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放逸品义注

527 段

第一品:双品

1. 眼护长老的故事

1一。

诸法以意为先导,以意为最胜,以意所成;

若人以染污心,或言或行,

痛苦便会随逐于他,如同车轮随逐拉车牛的足。

此法的开示,在何处宣说?在舍卫城。缘于何人说?缘于眼护长老。

听说,在舍卫城有一位名叫“大金”的居士,家境殷实,广有钱财,受用丰足,却没有子女。一日,他从浴场沐浴归来,途中见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心想:“此树当有大威力的天神守护。”于是他让人清理树下地面,砌筑围墙,铺上沙土,竖起幢幡,将树庄严起来,随后合掌发愿:“若能得男得女,我必为你们设大供养。”而后离去。

不久,他的妻子便怀有身孕。她知道受孕后,便告知了他。他为她做了安胎的养护。满十个月后,她生下一个儿子。在取名那天,长者因为是自己照料的那棵林树而得子,便给他取名为“护”。之后,她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小护”,先前那个则称为“大护”。他们长大后,都为家庭生活所系缚。后来父母逝世,所有财产全归兄弟二人支配。

那时,导师已转无上法轮,次第游行而至,安住在由给孤独大长者耗资五十四亿所建的祇园大精舍,令大众安立于天道与解脱道。如来仅在八万亲属——母系八万、父系八万——所建的尼拘律大精舍住过一次雨安居;在给孤独所建的祇园大精舍住了十九年;在毗舍佉以二亿七千万财所建的东园精舍住了六年。由于这两位大施主的广大功德,世尊依止舍卫城,总共度过了二十五年雨安居。给孤独居士与毗舍佉优婆夷这两位大施主,每天固定两次前来侍奉如来。他们前往时从不空手,心想:‘年幼的沙弥们会看我们的手。’午前他们会带上嚼食、啖食等食物;午后则带上五种药物和八种饮料。在他们的住处,常年为两千位比丘铺设座位。无论哪一位想要什么样的食物、饮料或药物,都能如愿得到。那些年里,给孤独从未向导师提出过问题。据说他心里想:‘如来兼具佛陀的柔和与刹帝利的柔和,如果导师心想“这位居士于我有大恩”而为我开示法,会令他劳累的。’出于对导师极深的爱戴,他始终不问。然而,只要他坐下,导师便会为他开示一次法。

当时舍卫城有七千万居民。在他们当中,听过导师说法后,约有五千万人成为圣弟子,二千万人仍是凡夫。圣弟子们每天有两件事:午前作布施,午后则手持香花等供品,带着衣服、药物、饮料等前去听法。有一天,大护看见圣弟子们手持香花等前往精舍,便问道:‘这么多人是要去哪里?’听说‘是去听法’之后,他想:‘那我也应当去。’于是他便前往礼敬导师,坐在大众一旁。

佛陀们说法时,会先观察皈依、持戒、出家等的亲依止缘,随后随顺众生的意乐而说法。因此在那一天,世尊观察了他的亲依止缘后,便为他开示次第论。即:开示了布施论、持戒论、天界论、欲乐的过患、卑劣与染污,以及出离的功德。听完之后,那位富有的居家者大护心想:‘人到后世时,儿女、兄弟、财富都不能相随,就连这个身体也不会跟着自己同去。我这样住在家中,有何意义呢?我应当出家。’于是,在说法结束时,他走到世尊跟前,请求出家。世尊便问他:‘你是否有哪一位亲属需要去告别?’‘世尊,我有一位弟弟。’‘那你就去向他告别吧。’他回答‘好的’,礼敬世尊后回到家中,叫来弟弟,对他说:‘亲爱的弟弟,凡我家中一切有生命的、无生命的财物,这一切都托付给你了,请你好好照料。’弟弟问:‘兄长您要做什么呢?’‘我要到世尊座下出家。’弟弟说:‘兄长,您这是说什么呀?母亲去世后,您对我就像母亲一样;父亲去世后,您就像父亲一样。家里财宝丰足,即使住在家里也一样可以培福,请不要这样做。’大护说:‘弟弟,我听……’

他们被衰老所摧残,手脚已不听使唤;

这样精力衰竭的人,又如何能修行正法呢?

“弟弟啊,我必定要出家!”他这样大声呼喊着,便来到世尊面前,请求出家。得到出家与具足戒后,他在戒师和亲教师身边住了五年。雨安居结束,自恣已毕,他前往顶礼世尊,问道:“世尊,在此教法中,比丘有几项职责?”“比丘,有两项职责:经典学习之责与观禅之责。”“世尊,什么是经典学习之责?什么是观禅之责?”“以自身智慧学习一部、两部经典,乃至全部三藏佛语,并能受持、讲说、读诵,这就是经典学习之责。而若有人生活简朴轻安,乐于住在边地的坐卧处,于自身确立坏灭与消逝之观,持续精进以增长观,最终证得阿拉汉果,这就是观禅之责。”“世尊,我年迈出家,已无力圆满完成经典学习之责了。但我将去圆满观禅之责。请您为我开示业处吧。”于是,世尊便为他开示了直证阿拉汉果的业处。

他向世尊礼敬后,便寻访能与自己同行的比丘,找到了六十位,随即与这些比丘一道出发。他们行了一百由旬的路程,抵达一座大边地村。在那里,他带着随行众入村乞食。村民们见到这些威仪具足的比丘,当下心生净信,铺设座位,请他们坐下,以美味而丰盛的饮食供养。食毕,村民们问道:“尊者们,诸位尊者要去往何处呢?”比丘们回答:“居士们,我们要寻一处安稳修行的舒适地方。”其中有些聪慧的人听罢便明了:“尊者们是在寻找雨安居的坐卧处。”于是说道:“尊者,如果诸位尊者能在这里住满这三个月的雨安居,我们便都皈依三宝、受持戒法。”那些比丘心想:“我们就依靠这些家族,来成就出离轮回吧。”于是便应允下来。

