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放逸品

286 段

二、不放逸品

一、娑摩婆提事

世尊住在憍赏弥城的瞿师罗园时,因以娑摩婆提为首的五百位女子,以及以摩犍提为首的、她的五百位眷属女子遭遇死亡灾祸,而宣说了这篇名为“不放逸是不死之境的道路”的法开示。

此处有一段循序渐进的因缘:过去,阿拉葛巴国有一位名为阿拉葛巴的国王,韦达迪巴国有一位名为韦达迪巴的国王。这两位国王自幼便是好友,同在一师门下修习技艺,各于父王去世后继位,统御方圆各十由旬的国土。他们时常相聚,或站、或坐、或卧,见众生经历生、老、死,便商议说:“能随之往他世者,一个也没有,连自己的身体也带不走。一切皆须舍弃方能离去,我们为何还要居家?不如出家吧。”于是,他们将王国托付给妻儿,出家修习仙道,住在雪山地区。二人又相议:“我们虽舍弃王位出家,并非不能过活;但若长久同住,便与在家无异。所以,我们应当分居两处。你住此山,我住彼山。不过,每逢半月布萨之日,我们便聚首一次。”之后,他们又想:“即便如此,仍不免会合相聚。不如这样,你在你的山头燃火,我在我的山头燃火,以火光为信,便可知对方是否健在。”他们便依此而行。

后来,韦达迪巴苦行者命终,投生为一位大威力天王。从此,每逢半月,另一位苦行者见不到火光,便知:“我的朋友已去世了。”投生的那位天王,在投生刹那便于观察自己天界荣耀、省察己业之时,见到了自己从出家以来所修的苦行,心想:“我当前去探望老友。”于是,他舍弃天身,化为寻常旅人,来到老友面前,顶礼后立于一旁。那位苦行者问道:“你从何处来?”“尊者,我是个行路人,从远方来。请问尊者,您独自一人住在此处吗?可有同伴?”“我有一位朋友。”“他在何处?”“住在对面那座山中。但此布萨日他未曾燃火,想必已去世了。”“果真如此吗,尊者?”“是的,贤友。”“尊者,我便是那人啊。”“你投生何处了?”“尊者,我投生在天界,成为大威力天王。我特为拜见您而来。请问尊者,您在此居住,有什么困扰吗?”“有的,贤友,我常为大象所苦。”“那些大象对您做了什么,尊者?”“它们将我所打扫之处拉粪,还用脚跺地扬起尘

那时,憍赏弥城有一位名为富兰特巴的国王。一日,他与怀有身孕的王后一同坐在露天之处,晒着初冬的太阳。王后披着一条价值十万金的红毯而坐,与国王交谈间,从国王的指上取下价值十万金的王室印戒,戴在了自己指上。恰在此时,一只名为‘象相’的鸟从空中飞过,远远见王后身披红毯,误以为是一块肉,便敛翼俯冲而下。国王被那俯冲之声惊怖,起身逃入内宫。王后因身孕沉重,兼之生性胆怯,无法疾速逃离。那鸟逼至近前,用爪将她攫起,腾空而上。据说此鸟力敌五象,因此能攫取猎物翱翔空中,觅得合意之处方停而啖食。王后被攫走时,因畏死而思惟:‘若我喊叫,人的声音对畜生道众生极为可怖,它闻声必定将我抛下。那样我便会与腹中胎儿一同丧命。不如待它停栖某处,将要啖食我时,再发声将它吓走。’她凭着智慧,如此强行忍耐。

那时,在雪山地区有一棵稍稍长成、如凉亭围篱般矗立的大榕树。那只鸟习惯把鹿等动物抓到那儿去吃,所以也将她径直带到了那里,放在树枝间,然后回头张望来路——据说回头张望来路是此类鸟的天性。就在那时,王后心想:‘现在是把它赶走的好时机了。’于是举起双手,一边拍掌一边发出喊声,把鸟吓跑。到了日落时分,她腹中由业力引发的胎风开始转动。四方雷声隆隆,大雨倾盆。这位一向养尊处优的王后,此刻连一声‘别怕,夫人’也听不到,被痛苦折磨了整整一夜,根本无法入睡。黑夜过去,乌云消散、曙光初现的同一刹那,她的孩子也诞生了。因为这孩子是借着云季、山季和曙光季这三种季节出生的,所以王后为他取名为‘优填’。

而那位阿拉葛巴苦行者的住处,离那里并不远。他平时在雨季因为怕冷,不会为了采摘花果而进入森林,而是到那棵树下,捡拾被鸟吃剩的动物骨头,将骨头捣碎,取汁而饮。因此,那天他也想着‘我去捡些骨头’,就来到了那里。在树根下寻找骨头时,他听到树上有小孩的声音,抬头一看,发现了王后。他问:‘你是谁?’‘我是凡人女子。’‘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是被象相鸟抓来的。’他便说:‘那你下来吧。’她答:‘我怕会违犯种姓的规矩,尊者。’‘你是什么种姓?’‘我是刹帝利。’‘我也是刹帝利。’‘那就请您用刹帝利的语言说吧。’那位苦行者便用刹帝利的语言说了一遍。她接着说:‘既然如此,请您爬上来,把我的孩子接下去。’他就从一侧开出攀上树的路,爬上去接过孩子。她又说:‘请不要用您的手碰到我。’于是他在不碰到她的情况下,把孩子接了下去。王后自己也随后下来。然后,他把王后带到自己的草庵,并未坏失戒行,只是出于慈悯之心照料她,取来没有小虫的蜂蜜,又取来野生的稻谷,煮成粥给她喝。就在被他这般悉心照料的期间,王后后来心中琢磨

有一天,那位苦行者观察星宿的会合,看到富兰特巴王的星宿暗淡,就说:「夫人,憍赏弥的富兰特巴王死了。」「尊者,您为什么这样说?您对他有什么怨恨吗?」「没有,夫人,我是看到他的星宿暗淡才这样说的。」她就哭了起来。他问:「为什么哭呢?」当她告诉他那是她的丈夫后,他说:「别哭了,夫人,有生必有死。」「我知道,尊者。」「那为什么还哭?」「我的儿子有资格继承家族的王位,如果他还在那里,早就举起白伞登基了。现在他成了无依无靠的人,我因此悲伤流泪,尊者。」「好了,夫人,别担心。如果他想要王位,我会设法让他得到王位。」于是苦行者给了他一副能调伏象的琴和相关的咒语。那时候,有成千上万的象来到一棵榕树下歇息。他就对王子说:「在象还没到的时候你先爬上树,等它们来了,你就念这个咒语、弹这根弦,所有的象都会后退,连回头看一眼都做不到就逃跑。然后你再下来回来。」王子照做之后回来禀报了情况。第二天,苦行者又告诉他:「今天,你念这个咒语、弹这根弦,所有的象都会一边回头看你一边逃跑。」那天他也照做后回来禀报。第三天,苦行者说:「今天,你念这个咒语、弹这根弦,象群的首领会把背弯下来靠近你。」那天他照做后也回来禀报了。

于是,苦行者唤来他的母亲,说道:“贤妇,告诉你的儿子,他沿此路前去,便能成为国王。”母亲便唤来儿子,说:“孩子,你是憍赏弥的富兰特巴王之子,我怀着你时,被那象相神鸟带到了这里。”接着,她告诉了儿子将军等人的名字,又说:“若有人不信,便把你父亲所用的这条毛毯和这枚印记戒指给他们看。”然后送他启程。王子问苦行者:“现在我该怎么做?”“你坐在那棵树的低枝上,诵此咒语,弹动此弦,那头领头的大象便会低下脊背贴近你。你乘上象背,前往那个国家,夺取王位。”王子顶礼父母后,依言而行,坐上那头来到跟前的象背,在它耳边说:“我是憍赏弥的富兰特巴王之子,尊者,请助我夺回父王的王国。”那头大象听后,发出象吼:“一切战象,悉皆集合!”于是,千万头战象便聚集起来。它又吼:“老象退出!”老象便退去了。再吼:“稚象退出!”稚象也退去了。就这样,王子被数千头战象围绕,到达一处边地村庄后宣布:“我是王子,若有欲求荣华富贵者,随我来!”从那时起,他一路广聚人众,抵达都城后,将城包围,令人送信入城:“要么与我一战,要么交出王位。”

在阿拉迦巴地区,因逢饥荒无法维生,一个名叫戈度离迦的人,带着名叫卡毗的年幼儿子和名叫卡莉的妻子,备好路粮后出发,心想:“去憍赏弥谋生吧。”也有人说:“他是看到许多人因蛇风病死去才离开的。”他们一路走去,路粮耗尽,为饥饿所迫,再也无力背负孩子。于是丈夫对妻子说:“贤妻,若我们能活下来,不愁再得子嗣,舍弃他,我们走吧。”母亲的心终究柔软,她说:“我做不到把活生生的儿子丢掉。”“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轮流背他吧。”轮到母亲时,她如同捧持花环般,将孩子抱在怀中,用腿托持着前行,然后再交给父亲。父亲接过孩子正要走时,因饥饿而生起了一种比饥饿本身更为剧烈的苦受。他不住地说:“贤妻,若我们能活下来,不愁再得子嗣,舍弃他吧。”她也一再拒绝,不再作答。孩子在不停的轮换中疲惫不堪,便在父亲手上睡着了。父亲知道他已睡着,便让母亲走在前面,自己将孩子放在一棵树下的落叶堆上,然后走开了。母亲回头顾望,不见儿子,便问:“夫君,我的儿子在哪里?”“我把他放在一棵树下了。”“夫君,你毁了我了!没有儿子,我活不下去,把儿子还给我!”她捶胸悲泣。

他们一路走去,来到了一户牧牛人家。那天正好是牧牛人举行母牛吉祥仪式的日子。牧牛人家里,常有一位独觉佛前来应供。他供养那位独觉佛后,便举行了祈福仪式,并准备了丰盛的乳粥。牧牛人见到他们到来,便问:“你们从何处来?”在听完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这位心地柔善的良家子对他们生起了悲悯,便命人以大量酥油布施他们乳粥。妻子说:“夫君,有你在,我才得以存活。你长久以来一直忍饥挨饿,请尽管吃饱吧!”于是,她将酥油和酪全都挪到丈夫那边,自己只放了极少一点酥油,略略吃了一些。那位丈夫吃了很多,但由于已饿了七八天,实在无法克制对食物的贪求。牧牛人布施他们乳粥之后,方才自己开始进食。戈度离迦在坐着的时候,看着他,看见牧牛人将揉成团的乳粥喂给一条趴在矮凳下的母狗,心里便想:“这条母狗真是幸运,能常常得到这样的食物。”到了夜间,他未能消化那些乳粥,便死去了,随后投生到了那条母狗的腹中。

之后,他的妻子处理完遗体等事务,就在那户人家做工,挣得一升米,煮熟后放入独觉佛的钵中,并说:‘愿此功德回向给您的仆人!’随后她想:‘我就该住在这里。尊者定期会来,不管有没有物品可供养,我每天礼拜他、承事他,让心生起净信,就能累积许多福德。’她便留在那里做工度日。那条母狗在第六或第七个月时,产下了一只独生的小狗。牧牛人用一头母牛的奶喂它,它很快便长大了。那时,独觉佛用斋时,总是固定给它一个饭团。小狗靠着这饭团,对独觉佛生起了爱执。牧牛人也是每天固定去两次侍奉独觉佛。去的路上,会经过有猛兽出没的地方,他就用棍子敲击树木和地面三次,发出声响,把猛兽吓跑。那只狗也随同他一起去。

有一天,他对独觉佛说:‘尊者,若我无暇之时,便会派这只狗来,您可以凭此信号前来。’从那以后,每逢无暇的日子,他就对狗说:‘去,孩子,把尊者请来。’那狗一听到这话便奔驰而出,在主人常敲击地面和树木之处大声吠叫三遍,待确知猛兽已被声音吓跑后,便在清晨独觉佛整理好身体、于叶庵中坐下时,跑到独觉佛的住处,在叶庵门外大声吠叫三遍,告知自己已到,然后卧在一旁等候。当独觉佛察觉时辰已到而出庵时,它一边叫,一边在前引路。有时,独觉佛为了考验它,故意走上岔路。它便挡在前方,侧过身体吠叫,将他引回正路。又有一次,独觉佛又走上岔路,它侧身挡路劝阻,独觉佛并未转身,只踢了它一脚便继续前行。那狗知道他不肯回转,便咬住他下衣的衣角,将他拖回原路。就这样,狗对独觉佛生起了深厚的爱执。

过了一些时日,独觉佛的衣袍陈旧了。牧牛人便供养他做衣服的布料。独觉佛对他说:‘朋友,衣服这东西,独自一人做成并不容易,我想去一个方便之处制作。’‘尊者,就在这里做吧!’‘不能在此,朋友。’‘那么,尊者,请不要在异地久留。’那只狗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独觉佛说了声‘请回吧,贤友’,让牧牛人归去后,便升入空中,朝香山方向飞去。那狗看见他从空中飞走,哀叫一声,呆立原地,当独觉佛的身影从视野中完全消失时,它的心脏便破裂而死。据说,畜生天性正直,无有狡诈;人却心中所思与口中所言往往相异。因此世尊曾言:‘贤友,人类是复杂的;贤友,畜生是浅显易知的。’

就这样,他凭着那份正直不狡诈的心性,命终之后投生于忉利天,被上千位天女所围绕,享受着无量的祥瑞。他耳边细语之声,能传遍十六由旬之远;而日常说话之音,更可遍满方圆一万由旬的整座天城。因此,他得名为“瞿沙迦天子”。“这祥福是何等果报呢?”正是他过去对独觉佛生起爱执时发出的叫声所牵引的果报。他在彼处不太久便命终了。因为天界的诸天子,因四种因缘而命终:寿尽、福尽、食尽、起嗔。

其中,若有人积累了众多福德业,投生天界后,便在天界住满寿量,再向上投生至更高之天。如此,名为“寿尽而死”。若有人只造了微少的福德业,他的福报便如同存入王仓的三四升谷物一般,中途便告耗尽,他也便中途命终。如此,名为“福尽而死”。又有一类人,在受用五欲之时忘失正念,不摄饮食,遂致身体疲极而亡。如此,名为“食尽而死”。又有一类人,不能忍受他人的成就,心生嫉妒与愤恨而亡。如此,名为“嗔恚而死”。

而这位天子在享受五欲时,忘失正念,因食尽而亡。死后,他便在憍赏弥城一位妓女的腹中结生。那位妓女临盆之日,问侍女说:“这是什么?”侍女答道:“是儿子,主人。”她便说:“喂,把这孩子放在簸箕里,丢到垃圾堆上去。”便教人弃舍了。因为妓女们只养育女儿,不养育儿子——女儿方能承继她们的家业。乌鸦和狗虽将这孩子团团围住,却只是蹲守在旁;由于过去世对独觉佛生起爱执而发出叫声的业报,无一众生敢靠近他。就在那时,有一人从外面出来,见到乌鸦和狗聚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走过去看见孩子后,便生起犹如亲子般的怜爱,说道:“我得了一个儿子!”便将孩子带回了家。那时,憍赏弥城的一位富翁正前往王宫,见国师从王宫出来,便问道:“老师,今日您可曾观过星宿吉相?”国师答道:“是的,大富翁。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事?莫非城中出了什么事吗?”富翁说:“并无他事,只是今日在此城出生的孩子,将来会成为城中最大的富豪。”那时,富翁的妻子正怀着足月的胎儿,于是他急忙派人回家,说:“喂,快去问问她生了没有。”当得知“还没生”时

过了几天,他的妻子生了个儿子。长者心想:‘若此子不在,我亲生儿子便能继承长者之位,现今就该除掉他。’于是他把卡莉叫来,说:‘去,趁牛群出栏的时候,将他横放在牛栏门口,母牛会把他踩死。你去查清楚他究竟是死是活,再来回我。’她依言前去,当牧牛人刚打开栏门时,便将孩子横放在门口。牛群中领头的公牛,素来最后出栏,那天却在最前面走了出来,把孩子护在四蹄之间,站定不动。数百头母牛蹭着公牛的身侧,陆续出了栏。牧牛人心想:‘这头公牛以往总是最后才出来,今天怎么在最前头出来,而且站在栏门中间一动不动?这是什么缘故?’他走上前去,看见躺在公牛身下的孩子,便生起亲子之爱,说道:‘我得到了一个儿子!’就把孩子带回了家。

卡莉回去,长者问她情况,她据实禀告。长者说:‘去,再给他一千钱,把孩子带回来。’她付了一千钱,又将孩子带回交给长者。然后长者对她说:‘大妈卡莉,城里有五百辆货车清晨出发行商。你把他带去放在车轮道上,要么牛会踩死他,要么车轮会碾死他。你探明他的消息后再回来。’她把他带去放在车轮道上。那时,车队首领走在最前头,但他的牛到了那里却把轭甩掉了。他屡次套上轭,鞭打它们,它们仍不肯向前走。就在他与牛群僵持之际,太阳升起来了。他心想:‘这些牛到底怎么了?’于是察看道路,发现了孩子,心想:‘我真是造了重业啊!’随后喜不自胜地说道:‘我得到了一个儿子!’就抱着孩子回家了。

