦不堪,心中生起怨恨,发愿说:‘愿我从这里死后,转生为女夜叉,能吃掉她所生的孩子。’发愿之后便死去,投生在那户人家中,变成了一只猫。那个女孩也死了,投生在同一户人家中,成了一只鸡。鸡生了蛋,猫就跑来吃掉;第二次、第三次也都这样把蛋吃了。鸡心想:‘它已经吃了我三回的蛋,现在连我也想一起吃掉;愿我死后,能把它连同它的幼崽一起吃掉。’发愿之后便死了,投生为一只豹。另一个也死了,投生为一只鹿。每当鹿产子的时候,豹就会来把母鹿连同幼崽一起吃掉。就这样在五百次受生当中,它们不断地互相施加痛苦,到了最后,一个投生为女夜叉,一个则投生为舍卫城中的

291二九一。

以他之苦,谋求自身安乐;

与怨交织相伴,他终不能从怨解脱。

在这里,「以他苦为谋」的意思是:以他人的痛苦为手段,即令他人生起痛苦。「与怨交织相伴」是指,一个人由于辱骂与还骂、殴打与还击等,陷入了彼此结怨的纠缠之中。「他终不能从怨解脱」意思是:他恒常因怨恨而唯独受苦。

开示结束时,那位女夜叉皈依了三宝,受持了五戒,从怨恨中解脱出来;另一位女子则证得了入流果;在场的大众也都获得了有利益、有实效的法教。

偷吃鸡蛋的女子的事迹第二。

三、跋地亚比丘们的事迹

这段名为‘应作之事’的法义开示,是导师住在跋地亚城的种姓林时,为跋地亚的比丘们宣说的。

据说,那时跋地亚的比丘们迷上了凉鞋的装饰。正如导师所说:‘那时,跋地亚的比丘们确实沉迷于种种凉鞋装饰——他们自己做,也让人做草编凉鞋、芦苇凉鞋、白茅草凉鞋、棕榈凉鞋、红莲花凉鞋、羊毛凉鞋,因此荒废了诵经、遍问、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大品》251)其他比丘们得知后,心生不满,便去告诉导师。导师呵斥那些比丘:‘比丘们,你们出家是为其他责任而来,却把心思用在这些不相干的事上。’之后说法时,导师诵出了这些偈颂:

292292

应作之事,他弃而不为;不应作之事,却殷勤而为;

骄慢放逸之人,他们的诸漏便得增长。

293二百九十三。

而对于那些善加精进、恒常修习身至念者,

他们不做不应作之事,恒常精勤于应作之事;

具念、正知者,诸漏便得灭尽。

此处,“应作之事”是指比丘自出家之日起,守护无量的戒蕴、住于林野、受持头陀支、乐于修习等,这些即称为应作之事。然而在此,属于自己的应作之事却被丢弃、舍弃了。“不应作之事”是指比丘装饰伞盖、装饰鞋履,以及鞋、钵、针筒、腰带、肩带的装饰等,这些即称为不应作之事。做那些事的人,由高举我慢之杆而行,故称为“骄傲者”;因失去正念,故称为“放逸者”;他们的四种漏便会增长,这就是它的义理。“善精进”意为善为提起,即妥善地把握了正念。“身至念”是以身随观而修习。“于不应作之事不从事”,意为他们不去做、不去从事装饰伞盖等不应作之事。“于应作之事”,指出家起即当行之事,即守护无量戒蕴等应作之事。“恒常于应作之事精勤者”,意为持续不断、不懈努力而做的人。对于这些正

说法结束时,那些比丘安住于阿拉汉果。在场的众人也因这法教而获益甚深。

跋地亚事第三。

4. 矮小跋地亚长老事

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以矮小跋地亚长老为因缘,开示了这段以“母亲”起头的法语。

一时,众多客比丘来到世尊的日间居处,顶礼后,退坐一面。那时,矮小跋地亚长老恰从世尊不远处走过。世尊了知那些比丘心中的念头,望着他们说道:“诸比丘,你们看!这位比丘杀了父母之后,无忧而行!”那些比丘面面相觑,心生疑惑,问道:“尊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世尊为了给他们说法,说出了这首偈颂——