众人得到他们的承诺后,便修整精舍,备好夜间与白天的住处,供养给他们。比丘们日日都固定前往那个村子乞食。当时,有一位医生前去邀请他们,说道:“尊者,多人共住之处,难免会有身体不适。若出现这种情况,请告知于我,我来备办医药。”进入雨安居的前一天,长老召集这些比丘,问道:“贤友们,在这三个月中,你们打算以几种威仪度过?”“尊者,以四种威仪。”“贤友们,这样合适吗?难道不应该保持不放逸吗?我们可都是带着住世的佛陀亲自授予的业处而来的。佛陀不能以放逸来取悦,你们应当以善的动机去取悦他。对放逸之人而言,四种恶趣就如同自己的家一般近在咫尺。贤友们,请保持不放逸!”“那么,尊者您要以几种威仪度过呢?”“贤友们,我只以三种威仪度过,绝不伸展开脊背躺卧。”“善哉,尊者,请您也务必保持不放逸。”

此后,长老不曾躺卧入睡。当他度过第一个月,进入第二个月时,患上了眼疾。泪水如同破水罐淌出的水流一般,从双眼不断涌出。他彻夜修持沙门法,在曙光初现时便走进内室端坐。比丘们到了乞食的时候,来到长老跟前说:“尊者,是时候乞食了。”“那么,贤友们,请带上钵和衣吧。”他让人为自己拿着钵与衣,便出门了。比丘们见他的双眼流泪不止,便问:“尊者,这是怎么了?”“贤友们,风邪刺伤了我的眼睛。”“尊者,那位医生不是邀请过我们吗?我们告诉他吧。”“好的,贤友们。”于是他们将此事告知了医生。医生煎好药油,让人奉上。长老就那样坐着将药油灌入鼻中,随后便坐着灌了油之后,进入村子。医生看见他,问道:“尊者,听说风邪刺伤了尊者的眼睛?”“是的,近事男。”“尊者,我已煎好药油奉上,您将油灌入鼻中了吗?”“灌了,近事男。”“现在感觉如何?”“还是痛,近事男。”医生心想:“我奉上的药油,原本足以一次就将病症平息,这病怎么还没好?”于是问道:“尊者,您是坐着灌的油,还是躺着灌的?”长老默然不语。医生再问,他依然不说。如此再三追问,长老仍不回答。医生便想:

愿我所执取的眼根衰坏,

愿耳根与身体也同样衰坏;

愿这一切依身而存之物悉皆衰坏,

帕利他!你为何还放逸?

愿我所执取的眼衰老,

愿耳衰老,身亦复然;

愿此依身的一切,悉皆衰朽。

帕利他!你为何放逸?

愿我所执著的眼,悉皆坏灭,

愿耳朵坏灭,身体亦复如是;

愿此一切依身之物悉皆坏灭,

帕利他!你为何放逸?

他用这三首偈颂为自己作了教诫,然后坐着施了鼻药,入村托钵。医师见到他,问道:‘尊者,您施了鼻药吗?’‘是的,近事男。’‘尊者,感觉怎么样?’‘还是痛,近事男。’‘尊者,您是坐着用的鼻药,还是躺着用的?’长老默然不应;尽管再三追问,他什么也不说。于是医师对他说:‘尊者,您不配合治疗。从今天起,您不必再说“某某人为我煮了油”,我也不再说“我为你们煮了油”。’被医师如此拒绝后,长老回到精舍,对自己说:‘你也被医师拒绝了,沙门!别丢了威仪啊!’

‘治疗已被拒绝,连医生也弃你而去;

帕利他啊,你已被死王注定,为何还要放逸?’

他以此偈教导自己后,便修持沙门法。当中夜分过去时,他的眼疾与烦恼同时(无前无后)被摧毁。他成为一位纯观阿拉汉,随后进入内室坐下。

比丘们在乞食时间到来时前来,说道:“尊者,乞食的时间到了。”长老问:“贤友,时已到了吗?”“是的,尊者。”“那么,你们去吧。”“可是您呢,尊者?”“贤友,我双目已坏。”他们看向他的眼睛,不禁泪流满面,安慰长老说:“尊者,莫忧虑,我们会照顾您。”随后,他们尽完义务与规仪,进入村庄乞食。人们未见到长老,便问:“尊者,我们的长老在哪里?”他们听闻此事后,便送去了粥,并亲自带着食团去见长老。他们顶礼后,在长老脚边翻滚哭泣,安慰道:“尊者,我们会照顾您,您莫忧虑。”而后离去。

从那时起,人们便持续将粥和饭送往寺院。长老也不断教导其他六十位比丘。他们依止他的教诫,在自恣将临时,皆具足无碍解而证得阿罗汉果。雨安居结束后,他们想见世尊,便对长老说:“尊者,我们想见世尊。”长老听闻后心想:“我身体虚弱,途中有非人占据的森林;若我与他们同行,不仅大家都会疲惫,甚至可能得不到食物,我应当让他们先走。”于是对他们说:“贤友们,你们先走吧。”“那您呢,尊者?”“我身体虚弱,途中有非人占据的森林,若与你们同行,大家都会疲惫,你们先走吧。”“尊者,请别这样,我们愿与您同行。”“贤友们,莫作此想,如此我会感到不适。不过,我弟弟见到你们后必定会问起,那时你们便告诉他我双目已坏的情况,他会派某个人到我这里来,我将与那人一同前来。你们代我顶礼十力者,以及八十位大长老。”于是送他们出发。