卡莉回去,长者问起时,她便讲述了那件事的经过。长者说:‘去,再给他一千钱,把他带回来。’她照办了。然后长者对她说:‘现在把他带到乱葬岗,放在一处岔路口。在那儿,他要么被野狗等啃食,要么被非人伤害而死。你探清他是死是活,再回来。’她把他带到那里,让他躺下,自己则站到一旁。无论是狗、乌鸦还是非人,都无法靠近他。‘难道他没有母亲、父亲或兄弟等任何守护者吗?是谁在守护他呢?’原来,他过去生曾为狗,对独觉佛生起亲情而以舌舔舐,这一业报便在守护着他。那时,一个牧羊人正赶着数千只山羊去觅食,经过墓地旁边。一只母羊边吃边走,进了岔路,看到孩子后便跪下来,将乳头送入孩子口中。牧羊人发出‘嘿嘿’的驱赶声,羊也不出来。他心想:‘我用棍子把它打出来。’便走进岔路,看见母羊正跪着给孩子哺乳,便对孩子生起如亲子般的怜爱,说:‘我得到一个儿子了!’便抱着孩子离开了。

卡莉回到富翁那里,富翁询问后,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富翁说:“再去给他一千钱,把他带回来。”她照做了。于是富翁对她说:“卡莉大妈,你把他带到强盗崖山,登上山顶,将他从悬崖推下去。他撞在山壁上,便会粉身碎骨,落在地上。你确认他死后,再回来。”她带着孩子去到那里,站在山顶将他推下。然而,那处山壁旁有一大片顺着山坡生长的竹林,竹林顶部覆满了浓密的藤蔓。孩子掉下去时,就像落在一张毯子上。那一天,恰是编竹匠头领收割竹子的日子。他带着儿子一起去砍那片竹林。当竹林晃动时,孩子发出了声音。他心想:“这像是孩子的声音。”便从一侧爬上去,见到孩子后,心生欢喜,说:“我得到了一个儿子!”于是带着孩子离开了。

卡莉回到富翁身边,富翁问起,她便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富翁说:“再去给他一千钱,把他带回来。”她又照做了。就这样,在富翁接二连三的策划之下,孩子渐渐长大,人们都称他为“郭萨迦”。他在富翁眼中就如同一根刺,富翁连正眼都不愿看他。于是富翁寻思着害他之法,便去到一位与他相识的陶匠的作坊,问:“你什么时候烧窑?”陶匠答:“明天。”富翁说:“那好,这一千钱给你,替我办一件事。”陶匠问:“什么事,主人?”富翁说:“我有一个不肖子,我会派他到你这儿来。你抓住他,带进里屋,用锋利的刀把他砍成碎块,装进罐子里,再放进窑里烧掉。这一千钱算是定钱,事成之后我另有酬谢。”陶匠应道:“好的。”第二天,富翁叫来郭萨迦,对他说:“昨天我吩咐陶匠办一件事。来,你到他那儿走一趟,跟他说:‘请完成昨天我父亲吩咐的那件事。’”郭萨迦说:“好的。”便出发了。他正往陶匠那儿走时,富翁的另一个亲生儿子正与一群孩童玩骰子,见到郭萨迦,便叫住他,问:“兄弟,你去哪里?”郭萨迦说:“奉父亲之命,去陶匠那里。”那儿子说:“我替你去吧。这些孩……”

据说郭萨迦很擅长玩骰子,那孩子就这样缠住了他。郭萨迦便对他说:“那你去告诉陶匠:‘请完成昨天我父亲吩咐的那件事。’”于是便打发他走了。那孩子到了陶匠那里,便照样说了。结果,陶匠按照富翁先前所指示的方式,将他杀死,并投入窑中。郭萨迦则玩了一整天骰子,傍晚时分方才回家。富翁问他:“孩子,你怎么没去呢?”郭萨迦便将自己没去的原因,以及弟弟代替他去的情况禀告了。富翁一听,大喊一声:“哎呀,我完了!”发出凄厉的哀号,仿佛全身血液都沸腾了,张开双臂哭着奔向陶匠那里,喊道:“喂,陶匠,不要害我,不要害我啊!”陶匠见他那样跑来,说:“主人,别喊了,您的事已经办妥了。”那富翁如同被大山压住一般,被巨大的悲痛所笼罩,愁忧至极。这正所谓:对无辜者行恶,其果报如此。因此,世尊说道:

若有人对无杖者挥杖相向,对无过失者心生嗔害,

他必将「迅速」(khippameva)遭遇十种「事」(ṭhāna,处境、状况)之一:

粗涩的苦受、财物的损失,以及身体的毁坏;

或罹患重病,或陷入心狂乱。

或遭遇来自「国王」(rājato)的「灾难」(upasagga,迫害),或「可怕的」(dāruṇa)「诬告」(abbhakkhāna,不实的指控),

或亲属灭尽,财富荡然散灭。

又或者,他的「房屋」(agārāni)被「烈火」(pāvaka aggi,燃烧的火)所焚烧(ḍahati)。

身坏命终之后,那愚者便投生地狱。

尽管如此,那位长者仍无法正视他。他心中盘算:‘怎样才能杀掉他呢?’终于想出一计:‘将他送到我在那个村子的代理人那里,再将其杀害。’接着长者思忖:‘这个不肖之子,杀了他扔进粪坑。待事成之后,我日后自会知道如何处置他舅舅的事。’他写了一封信,对儿子说:‘吾儿,我们在那村子有位代理人,你把这封信交给他。’说罢,将信系在儿子的衣襟里。然而这儿子根本不识字。原来,自幼时起,长者便屡次试图雇人杀害他,却从未得逞,又怎会教他识字呢?就这样,他带着那封实为催命符的信,正要出门时,说道:‘父亲,我没有路上充饥的干粮。’长者说:‘你不需干粮。半路有个某某村,那里住着我的一位长者朋友,你在他家用过早餐再继续赶路。’儿子答应:‘好的。’向父亲敬礼后便出发了。到了那村子,他打听出长者家,便前往拜访,见到了长者夫人。夫人问:‘你从何处来?’他答:‘从城里来。’‘你是谁的儿子?’‘我是你们那位长者朋友的儿子,母亲。’‘你就是那位……’

那时,长者的女儿因女仆许久未归而责备她。女仆便对她说:‘请您别生我的气。长者之子瞿沙迦来了,我为他做了些事,去了那边一趟,所以回来晚了。’长者的女儿一听到‘长者之子瞿沙迦’这个名字,爱意便生起,穿透皮肤等,直入骨髓,安住其中。原来,在往昔好奇的时节,她曾是他的妻子。

或因往昔共住,或因现世利益;

爱念便如是生起,犹如水中的青莲。”(《本生经》1.2.174)

于是她问道:“母亲,他现在何处?”“正躺在床上睡觉。”“他手里可有什么?”“衣襟上系着一封信。”她心想:“这究竟是封什么信?”趁着儿子熟睡、父母都在忙碌而未加注意,她便悄悄下楼,走到他身边,解下那封信,带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窗户。她通晓文字,展开信读了起来。读完后,她心想:“唉,真是个愚人!竟将能要自己命的信系在衣襟上到处行走。若非被我发现,他必性命不保。”于是她将这封信撕碎,另仿效长者的笔迹写了一封,内容如下:“这是我的儿子,名为 Ghosaka。你当从村邑收取贺礼,让他与此地的地方长者之女举行吉祥的婚礼庆典,并在他所住村落的中央,为他建造一座两层的楼阁,以围墙和壮丁做好周密的防护。另外,给我回信,告知我‘某事某事已办妥’。交代好这些之后,我日后自然会知道该如何处置舅舅。”写毕,她将信封好,再次下楼,如同先前一般紧系在他的衣襟上。

他睡了白天的一部分后,起来用餐,然后出发了。第二天一早,他到了那个村子,正好看见管事在处理村务。管事看见他,便问:“有什么事吗,贤者?”他说:“我父亲派我给您送了一封信。”管事说:“什么信?贤者,拿来。”他接过信读了,满心欢喜地说:“诸位请看,我的主人对我如此厚爱,竟让我为他长子的婚礼操办庆典。”于是他对居士们说:“快去把木材等材料运来!”在村子中央建好如前所述的房屋,从百村收来贺礼,从地方长者那里迎来他的女儿,举办了婚礼,然后送信给长者说:“某事某事我已办妥。”

长者听了这事,生起极大的忧恼:“我想做的,做不成;我不想做的,偏偏成了。”这忧恼加上丧子之痛,合在一起,引起胃中灼热,导致严重腹泻。长者的女儿也对众人下令:“如果有谁从长者那边来,不要先告诉长者之子,必须先告诉我。”长者心想:“我现在决不让那个坏儿子成为我家产的主人。”于是他对一位管事说:“舅舅,我想见见我的儿子,你派个跑腿的,去把我儿子叫来。”管事应道:“好的。”便写了信,派了一个人去。长者的女儿得知那人来了,站在门外,就把他叫进来,问道:“有什么事吗,贤者?”那人说:“女主人,长者病了,想见儿子,派我来叫他。”她问:“贤者,病情是重还是轻?”“目前还算有力气,还能进食,女主人。”她并没有通知长者之子,只是为那人安排了住处和花销,说道:“等我派你的时候你再走,暂时先住下。”长者又问管事:“舅舅,难道你没派人到我儿子那儿去吗?”“派了,主人,只是去的人还没回来。”“那好,再派另一个人去。”他又派了人。长者的女儿对第二个人也如此对待。后来,长者的病势变得沉重,一个容器接进去,一个容器排出来。长者又问管事:“舅舅,难道你没派人到我儿子那儿去吗?”“派了,主人,只是去的人还没回来。”“那好,再派另一个人去。”他又派了人。长者的女儿对第三次来的人也询问情况。那人说:“女主人,长者病得很重,已经断食,濒临死亡,一个容器排出来,一个容器接进去。”长者的女儿心想:“现在是去的时候了。”便对长者之子说:“听说你父亲病了。”“你怎么说,贤妻?”“他身体不适,夫君。”“那现在该怎么办?”“夫君,我们带上从百村收来的贺礼,前去探望他吧。”他回答:“好的。”于是让人拿来贺礼,装上车子,便启程了。

接着,她便对他说:“你的父亲身体虚弱,若带着这些贺礼赶路,拖延久了恐生障碍,不如把这些退回去吧。”说完,她便把所有贺礼都送回了自己的娘家。随后又对他说:“夫君,你站在你父亲的脚边,我则站到他的头边。”在进屋之前,她就对自己手下的随从吩咐:“在屋子前后都安排好守卫。”进入房间时,长者之子便站到了父亲脚边,长者的女儿则站到了他的头边。

就在此时,长者正仰面而卧。管事一边为他按摩双脚,一边说道:“主人,您的儿子来了。”长者问:“他在哪里?”管事答:“他就站在您的脚边。”长者看见儿子后,便召来掌管财务的人,问道:“我家中财富有多少?”财务回答:“主人,仅钱财便有四十俱胝。至于诸受用器具、林园、聚落、田地、两足众生、四足众生以及车乘等,数目各是多少多少。”长者本想说“我不把这些财富给我儿子苟萨卡”,却脱口说出:“我给。”长者的女儿听到这话,心想:“此人若再开口,恐怕又会说出什么别的话来。”于是她装出极度悲伤的样子,散开头发,哭着说:“父亲啊,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竟听到您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薄福啊!”她一边说,一边用头撞向长者的胸口,俯身扑在他身上,用头蹭着他的胸膛,放声大哭,使得长者再也说不出话来。长者便在那一刹那断了气。人们去向优填王禀报说:“长者去世了。”国王吩咐料理了长者的后事,然后问道:“他有儿女吗?”臣下回禀:“大王,他有一个儿子名叫苟萨卡,他把所有财产都交付给他之后才去世的,大王。”

过了一段时间,国王召见长者的儿子。那天正逢下雨,王宫的庭院里到处积了水。长者的儿子想去谒见国王,便动身前往。国王打开窗户,望着他走来,只见他在王宫庭院中跳过积水而行。他到了以后,向国王礼敬,站在一旁。国王问他:“小伙子,你就是苟萨卡吗?”他回答:“是的,大王。”国王安慰他说:“你的父亲去世了,不必悲伤;你父亲的长者之位,我赐予你。”然后便让他退下:“去吧,小伙子。”国王一直目送他离开。他来时是跳过积水而来的,离去时却踏进水中,缓步而行。于是国王又把他叫回来,问道:“小伙子,你到我这里来的时候,是跳过水过来的,回去时为什么却踏进水里慢慢走呢?”他回答:“大王,那时我还是少年,尚在嬉戏之年。然而如今大王已允诺授予我官位,因此不应再像从前那般行事,如今当以稳重端庄之仪而行。”国王听了这话,心中思忖:“此人颇有器量,我现在就授予他官位。”于是就把其父曾经拥有的财富赐还给他,并备齐全套仪仗,正式册封他为长者。

他站在车上,绕城右旋。他所注视之处,大地皆为之震动。长者的女儿正与一位名叫黑婢的女仆坐在一起交谈,她说:‘黑婢啊,你儿子能有这样的成就,全靠了我。’黑婢问:‘女主人,这从何说起呢?’她说道:‘此人把写有自己死刑判决的文书,系在破布上送到我们家。是我把那文书撕碎,另写了一份让他与我成婚的文书,才将他保全了这么久。’黑婢说:‘女主人,您只看到这一点。这位长者从他小时候起就想害死他,却始终未能得逞,反而因为他而耗尽了无数钱财。’接着又说:‘女主人,长者所做的事实在太过分了。’当她看见苟萨卡绕城后正要进门时,心中想道:‘这人有如此成就,全是靠了我’,便笑了起来。苟萨卡见她发笑,便问道:‘你笑什么?’她答:‘自有缘由。’他说:‘说来听听?’她不肯说。他便拔出剑来威胁道:‘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劈成两半!’她这才说道:‘我心想“你能获得这样的成就,全是靠了我”,所以才笑的。’他说:‘如果我父亲把自己的财产交给了我,你在这里面又算什么呢?’据说,他这么久以来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所以并不相干。

那时,在跋达瓦提城有一位名叫跋达瓦提的长者,他是苟萨卡长者素未谋面的朋友。苟萨卡长者从跋达瓦提城来的商人口中,听说了跋达瓦提长者的富有和年纪,便想与他结交为友,于是送去了礼物。跋达瓦提长者也从来自憍赏弥的商人那里,听说了苟萨卡长者的富有和年纪,同样想与他结交为友,并送去了礼物。就这样,他们彼此成了未曾谋面的朋友,一直互通往来。后来,跋达瓦提长者的家里爆发出蛇风病。此病一旦流行,先是苍蝇死去,接着依次是昆虫、老鼠、鸡、猪、牛、男女奴仆相继死去,最后连家中的主人也未能幸免。在他们之中,只有那些破墙而出逃走的人,才得以保全性命。那时,长者带着妻子和女儿就这样逃了出来,因为渴望见到苟萨卡长者,便踏上了前往憍赏弥的道路。他们在半路上便耗尽了路粮,身体被风热与饥渴折磨得疲惫不堪,好不容易才到达憍赏弥。他们在一处有水源的地方停下来,沐浴之后,进入了城门附近的一间厅堂。

于是,长者对妻子说:‘贤妻啊,以这副模样前去,即使是刚生产的产妇见了也会心生不悦。我听说我的朋友每天布施一千钱给行路人和穷人等。我们且让女儿去那里取些食物回来,在此将养一两天身体,再去见朋友吧。’妻子应道:‘好的,夫君。’他们便在那厅堂里安顿下来。第二天,到了施食的时候,穷人和行路人等都前去领取食物,父母便吩咐女儿说:‘女儿,你去把我们的食物取回来。’这位豪富之家的女儿因遭遇不幸而放下了羞怯,竟毫无惭色地拿着钵,随着一群穷人一同前去取食。有人问她:‘你要取几人份的,女施主?’她答道:‘三人份。’那人便给了她三人份的食物。她将食物取回后,三人便坐在一起进食。

于是,母女二人对长者说:“夫君,不幸之事,即便是大族亦难免遇到。莫要顾念我们,请进食吧,勿再忧愁。”她们以种种言辞劝请,令他进食。他食用后不能消化,于黎明破晓时分便去世了。母女二人以种种方式悲泣恸哭。次日,少女哭着去取食,有人问:“你要取几人份?”答:“两人份。”她取食归来,再三劝请母亲进食。母亲依从劝请,食后亦不能消化,便于当日去世。少女孤苦一人,哭泣悲叹,因遭此大苦,倍感饥饿。第三日,她跟随乞丐们一同哭着去取食,有人问:“女施主,你要取几人份?”她答:“一人份。”负责布施的密多管家认出她连续三日来取食,便对她说:“滚开,你这贱婢!今日我才算知道你的食量了。”这位具足惭耻心的良家少女一听此言,如矛刺心,又如伤口浇上碱水,问道:“怎么了,主人?”管家说:“你先前取三人份,昨日取二人份,今日取一人份。如今我可知道你自己的饭量了。”少女说:“主人,莫以为我是为自己而取。”管家问:“那你为何如此取食?”