294二百九十四。

杀了母与父,并两位刹帝利王;

斩除国家与随从,无苦者作为婆罗门而行。

此处,“与随从”指与能执取的工具、附属物一同。在此,“渴爱产生诸人”(《相应部》1.55-57),依此说,由于在三有中产生众生,故渴爱名为“母”。因依于父而生起“我是某位国王或某位大臣之子”的我慢,故我慢名为“父”。如同世间人追随国王,一切恶见依附于两种常见与断见,故两种常见与断见名为“两位刹帝利王”。十二处因具有展开、扩散之义,如同领土,故名“国”。而依止于它的欢喜与贪著,如同执持工具的仆从,故名“随从”。“无苦”即没有痛苦。“婆罗门”指漏尽者。以阿拉汉道智之剑斩除了这些渴爱等之后,漏尽者成为无苦而行——这便是此处之义。

开示结束时,那些比丘皆证得阿拉汉果。

第二首偈颂的事缘也与前文相似。当时,世尊同样是针对矮小跋地亚长老而说法。在为他们开示法时,宣说了这首偈颂——

295二九五。

杀了母亲与父亲,再杀两位刹帝利王;

灭除以虎为第五者后,婆罗门便无忧而行。

在此,“两位幸者”指两位婆罗门。对于这首偈颂,世尊凭自己对法的自在力与开示教法的善巧,把常见与断见两种邪见拟作两位婆罗门王而宣说。“以虎为第五者”一句中,“虎所行”是指如虎行踪、充满怖畏的邪路;而疑盖因其性质与其相似,也被称为“虎”。当此疑盖作为第五个时,整个五盖便称为“以虎为第五者”。所谓“灭除以虎为第五者”,意思就是:以阿罗汉道智之剑,将此“以虎为第五者”彻底斩断后,便毫无烦恼地继续前行,这才名为婆罗门。这就是此处的含义。其余内容与前面所述相似。

第四则故事:矮子跋地亚长老的事迹。

第五则故事:木车夫之子的事迹。

“善觉者”:这则教法是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以一位木车夫的儿子为缘起而宣说的。

在王舍城,有两个男孩:一个是正见者的儿子,另一个是邪见者的儿子。他们常常一起玩取子棋。正见者的儿子每次掷棋子前,都先忆念佛随念,念一声“礼敬佛陀”再掷出;另一个则称扬外道的功德,念着“礼敬阿罗汉”再掷棋。结果,正见者的儿子总是获胜,另一个则屡屡失利。那落败的男孩见此情景,心想:“他便是这样随念、这样称名掷棋子而胜我的,我也要如此做。”于是他便开始修习佛随念。后来有一天,他父亲套好牛车,准备去捡木柴,也带着这男孩同去。他们在森林里把车装满木柴后往回走,来到城外坟场附近一处有水、便于歇脚的地方,便解开牛,放它们去吃草,自己也摆开饭食。到了傍晚时分,那群牛被进城的大牛群裹带着,一同进了城。车夫追着牛群进了城,等到傍晚寻得牛,牵着牛要出城时,却已来不及——他还没到,城门便关上了。

于是,他的儿子便独自在夜间躺在牛车底下睡着了。王舍城本就非人众多,而这男孩又睡在坟场附近。就在那里,有两个非人发现了他:一位是敌视教法的邪见者,另一位是正见者。邪见者首先开口:“这可是我们的食物,我们把他吃了吧。”另一位连忙阻止:“够了,切莫如此!”尽管一再被阻拦,邪见者却不听劝,抓住男孩的双脚就往外拖。就在那一刻,男孩由于平时熟习佛随念,脱口而出:“礼敬佛陀!”那非人顿时大惊,急忙退后,站在那里。这时,那位正见非人便说:“我们做了不当之事,现在应当对他作出补偿与守护。”说完,他便一直守护着男孩。而那个邪见者则潜入城中,取来国王的金钵,盛满食物带了回来。接着,两个非人便像他的父母一样,悉心照料他,让他吃饱。为了让此事显现出来,他们心想:“这些文字最好只让国王一人看到,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于是便以夜叉的神通力,在金钵上刻下文字,将金钵放进木车里,整夜守护后才离去。