他们向长老请求原谅后,便进入了村内。人们见到他们,请他们坐下供养食物,问道:“尊者,看这情形,诸位是要出行了吗?”“是的,优婆塞们,我们渴望见到世尊。”人们再三挽留,但知道他们去意已决后,便跟随其后悲泣而返。那些比丘一路来到祇园,遵照长老的嘱咐,顶礼了世尊和八十位大长老。第二天,他们进入长老弟弟所住的那条街乞食。那位长者认出了他们,请他们坐下,亲切问候后问道:“尊者,我的兄长长老现在何处?”他们便将经过告诉了他。长者听罢,当即在他们脚边翻滚悲泣,问道:“尊者,如今该怎么办?”“长老期待从这边有人过去,等那人走后,他便会一同前来。”“尊者,这是我的外甥,名叫帕利塔,请派他去吧。”“不能就这样派他去,路途中有危险,让他出家后再去才妥当。”“那就依此办理,尊者,请派他去吧。”于是他们让帕利塔出家,用了大约半个月教导他持钵、着衣等义务,指明道路后,便派他上路了。

他一路行至那个村庄,在村口见到一位老人,便问道:“这个村子附近可有林野寺院?”“有的,尊者。”“谁住在那里?”“尊者,是名为帕利塔的一位长老。”“请告诉我路怎么走。”“您是谁,尊者?”“我是长老的外甥。”于是老人领他到了寺院。他顶礼长老,花了半个月履行义务、尽心侍奉,待长老身体安好之后,便说:“尊者,我的舅父长者正期盼您到来,我们出发吧。”“那么,你牵着我这杖端。”他牵起杖端,与长老一同进入村内。人们请长老坐下,问道:“尊者,看来您是要出行了吗?”“是的,优婆塞们,我要去顶礼世尊。”他们用尽种种方式挽留不成,只好送长老上路,走了一段路后便哭泣而返。沙弥用杖端引导长老前行,途中在森林里,抵达一个由长老过去依止而建、名为柴城的村庄。他出了村,在林中听到一个女人唱着歌拾柴的声音,便对这声音的相产生了执取。因为除了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一种声音能够这样遍满男子的全身并持续留存。因此,世尊说:

“诸比丘,我不见有任何其他一种声音,像女人的声音这样,能如此完全占据男子的心并持续存留。诸比丘,这就是女人的声音。”(Nāhaṃ, bhikkhave, aññaṃ ekasaddampi samanupassāmi, yaṃ evaṃ purisassa cittaṃ pariyādāya tiṭṭhati, yathayidaṃ, bhikkhave, itthisaddo’’ti, A. Ni. 1.2)

那位沙弥在那里起了取着相,放下杖端说:“请稍等,尊者,我有点事。”便去到她那里。她看见他,默然不语。他与她犯了戒。长老心想:“刚才分明只听到一个歌声,而女人的歌声忽然中断,沙弥又久去不回,必定是与她犯了戒。”沙弥做完了自己的事,回来说:“尊者,请走吧。”长老问他:“沙弥,你变成恶人了吗?”他沉默不语;长老再三追问,他什么也不肯说。于是长老说:“像这样的恶人,不配为我执持杖端。”沙弥心生悚惧,脱下袈裟,换上在家人的衣着,说:“尊者,以前我是沙弥,如今我是居士了。而且我出家,不是出于对法的信心而出家,是畏惧途中的危险而出家。来,我们一起走吧。”“贤友,居士的恶与沙门的恶,同样是恶。你在沙门位时,尚且不能圆满戒律,如今成了居士,又能做成什么善事呢?像这样的恶人,不配为我执持杖端。”“尊者,这条路上有非人灾祸,您又眼盲,没有引导者,您将如何在此处安住?”长老对他说:“贤友,不要这样想。就算我卧倒在此地,辗转而死,也绝不同你一路而行。”便说了如下的偈颂:

我已双目失明,来到这旷野长路;

即便卧地,我亦不行;与愚者,安可为伴?

唉!我已失明,来到这旷野长路;

我将死去,不再前行,愚者没有同伴。

听罢此言,另一人心生悚惧:“我真是造作了鲁莽、不合宜的重业啊!”他高举双臂哭泣着,冲入密林深处,就这样消失不见了。而那位长老凭借持戒的威德之力,令帝释天的黄毯石座——长六十由旬、宽五十由旬、厚十五由旬,色如胜意花,坐下时自然下沉,起立时自然浮起——发起热来。帝释天心想:“是谁想把我从这座位上赶走?”便以天眼观察,见到了长老。因此,古德们宣说了以下偈颂:

千眼的天主,清净了自己的天眼;

这位呵斥恶行的守护者,清净了自活。

千眼的天主,清净了自己的天眼;

这位尊重法的护法者,安坐于教法中,乐在其中。

他于是心想:“我若不去到这位呵责罪恶、尊重法的圣者跟前,我的头将裂成七瓣。我要去他那里。”之后——

千眼的诸天之主,具足天王之荣光;