她在布施堂听到高声喧哗嘈杂,便说:“父亲,何不使众人安静下来再作布施?”管家答:“做不到,女儿。”她说:“做得到的,父亲。”管家问:“如何做得到呢,女儿?”她说:“父亲,将布施堂用围墙围起,依一人进出之量开设两道门,然后告知众人:‘从一道门入,从另一道门出。’如此,他们便会安静领取了。”管家听后说:“女儿,这真是个好办法!”便依此而行。她本名娑摩,因修建围墙之故,得名娑摩婆提。从此,布施堂的喧闹便止息了。苟萨卡长者以往听到那声音,总会欢喜地说:“这是我布施堂的声音!”过了两三日,他听不到声音了,便问前来侍奉的密多管家:“仍在对穷人、行路人等布施吗?”管家答:“是的,主人。”长者问:“为何这两三日听不到声响了?”管家答:“我想了个办法,让他们安静领取了。”长者问:“先前为何不这样做?”管家答:“因为不知,主人。”长者问:“如今你如何得知?”管家答:“是我女儿告诉我的,主人。”长者说:“我竟不知你还有个女儿。”

后来某日,城中宣告有星宿节。凡遇此节,平日不外出之良家女子亦会携随从,步行至河中沐浴。因此,那日娑摩婆提亦由五百妇人围绕,从王宫广场前往沐浴。优填王立于狮子窗边,望见后问:“此是谁家舞女?”侍从答:“她们非是舞女,大王。”王又问:“然则是谁家女儿?”答:“是苟萨卡长者之女,大王,名唤娑摩婆提。”王一见之下,心生爱慕,遣人致信长者:“闻汝有女,请送至我处。”长者回复:“我不送,大王。”王再传语:“不可如此,务必送来。”长者回复:“我等居士人家,畏惧女儿遭受鞭打、欺凌、强拽,故不能与,大王。”王怒,命人查封长者家宅,将长者与妻子逐出。娑摩婆提沐浴归来,见家门无隙可入,问:“父亲,此是何故?”长者说:“女儿啊,国王因你之故,遣人来索。我等说‘不给’,他便查封家宅,将我们赶出。”娑摩婆提说:“父亲,你们做了一件严重的事。国王遣人来索时,不应说‘不给’,而当说:‘若您能……’

此外,优填王还有另一位王后,名叫婆苏拉达多,她是灯光王的女儿。过去,乌阇尼城有位国王名叫灯光。一天,他从御花园归来,纵观自己的荣华富贵,说道:“可还有他人拥有这般荣华吗?”众人听后回答说:“这算什么富贵?在憍赏弥城的优填王,其富贵要广大得多。”国王闻言便道:“既如此,我们把他捉来如何?”众人说:“他是捉不到的。”国王说:“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捉住他。”众人说:“这是做不到的,大王。”国王问:“为何?”众人说:“他通晓一种叫做‘象语’的技艺,诵起咒语、弹奏象语琴,便能驱散象群,也能捕捉大象。他的象军,无人能与他匹敌。”国王说:“那我便无从捉拿他了。”众人说:“大王,若您确实下定决心要捉他,可以命人制造一只木象,遣人放到靠近他国境的地方。优填王一听说有象乘或马乘,即便再远也必会前往。等他到了那里,便有机会捉住他。”}, {

国王说:“这是个办法。”便命人用木头造了一头机关象,外面用布缠好,画上彩绘,然后派人把它放在靠近优填王国境的一处湖边。象的肚子里藏了六十个人,他们轮换着来回走动,并把象粪拿出来,到处乱扔。一个猎人发现了这头象,心想:“这头大象才配得上我们的国王啊。”便去禀报国王:“大王,我看见了一头纯白无瑕、如同盖拉瑟峰一般的大象,它只配得上您。”优填王便让那猎人带路,骑上象王,率领随从出发了。灯光王的探子得知优填王要来,便回去禀报。灯光王于是把军队分成左右两翼,中间留出空隙。优填王并不知道灯光王已经到来,只顾追赶那头木象。藏在象肚子里的人见状,赶紧快速逃离。这头木象呢,当国王诵念咒语弹起琴时,它也好像完全听不到琴弦声一样,只顾逃跑。优填王追不上那头木象,便改乘一匹马继续追赶。就在他急速追赶时,大部队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国王落单了。这时,灯光王布置在两侧的士兵冲了出来,抓住了优填王,把他交给了灯光王。优填王的大部队得知国王已被敌人抓住,便在城外安营扎寨,驻守下来。

灯光王让人把优填王活捉后,关进了一间关押盗贼的牢房,命人锁上门,自己则一连喝了三天的庆功酒。到第三天,优填王问看守:“喂,你们的国王在哪里?”看守回答:“国王说‘我的仇敌被抓住了’,所以正在喝庆功酒呢。”优填王说:“你们国王这算什么男子汉,做的事跟女人似的。抓住了敌国国王,不应该是要么放了他,要么处死他吗?反而让我们痛苦地坐着,自己去喝庆功酒。”看守们便去把这些话禀报了国王。灯光王赶来问道:“听说你真的这么说了?”优填王答:“是的,大王。”灯光王说:“好,我会放了你。听说你有一种咒语,把它教给我吧。”优填王答:“好,我会教的。但是受法的时候,你得先向我敬礼,然后才能接受。不过,你会向我敬礼吗?”灯光王说:“我凭什么要敬礼?我不敬礼。”优填王说:“那我也不教。”灯光王说:“要是这样,我让你来做国王。”优填王回答:“你尽管去做吧。我的身体你能主宰,但我的心,你不能。”灯光王听到他这番豪言壮语,心里盘算:“怎样才能学到这个咒语呢?”又想:“这个咒语不能让别的人知道,不如让我女儿去他跟前学,然后我再从女儿那里学过来。”于是对优填王说:“你会把咒语教给一个向你敬了礼的其他人吗?”优填王答:“会的,大王。”灯光王说:“那就好。我家里有一个驼背女子,让她在帘子后面坐着,向你敬礼,你就在帘子外面站着,把咒语教给她。”优填王说:“好的,大王,不管她是驼背还是瘸子,只要她向我敬礼,我就教。”于是,国王就去找自己的女儿婆苏拉达多,对她说:“女儿,有一个身上长白斑的人,知道一个无价的咒语。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你坐在帘子里面,先向他敬礼,然后学这咒语。他站在帘子外面教你。之后,我再从你这里学过来。”

灯光王因担心二人生情亲密,便对女儿说对方是个“驼背女”,又对优填王说自己的女儿是“身上长白斑的人”。优填王站在帘外,对在帘内敬礼而坐的公主教授咒语。一日,她反复学诵,却始终无法完整诵出一句咒语。优填王便说:“嘿,驼背女,你的嘴唇和腮帮也太厚了,要这样说。”她一听便恼怒道:“嘿,你这个可恶的白斑佬,胡说什么!世上哪有像我这样的驼背女?”随即一把扯起帘角,问道:“你是谁?”优填王说:“我是国王的女儿婆苏拉达多。”优填王又说:“你父亲对我提起你时,就说你是‘驼背女’。”她亦说:“他对我说起你时,也说你是‘白斑佬’。”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怕我们生情才故意那样说的。”于是,他们在帘幕之后便成就了亲密关系。

自那以后,咒语的学习、技艺的传授便统统停了下来。国王却时常问女儿:“女儿,学到技艺了吗?”女儿便回答:“正在学呢,父亲。”一日,优填王对她说:“贤德的王后,为人夫者应做的事,即使是父母、兄弟、姐妹也无法代劳。若你能饶我一命,我当给你五百侍女随从,并立你为首大王后。”她说:“你若能说到做到,我便饶你一命。”优填王说:“我能做到,贤德的王后。”她便说:“好的,夫君。”于是她来到父亲面前,敬礼后立于一旁。父亲问道:“女儿,技艺学成了吗?”她回答:“还没有,父亲。”父亲又问:“为何呢,女儿?”她说:“父亲,我们需要一道可以自由通行的门,和一辆车。”父亲问:“这是要做什么,女儿?”她说:“父亲,据说夜晚需依照星宿的征兆,为使咒语之力得以临近,须去取一种药草。因此,无论是否在合适的时间,只要我们需外出时,都应有一道畅通的门和一辆车。”国王应允道:“好。”于是他们便将一处合意的门掌控在手。那时,国王拥有五辆车:一头名叫“跋达瓦提”的母象,一日能行五十由旬;一个名叫“咖卡”的奴仆,

相传,这位国王于佛陀未出世时,曾是一位主人的侍者。一日,主人出城沐浴后归来时,一位独觉佛入城乞食,因魔王遮蔽了全城居民的心智,他未求得一食,便端着已洗净的钵出城。当他行至城门口时,魔王化作陌生人上前问道:“尊者,您得到什么了吗?”独觉佛说:“你为何要让我得不到呢?”魔王说:“那您请回,再入城一次吧,这次我不再障碍您。”独觉佛答道:“我不会再返回了。”若返回的话,魔王便会再次附在所有居民身上,拍手嬉笑地戏弄他。独觉佛没有折返,径自离去,魔王遂于彼处消失。此时,那位主人见独觉佛持着洗净的钵回来,便向他敬礼,问道:“尊者,得到什么了吗?”独觉佛回答:“贤者,我已行乞而出了。”主人心想:“这位圣者,我问他所得,他不正面回答,却说了别的,必定是没能得到任何食物。”他看了看独觉佛的钵,发现是空的。因不知家中饭食是否已备好,他虽身强力壮,却不敢贸然去接钵,便说:“尊者,请您稍候。”随即疾奔回家,问道:“我们的饭好了吗?”得知“已备好”,他便对那位侍者说:“小子,没有人的”

于是,那位侍者接过食物,便急速赶去,将钵呈与独觉佛,接着以五体投地礼敬拜后,发愿道:‘尊者,因担心“时已临近”,我极为迅速地往返奔走。愿我凭这迅疾的果报,感得五种车乘,各各堪能日行五十由旬、六十由旬、一百由旬乃至二十个一百由旬。我来去之时,身体被烈日炙烤得发烫,愿以此果报,令我所在之处,威德之光如日轮般赫奕照耀。于此钵食中,主人已与我分享功德,愿以此功德之力,令我成为亲见正法的“见法”者。’独觉佛遂言:‘愿你所愿皆得成就。’随即说此偈颂:

愿你希求与憧憬的一切,悉皆圆满成就;

愿你所有心愿悉得圆满,犹如十五的满月一般。

你所欲求的、所盼望的,愿它迅速成就;

愿一切心愿皆得圆满,犹如摩尼宝珠的光芒。

他作了随喜。据说,独觉佛们在这世间有两首用来随喜的偈颂。其中所说的“珠光”,指的是能给予一切欲乐的摩尼宝珠。这便是他过去世所积累的宿行。他在那一生后来成为灯光王。由于此业的果报成熟,便感得这五辆车。后来有一天,国王出城到园林游乐。邬提那心想:“今天正是逃走的时候。”他把大量的生金与金币装进一个个很大的皮革袋里,放在母象背上,便带着瓦苏拉达达逃走了。后宫守卫见他逃跑,便禀告国王。国王说:“快去追!”随即派出军队。邬提那知道军队即将追上,就解下一袋金币扔下去;众人纷纷捡拾金币,捡完后又继续追赶。他又解下一袋黄金扔下去;就在他们因贪着黄金而耽搁时,他抵达了自己设在城外的军营。他自己的军队望见他到来,便簇拥着他迎入城中。他一回城,便为瓦苏拉达达行灌顶礼,立为首席王后。这便是瓦苏拉达达的由来。

另有一女子名为摩犍提,从国王处获得了首席王后之位。据说,她是俱卢国摩犍提婆罗门的女儿,其母亦名摩犍提,叔父同样名为摩犍提。她容貌端丽,犹如天女。然而她的父亲一直未能找到与之匹配的夫婿,纵有诸多豪门大族前来求亲,他也一一斥责说:“你们配不上我的女儿。”并将他们赶走。一日,世尊于破晓时分观察世间,见到摩犍提婆罗门与其妻具足证悟不来果的因缘,于是持衣钵,来到该婆罗门在城外照料圣火之处。婆罗门看见如来已证得无上相好庄严之身,心想:“在这世间,绝无第二人能与此人相提并论。此人足堪匹配我女,为了侍奉此人,我应当将女儿给他。”于是说道:“沙门,我有一女,长久以来未曾见到配得上她的男子。您足以与她相配,她亦足以与您相配。她适合做您跟前的侍奉者,她也理应有一位丈夫。我将她交给您,请您在这些候,待我归来。”世尊默然不答。婆罗门急忙赶回家中,喊道:“夫人!夫人!我见到能配得上我女儿的男子了,快快为她梳妆打扮!”遂让她盛装。

当婆罗门带着女儿返回时,世尊并未留在原处,而是于该处显现了一座足迹塔庙后,便去往另一处站立。因为诸佛的足迹塔庙,唯有通过决意才会在被踏之处显现,别处则不现。且只有那些被佛陀决意令其得见的人,方能看见;若为令其不现,纵是大象等踩踏,暴雨冲灌,狂风吹袭,也无一物能将其抹去。此时,婆罗门女问婆罗门:“那位男子在何处?”婆罗门说:“我对他说‘你且留在此地’,现在他去了哪里呢?”他四下张望,看见了足迹塔庙,便说:“这是他的足迹。”婆罗门女因精通三明中的相术明咒,便以相术咒语仔细观察足迹的相状,说道:“婆罗门,这不是享受五欲之人的足迹。”接着便诵出此偈:

贪染者的足印,必是蜷缩隆起,

瞋怒者的足印,则沉重而粗暴地压下;

愚痴者的足印,是被拖着走的;

而离欲者的足印,呈现这般形态。

于是婆罗门对她说:‘夫人,你就像在水盆中看见鳄鱼、在屋内看见盗贼一般,凭借咒术便能观见种种相。请安静吧!’她答道:‘婆罗门,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这确实不是耽著五欲之人的足迹。’接着,婆罗门四下张望,看见了世尊,便说:‘这就是那位男子。’他走上前去,说道:‘沙门,我将女儿供奉给您,让她服侍奉养您。’世尊既没有说‘你的女儿对我有用’,也没有说‘无用’,而是说:‘婆罗门,我告诉你一件事。’婆罗门说:‘沙门,请讲。’世尊便从大出家讲起,叙述他如何在阿迦巴喇尼拘律树脚下被魔罗尾随,又在那里,魔罗忧伤地说:‘那种欲境已经过去了。’魔罗的女儿们为了安慰他,便化作少女等种种形象前来诱惑。世尊讲完这段经历后,说道:‘那时我也未曾生起欲求。’随后诵出:

看见贪爱、不乐与染着,

我于淫欲亦无欲求;

何况这个充满屎尿的东西!