次日,城中一片喧嚷:“王宫的食器被贼偷了!”人们关闭城门搜寻,却一无所获,便出城四处寻找。当他们在木车里发现金钵时,便说:“这就是那贼!”于是抓住那个男孩,带去见国王。国王看到金钵上的文字,问道:“孩子,这是怎么回事?”男孩回答:“大王,我不知道。夜里我的父母来,给我食物吃,还一直守护着我。那时我心想,有父母在保护我,所以一点都不害怕,就睡着了。我只知道这些。”这时,他的父母也赶到了那里。国王了解事情经过后,便带着他们三人一同前去拜见世尊,禀告一切后问道:“尊者,难道只有佛随念才具有这样的守护力量吗?还是说法随念等其他随念也同样具有?”于是世尊对国王说:“大王,并非只有佛随念才具有守护力。对那些依六种方式善巧修习自心的人而言,根本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守护、防护或咒药。”如此开示后,世尊便宣说了明示这六种随念处的偈颂。

296二百九十六

乔达摩的弟子们,恒常善觉而觉醒;

他们无论昼夜,恒常系心于佛随念。

297二百九十七。

乔达摩的弟子常恒觉醒,善自觉悟;

他们无论昼夜,恒常系念于法。

298二百九十八。

他们善觉而觉醒,常为乔达摩弟子;

无论昼夜,他们恒常安住于僧随念。

299299。

他们善觉而觉醒,乔达摩的弟子们恒常如此;

无论昼夜,他们恒常住于身随念。

300300。

善觉者恒常觉醒,乔达摩的弟子们常恒如是;

他们无论昼夜,心意乐于不害。

301301。

乔达摩的弟子们常恒善觉而觉醒;

他们日夜心意乐于修习。

此处,“善醒而醒”(suppabuddhaṃ pabujjhanti)是指:带着佛随念入睡,并于执取中醒来,便称为善醒而醒。“恒常是乔达摩的弟子”(sadā gotamasāvakā):因为他们出生于乔达摩姓氏的佛陀教法中,唯依佛陀的教诫而学、唯闻佛陀的法,故称乔达摩的弟子。“佛随念”(buddhagatā satī):指对于“世尊乃是如此……”等种种佛功德所生起的念,恒常相续;他们恒常善醒而醒,即是此义。若不能如此,则于一日中的三时、二时乃至一时,用心作意佛随念,亦得名为善醒而醒。“法随念”(dhammagatā satī):指对于“法乃世尊所善说……”等法功德所生起的念。“僧随念”(saṅghagatā satī):指对于“世尊的声闻僧团善行道……”等僧功德所生起的念。“身至念”(kāyagatā satī):指通过三十二身分、九种墓地观、四界分别,或通过内青遍等色界禅那而生起的念。“乐于不害”(ahiṃsāya rato)

说法结束时,孩子与父母一同证得入流果。后来,他们全部出家,都证得了阿拉汉果。对于已证得者而言,这次说法同样带来了饶益。

运柴人的儿子—故事第五。

第六:跋耆子比丘的故事

“难出家”(Duppabbajjaṃ)这首偈颂,是导师依止毗舍离城,住于大林时,针对某位跋耆子比丘所说的法。关于这位比丘,经中这样记载:有一位跋耆子比丘,住在毗舍离的某一处森林中。那时,毗舍离城正举行通宵的庆典。这位比丘听到从毗舍离传来的种种乐器、鼓乐与演奏之声,心生悲伤,随即诵出此偈:

我们独住在林野间

犹如被抛弃在森林里的木头

在这样的深夜

还有谁比我们更可怜呢?”(《相应部》1.229)

相传,他是跋耆族国的一位王子。正当轮到他继承王位时,他却放弃了到手的王位而出家。那时,四天王天合力将整座毗舍离城以幢幡等装饰起来。正值白莲月的满月之夜,全城通宵举行庆典。他听到鼓等打击乐器的敲击声,以及琵琶等乐器的演奏声。毗舍离城中有七千位王子、七百位王和七位大王,还有与他们数量相当的副王、将军等。当这些人盛装打扮,为了参加星宿节庆而走上大街时,他正在一条长六十肘的大经行道上经行。他望见高悬在空中的满月,自己则倚靠着经行道尽头的一块木板站着。他看见自己没有头巾等装饰,恰如被丢弃在树林中的木头,于是心想:‘还有谁比我们更可怜呢?’虽然他在本性上具有乐于住于森林等功德,但在那一刻却被不满足感所逼迫,说出了这句话。那时,住在那片丛林中的天神心想:‘我要让这位比丘生起警觉’,便——