他刹那顷便来到眼护长老面前。

他走近后,在长老不远处发出了脚步声。长老便问:“是谁?”“尊者,我是旅人。”“近事男,你去哪里?”“去舍卫城,尊者。”“去吧,贤友。”“尊者,您要去哪里呢?”“我也去那里。”“这样的话,我们同行吧,尊者。”“贤友,我身体虚弱,与你同行,会拖累你。”“尊者,我没有急事。跟尊者同行,我能获得十种福德事中的一种,我们同行吧,尊者。”长老心想:“此人是善士。”于是说:“既然如此,近事男,握住我的杖端吧。”帝释天照办后,缩短大地,于第七天日落时到达了祇园。长老听到螺贝、琵琶等乐声,便问:“这是什么声音?”“尊者,这是舍卫城的声音。”“可是以前我们赶路时,路途极为漫长啊。”“尊者,我识得一条直道。”那时,长老觉察:“此人非人,必是天神。”

千眼天帝释,拥有天王之荣光;

他走近路,迅速抵达了舍卫城。

他领长老来到为长老所需、由其幼弟居士所建的叶屋,请长老坐在木板上,随后以亲近友人般的姿态走到那居士跟前,招呼说:“朋友,小护!”“有什么事,朋友?”“你知道长老来了吗?”“不知道,长老真的来了吗?”“真的,朋友,我刚才去精舍,见到长老就坐在你所建的那间叶屋里,所以过来了。”说完便离开了。那位居士也前往精舍,见到长老后,便俯伏在长老脚下翻滚悲泣,说了“尊者,看到此景,我过去竟不曾让你们出家……”等语。之后,他释放了两名奴仆,给予他们自由,并在长老面前令他们出家,嘱咐道:“你们从村中取来粥饭等物,好好侍奉长老。”两位沙弥依法履行义务后,便悉心侍奉长老。

后来有一天,外地来的比丘们心想“我们去拜见导师吧”,便来到祇园。他们礼拜了如来和八十位大长老后,在寺院中各处巡行,来到眼护长老的住处,心想“我们也去看看那里”,于是傍晚时分便朝那边走去。就在那时,大雨骤降。他们心想:“现在天色已晚,又下着雨,不如明天一早再去见吧。”便折返回去。雨从初夜下起,中夜便停了。长老精进不懈,又有经行的习惯,在后夜时分便外出经行。而当时,刚下过雨的地面冒出了许多靛青虫。长老经行时,这些虫子大多被踩死。弟子们没有在适宜的时间打扫长老的经行道。之后,其他比丘想到“看看长老的住处”而来,看到经行处有许多死去的生灵,便问:“谁在这里经行?”“是我们的亲教师,尊者。”比丘们便指斥道:“诸位贤友,你们看看这沙门的行径!他有眼睛时只知道躺着睡觉,什么事也不做;如今眼睛瞎了,却说要经行,踩死了这么多小生命。口上说‘我要做有益的事’,实际做的却是无益之事。”

于是,他们来到世尊跟前,禀告说:“世尊,眼护长老说‘我要经行’,却杀死了许多小生灵。”“那么,你们亲眼看见他在杀害吗?”“没有见到,世尊。”“正如你们没有看见那事,他也同样没有看见那些小生命。诸漏尽者,并没有杀生的意欲与思惟,比丘们。”“世尊,既然有证得阿拉汉的亲依止缘,为何他天生便双眼失明呢?”“比丘们,那是由于他自己过去所造作的业。”“世尊,他造作了什么业呢?”“那么,比丘们,仔细听——”

过去,在波罗奈,迦尸王治国时,有一位医师在各个村落和城镇间巡回行医。他见到一位眼睛有疾的妇人,便问她:“你哪里不舒服?”“眼睛看不见了。”“我给你配药吧?”“请配吧,先生。”“那你给我什么作为酬劳呢?”“如果你能让我的眼睛恢复正常,我就和我的儿女们一起做你的女仆。”他答应道:“可以。”于是配了药,只用这一剂药,她的眼睛便恢复了正常。那位妇人却心想:“我许诺连同子女做他的女仆,可他日后必定不会和善地待我。我还是骗他吧。”当医师回来问她:“女士,现在感觉怎么样?”她回答说:“以前我的眼睛只是微微作痛,如今却比以前痛得更厉害了。”医师心想:“这个女人欺骗我,不想给我任何报酬。我也不指望她给的这份酬劳了。现在就叫她瞎掉吧。”他回到家,将这件事告诉了妻子。妻子听了,默然不语。于是他调制了一种药,来到那妇人面前说:“女士,把这药涂上。”便让她涂了。结果,她的双眼就像灯火的火焰一样,一下子熄灭了。那位医师就是后来的眼护。

“比丘们,那时,我儿子所造的业,如影随形地紧随于他。恶业这东西,恰似拉车的牛留下的蹄印,随后总是被车轮不偏不倚地辗过一般,紧紧跟随着造业的人。”以此事为缘,他将前后因缘衔接起来,使教法如同被盖上了王印一般,牢固地确立下来。接着,这位法王——佛陀,说出了以下的偈颂:

1一。

诸法以意为前导,以意为最胜,由意所成;

若人以染污之意,或说或行,

痛苦便跟随他,犹如车轮紧随拉车牛的蹄。

其中,“意”指欲界善等所有四地心。但在此句中,根据当时那位医生所生起的心来限定、抉择与区分,所得只是与忧俱行、与嗔相应的心。“为前导”是指以此心为前导而相伴生起。“法”有四种含义:功德法、说法法、教法、无有情法。此处——

非法与法,两者的果报并不相同;

非法导向地狱,法使人到达善趣。

这称为‘功德法’。‘诸比丘,我将为你们说法,此法于始为善……’这称为‘开示法’。‘在此,诸比丘,或有善男子学习法——契经、应颂……’这称为‘教理法’。‘而在那个时刻,有诸法生起,有诸蕴生起’这称为‘无众生法’,亦即‘无生命法’。在这些法中,这里所指的正是无众生、无生命之法。从义理上说,它即是三种无色蕴:受蕴、想蕴、行蕴。因为这些蕴是以意为前导,故称‘意为前导’。