我连用脚碰它都不愿意。

他说出这首偈颂。偈颂结束时,婆罗门夫妇都证得了不来果。摩犍提女却心想:‘如果他对我真的毫无所求,本该直接表明无求之意;他却说我是充满屎尿的东西,连用脚碰我都不愿意。好吧,就凭我自己的出身、族姓、领地、财富和青春风华,等找到一位相配的丈夫后,我定要让沙门乔达摩得到应有的对待。’于是她对世尊生起了怨恨。那么,世尊是否知道她对自己生起了怨恨呢?他当然知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说出这首偈颂?是为了另外两人的利益。佛陀不计较怨恨,只为那些堪能证得道与果的人说法。父母将她带回后,托付给弟弟小摩犍提,随后便出家,证得阿拉汉果。小摩犍提心想:‘我女儿不能嫁给低劣的凡夫,唯有国王才配得上。’于是带她到憍赏弥,用种种庄严饰品将她装扮起来,对邬提那国王说:‘这位女宝正与陛下相配。’国王一见到她,便生起深深的爱恋,为她举行灌顶,赐给她五百女眷随从,立为首座王后。这便是摩犍提女的身世。

那时,他有三位正宫王后,身边随从女眷多达一千五百人。当时,拘赏弥城有三位大长者:即皋沙卡长者、鸡长者和波婆利迦长者。当雨安居临近时,他们见到五百位苦行者从雪山来到城中托钵乞食,心生净信,便请他们坐下,供养饮食,得到苦行者的应允后,便留他们在身边住了四个月,并约定第二年雨季再来,然后送他们离去。从此以后,这些苦行者便每年在雪山居住八个月,在三位长者处居住四个月。后来有一次,他们从雪山下来,在一处森林旷野中见到一棵大孟加拉榕树,便在树下坐下。为首的那位苦行者心想:‘住在这棵树上的,必定不是普通天神,而是一位有大威力的天众主。倘若这棵树能为我们这些苦行者提供饮用水,那该多好啊!’那棵树果然供养了饮用水。接着他又想要沐浴水,树同样供养了;随后他又想要食物,树亦供养了。这时他心想:‘我们心中所想,这位天神无不给予满足。啊,如果能亲眼见到他就好了。’于是,树神破开树干,现出身形。苦行者们便问道:‘天众主,您的成就如此广大,是做了什么而有此得呢?’树神答道:‘尊者,请不要问。’苦行者们坚持说:‘天众主,请告诉我们吧。’

据说,这位树神前世原是一个穷苦人,到处寻找活计,后来在给孤独长者处谋得一份工作,赖以为生。有一次,逢布萨日,给孤独长者从寺院回来后问道:‘有人告诉那位工人今天是布萨日了吗?’仆人答道:‘主人,没有人告诉他。’长者便说:‘既然如此,就为他煮晚饭吧。’于是给工人煮了米饭。那位工人白天在树林里干活,傍晚回来时,见饭碗盛得满满的,便匆忙说了声‘我饿了’。还没吃上几口,他心中便感异样:‘在这个家里,往常“给饭、给汤、给菜”的呼唤声很是热闹,今天却都静悄悄地躺着,只给我一个人盛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他问道:‘其他人都吃过了,还是没吃?’仆人答:‘没吃,孩子。’他问:‘什么缘故?’仆人回答:‘在这个家主,凡逢布萨日,大家都不吃晚饭,所有人都持守布萨戒。就连尚在吃奶的婴儿,也给他漱了口,放上一点四蜜糖在嘴里。大长者让全家都持守布萨戒。点燃香油灯后,无论老幼,都躺着念诵三十二身分。我们忘了告诉你今天是布萨日,所以只煮了你一个人的饭。你吃吧。’工人说:‘那我现在还有资格持守布萨吗?’仆人说:‘这事得由长者来决定。’

他劳作了一整天,腹中饥饿,体内风大失调。他便用绳子捆住胸口,抓着绳端,辗转反侧。长者听到这情况,便让人举着火把,带上四蜜糖,来到他身边,问道:‘孩子,你怎么了?’他答:‘主人,我体内的风大失调了。’长者说:‘那么起来,把这些药吃了吧。’工人说:‘主人,您也请吃。’长者说:‘我们身体无恙,你吃吧。’工人说:‘主人,我正在行持布萨业,既然没能圆满,这半分功业也绝不该让它再有缺损。’便拒绝了。虽然长者劝他‘不要这样,孩子’,他仍不愿接受;到了黎明破晓时,他便如同一串枯萎的花环般去世了,随即转生为那棵孟加拉榕树的天神。因此,树神讲完这件事后,说道:‘那位长者乃佛弟子、法弟子、僧弟子,我正是依靠他,以这一半分布萨业的果报,获得如今这般的成就。’

五百苦行者一听到‘佛陀’这个词,便起身向天神合掌,问道:‘你刚才说“佛陀”?你刚才说“佛陀”?’在让天神确凿无疑地回应了三遍‘我是说佛陀,我是说佛陀’之后,他们发出感叹:‘这音声在世间实在难得啊!’接着说道:‘天神啊,你令我们听到了百千劫以来从未听过的音声。’这时,弟子们对老师说:‘既然如此,我们就去世尊那里吧。’老师说:‘孩子们,三位长者对我们有大恩。明天我们在他们家中接受供养,也将此事告知他们,之后再去;你们且安住一晚,孩子们。’弟子们表示同意。第二天,长者们备好粥饭,铺设座位,知道‘今日是我们的尊者到来的日子’,便出门迎接,将他们请入家中,请他们就座,供养食物。苦行者们用完餐后,对大长者说:‘我们要走了。’长者问:‘这是为何?尊者,你们不是答应在我们这里住四个月的雨安居吗?现在要去哪里?’苦行者们回答:‘听说世上出现了佛陀,出现了法,出现了僧,所以我们想要去觐见世尊。’长者问:‘前往彼世尊之处,只有你们可以去吗?’苦行者们说:‘其他人也并无限制,居士。’长者说:‘既然如此,尊者,请稍候;我们也准备一下旅行的资具,一……'

那三位长者也各自用五百辆车装载着食物、衣物、酥油、蜂蜜、糖浆等布施的资具,前往舍卫城。他们礼拜世尊,听闻佛法,说法结束时,便安住于入流果。此后,他们在世尊身边供养了整整半个月,而后为了返回拘赏弥,便向世尊请求离去。世尊应允时对他们说:‘居士们,如来乐住于空寂之处。’他们回答:‘我们知道,尊者。我们派人送信再来迎请您便是。’回到拘赏弥后,皋沙卡长者建造了瞿师罗园,鸡长者建造了鸡园,波婆利迦长者建造了波婆利迦园——这三座大寺院。建成之后,他们便派遣信使去迎请世尊。世尊得到消息后,便前往那里。三位长者迎上前去,将世尊请入寺院,并轮流供养。世尊每日住在其中一座寺院,当日便在相应的那家门前托钵。这三位长者有一位供养人,是名叫善意的花鬘师。他对长者们说:‘我长久以来承蒙你们的照顾,现在我也想供养世尊一餐,请将世尊的一天布施给我吧。’长者说:‘那好,你明天供养吧。’花鬘师应道:‘好的,主人。’于是他邀请了世尊,并准备了供养之物。

那时,国王每日给婀摩婆提八个钱币作为买花的费用。她有一位名叫久寿多罗的女奴,经常去花鬘师善意那里取花。那天她来到时,花鬘师对她说:‘我已经邀请了世尊,今天要用花供养世尊;你稍等一下,协助供食,听完法后,再拿剩余的花回去。’她应了声‘好’,便留下了。善意供养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然后为了作随喜,捧起钵。世尊便开始了随喜的教示说法。久寿多罗就这样听着世尊说法,便安住于入流果。往常,她每天把八个钱币中的四个留给自己,用另外四个买花带回去;那一天,她把所有八个钱币都买了花带回去。婀摩婆提看到后便问:‘怎么了,妈妈?今天国王给了我们双倍的买花钱吗?’她回答:‘不是的,小姐。’婀摩婆提问:‘那为何花这么多?’久寿多罗说:‘往常我每天都拿四个钱币给自己,用四个钱币买花回来。’婀摩婆提问:‘今天为什么不拿了?’她回答:‘因为我听闻了正自觉者的说法,已经证悟了法。’闻言,婀摩婆提并没有责备她说‘喂,你这坏女奴!这么长时间你拿走的钱币都还给我!’,而是说:‘妈妈,你所饮的甘露,也让我们分享吧。’于是久寿多罗说:‘那你……'

这五百名女子全都顶礼久寿多罗,说道:“母亲,从今日起请您不要再做粗重之活了,您就安住在我们母亲与师长的地位上;请前往世尊座前,听了世尊所说的法,回来为我们讲说。”久寿多罗便依此而行,后来更成为三藏持者。世尊因而将她安立为最上:“比丘们,在我的女在家弟子中,多闻且善说法者,这第一便是久寿多罗。”那五百名女子又对她说:“母亲,我们想见世尊,请您让我们见到他;我们要用香花等物来供养他。”她说:“年少的女士们,王族之家规矩森严,带你们出去是不可能的。”女子们说:“母亲,请您不要舍离我们,务必让我们见到世尊。”久寿多罗便说:“既如此,在你们卧室的墙壁上,凡能望见的范围,凿开孔洞,备好香花等物;当世尊前往那三位长者家门口托钵时,你们就各自站在己处,从那里瞻仰世尊,探出手来礼拜供养。”她们照此做了,便在世尊往来之时,瞻仰世尊,礼拜供养他。

后来有一天,摩犍提娅从她的高楼宫殿出来,散步时走到她们居住之处,看见房间墙上的孔洞,便问:“这是做什么的?”那些女子并不知道她对世尊怀有怨恨,便告诉她:“世尊来到这座城了,我们站在这里礼拜和供养世尊。”摩犍提娅心想:“那个沙门乔达摩居然来到这座城了,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而这些女人,也都是服侍他的,我也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们。”于是她去禀告国王:“大王,娑摩婆提等那些女子,与外面的人有来往,再过不了几天,她们就会谋害您的性命了。”国王不信,说:“她们不会做这种事。”摩犍提娅再三地说,国王还是不信。最后,当她一连说了三次,国王仍不信时,她便说:“如果大王不信我,就到她们住处附近去察看一下吧。”国王前去,看见了那些孔洞,问:“这是做什么的?”听说了缘由后,国王并未对她们发怒,什么也没说,只叫人把孔洞全部堵上,并在所有房间里建造了向上开口的天窗。据说,向上开口的天窗就是从那时开始有的。摩犍提娅见无法对她们下手,心想:“我一定要对那沙门乔达摩下手才行。”便买通了城里的一些恶人,下令说:

听了这话,尊者阿难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这些城里人辱骂我们、诽谤我们,我们到别处去吧。”世尊问:“去哪里,阿难?”“去别的城,尊者。”“如果那里的人也辱骂,我们又再去哪里呢,阿难?”“再去别的城,尊者。”“如果那里的人也辱骂,我们去哪儿呢?”“再去别的城,尊者。”“阿难,这样做不合适。在哪里生起了纠纷,就当在那里平息之后再去别处。那么,阿难,是谁在辱骂呢?”“尊者,从奴仆到工人,所有人都在辱骂。”“阿难,我犹如进入战场的战象。进入战场的战象有责任承受从四方飞来的箭,同样地,承受许多破戒者所说的话,是我的责任。”世尊说完后,便针对自身说法,说了这三首出于象品的偈颂——

我犹如战场上的战象,忍受那弓射之箭;

我将忍受辱骂之言,因为众人多破戒。

已调御的象被领至集会,已调御的象为国王所骑乘;

在人间,已调御者最殊胜,他能忍受辱骂的言语。

优良的骡马、良种骏马,以及信度马——

象与大龙象,自我调御者比这些更殊胜。

这次说法令在场的大众获得了利益。世尊如此说法后,又说:“阿难,不必忧心,这些人只会辱骂七天,第八天便会沉默。因为诸佛所起的纠纷不会超过七天。”摩犍提唆使人辱骂世尊后,无法将世尊赶走,心想:“我该如何是好?”又想:“这些人是他的拥护者,我也要让她们遭殃。”于是有一天,她在国王饮酒之处侍候时,派人传话给她的舅父:“我需用鸡,让他带八只死鸡和八只活鸡来。到了之后站在台阶顶上通报,即使被说‘请进’也不进去,先送上八只活鸡,然后再送其他的。”又贿赂侍者说:“照我的话去做。”摩犍提的舅父来到后,向国王通报,国王说“请进”,他却说:“我不进国王饮酒的场所。”摩犍提又派侍者:“你去我舅父那里。”侍者便去,取了他给的八只活鸡回来,说:“大王,国师送来了礼物。”国王说:“真是太好了,我们有了额外的食物,谁来煮呢?”摩犍提说:“大王,以娑摩婆提为首的五百位女人正闲着无事,派给她们,让她们煮好送来。”国王便派人去:“去吧,交给她们,不要让其他人经手,让她们亲自杀、煮。”侍者回答:“好的,大王。”去了之后便如此转告。

那时,国王每七日依次在沙摩婆提、婆须罗达多和摩犍提这三座宫殿的楼层中安住。摩犍提得知国王“明日或后日将去沙摩婆提的宫殿楼层”,便传话给舅父:“用药水洗过毒牙,送一条蛇来。”他照办后送来了蛇。国王前往行宫时,总带着一把象骨琴,琴的共鸣箱上有一个孔。摩犍提将蛇从那个孔塞进去,再用花球堵住孔。蛇在琴里待了两三天。到了国王要去的那天,摩犍提问:“大王,今天您去哪位夫人的宫殿?”国王回答:“沙摩婆提。”她说:“大王,今日我见到了一个不祥的噩梦,不能去那边,大王。”国王说:“我非去不可。”她再三劝阻,随后又说:“既然如此,大王,我也随您同去。”虽被劝阻,她仍不退缩,说:“不知会发生何事,大王。”便与国王一同前往。

国王穿上沙摩婆提等人奉上的衣饰、花鬘与香饰,享用美食后,将琴放在床头,躺在床上。摩犍提假装来回踱步,从琴孔处拨开了花球。那条蛇饿了两三天,从孔中爬出,吐着信子,膨起颈部,盘踞在床上。摩犍提看见后,大声惊呼:“哎呀,哎呀!大王,有蛇!”接着辱骂国王和那些女人:“这瞎眼愚痴的国王,真是不祥,不听我的话。这些女人也是无福的恶女,难道从国王这里得不到什么吗?你们要在国王死后才快活不成?活着时就让你们受罪。大王,我说‘今日我见到噩梦,不该去沙摩婆提的宫殿’,再三劝阻您,您却不听我的话。”国王见到蛇,被死亡的恐怖所袭,心想:“她们竟做出这种事!啊,真是歹毒!先前这女人告诉我她们恶毒时,我不相信。她们先在自己的房里挖洞藏身,后来我送鸡去试探,她们回送了鸡,今日又在床上放蛇。”他仿佛被怒火彻底点燃。

沙摩婆提也教导那五百名女子说:“姐妹们,我们没有别的依怙,对于国王、王后与自己,都要平等地修习慈心,莫对任何人生起怨恨。”国王拿起千力犀角弓,弹响弓弦,搭上涂毒的箭,让沙摩婆提站在最前,将所有女子排成一列,对准沙摩婆提的心口放箭。然而,那支箭因沙摩婆提的慈心威力折返回来,顺着来路射向国王,在仿佛要刺穿国王心脏之处停住。国王心想:“我射出的箭连石头也能穿透,空中无一处能阻挡它,如今竟掉头朝向我自己的心脏。这无心识、无生命的箭尚且知道她的德行,而我虽生而为人,却不识知!”于是他抛下弓,双手合十,蹲跪在沙摩婆提足下,说出如下的偈颂:

“我全然迷乱,彻底困惑,一切方向于我皆迷蒙;

沙摩婆提,请救护我,愿你成为我的皈依处。”

沙摩婆提听了他这话,不说“善哉,大王,请皈依我”,而说:“大王,我所皈依的那一位,您也应当皈依他。”——她正是正自觉者的女弟子。

您莫要皈依我,我所皈依的那一位——

大王,那正是佛陀,那位无上的佛陀;

你去皈依那位佛陀,并成为我的皈依处。

她这样说。国王听了她的话,说道:“现在我更加恐惧了。”随后,他说出这首偈颂:

我愈发困惑,一切方向皆已变得模糊不清;

娑摩婆提,请您保护我,请您做我的皈依。

那时,她又以先前的方法再次拒绝了他。国王便说:“既然如此,我便皈依你,也皈依世尊,而且我要给你一个恩惠。”她说:“大王,这恩惠我收下了。”国王便前往亲近世尊,皈依之后,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举办七天的大布施。之后,他对娑摩婆提说:“你起来,接受恩惠吧。”她说:“大王,我不需要金银等物,只求您给我这样一个恩惠:请您安排,让世尊常与五百位比丘一同来到这里,我要听法。”国王向世尊顶礼后说:“世尊,请您常与五百位比丘一同来这里吧,娑摩婆提夫人她们说‘我们要听法’。”世尊说:“大王,诸佛不宜固定常去一个地方,大众都期盼着世尊的到来。”国王又说:“那么,世尊,请您指定一位比丘吧。”世尊便指定了阿难长老。从那时起,阿难长老就带着五百位比丘,经常前往国王的宫中。那些王妃们也经常供养长老及其随行,并听闻佛法。有一天,她们听了长老的说法后心生欢喜,用五百件上衣作为对法的供养。每一件上衣都价值五百钱。

国王看到她们只剩一件上衣,便问:“你们的郁多罗僧到哪里去了?”“供养给我们的尊者了。”“那么,全都被收下了吗?”“是的,被收下了。”国王前往长老处,顶礼后询问那些郁多罗僧被供养以及长老接受的情况。听闻供养与接受的事实后,他问道:“尊者,衣服不是太多了吗?这么多您用来做什么呢?”“大王,我们取用所需之量,其余布施给穿破旧衣的比丘们。”“那么,他们原来的破旧衣怎么处理呢?”“布施给穿更破旧衣的比丘们。”“那么,那些比丘的更破旧衣又怎么处理呢?”“会做成坐垫。”“旧的坐垫怎么处理呢?”“会做成铺地垫。”“旧的铺地垫又怎么处理呢?”“大王,会做成擦脚布。”“那旧的擦脚布呢?”“会剁成碎片,和在泥里,用来涂抹墙壁。”“尊者,即使如此层层利用,供养给您的东西也不会毁坏、不会浪费啊?”“是的,大王。”国王心生欢喜,又命人拿来另外五百件衣,放在长老脚下。据说,长老将价值五百钱的衣,以五百倍恭敬放在脚下接受供养,便获得了等同于五百次供养的功德;将价值一千钱的衣,以一千倍恭敬放在脚下接受供养,便获得了等同于一千次供养的功德。

那时,摩犍提心想:‘我所做的事情,结果总是不如我意,反而变成另一种结果,现在我又能做什么呢?’她盘算着:‘有办法了。’趁国王前往御苑游乐时,她派人给叔父送信:‘你前往娑摩婆提的楼阁,打开布匹库房和油料库房,把布浸入油缸,然后一条条缠在柱子上。再把所有浸了油的布堆在一起,关上门,从外面闩好。接着手持火炬从屋顶下来,放火之后立刻离开。’她的叔父便登上楼阁,打开各个库房,将布浸入油缸,开始往柱子上缠绕。这时,以娑摩婆提为首的妇女们走上前来问道:‘叔父,您这是在做什么?’他说:‘夫人们,国王为了加固这些柱子,吩咐人用浸了油的布条缠裹。宫中之事,究竟是否妥当,难以预料。夫人们,请别靠近我。’说完,他便把前来的她们都赶入房间,关上门,从外面闩好,然后自己下楼,从一头点火,随即离去。娑摩婆提教诫她们说:‘我们在无始的轮回中流转不息,如此被烈火焚烧的“有身”,其数目纵以佛陀的智慧亦难尽边际,你们应当精勤不放逸。’那些妇女在