‘你孤身一人住在森林中,犹如林间被遗弃的木头;’

有众多人仰慕你,如同地狱众生仰慕生天之人一般。

听闻这首偈颂之后,第二日他前往亲近世尊,顶礼之后于一旁坐下。世尊了知此事,为开示居家生活的苦迫,便汇归为五种苦,宣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302302.

出家是艰难的,乐于出家同样是艰难的;家宅难安,是苦;

共住异类是苦,旅途之人被苦追随;

因此,不应成为旅途之人,也不应成为被苦追随者。”

其中,“出家难”(duppabbajjaṃ)是指:无论舍弃或大或小的财富积聚,或是离开亲属的围绕,在这教导中全心投入而出家,此名为“出家难”。“难乐住”(durabhiramaṃ)是指:如此出家之后,须靠乞食维生,为守护无量的戒蕴、圆满法随法行而努力,因而难以在其中得到安乐。“难住”(durāvāsā)是指:住在家里,便需为国王处理国王的事务,为掌权者处理掌权者的事务,还要照料眷属,并如法护持沙门、婆罗门。即便如此,家庭仍如破瓶,又如大海,永难填满。因此,这些家宅被称为“难住”,居于其中是苦的,正是因此,才说它是“苦”。“与相同者共住是苦”(dukkho samānasaṃvāso)的意思是:无论是在家人,还是因出身、家族、财富而出家的人,即使彼此在戒行、多闻等方面相当,也仍会说“你算什么?我算什么?”这样的话,从而陷入纷争;他们因此名为“不相同者”,与这类人共住即是苦。“行于长路者被苦追随”(dukkhānupatitaddhagū)是指:那些行走在名为轮回的长路上的人,他们必定为苦所追随。

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对所开示的五种苦生起厌离,断除了五下分结及五上分结,安立于阿拉汉果。

跋耆子比丘的故事(第六)。

质多居士的故事。

“有信”(saddho):这段佛法开示,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质多居士而宣说的。此事在〈愚品〉对“不应于非有处,而起希求想”(asantaṃ bhāvanamiccheyya)这一偈颂的注释中已有详细说明,那首偈颂也在该处说过。确如彼处(《法句经注》1.74)所说——

“尊者,这位前来亲近您的人,他所获得的利养恭敬,是仅当他来到您这里时才会生起,还是去往他处也会生起呢?”“阿难,不论他是来到我这里,还是去往他处,他的利养恭敬都会生起。因为这位近事男具足信心与净信,戒行圆满,像这样的人无论身在何处,在那一处他的利养恭敬便会生起。”世尊如此说后,便诵出此偈——

303303.

“有信且具足戒,享有名声与财富;”Saddho sīlena sampanno, yasobhogasamappito;

“无论亲近哪个地方,在那个地方就受尊敬。”Yaṃ yaṃ padesaṃ bhajati, tattha tattheva pūjito. (《法句经注》1.74)

「有信」:具足世间与出世间之信。「以戒」:戒有在家戒与出家戒二种,此处指在家戒,即以此在家戒而具足之义。「享有名声与财富」:如给孤独长者及其五百优婆塞眷属所得之在家名声,并具足财富——钱财、谷物等世间财富以及七种圣财。「无论亲近何方」:如是善男子,于东方等各方,无论亲近何处,即于彼处,因如是利养与恭敬而受尊敬。此即偈颂之义理。

说法终了时,众多人证得入流果等圣果。

质多居士事第七。

八、小须跋陀罗事(Cūḷasubhaddāvatthu)

「远者」(Dūre santo):此教法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给孤独长者的女儿小须跋陀罗而宣说的。