那么,这心与它们同依一处、同一所缘,非前非后、在同一刹那生起,为何称为‘意为前导’呢?从生起因缘的意义上说。譬如很多人一起做屠村等事,若问‘他们当中谁为前导?’——谁是他们的因缘,他们依止谁而做那件事,那位达陀或密陀就被称为他们的前导。应当了知,此处也是如此。因此,从生起因缘的意义上说,意是它们的前导,故称‘意为前导’。因为如果意不生起,它们便无法生起;然而,在某些心所法不生起时,意却依然能够生起。又,从增上的方式说,意对它们最为殊胜,故称‘意为最胜’。如同贼众里的贼首等是增上者、最殊胜者,同样,对于它们,意是增上者,唯意最胜。再者,如同用木料等制成的种种器皿,各各称为木制品等;同样,这些法也是由意所成,故称‘意为所成’。

“被污染”指被外来的贪欲等过失所污染。因为本来的心即是有分心,它并未被污染。正如清净的水被外来的靛蓝等染污后,成为蓝水等,这既不是新水,也不是原先那清净的水;同样,那个有分心也因为外来的贪欲等过失而被污染,这既不是新心,也不是原来那个有分心。因此世尊说:“诸比丘,此心光净,却被外来的诸随烦恼所染污。”(《增支部·一集》)所以,如果以污染的心而说或做:当他说时,便唯说四种语恶行;当他做时,便唯做三种身恶行;当他不说不做时,由于心被贪欲等所污染,便成就三种意恶行。如此,他的十不善业道便告圆满。

“由此苦随逐他”:由此三种恶行,苦便追随那个人。依恶行之力,当他在四恶趣或人间得到那样的有身时,苦便以这种方式——或是基于身体的苦,或是基于其他(心之苦),也就是身心方面的异熟苦——紧随不舍。这像什么呢?就像“拉车的牛,蹄子被车轮跟随”:如同套在轭上拉车的牛,它的蹄子总被车轮紧跟着。即便它拉车一天、两天、五天、十天、半个月、一个月,也不能让车轮回转,也不能摆脱它;牛向前走时,轭压住它的脖子,向后缩时,车轮又撞击它的大腿肉。通过这两种方式逼恼,车轮便成了紧紧跟随牛蹄的东西。同样,当一个人以污染的心圆满三种恶行后,无论他投生到地狱等处,还是任何地方,由恶行所生的身心之苦都一直追随他。

偈颂结束时,三万比丘连同无碍解,证得阿拉汉果。对于在场听众,此次说法也具足利益与成果。

第一章 恰克胡帕拉长老的故事

第二章 玛提昆达利的故事

2第二首偈颂“诸法意为前导……”也是世尊在舍卫城时,缘于玛提昆达利而宣说的。

据说,在舍卫城有一位名叫阿丁纳普巴咖的婆罗门。因为他从来不曾给过任何人任何东西,所以人们都称他“阿丁纳普巴咖”(意为“从不施舍的人”)。他有一个独子,非常疼爱。婆罗门想给儿子打造饰物,心里盘算:“如果叫金匠来做,我还得付饭钱和工钱。”于是他便自己熔炼金子,打制了一对光滑的耳环交给儿子。由此,他的儿子也就以“玛提昆达利”(意为“戴光滑耳环的人”)而远近闻名。儿子十六岁时患上了黄疸病。母亲看着儿子,对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儿子生病了,快找人给他医治吧!”婆罗门却说:“夫人,要是我去请医生,就得支付饭钱和工钱,你难道看不见这是在损耗我的钱财吗?”母亲问:“那么你想拿他怎么办呢,婆罗门?”婆罗门回答:“我会想办法,让我的钱财不受损失。”于是,他去问几位医生:“对于这种病,你们用什么药?”医生们随口告诉他一些树皮之类的药材。他便取来煎给儿子喝。可就在他这样胡乱医治时,儿子的病反而越来越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婆罗门见儿子极度虚弱,便请来一位医生。那位医生只看了一眼,心想:“他恐怕付不起我的诊金和工钱。”便推辞离开了。

那一天,世尊在强力的破晓时分,从大悲定中出定,为了看见那些在过去诸佛处曾作功德、善根增盛、堪受教化的有缘众生,而以佛眼观察世间,将智网铺向一万个轮围世界。玛提昆达利以躺在屋外门廊的样子,出现在他的智网中。导师看见他,了知他被从屋内搬出、躺在那里的情形后,思惟道:“我若去那里,对他是否有利益?”正在审察时,他看见了这些:这位青年若对我心生净信而命终,将投生到三十三天界一座三十由旬高的黄金宫殿中,将有千名天女随从;而那位婆罗门在火化他之后,会哭泣着在火化场徘徊。那位天子看到自己那高三伽浮他、佩戴着六十车重量的庄严饰品、并有千名天女随从的有身时,会审察道:‘我究竟是依什么业而获得这般祥瑞成就的呢?’当他得知是凭对如来心生净信而获得之后,会这样想到:‘这个婆罗门在我生病时,因为吝惜钱财,连药都不给我用,如今却跑到火化场来哭。我要使他难堪。’于是,他便变作玛提昆达利的模样,来到火化场附近,躺下哭泣。那时,婆罗门会问他:‘你是谁?’他回答:‘我是你的儿子玛提昆达利。’问:‘你投生在哪里?’答:‘在三十三天界。’再问:‘你做了什么业?’他便说明是由于对如来心生净信才得以投生。婆罗门将会前来问我:‘仅凭对您心生净信,便得以投生天界,真有这样的事吗?’届时,我会这样告诉他:‘并非只能用几百、几千或十万二千等数目来限定。’然后,我便在《法句经》中宣说此偈。偈颂结束时,八万四千有情将证得法益,玛提昆达利将证得入流果,婆罗门阿丁纳普巴咖也同样如此。如此,依凭这位善男子,会有一次宏大的佛法现观。”世尊预见了这一切之后,于次日整理好法衣,在大比丘僧团的环绕下,进入舍卫城乞食,次第而行,来到了那位婆罗门的家门口。