此世间为愚痴所系缚,看似坚实而美好;

愚者为依着所缚,为黑暗所笼罩;

它看似恒常,然而对观见者而言,其中实无一物。(优陀那 7.10)

说完之后,又说道:“比丘们,有情流转于轮回时,并非恒常保持不放逸而只行福业,反而因放逸而造作恶业。因此,流转于轮回中,便经历乐与苦。”世尊如此开示了法。

国王听说“娑摩婆提的宫殿起火了”,虽急急赶来,但仍未能在宫殿完全烧毁前抵达。到了之后,他一面扑灭宫殿之火,一面生起强烈的忧悲,在群臣围绕中坐下,忆念娑摩婆提的功德,心想:“此事是谁所为?”他知道:“这必定是摩犍提所指使的。”他思忖:“若威吓而后审问,她必定不说,我当以方便温和地审问她。”于是对大臣们说:“众卿,我先前无论行住坐卧,常怀猜疑与恐惧。娑摩婆提总在伺机害我。而今我心将得寂静,能安乐而住了。”大臣们说:“陛下,此事是何人所为?”国王说:“这必定是某个对我怀有爱念之人所为。”站在近旁的摩犍提听了这话,说:“陛下,除我之外无人能为,是我所为。我令我叔父做的。”国王说:“除你之外,再无对我怀有爱念的有情了。我甚满意,当赏赐你。你将你的众亲戚悉数召来吧。”她便送信给亲戚们:“国王对我满意,将施赏赐,你们速来。”国王对所有前来之人,皆给予隆重礼遇。摩犍提见此,一些并非她亲戚的人亦通过行贿,自称“我们是摩犍提的亲戚”而来。国王将这些人全部捉拿,在皇宫庭院中挖掘

于法堂中,比丘们也议论起来:“贤友们,像这样具信心、有净信的女居士,竟遭遇如此死亡,实在不合宜。”世尊前来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是在谈论什么话题?”得知话题后,世尊说:“比丘们,在此身之中,以娑摩婆提为首的这些女众遭遇了这不合宜的事,然而,这相对于她们过去所造之业,却是应得的果报。”比丘们请求道:“尊者,她们过去造了什么业呢?请您开示。”于是世尊开示了过去之事:

过去,波罗奈城由梵授王治理时,有八位独觉佛常入王宫应供,五百位妇女身边奉侍。其中七位独觉佛前往雪山,另一位于河岸边一处草丛中,入禅那而坐。一日,国王在独觉佛们离去后,带着那些妇女前往河中戏水。那些妇女在水中嬉戏后,于白昼上岸,因感寒冷,想烤火取暖,便互相说道:“我们找个地方生火吧。”她们四处走动,看见那片草丛,误以为是草堆,便围上去点着了火。待草烧尽倒下,她们看见了独觉佛,心想:“糟了!国王的独觉佛被我们烧了,若国王知晓,必定不会放过我们。不如把他烧个彻底吧。”于是,这些妇女到处捡拾木柴,堆积在他身上,柴堆变得极为巨大。她们点燃柴堆,心想“这下肯定烧起来了”,便离开了。她们起初出于无意,业不系缚;后来则因有意之业而为业所缚。然而,那位独觉佛安住于内定之中,纵使有人以一千车木柴堆起焚烧,也丝毫不能令他生起热恼。他于第七日出定后,安然离去。那些妇女因造作此业,在地狱中煎熬了数十万年,又因彼业的余习,于一百世的有身中,以同样的方式

听了这话,比丘们向导师请问:“尊者,那么,久寿多罗是因为什么业而成为驼背?是因为什么业而有大智慧?是因为什么业而证得入流果?是因为什么业而受他人差遣奔波呢?”“比丘们,当那位波罗奈国王在位时,那位独觉佛身体略有佝偻。那时,一位侍奉的女居士披着毯子,手持金水壶,佝偻着背模仿他走路的姿态,说道:‘我们的独觉佛是这样走路的。’由此业果报,她生为驼背。又有一次,她在王宫请那些独觉佛坐定,让他们持钵,盛满热乳粥供养。独觉佛们因为钵中盛满滚烫的乳粥,不断翻转着钵来接。那女子见了,便拿出自己拥有的八个象牙环供养,说:‘请放在这上面取用吧。’独觉佛们依言而行后,停下来注视着她。她明白了他们的心意,便说:‘尊者们,这些物品我们不再需要,已经施舍给你们了,你们带走吧。’他们便持环前往欢喜根窟山洞。直至今日,那些环依旧完好无损。由此业果报,她今生成为精通三藏的大智慧者。又因过去侍奉独觉佛的果报,她证得入流果。这便是她在诸佛间隙期间的前业。”

而在迦叶正自觉者的时代,波罗奈有一位富家女,在逐渐延伸的树荫下,拿着镜子对镜妆饰自己而坐。这时,一位她所信赖的漏尽比丘尼,前来探望她。要知道,即便是漏尽比丘尼,在傍晚时分也想探望护持她们的信众之家。就在那时,富家女身边没有可供差遣的人,便说道:‘尊者,我顶礼您,请您先帮我拿一下这个妆奁盒。’长老尼心想:‘我若不帮她拿,她定会对我心生嗔恨,从而堕入地狱。但我若帮她拿了,她将感得为人跑腿的果报。然而,相较于地狱的烧灼之苦,为人跑腿显然要好得多。’于是,出于慈悯,长老尼为她接过了妆奁盒。由于这一业的果报,她后来便成了替人跑腿的人。

又一日,比丘们在法堂中生起议论:“以娑摩婆提为首的五百位女子,于家中被大火烧死;摩犍提的亲属们被人从上方投下稻草火把击中,继而又被犁具击碎而死;摩犍提自己则在滚烫的油中被煎熬致死。这些人当中,谁算是活,谁又算是死呢?”导师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议论什么?”他们禀告后,世尊说:“诸比丘,放逸之人,即便活到百岁,也与死人无异;不放逸之人,纵使肉身已灭,却仍如活着一般。因此,摩犍提虽生犹死,而以娑摩婆提为首的五百位女子虽死犹生。比丘们,不放逸者,方得不死。”语毕,便诵出此偈:

2121.

不放逸是通向不死之境的道路,放逸则是通向死亡之境的道路;

不放逸者得不死,放逸者虽生犹死。

2222.

智者由此殊胜了知己,便住于不放逸中;

于不放逸生欢喜,乐住圣者之行境。

2323.

他们是修习禅那者,恒常精进,勇猛坚固,

智者触证涅槃,那是无上的安稳,远离诸轭。

其中,「不放逸」一词阐明广大义理,执持广大义理而住。纵使将全部三藏佛语汇集宣说,也终究归入「不放逸」一词。因此说:

诸比丘,犹如一切丛林生物的足迹,皆可纳入象足之迹;象足迹以其广大,堪称他们中最上者。正是如此,诸比丘,一切善法,皆以不放逸为根本,以不放逸为归宿;不放逸被说为他们法中之最上。

此所谓‘念的不远离’,义理即在于此。这是恒常现起之念的名称。‘不死足’:不死,即指涅槃。涅槃不生,故无老死,因此称为不死。‘足’者,乃由此而到达之义,谓到达不死。不死之足,即‘不死足’,为证得不死的方便。‘放逸’即放逸的状态,是失念、弃舍念的名称。‘死’即死亡,‘足’即方法、道路。因放逸者不能超越生,既生则有老、死,故放逸称为‘死之足’,即走向死亡。‘不放逸者不死’:具有念的不放逸者,实为不死。但不应认为他们不老不死,因为任何有情皆非不老不死。然而,放逸者的轮回无尽,不放逸者的轮回有尽。因此,放逸者未从生等中解脱,虽生犹死;而不放逸者增长不放逸之相,速证道果后,便不再于第二、第三生中结生。故他们无论生死,实皆不死。‘放逸者犹如已死’:他们放逸有情,因放逸之死而死去。正如命根断绝之人,如同木桩,已无有识;他们亦然。因为在家人不会生起此心:‘我等当布施,当持戒,当作布萨业’;出家人亦不会生起:

‘如是差别而了知’:即了知此差别——放逸者无从轮回出离,不放逸者则有出离。谁了知此差别?‘于不放逸中为智者’:那些智者、聪睿者、具慧者,安住于自之不放逸,并令不放逸增长,他们了知此差别之因。‘于不放逸喜悦’:他们如是了知已,于自之不放逸喜悦,面容含笑,踊跃欢喜。‘乐于圣者之行境’:他们如是喜悦于不放逸,令不放逸增长已,便乐于、专注、极乐于圣者——佛陀、独觉佛、佛弟子——之行境,即四念处等三十七菩提分法及九种出世间法。

“他们是修禅那者”:那些不放逸的智者,以两种禅那而修:一种名为八等至的“所缘审察禅那”,另一种是名为观、道、果的“相审察禅那”。“恒常精勤者”:从出家时起,直至阿罗汉道,恒常持续地生起身心精进。“常坚固精进者”:凡应以男子之力、男子之精进、男子之勤勇而成就之事,若未成就,精进决不止息——他们正是具备这种不中途退转、恒常坚固的精进。“触证”:此处有两种触证——智触证与异熟触证。其中,四种道称为智触证,四种果称为异熟触证。在此,意指异熟触证。那些坚慧的智者,当以圣果现证涅槃时,即以这种异熟触证而触证,也就是现证涅槃。“无上安稳”:四种轭令众生沉溺轮回;相对于那些轭,这是安稳、无怖畏的,且因超胜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故称无上。

开示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这次开示为大众带来了真实的利益。

第一个故事:娑摩婆提的事迹

第二个故事:库波哥沙卡长者的事迹

“具有勤勇者”: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以库波哥沙卡为缘而宣说了此法。在王舍城,王舍城长者的家中爆发了蛇毒传染病。此病生起时,先从苍蝇开始,然后牛等畜生先死,接着是奴仆与雇工,最后才到家中主人,因此该病最后才染及长者和他的妻子。他们染病后,望着站在身边的儿子,泪眼婆娑地对他说:“孩子啊,据说此病生起时,唯有打破墙壁逃走的人才能活命。你不要管我们,逃出去保住性命,日后再回来。我们在某处埋藏了四十亿财富,你把它挖出来维持生活吧。”他听了他们的话,流着泪向父母礼拜,因畏惧死亡,便打破墙壁逃走,进入深山密林,在那里住了十二年,而后回到父母原来居住的地方。

那时,他幼年离家,如今须发长长后才回来,因此没有人认出他。他依照父母留下的标记,找到藏宝之处,得知财宝完好无损后,便心想:‘没有人认得出我。我若把财宝挖出来享用,人们会以为“一个穷困之人挖出了宝藏”,将我抓走伤害。我何不以做工谋生呢?’于是,他裹上一块粗布,边走边问:‘有谁需要雇工吗?’来到了雇工聚集的街巷。那些雇工见到他,便说:‘你若肯为我们做一件事,我们就供你饭食和工钱。’‘是什么事呢?’‘是叫醒和催促的差事。你若能胜任,就一早起来,四处走动通告:“诸位大哥,起来吧!备好车,套好牛,该去给象和马割草了;诸位大姐,也起来吧!煮粥、做饭吧。”’他答应道:‘好。’他们便给了他一个住处。他便日日做那份差事。

有一天,频婆娑罗王听到了他的声音。那位国王能辨别一切声音,因此说道:‘这是大财富之人的声音。’当时,站在国王身边的一位侍女心想:‘国王不会无端说这样的话,我应当弄清此事。’于是她派了一人说:‘去吧,去查查那个人。’那人迅速前去,见到他后,回来禀报说:‘那不过是个为雇工做活的可怜人罢了。’国王听了这话,默然不语。第二天、第三天,国王又听到那个声音,依然说了同样的话。那位侍女也依旧心生疑虑,反复派人去查,但都回报说‘是个可怜人’。她心中思忖:‘国王听到“是个可怜人”的禀报,却仍不相信,还反复说“这是大财富之人的声音”,这当中必有缘由,应当如实查清。’她便对国王说:‘大王,请赐我一千钱,我带着女儿前去,定要将这笔财富收归王室。’国王便让人给了她一千钱。

她拿了钱,让女儿穿上一件垢污的衣服,母女俩便出了王宫,装作赶路的模样,沿着雇工街走去,进了一户人家,说道:‘大妈,我们是行路之人,想在这里歇息一两天再走。’那妇人答道:‘大妈,我家里人多,不便居住。那个叫库波哥沙卡的空房子,你们去那里吧。’她便到了那里,对库波哥沙卡说:‘主人,我们是行路之人,想在这里住一两天。’尽管他再三推辞,她仍坚持说:‘主人,就只住今日一晚,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不肯离去。于是便住下了。第二天,在他要去山林之际,她说:‘主人,你把食物留下再去吧,我帮你做饭。’他说:‘不必了,大妈,我自己做饭吃就好。’她反复恳请,当他终于把食物交给她时,她只取了一点点,随即让人从市场买来锅碗和上好的米等,按照王宫的烹调方法,煮了极为洁净的白饭,又做了两三种美味的菜肴,等他山林归来便端给他。他用完饭后,她察觉到他心已软化,便说:‘主人,我们累了,就让我们在这里多住一两天吧。’他应允道:‘可以。’

此后,她当晚和次日都为他烹制了可口的饭食。待她察觉他的心已完全软化,便说道:“主人,我们就在此多住几日吧。”安住下来后,她用利刃将他床铺的绳子从下方横木上东割一处、西割一处。他过来才一坐下,床便塌陷下去。他问道:“这床怎会断成这样?”她说:“主人,那些孩子我实在管束不住,他们总聚在这里。”他说:“大妈,这床坏了,令我受这般苦,都是因为你们。以往我无论去哪里,出门时总会关好门的。”她说:“孩子,我有什么办法,实在管不住他们。”她就如此连着两三天继续割绳,尽管他抱怨责怪,她总以同样的话回答,又时而补上一两根绳,其余的一概割断。那一天,他刚一坐下,所有绳子齐齐断裂,散落在地,他的头与膝猛然撞在一起。他站起身说:“我如今怎么办?又该往哪里去?连一张睡觉的床榻,都被你们弄得我这主人不像个主人。”她说:“孩子,我又有什么法子,邻家的孩子实在难以管束。罢了,别挂虑了,这个时候你还能去哪里呢?”接着,她唤来女儿说:“女儿,为你兄长安排个睡的地方吧。”那女孩便躺在一旁说:“主人,请来这边。”她也对他说道:“去吧。”

数日后,她派人带信给国王:“请下令:雇工街当举办庆典。凡哪家不办,便处以若干罚金,并令人广为宣告。”国王便照办了。于是,岳母对他说:“孩子,国王有令,雇工街要举办庆典,我们如何是好?”他问:“大妈,我连佣工维生都难,又能怎么办?”她说:“孩子,过世俗生活的人难免要借债,国王的命令不可违抗。债务嘛,总有办法挣脱的。去吧,去设法弄一两枚迦哈波那回来。”他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去了那藏有四亿财富的地方,却只取回了一枚迦哈波那。她把那枚迦哈波那送交国王,自己出钱办了庆典。又过了几日,她依样送信。国王再次下令:“举办庆典,不办者处以同样罚金。”他又被她那般催促,只好再去取了三枚迦哈波那。她也将那些迦哈波那送去给了国王。再过数日,她同样送信说:“现在就派人来,将他召去。”国王便派人前去。那些人来到雇工街,问道:“哪一位是库波哥沙卡?”找到后便说:“喂,来吧,国王召见你呢。”他畏惧地说:“国王又不认识我……”拒不愿去。那些人便强抓住他的手脚拖行。那妇人看见,便呵斥道:“喂,

于是他顶礼国王后,立于一旁。国王问道:“你便是名叫库波哥沙卡的么?”“是的,大王。”“你为何舍弃偌大财富,却这般过活?”“大王,我哪有什么财富?我只是靠佣工维生的人。”“莫要如此说话,你这是在欺瞒我们吗?”“我不欺瞒,大王,我真的没有财富。”这时,国王把那些迦哈波那拿给他看,问道:“这些迦哈波那是谁的?”他认了出来,心想:“唉,我真愚昧,这些怎么到了国王手里?”又环顾四周,看见那对盛装严饰、立于内室门侧的母女,心想:“此事严重,这必定是国王指使她们做的。”国王对他说:“你说吧,贤者,你为何要这么做?”他说:“大王,我没有依怙。”“像我这样的人,难道还不足以做你的依怙吗?”“那实在太好了,大王,若您愿做我的依怙。”“我愿做,贤者,你有多少财富?”“四俱胝,大王。”“需要用什么来运?”“车辆,大王。”于是,国王调配了数百辆车,派人去将他所有的财富尽数运来,堆放在王宫广场上,积成一座大堆。随后召集王舍城的居民,问道:“此城中,有谁拥有如此多的财富?”众人回答:“并无一人,大王。”国王又问:“那么,应当给予他什么呢?”