据说,给孤独长者自少年时起,便与住在郁伽城的名叫郁伽的长者之子为友。两人在同一位老师门下学习技艺,彼此约定:「待我们成年,若生下儿女,为儿子求娶对方女儿者,对方便当以女许配。」二人成年后,各自在所在城市成为长者。后来,郁伽长者因商旅之事,率五百牛车来到舍卫城。给孤独长者唤来女儿小须跋陀罗,嘱咐道:「女儿,我这位朋友郁伽长者来了,一切招待事宜全由你负责。」她应诺之后,从那天起便亲手调制羹汤菜肴,备办花环、香料、涂油等物,用餐时为他备好浴水,从沐浴开始,事事都做得妥帖周全。

郁伽长者见她的威仪德行如此圆满,心生净信。一日,他与给孤独长者舒心叙谈时,忆起往事,说道:「我们年轻时曾有如此约定。」便为儿子求娶小须跋陀罗。然而,他的儿子本性持有邪见。因此,给孤独长者将此事禀告十力世尊,世尊观察郁伽长者有得度因缘,便予认可。给孤独长者与妻子商议后,应允了这门亲事,择定日期,如同财胜长者嫁女毗舍佉一般,极其荣耀地将女儿嫁出。送行时,他也效仿财胜长者,行盛大礼敬,并唤来须跋陀罗,依财胜长者教导毗舍佉之法,宣说了十项教诫:「女儿,住在夫家时,内部的火不应拿到外面去。」(《增支部注》1.1.259;《法句经注》1.52 毗舍佉事迹)又嘱咐道:「若我过世后,女儿有什么过失生起,你们应当为她纠正。」还请了八位族中长老作为担保。女儿启程那天,他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了大供养,仿佛要彰显女儿过去生所行善业的果报荣耀,令世间人都得看见一般,以盛大礼敬送别了女儿。当她渐次抵达郁伽城时,夫家的人与广大民众都前来迎接。

她(须跋陀罗)为了彰显自身的荣华威势,一如往昔的毗舍佉,向全城展示自己:她站立在车上进入城中,收下市民们献上的礼品,再依适当的礼数一一回赠,以自身的美德令全城对她心悦诚服。然而,每逢吉祥日等日子,她的公公供养裸形外道时,便派人来唤她:‘过来,礼拜我们的沙门。’她因羞惭无法观看裸体,便不愿前往。公公再三遣人去请,都被她回绝,于是愤然说:‘把她赶出去!’她思惟:‘我不能无缘无故地让他们把过失加在我身上。’于是请来家族长老,禀明了这件事。长老们知道她并无过失,便去劝说长者。长者却对妻子说:‘她是因为不知羞耻,才不礼拜我们的沙门。’妻子于是唤来须跋陀罗,问道:

‘你的沙门究竟如何?你如此极力赞誉他们;

他们持何戒行,威仪如何?我问你,请告诉我。’

于是,须跋陀罗向她阐明佛陀与佛弟子的功德,说道:

他们诸根寂静,心意寂静,行住坐卧一切时处皆寂静安详;

他们低垂双眼,言语有度,这样的沙门才是我所称许的沙门。

他们的身业清净,语业无浊;

意业极为清净,这样的沙门,才是我的沙门。

他们清净无垢,如螺贝与珍珠般明耀,内外清净;

他们圆满具足清净之法,这样的沙门才是我的沙门。

世人因利而骄慢,因失利而消沉;

于利与不利中平等安住,这样的沙门才是我的沙门。

世人因声誉而骄傲自举,因无誉而消沉低落;

于誉与无誉皆能安住于平等,这样的沙门才是我所认可的沙门。

世人因受称赞便骄矜自得,因遭讥嫌便消沉低落;

于讥嫌与称赞中平等一如,这样的沙门才是我所称许的沙门。

世间之人因快乐而骄慢,因痛苦而消沉;