那时,玛提昆达利正脸朝屋内躺着。世尊知道他还看不见自己,便放出一道光明。青年心想:“这是何等的光明?”便转过身来,躺着便看见了世尊。他心中思惟:“只因为我那愚痴盲目的父亲,我竟无法亲近这样一位佛陀,既不能亲身侍奉,也不能行布施,更不能听闻正法。如今我的手已不听使唤,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就这样,他纯粹从内心生起了净信。世尊了知“仅有这样的净信心,对他已是足够”,便离开了。就在如来从眼前消失的那一刹那,他怀抱着净信之心命终,犹如从睡梦中醒来一般,化生于三十三天中一座三十由旬高的黄金宫殿。

而那位婆罗门火化了儿子的遗体后,在火化场悲痛欲绝,日日来到火化场哭泣,呼喊着:“我的独子在哪里?我的独子在哪里!”那位天子观察着自己的福报,思维:“我究竟是造了什么业而得此果报?”当他了知是“由对世尊心生净信而获得”时,心想:“这个婆罗门在我患病不适时,舍不得破费为我医治,如今却跑到火化场哭泣。我应让他难堪一番。”于是,他化作玛提昆达利的形貌,来到火化场附近,伸出双臂,站在那里哭泣。婆罗门看见后,心想:“我因失子之痛而哭泣,此人又为何而哭?我要问问他。”便说出了以下这首偈颂。

你佩戴着妙好的饰物,光滑的耳环,

戴着花鬘,遍涂旃檀之香;

你高举手臂,悲伤哭泣;

在这森林之中,你为何这般痛苦?

那位青年说:

金制的,辉耀明亮,

我的车乘已然出现;

我找不到它的双轮,

为此苦所逼,我将舍弃生命。

于是,那位婆罗门对他说:

或以金所成,或以宝珠所成,

或以赤珠所成,或以银所成;

请告诉我,贤善的青年,

我将给你一副轮对。

青年听后心想:“这个婆罗门不去为儿子寻医问药,见到我这相貌与他儿子相似的人,便哭着说‘我要用金等打造车轮’,好,我要教训他一顿。”如此思惟后问道:“你要为我打造多大的轮对?”对方回答:“你想要多大,我就打造多大。”于是青年便请求道:“我需要太阳和月亮,请给我那一对。”他说道——

于是,那位青年对他说道:

日月二者,于此皆可见;

我的车纯金所成,

因那对轮子而闪耀。

于是,婆罗门对他说:

年轻人,你实在愚痴,

你竟希求那不应希求之物;

我想你是要死了,

因为你确实得不到日月。

这时,那位青年对他说:

“究竟是为可见的事物而哭泣的人是愚人,还是为不可见的事物呢?”这样说了之后——

来与去亦能看见,

种姓界在自他两方皆是道路;

逝去的亡者已不可见,

在此,谁比那哭泣者更愚痴?

婆罗门听了这话,思惟:“他说得合理。”

年轻人,你确实说了实话。

我比那哭泣的人还要愚痴。

犹如孩童哭着要月亮,

“我渴望那已死去的亡者。”

说完之后,他因这番话而离了忧愁,于是赞叹那位青年,说此偈颂:

“我确实正在燃烧,犹如浇上酥油的火焰;

如同以水浇洒,您熄灭了一切忧恼。

您确实拔除了我的箭——那深植于心的悲伤;

您为被悲伤征服的我,驱散了失子之痛。

因此,我已拔除其箭,得清凉,证涅槃。

我不再忧愁,不再哭泣,因为听闻了你的话语,年轻人啊。

于是,他问道:“你是谁?”

你是侍从天神的乾闼婆,还是帝释天富兰陀罗?

你是谁?是谁的儿子?我们要怎样才能认出你呢?”

他说道。接着,那位青年——

你为何悲伤,为何哭泣,

亲手将儿子在火葬处火化后;

我行持了那善业,

已投生至三十三天,为诸天神之同伴。

他告知了此事。于是,那位婆罗门对他说:

无论多少,我们都不曾见过,

在自己家中行布施的人

或是那样的布萨羯磨

你因何业而往生天界呢?

那位青年说:

“我生了病,痛苦、虚弱,

如同重病之人,困守在自己的住所;

我见到了远尘离垢、超越疑惑的佛陀,

我见到了善逝、智慧无上者。

那时,我以喜悦为财,心意净信,

我向如来恭敬合掌;

我做了那样的善业之后,

便投生于三十三天众中。”

就在他如此说时,喜悦遍满了那位婆罗门的全身。他表达出这份喜悦:

“真是殊胜啊!真是稀有啊!