世尊听了这番话,说道:“大王,像这样生活的人,他的生计才称得上是如法的生计。偷盗等事,于现世即带来逼迫与伤害,于来世也无由彼而生之乐。在家男子,当财产衰败时,耕种或佣作以为活命,那才是如法的生计。若人具足精进、具足正念,身业清净、语业清净,以智慧审察而行,守护身、语、意无有缺失,恒持正念,依法而住,他的自在只会不断增长。”说完,世尊便诵出这首偈颂:

24二十四

精勤具念者,

身业清净,审慎而行,

防护诸根,依法而活,

于不放逸者,名声日益增长。

其中,“奋起者”是指精进不懈之人。“具念者”是指正念具足之人。“清净业者”是指身行、语行等没有过失与罪愆之人。“审慎而行者”是指如同治病一般,对所有行为先审察其因由——“这样做将会如何”“我将如此去行”或“若如此行,便会有如是之果”——经过思惟之后,方才付诸行动的人。“防护者”是指以三门善行防护自身、无所疏漏的人。“依法生活者”是指:在家众远离短斤少两等欺诈,以耕种、牧牛等方式维生;出家众远离行医、听差跑腿等邪命,依于法、依于公平,以乞食为活命之资的人。“不放逸者”是指正念恒无远离的人。“名声增长”是指:由福乐与财用具足所带来的名声,以及由称赞与荣誉所成的名声,皆会不断地增长。

偈颂结束时,贡巴苟萨卡证得了入流果。其他许多人也各自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如此,这场开示便成为令大众得益的佛法教授。

贡巴苟萨卡富豪的事第二。

周利槃陀伽长老事。

世尊住在竹林精舍时,针对周利槃陀伽长老,宣说了这首以“奋起与不放逸”为始的佛法偈颂。

据说,在王舍城,有位富商之女,到了适婚年龄,被父母严密地守护在一座七层楼阁的顶层。她因青春骄纵、渴慕男子,便与自己的仆人私通了。事后,她害怕'旁人也知道此事',便说:'我们不能再住在这里。若我父母知晓这过失,定会把我剁成碎块。我们到异国他乡去生活吧。'于是,二人带上手边的财物,从正门离去,心想:'不拘何处,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住下。'便一同出发了。他们在一处同居后,她因此怀了孕。等到胎儿足月,她与仆人商量:'我腹中的胎儿已经成熟,在远离亲戚的地方生产,对我们两人都是苦难。我们回本家去吧。'仆人因恐惧说道:'我若去那里,便没命了。'便以'今日去、明日去'一再拖延。她想:'这愚人因自己的过失太重,不敢前去。父母毕竟是慈爱的。他去也罢,不去也罢,我要回去了。'于是,等他出门后,她收拾好家中物品,告知邻人自己已回本家,便踏上归途。

那仆人也回到家中,发现她不见了,向邻居打听,听说'她回本家去了',便急忙追赶,在半路上赶上了她。她就在那里生产了。他问:'贤女,这是怎么回事?'她答道:'夫君,我生了一个儿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原本要回本家办的事,半路上就已经完成了,还去那里做什么?我们往回走吧。'两人意见一致,便掉头回去。因为这男孩是在路上出生的,便给他取名'半途生'。不久,她又怀了第二胎。全部经过与之前相同,不再细述。那孩子也是在路上生的。于是,他们给第一个孩子取名'大半途生',第二个取名'小半途生'。他们带着两个男孩,回到原先的住处。在那里生活时,大半途生听到别的孩子称'小叔、大叔、爷爷、奶奶',便问母亲:'妈妈,别的孩子都有

他们收下送来的钱财,把孩子交给前来的使者手中,送了出去。孩子们在祖父家长大。其中,小半途生还很幼小,大半途生则跟着祖父去听十力世尊说法。他常到世尊面前去,生起了出家的心愿。他对祖父说:“如果您能允许,我想出家。”“孩子,你说什么?就算让全世界的人都出家,你出家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你要是能做到,就出家吧。”于是带他去世尊面前,佛陀问:“居士,你得到一个孩子了吗?”答:“是的,尊者,这是我的外孙,他想在世尊座下出家。”世尊便吩咐一位常行团食的比丘:“度这个孩子出家吧。”那位长老为他传授了皮肉五观业处,度他出家。他广学佛语,满十夏后受了具足戒,以如理作意修习业处,证得了阿拉汉果。他在禅那之乐和果之乐中度日,心里想:“能不能把这快乐也带给小半途生呢?”于是他去到祖父富豪那里,说道:“大富豪,如果您允许,我想让小半途生出家。”“请度他出家吧,尊者。”据说那位富豪对教法极为净信,又不好意思被人问起“你们这些孩子是哪个女儿生的”时回答“是那个私奔的女儿生的”,因此便很欣然地允许他们出家。长老度了小半途生出家,让他安立于戒律中。他出家以后,就一直很迟钝。

犹如红睡莲,芬芳无比,

于清晨盛放,芬芳不散;

请看那位光明照耀的辉煌者,

犹如太阳朗照于虚空。(《相应部》1.123;《增支部》5.195)

他用了四个月也未能掌握这一首偈颂。据说,他过去在迦叶正自觉者的时代出家,那时颇有智慧,曾对一位愚钝的比丘在受学记诵时加以嘲弄取笑。那位比丘因受到嘲笑而羞惭,便不再记取教示,也不作诵习。以此业力,他今生出家后变得迟钝,每记住前一句,再去学下一句时,已记住的便又忘失。当他努力想掌握这首偈颂时,四个月已悄然过去。于是,大半途生对他说:“小半途生,你在这教法中难有成就,四个月连一首偈颂都记不住,又怎能完成出家应作之事呢?你离开这里吧!”便将他逐出了寺院。小半途生因对佛陀教法怀有深深的眷恋,不愿还俗成为在家人。

那时,大半途生担任分配饮食的职务。耆婆童子带着许多花、香、涂香,来到自己的芒果园,供养了导师,听闻佛法后,从座起身,礼拜了十力者,然后走向大半途生,问道:“尊者,在导师跟前有多少比丘?”他回答:“有五百位比丘。”“尊者,明天请您带领以佛陀为首的五百位比丘,到我们的住处接受饮食供养吧。”长老说:“居士,有一位名叫小半途生的比丘,根性迟钝,于法无所增长。除了他之外,我接受对其余诸位的邀请。”小半途生听到后,心想:“长老接受了这么多比丘的邀请,唯独将我排除在外。看来兄长必定是对我伤心失望了。如今,这教法对我还有什么用呢?不如还俗在家,修习布施等福德为生吧。”第二天清晨,他便动身准备还俗。

世尊于黎明时分观察世间,见到这一因缘,便预先来到周利槃陀伽必经之路的门楼旁经行。周利槃陀伽走来,望见世尊,便上前顶礼,立于一旁。世尊问他:“周利槃陀伽,你在这个时候要到何处去?”他答道:“尊者,兄长把我赶出来了,所以我要去还俗。”世尊说:“周利槃陀伽,你的出家本是属于我的。既然你兄长赶你,为何不到我这儿来呢?来吧,你要那在家身份做什么?你就住在我这里吧。”说罢,便用掌上有千辐轮相的手抚摩他的头顶,将他带回,让他在香室门前坐下,然后说:“周利槃陀伽,你面朝东方坐着,拿着这块布,一边擦拭一边念‘除尘,除尘’,就留在此处。”于是世尊以神通化现一块极为洁净的布给他。到了应供之时,世尊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前往耆婆的住处,于敷设好的座上坐下。周利槃陀伽则望着太阳,一边擦着那块布,一边念着“除尘,除尘”。他反复擦拭那块布,布渐渐变脏了。于是他想道:“这块布本来极其清净,只不过依着这个身体,才失去了原本的洁净本性,变得如此污秽。诸行真是无常啊!”他便着手修习坏灭随观,观智增长。世尊了知“周利槃陀伽的心已进入观”,便

贪欲是尘,但非指那些微细的粉尘;

‘尘’这一名称,正是对贪欲的增语;

比丘们,舍弃了这尘垢之后,

他们便安住在离尘者的教法中。

嗔怒称为尘,并非指那微细的颗粒之尘;

此“尘垢”(rajo)一词,即是“嗔”(dosassa)的同义语。

比丘们,舍弃此尘垢后,

他们便安住于离尘者的教法中。

痴是尘,但并非指那微细的颗粒之尘。

「尘垢」(rajo) 这个词,实际上是「痴」(mohassa) 的同义语 (adhivacanaṃ)。

比丘们,舍弃此尘垢之后,

他们便安住于那位离尘者的教法中。

偈颂结束时,周利槃陀伽即具足无碍解,证得阿拉汉果;同时,他也以此无碍解通达了三藏。

据传,他过去世曾为国王。一次右绕城市时,额头出汗,便用一块洁净的布进行擦拭,布随之染污。他于是心想:“正是因为此身,如此洁净的布竟失了本来的清净而变得染污,诸行果然无常!”由此生起无常想。以此因缘,“除尘”便成为他日后证果的助缘。

耆婆童子也向具足十力的世尊供养净水。世尊用手盖住钵,问道:“耆婆,难道精舍中没有比丘吗?”大般陀伽说:“尊者,精舍中并没有比丘。”世尊说:“耆婆,有。”耆婆便说:“那么,你亲自去看看精舍中到底有没有比丘。”于是派了一个男子前往。就在这时,周利槃陀伽心想:“我兄长说‘精舍中没有比丘’,我要让他看看精舍中有比丘。”他便化现出众多比丘,遍满整座芒果园。那些比丘有的在做衣,有的在染色,有的在诵经。就这样,他化现出一千位形态各异的比丘。那个男子看见精舍中这么多比丘,便回来告诉耆婆:“尊者,整座芒果园都住满了比丘。”长老(周利槃陀伽)也就在那里——

槃陀伽化现出上千个自身,

他坐在怡人的芒果园中,直到有人前来告知进食的时刻。

于是,世尊对那人说:“你到精舍去传话,就说:‘世尊召请一位名叫周利槃陀伽的比丘。’”那人依言前往,照话传达后,顿时便有一千张嘴同声说道:“我是周利槃陀伽,我是周利槃陀伽。”那人又回来禀告:“尊者,那些人似乎全都叫周利槃陀伽。”“既然如此,你再去,抓住那个最先说‘我是周利槃陀伽’的人的手,其余的便会消失。”他依教而行。刹那之间,近千名比丘便消失了。于是,周利槃陀伽长老便随那人一同前去。世尊用完斋饭后,对耆婆说:“耆婆,接过周利槃陀伽的钵,他将为你作随喜开示。”耆婆照办。长老作随喜开示时,犹如幼狮发出狮子吼,以三藏法义震撼了在场的听众。随后,世尊从座起身,由比丘僧团围绕着返回精舍。待比丘们完成各自的义务后,他站在香舍前,为比丘僧团作善逝的教诫,开示业处,遣散比丘众,然后进入散发着馥郁芳香的香舍,以右侧卧的狮子卧姿躺下。傍晚时分,比丘们从各处聚集而来,如同被红毯围绕般坐下,开始谈论世尊的德行:“贤友啊,大路(指摩诃般陀伽)不了解周利槃陀伽的根性,花了足足四个月也未能教会他一个偈颂,心想‘这人实在太迟钝了’,便……

那时,世尊在法堂中知晓了这番谈话,心想“今日我当前往”,便从佛之卧姿起身,穿上深红色的双层下衣,束好似闪电般的腰带,披上与红毯相似的善逝大氅,步出芬芳的香舍,以如醉象王舒展肢体般的尊贵威仪,展现出无尽的佛陀威光,前往法堂。他登上陈设华美、处于圆堂中央的殊胜佛座,犹如初升于持轴山顶的旭日,放射出六色佛光,照耀着海藏,在宝座中央安坐。当正自觉者到来时,比丘僧团立即停止谈话,默然不语。世尊以柔和慈心遍观众人,心想:“此大众极其庄严,没有丝毫手足的轻微动作,也没有咳嗽或打喷嚏的声音。所有这些人,都是出于对佛陀的恭敬而心怀敬畏,为佛陀的威光所摄伏。纵使我终身静坐于此,不言不语,他们也不会先开口,发起言说理当由我,我应当先说。”于是,世尊以甜美悦耳的梵音招呼比丘们,问道:“诸比丘,你们此刻聚集在此,谈论的是什么话题?你们中断未说完的,又是什么事?”得知所谈内容后,世尊便说:“诸比丘,周利槃陀伽并非今日才迟钝,他在过去世同样迟钝。而且,并不仅仅是这一世我才成为他……

“诸比丘,过去世时,波罗奈城有一位青年,为求学技艺而前往塔迦尸喇,投在一位名闻四方的老师门下,成为他的内住弟子。在五百位青年当中,他对老师格外恭敬服侍,诸如洗脚等一切杂务都主动承担。但由于生性迟钝,他什么也学不会。”老师心想:“这人对我的帮助不小,我应尽力教导他。”虽经多方尝试,依然无法教会他任何东西。他在那里住了许久,连一个偈颂也学不会,心生懊恼,便向老师告辞。老师心想:“此人于我有恩,我本希望他能精通学术,却力有不逮。我理应回报他,就为他编一个口诀吧。”于是将他带到山林中,编了这样一个口诀:“你既触了,你既触了,为何而触?我亦知你,知你呀。”老师令他记住,反复诵读了数百遍,然后问道:“记住了吗?”他答道:“记住了。”老师心想:“所谓迟钝之人,一旦勤奋掌握了技艺,便不会轻易忘失。”便给了他路费,叮嘱道:“去吧,依靠此口诀你将得以谋生,但为了不致忘失,你要常常诵习。”说完便让他离去。他的母亲尚在波罗奈城,当他抵达时,以为“我儿已学成技艺归来”,为他举办了……

那时,波罗奈王自我省察:“在我的身业等方面可有任何过失?”他没有发现任何令自己不满的行为,心想:“自己的过失,自己往往难以察觉,他人却能看见。我要去了解城民们的看法。”入夜时分,他乔装便服出了王宫,心想:“人们用过晚餐后围坐闲谈,话题林林总总。若我以非法治国,他们便会说:‘我们被这个邪恶、不如法的国王用酷刑和苛税毁了。’若我以正法治国,他们便会说‘愿我们国王长寿’之类的话,并称扬我的功德。”于是,他挨着墙根悄然巡行,一家一户地聆听。

就在那时,两个盗贼正在两间房屋之间的墙下挖凿隧道,想以一条隧道潜入两间屋子。国王望见他们,便藏身于屋墙的阴影中。当盗贼挖通隧道,进入屋中搜索财物时,那位年轻人被惊醒,正诵习着那则口诀:“你碰了,你碰了,因何缘故你碰?我也知道你,知道你啊。”盗贼听到后,心想:“糟了,此人发现我们了,他马上会要我们的命。”惊恐之下,他们连身上披着的衣物都丢弃不顾,向着各自面前的方向仓惶逃散。国王看见盗贼逃走,又听见另一人诵习口诀的声音,便确定了那间屋舍的位置。考察完城民之后,他回到了王宫。破晓之后,一早便派了一个人去,说:“去,在某条街上,有一间屋舍被挖了隧道,那里住着一位从塔迦尸喇学艺归来的年轻人。把他带来。”那人前去,说“国王召见你”,便将年轻人带来。国王问他:“贤者,你就是那位从塔迦尸喇学艺归来的年轻人吗?”“是的,陛下。”“把那技艺也传授给我吧。”“好的,陛下,请您与我同坐一座来学习。”国王依言而行,学得口诀后,说:“这是给你的谢师礼。”便赐给了他一千钱。

那时,将军问国王的理发师:“你何时为国王剃须?”“明日或后日吧。”将军便给了理发师一千钱,说:“我有件事要你做。”理发师问:“什么事,主人?”将军说:“你借着为国王剃须的机会,把剃刀磨得极其锋利,割断他的喉咙。事成之后,你当将军,我当国王。”理发师答应了。到了为国王剃须那天,他用香水润湿了国王的胡须,磨快剃刀,抓着国王的额头,心中盘算:“刀锋还稍钝,必须一击割断喉咙才行。”于是他退回一旁,再次磨刀。就在这当口,国王记起了自己的那则口诀,便诵习道:“你碰了,你碰了,因何缘故你碰?我也知道你,知道你啊。”理发师听罢,额上顿时汗水直流。他恐惧地想:“国王看穿我的图谋了。”吓得把剃刀扔在地上,五体投地匍匐在国王脚下。国王向来聪敏,便对理发师说:“哼,你这邪恶的理发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吗?”“请饶恕我吧,陛下。”“起来,别怕,从实说来。”他便交代:“陛下,将军给了我一千钱,对我说:‘你借着给国王剃须的机会,割断他的喉咙,我当上国王后,就封……’

世尊引述这段过去世的因缘后,总结道:“正是如此,诸比丘,周利槃陀伽宿世便同样迟钝,而那时我也是他的依怙,将他安立于世间家业之中。”此后又一日,当“世尊成为周利槃陀伽的依怙”这一话题再度生起时,世尊便以小商主本生经开示过去世因缘,说道:

有智慧的人,即使只凭极少、微不足道的资具,

也能激励自己,如同吹燃微弱的火苗。”(本生经 1.1.4)

说完这首偈颂后,世尊说道:“诸比丘,我不但现在成为他的依靠,往昔我也是他的依靠。只不过,从前我让他成为世间家业的主人,现在则让他成为出世间家业的主人。那时,那位小弟子就是周利槃陀伽,而那位精明能干、通晓星宿的小富翁,正是我。”如此把本生故事连接了起来。

第二天,比丘们在法堂中这样谈论起来:“贤友啊,周利槃陀伽花了四个月也没能掌握一首四句偈颂,却没有因此放弃精进,最终证得阿拉汉果,如今成为了出世间法财的主人。”导师世尊到来后问道:“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在谈论什么话题呢?”得知“是如此这般的话题”后,导师说道:“诸比丘,在我的教法中,发起精进的比丘必定会成为出世间法财的主人。” 说完,便诵出了下面这首偈颂——

25第二十五偈。

「Uṭṭhānenappamādena, saṃyamena damena ca;

智者应建立岛屿,不为洪水所冲毁。

偈中“应建立岛屿”的意思是:以具精进内涵的“勤奋”、以念住不失为相的“不放逸”、以四遍清净戒为内涵的“自制”,以及“调伏诸根”——具足这四种作为因的法,有智慧者,即拥有由法所生之慧的人,应在这极难立足、深不可测的轮回大海中,为自己建立起一个可以立足的岛屿,也就是阿拉汉果。他完全有能力建立起来。那是什么样的岛屿呢?即“不为洪水所冲毁”:这是指任何四种烦恼之流都无法将其冲毁、摧毁,因为阿拉汉果绝不可能被烦恼之流所冲毁。

这首偈颂宣说完毕时,许多人证得入流果等圣果。如此,这场开示令在场大众皆获真舍利益。

周利槃陀伽长老的故事 第三篇。

4. 愚人星宿宣告事

“沉溺于放逸……”这一法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因愚人星宿之事而宣说的。

某时,舍卫城宣布了名为“愚人星宿”的节庆。在这节庆期间,那些愚痴无智的人用灰泥和牛粪涂满身体,七日里说着粗恶语到处游荡。即使看见亲戚、朋友或出家人,也全然不知羞耻。他们挨家挨户站在门口说粗恶语。人们不堪忍受那些粗话,便根据自己的能力,送给他们半个、一个钱币,乃至足量的财物。他们取得各家门口的财物后便离去。那时,舍卫城住着约五亿圣弟子,他们遣人向世尊传话说:“尊者,请世尊与比丘僧团这七日不要入城,就安住在寺院中。”这七日里,他们在寺院为比丘僧团备好粥饭等资具送去,自己也不外出。节庆结束后的第八天,他们迎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入城,作大布施后,坐在一旁禀告说:“尊者,这七日对我们来说实在极难忍受,听着那些愚人的粗恶语,耳朵简直如同要裂开一般,彼此之间全无羞愧。因此我们不敢请诸位进城,我们自己也不敢出门。”世尊听了他们的话后,说道:“愚痴无智者的行为便是如此;而有智慧的人,则守护不放逸,如同守护最珍贵的宝藏,从而证得不死——大涅槃的成就。”随后便宣说法教。

26第二十六偈。

愚痴无慧的人们,沉溺于放逸;

而智者守护不放逸,如同守护最胜的财富。

27第二十七偈。

莫沉溺于放逸,莫亲近欲乐之交游;

不放逸而修习禅那者,获得广大的快乐。

此处所说的“愚者”,是指具有愚痴之人,他们不知此世与他世的意义。“无慧者”是指没有智慧的人。他们不见放逸的过患,便耽著于放逸、随顺放逸,以放逸虚度时日。而“具慧者”则不然,是指具足法中洞察智慧的人,他守护不放逸,如同守护家族传承中最胜、最上的七宝之财。正如人们依凭最上的财富,心想:“依靠它,我们便能成就五欲,养活妻儿,为自己铺好前往后世之路”,因见到财富的利益而守护财富;智者也是如此,因见到不放逸的利益,心想:“依靠它,我将获得初禅等,证得道果等,成就三明与六神通”,故而如同守护最胜之财一般,守护不放逸。这便是其含义。“切莫放逸”:因此,你们不应耽著放逸,不应以放逸虚度时日。“莫亲近欲乐的交游”:即不耽著、不思惟、不沉迷于对事欲和烦恼欲的贪爱交游。“因不放逸者”:因为能正念现前、不放逸而修习禅那的人,会获得广大、殊胜的涅槃之乐。

此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殊胜成就。这场法教示令大众获得了真实的法益。

愚人星宿宣告事 第四篇。

5. 大迦叶长老的故事

“以不放逸克服放逸”这段法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大迦叶长老所作的。

一时,长老住在毕波罗窟,入王舍城乞食。食后,从托钵归来,他便增强光明,以天眼审察那些于水、地、山等处死去与结生的有情,无论是放逸者还是不放逸者,皆在观察之列。与此同时,世尊虽身在祇园,也同样以天眼在审察:‘我的儿子迦叶,今日以何种方式安住呢?’当世尊了知长老‘正在观察众生的死与生’后,便说:‘有情的死与生,即使以佛陀的智慧也无法完全划定其界限。结生母胎时,父母并不知晓;而对于死去的众生,要划定界限同样不可能。迦叶,了知这些并非你的能力所及;你的能力范围仅是微少的一部分。能彻底、完全地了知一切死去与转生者的,唯独是佛陀的境界。’说完,世尊便放出光芒,仿佛亲自现前坐在长老面前一般,宣说了此偈颂——

28第二十八偈。

当智者以不放逸驱除放逸时,

登上慧殿,无忧者观察着忧愁的众生。

就像立于山顶的人俯视地上的人,坚定者观察着愚者。

此处“驱除”的含义:正如有新水流入池塘,搅动旧水,不给旧水留出空间,将旧水从顶部驱赶、排挤出去;同样地,智者增长不放逸之相,不让放逸有隙可乘。当他以不放逸的力量将放逸驱除、推出时,那放逸已除的人,由于高度提升,便登上了“慧殿”——即与它相应的、称为天眼的清净智慧。他圆满修习这条道,以道为阶梯,如同登上一座宫殿。由于已拔除忧箭,他成为“无忧者”。他以天眼观察那些尚未拔除忧箭、满怀忧愁的众生,即一切有情的死去与结生。这如同什么?如同“立于山顶的人俯视地上的人”——立于山顶者能毫不费力地看到地上的人,或者站在高楼顶层的人能轻易看到院落中的人;同样地,那位坚定者、智者、大漏尽者,也能毫不费力地观察到那些尚未断尽轮回种子的愚者,看见他们如何死去,又如何结生。

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大迦叶长老的事迹是第五个。

6. 放逸与不放逸两位友伴的事迹

「于放逸者中不放逸……」这一法开示,是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以两位友伴比丘为因缘而宣说的。

据说,他们从世尊处领受了禅修业处后,便住进了一座森林精舍。其中一人,据说一大早就去捡木柴、准备火盆,与年轻沙弥们闲聊,整个初夜都懒散地坐着。另一个人则不放逸地修持沙门法,并劝诫他:‘贤友,不要如此。对于放逸者,四恶趣就像他自己的家。佛陀不是虚伪所能满足的。’但那位比丘不接受劝告。后者心想:‘此人不受教。’便不再对他说什么,只是自己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那位懈怠的长老在初夜懒散过去后,等到另一位经行完进入房间时,他也走进去,说道:‘大懒散者,你躺下来睡觉,难道进森林只是为了睡觉吗?从佛陀那里领受了业处,难道不该起来修持沙门法吗?’说完,他就回到自己的住处,躺下睡觉。另一位则在午夜休息之后,后夜起身修习沙门法。他这样不放逸地安住,没过多久就连同无碍解证得了阿拉汉果。而那位便以放逸虚度时日。雨安居结束后,他们来到世尊跟前,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世尊向他们问候之后,问道:‘比丘们,你们有没有不放逸地修习沙门法?出家事业达到究竟了吗?’先前放逸的那位比丘说:‘尊者,他哪有什么不放

29二十九。

于放逸者中不放逸,于沉睡者中广大觉醒,

犹如快马超越劣马,智者舍之而行。

其中,「不放逸者」指因成就念的广大而具足不放逸的漏尽者。「放逸者」指安住于舍弃念的状态中的众生。「沉睡者」指因缺乏念与觉醒,于一切威仪中昏睡的人。「大觉醒者」指安住于广大念与觉醒中的人。「如弱马」指犹如跛脚、速度已被削弱之劣马,相较于快如信度良驹者。「智慧者」指具有最上智慧的人。无论在教理层面还是证悟层面,他都超越并舍弃那样的愚钝者。当智慧迟钝者还在努力掌握一部经时,智慧者已掌握一整品;这便是他以教理超越。又当智慧迟钝者还在费力准备夜间住处与日间住处时,智慧者已在预备阶段领会业处乃至正在读诵;他进入他人已准备好的夜间住处或日间住处,观察业处,断尽一切烦恼,令出世间法现前;这便是他以证悟超越。在轮回中,他彻底抛弃、舍离那愚钝者,从轮回中出离而去。

于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

放逸者与不放逸者两位朋友的故事,是第六个故事。

七、摩伽婆的故事。

这次说法以「以不放逸,摩伽婆……」为开端,是世尊住在毗舍离附近的重阁讲堂时,针对帝释天王所作的开示。

在毗舍离,有一位名叫摩诃梨的离车族人。他听了如来所开示的《帝释天问题经》后,心中这样想:“正自觉者把帝释天的成就说得如此详尽,究竟是亲见后而说的,还是未曾亲见?他到底了不了解帝释天?我应当去问个明白。”于是,摩诃梨离车人便前往世尊那里,行礼后坐在一旁,问道:“尊者,世尊可曾见过帝释天?”世尊回答:“摩诃梨,我的确见过帝释天。”“尊者,那或许只是一个形似帝释天的人吧?帝释天是很难见到的。”世尊说:“摩诃梨,我确实了知帝释天,也了知成就帝释之位的那些法——正是由于受持了这些法,帝释天才获得了帝释天的地位,这些法我也同样了知。”

摩诃梨,帝释天这位诸天之王,过去生为人时,是一位名叫摩伽婆的青年,因此被称为“摩伽婆”。

摩诃梨,帝释天过去生为人时,很早就行过布施,因此被称为“富兰陀罗”。

摩诃梨,帝释天于过去世为人时,恭敬行布施,因此被称为「帝释」。

摩诃梨,帝释天于过去世为人时,曾施舍住处,因此被称为「婆娑婆」。

摩诃梨,帝释天能于一刹那间思维千般义理,因此被称为「千眼」。

摩诃梨,帝释天的妻子是一位名叫须阇的阿修罗女,因此被称为“须阇之夫”。

摩诃梨,帝释天统领三十三天,享有自在主权与王权,故被称为“诸天之王”。

摩诃梨,帝释天过去生为人类时,曾圆满受持七种誓愿,由此证得帝释之位。哪七种呢?‘我尽形寿奉养父母;我尽形寿尊敬族中长辈;我尽形寿言语柔和;我尽形寿不两舌;我尽形寿住在家中,以离悭垢之心,乐好施舍、净手布施、喜于弃舍、应人所求、乐于分享;我尽形寿说真实语;我尽形寿无嗔恚,若起嗔恚,速能平息。’摩诃梨,帝释天过去为人时,圆满受持了这七种誓愿,由此证得帝释位。

奉养父母、尊敬族中长辈的人,

言语柔和、亲切交谈,舍离离间语的人,

致力于调伏悭吝、言语真实、能降伏嗔恚的人,

三十三天的天人,称这样的人为“善士”。

摩诃梨,这就是帝释还是摩伽青年时所造的业。世尊说完后,有人想详细了解他的修行方式,便问道:“尊者,摩伽青年是怎样修行的呢?”世尊于是说:“既然如此,摩诃梨,请你仔细听!”随后便叙述了过去之事。

往昔,摩揭陀国的摩伽罗村有位青年名叫摩伽。他来到村里的劳动场所,用脚尖拨开所站之处的尘土,将那里整理得舒适宜人,然后站在那儿。另一个人用胳膊肘将他撞开,自己站到了那里。摩伽对此毫无嗔恚,又另整一处舒适之地站好。接着又有一人过来将他撞开,自己站在了那儿。摩伽同样不生嗔恚,又择一处整理停妥。如此这般,每个从家里出来的人,都用胳膊肘把摩伽从已站好的位置撞开。摩伽心想:“这些人都是因我而得安乐,由此业行,我必将感得能带来安乐的福报。”次日,他拿着锄头,整理出一块打谷场大小的平坦地,舒适宜人。大家来到那里,便都站定在那里。此后,天冷时他为大家生火;天热时便供给凉水。他又思惟:“舒适之地,人人喜爱,无人不喜。从今以后,我应当四处将道路修整平坦。”于是,他一早就出门,一边平整道路,一边砍掉那些需要清除的带绿叶的树枝,就这样来回修整。这时,有一个人看见他,便问道:“朋友,你在做什么呢?”“我在修一条能通往天界的道路,朋友。”“什么?……”

村长见他们这样,心里盘算着:‘这些人不务正业,要是让他们到林子里搬运鱼、肉之类的回来,或者酿些酒来喝,再不然做些诸如此类的事,我也能从中得些好处。’于是,他把他们叫来问道:‘你们四处游荡,到底在做什么?’他们回答:‘我们在修通往天界之道,主人。’村长说:‘在家过活的人不该干这种事。你们应该去林子里运鱼、肉回来,酿酒喝,做种种营生才对。’他们并没有接受他这番话。哪怕他再三劝说,他们也一再拒绝。村长恼羞成怒,心想:‘我要除掉他们!’便跑到国王面前禀告:‘大王,我看见一伙盗贼结成团伙到处游荡。’国王说:‘去把他们抓来!’村长照着做了,将那些人全部绑了,押到国王面前。国王连审都没有审,就下令:‘用象踩死他们!’就在这时,摩伽教导其他人说:‘朋友們,除了慈心,我们已别无依靠。你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生起嗔怒;对国王、对村长、对那头要来踩杀我们的象,乃至对我们自己,都要以慈心保持完全平等的心。’大家便依教奉行。结果,凭他们慈心的威力,那头象连靠近都不敢。国王听说这件事后……

国王听说这个消息,心想:‘此事必有缘由。’于是便召见那些人,问道:‘诸位,你们仰赖我为生,难道还有什么得不到满足的吗?’他们问:‘大王,您指的是什么事呢?’国王说:‘听说你们结群成盗,在森林里游荡?’‘大王,这是谁说的?’‘是村长说的,诸位。’他们答道:‘大王,我们并非盗贼。我们只不过是在清理自己通往天界的道路,做种种善行罢了。村长要我们造作不善行,我们不听从,他便心生恼怒,想灭掉我们,所以才那样诬告。’国王听了他们的话,满怀欣喜地说:‘诸位,连这头畜生都知道你们的德行,我身为人类,竟未能了解。请你们宽恕我吧!’说完这话,国王便把那名村长连同妻子儿女,全部赐给他们为奴,又把那头大象赐给他们当坐骑,还把那个村子赏给他们,任其随意受用。他们亲眼看见福报就在当生现前,信心与净信倍增,便互相商议:‘现在我们应该造作更多、更殊胜的福业。做什么好呢?我们就在那四衢街口,盖一座坚固的大厅,供众人休息吧。’于是,他们召来木匠,开始建造大厅。不过,因为他们对女人已没有欲念……

那时,摩伽家中有难陀、质多、善法和善生四位女性。她们当中,善法私下去找那位木匠,与他串通,并给他贿赂说:‘大哥,在这座大厅里,你让我位居首位吧。’木匠答应说‘好’,便预先选好做椽头的木料,把它晒干、削平、钻孔,做好椽头,并在上面刻了‘此是善法堂’的字样,用布包好存放起来。后来,整座大厅建造完工,到了该安装椽头的那天,木匠说:‘哎呀,诸位贤友!我们忘了一件事。’大家问:‘什么事?’木匠说:‘椽头。’大家说:‘不要紧,我们去取来。’木匠说:‘现在用新砍的木头是做不成的,必须找到那种早就砍好、削平、钻孔、存放妥当的椽头才行。’大家问:‘那现在怎么办?’木匠说:‘如果谁家里有预先做好、放着准备卖的椽头,就去找一找。’大家四处寻找,在善法家中看到了,即便出一千钱,也买不到。善法说:‘如果你们让我在这大厅中也有一份功德,我就送给你们。’众人回答:‘我们不让女人有份。’