于苦乐中不为所动,这样的沙门才是我所称许的沙门。

她以这些话语令婆婆心生欢喜。

于是,婆婆对她说:‘能否让我们也见到你的沙门?’她回答:‘能。’婆婆便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就像见到他一样,你去安排吧。’她答应了,于是准备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的大施,自己登上楼阁,面向祇园,恭敬地行五体投地礼,心中忆念佛陀的功德,并以香、香水、鲜花、香云作供养,然后说道:‘尊者,我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明日受食,愿世尊凭我此番表白,即知我已作邀请。’说完便将八束善意花抛向空中。这些花飞至远方,在正为四众说法的导师头顶化作华盖停住。那时,给孤独长者也听完了法,同样邀请世尊明日受供。世尊说:‘居士,我明日已受人请。’长者问道:‘尊者,此前并无他人比我更早前来,究竟是谁先得到了您的应允?’世尊答:‘居士,是小须跋陀罗邀请了我。’长者说:‘尊者,小须跋陀罗住得非常远,离此有一百二十由旬啊?’世尊说:‘是的,居士,善士住得虽远,却如现前一般,清晰地显现出来。’接着便诵出了此偈——

304三百零四。

善者虽居远方,亦能彰显,犹如巍峨的雪山。

不善者于此则不显现,恰如暗夜中射出的箭矢。

其中,“善者”:因贪等烦恼已止息故,诸佛等名为善者。然此处意指那些于过去诸佛前曾广修功德、善根深厚、已修习行道之人,故称善者。“彰显”:他们虽处远方,却能进入诸佛的智慧境界,因而显著。犹如雪山:其山宽广三千由旬,高五百由旬,以八万四千峰峦而为庄严;纵使遥远,却如现前而彰显,此即所说。“于此不显”之“不善者”:谓那些唯重现世、不顾来生、执着肉眼所见、为谋生而出家之愚人,名为不善者。他们纵坐于佛陀受供时膝畔近处,亦不显现、不为所知。“暗夜所射之箭”:如同在四种黑暗具足之夜所射之箭,因缺少成为此类人之近缘前因,故不为人知,此为义。

说法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帝释天王知道“世尊已经接受了小善慧的邀请”后,便命令毗首羯摩天子:“变化出五百座尖顶殿阁,明天引导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前往郁伽城。”第二天,毗首羯摩天子化现了五百座殿阁,站在祇园门口。世尊挑选出五百位只是清净漏尽的阿拉汉,带着随从,坐上殿阁前往郁伽城。郁伽城的富商郁伽长者也带着眷属,按照小善慧嘱咐的方法,注视着如来前来的路。当他看见世尊以极大威仪光辉来临时,心里生起净信与欢喜,便用花鬘等作了盛大的供养,与随从一同迎接,礼拜之后,行了盛大的布施,又反复邀请,连续七日举行了广大的布施。世尊也为他观察相应的法,开示了佛法。从这里开始,有八万四千生命证悟了法。世尊为了照顾小善慧,留下阿那律长老说:“你就住在这里”,自己返回了舍卫城。从此以后,那座城就具足了信心。

小善慧的事迹第八。

9. 独住长老的事迹

「独坐」(Ekāsanaṃ)这段法语,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一位名叫独住长老的比丘而开示的。

据说这位长老总是独自睡眠,独自安坐,独自经行,独自站立,因此在四众弟子中广为人知。比丘们于是向如来禀报:“尊者,这位长老常行独处。”世尊称赞说“很好!很好!”并开示:“作为比丘,应当安住于远离”,在宣说了远离的功德后,他诵出这首偈颂——

305三〇五

独坐独卧,独行不懈怠;

独自调伏自我,当乐于林间。

其中,「独坐」是指:即使在千位比丘之中,也不舍弃根本业处,仅以此一作意而坐,这样的坐称为独坐。即使置身于如铜殿般的殿堂,在千位比丘之中铺陈的种种华美坐垫、靠枕等殊胜卧具上,比丘提起正念,右胁而卧,将心专注于根本业处而躺下,这样的卧即称为「独卧」。意指应当亲近这样的独坐与独卧。「不懈怠」是指:以腿力维持生命,不懒惰,在一切行、住、坐、卧的威仪中皆独行。「独调伏」是指:无论在站立处还是坐处等,都精勤修习业处,以证得道果之力,独调自我。「当乐于林间」是说:如此调伏自我之人,应当唯独在远离男女喧杂之声等的寂静林间,安享其乐。因为,与众人杂居者,实不可能如此调伏自我,这便是此句的意趣所在。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从此以后,大众便都向往独住的修行生活。

独住长老事第九。

杂集品注释终。

第二十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