合掌之礼,竟有如此果报;

我心中也充满喜悦,内心澄净,

就在今天,我皈依佛陀。”

他这样说道。于是,那位青年对他说:

今日便皈依佛陀,

以净信心皈依法与僧伽;

同样地,当受持五学处,

你应当受持无缺、圆满的戒行。

你应当速速远离杀生,

于世间,应远离未予之物。

不饮酒,不说妄语,

并应满足于自己的妻子。

他应诺“善哉”后,便说出如下偈颂:

夜叉啊,您是我的利益者;天神啊,您是我的福祉者。

我将遵从您的话语,因为您是我的老师。

我皈依佛陀,亦皈依无上之法。

我皈依人天之师的僧团。

我迅速远离杀生,

于世间,我避免不予而取;

我不饮酒,亦不说妄语,

且满足于自己的妻子。

那时,那位天子对他说:‘婆罗门,你家中多有财富,去亲近大师,行布施、听闻法、请问问题吧。’说完便在那里隐没了。

婆罗门回到家中,唤来婆罗门女,说道:‘贤妻,我今天邀请了沙门乔达摩,将向他请问问题,你去做供养。’说罢,便前往寺院。见到大师后,他既未礼拜,也未寒暄,就站在一旁说:‘尊者乔达摩,请您今天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饭食。’大师默然应允。得知大师接受后,他迅速回到住所,让人准备了殊胜的嚼食与啖食。大师由比丘僧团随行,来到他家,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婆罗门恭敬地亲手奉食,大众聚集。据说,当如来被邪见者邀请时,会有两种人群聚集:邪见者心想‘今天我们将看到沙门乔达摩被问题逼问为难的样子’而聚集;正见者心想‘今天我们将见到佛的境界、佛的威仪’而聚集。那时,婆罗门饭后,来到如来处,坐在低座上,请问问题:‘尊者乔达摩,是否有人不布施、不供养、不闻法、不住布萨,仅仅以心意净信,就能生于天界呢?’(大师说:)‘婆罗门,你为何问我?你的儿子戴耳环者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他对我心生净信而自己生于天界的事吗?’‘什么时候,尊者乔达摩?’‘你今天去墓地哭泣时,在不远处看见一个举手哭喊的青年,便将“盛装的戴耳环者,持花鬘……’”

说完后,他又说:‘婆罗门,不只是一百位、两百位,对我生起净信而往生天界的人,其数量不可计数。’大众心中仍怀犹豫。大师观知他们尚有疑惑,便决意:‘让戴耳环天子连同他的宫殿一同前来。’那位天子身形仅有三个伽乌达长,以天界饰品庄严,来到后从宫殿降下,礼拜大师,然后立于一旁。这时,大师为问明‘你因何业得此成就’而诵出:

‘你以如此出众的容貌,安立于此,哦,天神;’

犹如启明星,普照一切方向。

具大神力的天,我请问你:你往昔身为人类时,曾造作何等福德?

他诵出此偈后,天子说道:“尊者,我这成就,是由于对您心生净信而获得的。”“你是因为对我生起净信而获得的吗?”“是的,尊者。”大众见到天子,心生欢喜地议论道:“真是稀有啊!佛陀的功德实在奇妙!那位从前从不布施的婆罗门之子,未造任何其他福德,仅因对导师心生净信,便获得了这样殊胜的成就。”

随后,世尊对大众说明他们造作善与不善业时指出:在这一切之中,意是最先的引领者,也是最首要的。以净信心所造之业,犹如影子一般,从不离开那往赴天界或人间的补特伽罗。世尊以此事为本事,讲说之后作了连接,将教法确立下来,如同法王以国王的印章印可一般,随即说出此偈:

2诸法以意为先导,以意为最胜,由意所成。

若以净信心而发言或造作,

因此,快乐便追随他,犹如影子永不分离。

此处,虽言“意”(mano)通指一切四地之心,然于此句中,经限定、确定与区分后,所得乃是八种欲界善心。若依事(vatthu)来择取,则唯取其中悦俱、智相应之心。“先行”(pubbaṅgamā):指以此为先行而拥有它。“诸法”(dhammā):指受等其余三蕴。从生起缘的角度而言,这些法因有悦相应之心作为先行,故称“意先行法”(manopubbaṅgamā)。譬如众人一同为大比丘僧团施衣、作殊胜供养、闻法,或行供花、烧香、恭敬等福德时,若问:“谁是其先行者?”那位作为助缘、令他们得以成办此福德者——如提舍或弗沙——即被称为他们之先行者。此处亦应如此理解。如是,从生起缘的角度,心乃这些法的先行,故为“意先行”。何以故?若心不生,他们即不能生起;而心于某些心所法未生之时,亦能单独生起。再者,从增上的方式来观,心于这些法中最为殊胜,故称“意最胜”(manoseṭṭhā)。犹如众人中的领袖被称为众中之最胜、军中之最胜,于这些法而言,心亦为最胜。

“净信”(pasannena):指由无贪等功德所净化的心。“或说或行”(bhāsati vā karoti vā):以这些心,当发言时,唯说四种语善行;当造作时,唯行三种身善行。即便默然无语、寂然不动,也由彼无贪等所净化的意乐,圆满三种意善行。如是,他便能圆满十善业道。

“因此,乐随逐于他”(Tato naṃ sukhamanveti):由这三种善行而来的乐,会跟随着那个人。此处也意指三地之善;因此,依三地善行的威力,对于生于善趣的有情,或是虽在恶趣却处于乐受之处的有情,无论是依于身体、依于他物,或是无所依的果报乐——也就是身心方面的果报乐,都会跟随着他而不舍离。如同什么?如同“如影之不离”(chāyāva anapāyinī)。恰如影子系属于身体,身走它走,身停它停,身坐它坐;既不能用柔和或粗暴的言语令它退回,也不能以殴打击打令它折返。何以故?因为它系属于身体。同样,这十善业道经过反复修习、多所累积的善根,于每一处所生的欲界等不同层次的身心之乐,都像这不离弃的影子一般,绝不会舍离。