这时,木匠对他们说:“尊者们,你们在说什么?除了梵天界,这世间绝无一处完全无女人的地方。收下这椽头吧,这样我们的工程便能圆满完成了。”他们应允说“好”,便收下椽头,将大厅彻底建成。他们将大厅分作三部分:一部分作为富者的住处,一部分作为贫者的住处,一部分作为病者的住处。他们三十三人铺设了三十三块木板,并教那头象如此辨记:“若有来客坐在某块为他铺设的木板,便将他抓住,送到那块木板主人的家中安顿。此人一切的照料——洗足、按背、提供饮水、嚼食、正餐、床铺等,都由那块木板的主人承担。”大象便将每一位来客抓住,带到相应木板主人的家中,那木板主人便于当天照料他。摩伽在大厅不远处栽了一棵黑檀树,树下铺设了一块石板。凡进入大厅的人,抬头望见椽头,读出上面的文字,都说:“原来这座大厅名为善法堂。”而那三十三人的名字反倒不显。难陀心想:“这些人建造大厅,不让我们有份,善法却凭着自己的机灵做了椽头,得以分享功德。我也应当做点什么。做什么好呢?”她随即想到,

然而,善生却这样想:“我既是摩伽舅父的女儿,又是贴身服侍他的侍者。他所行的善业,即是我的善业;我所行的,亦是他的。”她抱着这样的想法,不事任何善行,终日只知妆扮自身,虚度光阴。而摩伽则圆满行持了七种誓愿行,即:奉养父母、于家族中恭敬长辈、言语真实、言语和柔、不作离间、远离悭吝、心无嗔恚。随后——

他奉养父母,于家族中恭敬长辈。

他言语温和,亲切交谈,彻底舍离了离间语。

他致力于调伏悭吝,言辞真实,善能克制并降伏嗔怒。

三十三天的诸天确然称他为“善士”。

他如此成就了可赞叹的境地,命终后投生于三十三天,成为名为帝释的天王。他的那些同伴也都投生到那里,木匠则投生为毗首羯磨天子。那时,阿修罗众正住在三十三天。他们心想:“有新的天子诞生了。”便备办了天酒。帝释为了不让自己的随众饮酒,便发出信号。阿修罗们饮了天酒,醉倒在地。帝释心想:“我与这些阿修罗一同享有此王国有何意义?”便向随众示意,让人抓住他们的脚,将他们头朝下投入大海。随后,由他们福德的威力,在须弥山的最下层现出一座名为阿修罗宫的宫殿,也现出一棵名为心紫薇(cittapāṭali)的树。

在天与阿修罗的战争中,当阿修罗被打败后,便出现了一座方圆一万由旬的三十三天城。此城东门与西门之间相距一万由旬,南门与北门之间同样如此。而且这座城有一千座城门,以庭园和池塘作庄严。在城中央,由于先前讲堂的等流果,现出一座七宝所成、高七百由旬、以高三百由旬的幢幡为庄严的宫殿,名为最胜殿。金柱上有宝珠幢,宝珠柱上有金幢;珊瑚柱上有珍珠幢,珍珠柱上有珊瑚幢;七宝所成的柱上则有七宝幢,位于中央的幢幡高达三百由旬。就这样,由于讲堂的等流果,一座千由旬高、纯以七宝所成的宫殿出现了;由于黑檀树的等流果,在宫殿四周现出一棵周围三百由旬的波利质多罗树;由于石板座的等流果,在波利质多罗树根部现出一块长六十由旬、宽五十由旬、厚十五由旬、颜色如同胜利喜悦红毛毯的黄色毛毯石。坐在那里时,身体半沉于石中,站起身时,凹陷处又充填平复。

然而,那头名为伊罗婆那的大象,是作为天子而诞生的。因为在三十三天中并没有畜生道的众生。因此,当它要外出到园苑游乐时,便会舍弃天身,化作一头一百五十由旬的巨象,名为伊罗婆那。它为三十三位天子变出三十三个象额鼓包,每个鼓包环列,大小三牛吼半由旬。在所有鼓包的正中央,它为帝释变出一个名为善见、长三十由旬的鼓包。在那个鼓包之上,有一个十二由旬大小的宝珠凉亭。亭中各处竖立着约一由旬高、七宝所成的幢幡,边缘悬挂着金铃网。微风拂动时,从中发出的声响,如同天界歌声般与五支乐器的音声交织。在凉亭正中央,为帝释敷设了一张一由旬大的宝珠床,帝释便坐在上面。三十三位天子也各自坐在自己鼓包的宝床上。在这三十三个鼓包上,每个鼓包又变出七根象牙,每根牙长五十由旬。每根牙上各有七个池塘,每个池塘中各有七丛莲株,每丛各有七朵莲花,每朵花各有七片花瓣,每片花瓣上各有七位天女在舞蹈。如此,在方圆五十由旬的范围内,单单在象牙上便举行着盛大的舞会。享受着如此……

善法命终后,也投生到了那里,为她化现出一座名为善法堂的天众集会处,方圆九百由旬。据说,再没有别处比那里更令人愉悦了。每月八天,法谈会就在那里举行。直到今日,人们见到任何悦意的地方,都会说:“就像善法天众集会处一样。”难陀命终后也投生到了那里,为她化现出一个名为难陀的池塘,方圆五百由旬。质多命终后也投生到了那里,为她化现出一座名为质多罗园的园林,方圆五百由旬。在那里,有些天女见到有前行相的天子,便把他们引到此处来迷惑他们。而苏阇命终后,投生在一处山壑中,变成一只雌白鹭。帝释观察自己的随从女伴,心想:“善法、难陀和质多都投生到了这里,苏阇投生到何处去了?”他发现她投生在那里,心想:“这个愚痴的女子,过去没做什么福德,如今投生在畜生道。现在,我应当让她修习福德,再把她带到这里来。”于是,他隐没天身,化作陌生人来到她面前,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你是谁,主人?”帝释说:“我是你的丈夫摩伽。”她问:“主人,您投生到何处了?”帝释说:“我投生在三十三天。”

随后,帝释再次来到她身边,说:“你见到你的女伴们了吗?”她回答:“见到了,她们嘲弄了我一番便走了,请您把我带回原来的地方吧。”帝释便又将她带回原处,放入水中,然后问她:“你看到她们所拥有的成就了吗?”她回答:“看到了,天王。”帝释说:“你也应当设法投生到那里去。”她问:“我该怎么做呢,天王?”帝释说:“你能守护我给你的教诫吗?”她回答:“我会守护的,天王。”于是,帝释授予她五戒,嘱咐说:“你要不放逸地守护此戒!”说完就离开了。从此以后,她只取食自然死去的鱼。数日后,帝释为了考验她,化作一条死鱼的模样,翻着肚皮躺在沙地上。她望见后,以为是“死鱼”,便用喙啄起。鱼却装出将死的样子,摆了摆尾巴。她想:“这是条活鱼”,便将它放回水中。过了一会儿,那鱼又来到她面前,翻着肚皮躺着。她又以为是死鱼,便又将其啄起,鱼又装出将死之状,甩动了大尾巴。她见状心想“这是活鱼”,再次将它放掉。如此,帝释考验了她三次,知她“善持戒律”,便显露身份,说道:“我前来是为了考验你。”

从那以后,她有时能得到自然死去的鱼,有时不能。得不到足够的食物,没过几天她就消瘦下去,命终之后,由于持守戒律的果报,她投生到了波罗奈城一位陶匠的家里,成了他的女儿。待她长到十五六岁的年纪时,帝释心想:“她投生到哪里去了呢?”他观察后发现了,知道“现在我应该去那里了”。于是他用许多显现出甜瓜颜色的七宝,装满了一辆车,驾着车进入波罗奈城,沿街高声叫卖:“各位大妈、大爷,来买甜瓜啊,来买啊!”对于那些拿着绿豆、黑豆等来交换的人,他却说:“我不卖钱。”人们问:“那你怎么卖呢?”他回答:“我只卖给持戒的女子。”众人问:“主人,戒是什么样子的?是黑色的,还是蓝色之类的颜色?”帝释说:“你们连‘戒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守护它呢?我只给持戒的女子。”众人说:“主人,这位陶匠的女儿常说自己持戒,请您给她吧。”她也对他说:“那么,主人,请给我吧。”帝释问:“你是谁?”她回答:“我是没有舍弃五戒的人。”帝释说:“我带来的这些甜瓜,正是要给你的。”于是,他驾着车到了她家,不让他人拿取,把以甜瓜形态出现的天界财富给了她,然后表明身份,嘱咐道:“这是你维持生活的财富,你要让五戒完整无损,好好守护!”说完就离开了。

她从那里命终后,转生于阿修罗界,成为阿修罗王的女儿,投生到了帝释宿敌的家中。由于在过去两生中善护戒行,她相貌极其端严,身如金色,具足了无与伦比的容色。阿修罗主韦巴吉帝对每一位前来求亲的阿修罗说:‘你们与他毫不相配。’因此没有将她许配给任何人。他想:‘让我的女儿自己选择与她相配的丈夫吧。’于是,他召集阿修罗众,将花环交到她手中,说:‘你去选择与你相配的丈夫吧。’就在那一刻,帝释观察她转生的去处,了知了此事,心想:‘现在,我应当去把她带回来。’他便化作一位年老阿修罗的模样,走过去站在众人群边缘。她四处环顾,一见到他,便因过去曾共同生活的宿世因缘而生起了爱意,心被往昔的爱染所淹没,便将花环抛向他,说道:‘这便是我的丈夫!’阿修罗们感到羞惭,说道:‘我们的王久久都寻不到与女儿相配的人,如今总算找到了。原来这个老得足以做她祖父的人,才与她相配。’说完便纷纷离去。帝释于是牵起她的手,大声宣告:‘我是帝释!’随即腾空而起。阿修罗们惊觉:‘我们被老迈诡诈的帝释给骗了!’便开

帝释将阿修罗少女苏阇带回天城后,立她为两亿五千万天女之长。她向帝释请求一个恩惠:‘大王,我在这天界中,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无论您去往何处,都请带着我一同前去。’帝释应允说:‘好的。’从此,每当巴利恰答咖树开花之时,阿修罗们便知道:‘在我们出生的地方,天界的巴利恰答咖树正值花季。’为了作战,他们便向上攀登天界。帝释在下层大海中安排了龙的守护,其次是金翅鸟的守护,接着是鸠槃荼的守护,再是夜叉的守护,之后是四大天王的守护。而在这一切的上方,为了制止危难,帝释在天城各个门口安置了手持金刚杵的因陀罗像。阿修罗们即使战胜了龙等而来,远远望见因陀罗像,便以为‘帝释出来了’,随即逃走。摩诃梨,这位名为摩伽的青年便是如此修习不放逸的。正是由于如此地不放逸,他获得了这样的自在,在两层天界中行使王权。这‘不放逸’,正是被佛陀等圣者所称赞的。因为依靠不放逸,所有世间与出世间的殊胜成就都能证得。’说完,他说出了此偈颂——

30三十。

由于不放逸,摩伽婆成就了诸天中最殊胜的地位;

不放逸常被称赞,放逸则恒受呵责。

其中,「以不放逸」是指从清洁摩伽罗村那块地开始所做的不放逸。「摩伽婆」即如今称为‘摩伽婆’的摩伽童子,他因为成为两个天界的王,而达到诸天中的最胜地位。「称赞」是指诸佛等智者称赞、赞叹不放逸。为什么呢?因为不放逸是获得一切世间与出世间殊胜成就的因。而「放逸恒常被呵责」,是说放逸恒常被圣者们呵责、非难。为什么呢?因为放逸是一切失败的根本。人的不幸或堕入恶趣,一切皆以放逸为根源。

偈颂结束时,离车族的摩诃梨证得入流果,在场大众中亦有多人证得入流等圣果。

摩伽婆的故事·第七

某比丘的故事

“乐于不放逸的比丘”这段法,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因某位比丘而宣说的。

据说,那位比丘从世尊座前请教了直至阿拉汉果的业处,随后进入阿兰若,精勤用功,却未能证得阿拉汉果。他想:“我要再去把业处问个究竟。”于是从那里出林,前往世尊处。途中,他看见一场猛烈的森林大火,便迅速登上一座秃山顶,坐下望着被火焚烧的森林,即以此景象为所缘,心中思惟:“如同这火烧尽大小燃料一般,以圣道智火也当烧尽粗细诸结,如是向前而行。”世尊坐于香室中,照见其心意,便道:“比丘,恰如大小燃料,众生心中所起粗细诸结,亦当以智火烧尽,令不复生。”说完,世尊放出光芒,显现于比丘面前,犹如坐在他面前一般,然后诵出这首放光偈颂:

31三十一。

乐于不放逸的比丘,见放逸中的恐怖;

焚烧微细与粗大的诸结,犹如烈火般行进。

在这里,「appamādarato(乐于不放逸)」指喜爱、喜乐于不放逸,也就是以不放逸度日。「pamāde bhayadassi vā(于放逸中见怖畏)」指见到地狱生起等放逸中的过患,因而以怖畏心见彼;或者因为那些恶趣生起的根源就是放逸,所以将放逸本身视为怖畏。「saṃyojanaṃ(结)」是指与轮回之苦相捆绑的束缚,是能令众生沉沦于轮回的十种结。「aṇuṃ thūlaṃ(细与粗)」即小的和大的。「ḍahaṃ aggīva gacchati(如燃烧之火前行)」:如同火燃烧着大大小小的燃料一路前进,同样地,这位乐于不放逸的比丘,以从不放逸所证得的智火焚烧这些结,令它们再不能生起,如此不断前行。这便是其中之意。

偈颂结束时,那位比丘就在他坐着的地方焚尽一切结,连同无碍解证得阿拉汉果。随后他从空中飞来,称扬赞叹如来的金色身,礼敬如来后离去。

某比丘事第八。

九、市镇比丘帝沙长老的故事

以「乐于不放逸」(Appamādarato)开始的这段教示,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为一位名为市镇住者帝沙的长老而宣说的。

相传,在距舍卫城不远的一个市镇村落中,有一位善男子出生长大,于佛陀教法中出家并受具足戒后,以“市镇住者帝沙长老——少欲、知足、独处、勤精进”为人所知。他平日只固定在自己亲族的村庄中托钵。当给孤独长者等人作大布施,以及波斯匿王举行无与伦比的布施时,他从不前往舍卫城。于是比丘们议论道:“这位市镇住者帝沙长老,总是热衷于亲近亲族而住。给孤独长者等作大布施,波斯匿王作无与伦比的布施,他也从不前来。”此言传开,并禀告了世尊。世尊将他唤来,问道:“比丘,听闻你如此行事,可是真的?”他回答:“尊者,我并未与亲族有所交往。我只是依那些亲族获得维生的食物,不论粗劣或精好。只要能维持身命便已足够,何必再另觅食物呢?因此我不去那里。尊者,我与亲族确实毫无交往。”世尊早已洞悉他的志趣,便说:“善哉!善哉!比丘!”并给予赞许,然后说道:“比丘,你能依止如我般的导师而成为少欲之人,这并非寻常。因为这样的少欲,本就是我的传统,我的传承。”在比丘们的请求下,世尊引出了过去世的因缘——

过去世时,在雪山恒河岸边的一片乌敦跋罗林中,栖息着数千只鹦鹉。其中有一只鹦鹉王,当它所栖树木的果实食尽后,便只吃残存的嫩芽、叶片或树皮,饮用恒河水。它极为少欲、知足,从不去其他地方觅食。由于它少欲知足的功德,帝释天宫为之震动。帝释观察发现了此事,为考验它,便以神通力令那棵树枯萎。树折断后,只余一截树桩,周身布满孔洞,风吹时喑哑作响,从孔洞中还落下些许碎屑。鹦鹉王便以这些碎屑为食,饮恒河水,依然不往他处,不顾风吹日晒,只是蹲踞在那乌敦跋罗树桩的顶端。帝释了知它如此极致的少欲后,心想:‘且让我令它宣说朋友之道的功德,赐它一个愿,再使这乌敦跋罗树重新结出不死的果实吧。’于是,帝释化作天鹅王,让阿修罗女善生行于前侧,来到乌敦跋罗林,在不远处一棵树的枝上坐下,与鹦鹉王交谈,诵出此偈——

有树绿叶繁茂,众木果实丰饶;

鹦鹉,为何在这枯槁僵死的树上,你的心却如此满足?”(《本生》1.9.30)

完整的《鹦鹉本生》应当依照第九集所载的方式详细展开。只是此处与彼处事件发生的背景不同,其余都完全一样。世尊引用了这段法谈后,说:“那时候的帝释就是阿难;鹦鹉王就是我。”接着又说:“比丘们,像这样,少欲是我的传统、我的传承。我的弟子市镇住者帝沙,遇到像我这样的师长而能成就少欲,并不足为奇。一位比丘正应如市镇住者帝沙那般,成为真正的少欲者。因为这样的比丘,绝不可能从止、观等修习或道果中退失,相反,他必定就在涅槃的近旁。”如此说后,世尊宣说了这个偈颂——

32三十二。

比丘乐于不放逸,或于放逸中见恐怖,

彼必无退失,确在涅槃之附近。

其中,“不可能退失”:如是比丘,于止、观等法,或于道果,绝无退失之理——既不会退失已证得者,也不会不证未证得者。“在涅槃的近处”:即既在烦恼完全灭尽的涅槃近处,也在无取著般涅槃的近处。

偈颂结束时,市镇住者帝沙长老具足无碍解,证得阿拉汉果。其他许多人也证得了入流等种种圣果。此番说法,令大众深获饶益。

市镇住者帝沙长老事第九。

不放逸品注释结束。第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