这首偈颂结束时,八万四千有情得法现观,摩塔昆达利天子安住于入流果,那位从未布施过的婆罗门也是如此。他将如此巨额的财富散施于佛陀的教法之中。

摩塔昆达利事 第二

3. Tissa长老的事

“他辱骂我”(Akkocchi maṃ)这则法语,是世尊住祇园时,针对帝思长老而宣说的。

据说,这位蒂萨长老是世尊姑母的儿子,年迈时才出家。他享用着佛陀出世所带来的利养与恭敬,身体肥硕,穿着缝补过的粗旧袈裟,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精舍中央的会堂里。那些远道而来拜见如来的客比丘们看见他,心想:“这必定是一位大长老。”便上前请求为他服务,譬如按摩双脚之类。他却沉默不语。这时,一位年轻比丘问他:“您出家多少年了?”他回答:“我没有戒腊,我们年纪很大才出家,不计算戒腊。”那位年轻比丘弹了声响指,说道:“朋友,你真是老来难调伏的愚人,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的分量。见到这么多大长老,竟然没有半分应有的敬意;别人请求为你服务,你默不作声;心里竟连一丝悔恨都没有!”他听后生起刹帝利的傲慢,问道:“你们是追随谁的?”被告知“我们是来追随导师的”之后,他便说:“那你们就记着‘我究竟是谁’,我要断了你们的根本。”说完,他就哭着,痛苦、懊恼地来到世尊面前。世尊便问他:“蒂萨,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痛苦、懊恼,泪流满面地哭着过来?”那些比丘心想:“他这一去,或许会闹出什么事来。”于是也跟着他一同前往,礼拜世尊后,站在一旁。

过去,在波罗奈城,波罗奈王治理国家的时候,有一位名叫提婆罗的苦行者。他在雪山中住了八个月后,为了能吃到咸酸粥,想在毗邻都城的地方住上四个月。于是,他从雪山下来,在城门口看见几个男孩,便问道:“到达这座城市的出家人住在哪里?”他们回答:“在陶匠的厅堂里,尊者。”苦行者来到陶匠的厅堂,站在门口说:“跋伽婆,若不麻烦的话,我们想在厅堂里借住一夜。”陶匠说:“夜间我在这厅堂里并没有活计,厅堂十分宽敞,您随意住下吧,尊者。”便将厅堂交付与他。他进去坐下后,又有一位名叫那罗陀的苦行者从雪山前来,同样向陶匠请求借住一夜。陶匠心想:“先来的那位是否愿意与他同住,我还不清楚,还是不要擅自作主为好。”于是说:“尊者,若先来的那位同意,您就随他的心意住下吧。”那罗陀便走近先来的那位,请求说:“老师,若不麻烦的话,我们也在这里住一夜吧。”对方答道:“厅堂很宽敞,你进来在一边住下就是了。”他进去后,就在提婆罗的身旁坐下。两人互相说过亲切的话语之后,便躺下休息了。

躺下之际,那罗陀留意了提婆罗睡觉的位置以及门口,然后才躺下。而那位提婆罗躺卧时,却没有睡在自己的位置上,反而横躺在门的正中央。那罗陀夜间外出时,踩到了他的发髻。提婆罗问:“是谁在踩我?”那罗陀答:“老师,是我。”提婆罗便骂道:“你这假苦行者!从山林里跑来,竟敢踩我的发髻!”那罗陀说:“老师,我不知道您躺在这里,请您原谅我。”说罢,便在对方的骂声中走了出去。那位提婆罗心想:“此人进来时,恐怕还会踩到我。”于是转过身,将头朝向脚的方向躺着。那罗陀回来时心想:“第一次是我冒犯了老师,这回我从他脚边进去便是。”这样想着,进来时又踩到了他的脖子。提婆罗又问:“这是谁?”他答道:“是我,老师。”提婆罗骂道:“你这假苦行者!第一次踩我发髻,现在又踩我的脖子,我要诅咒你!”那罗陀说:“老师,我并没有过错,我不知道您是这般躺着的。我心想:‘第一次我已经触犯,这次要从脚边进去’,因此才这样进来的。请您原谅我。”提婆罗说:“你这假苦行者,我一定要诅咒你。”那罗陀恳求道:“请不要这样做,老师。”对方却不肯听从。

他诵出这样的偈颂:

“具千道光芒、恒常炽烈、驱除黑暗的太阳啊,明日太阳升起时,愿你头裂七瓣!”

他就这样诅咒了他。那罗陀说:“老师,我已说明我没有过失,您却诅咒我。谁有过失,就让谁的头裂开吧,莫让无过失者的头裂开。” 接着他诵出这样的偈颂:

他诵出了这样的偈颂:

千道光芒、永燃炽盛、驱散黑暗的太阳啊,待明日太阳升起时,令你头顶裂作七瓣!

他便如此诅咒了。然而,那位具大神通者能忆念过去四十劫与未来四十劫,合八十劫。他于是思惟:“此诅咒将落于谁人头上?”得知是“老师”。出于对老师的悲悯,他以神通力阻止了黎明现起。

城中民众在曙光尚未升起时,来到王宫门前,哭着说:“大王,您在位期间曙光不现,请您让曙光升起吧!”国王省察自己的身语意业,未发现任何过失,心想:“这是什么缘故呢?”他怀疑是出家人之间发生了争执,便问:“这城里有出家人吗?”有人回答:“大王,昨晚傍晚有出家人来到陶匠的厅堂。”国王立即手持火炬赶到那里,向那罗陀顶礼后,在一旁坐下,说道:

赡部洲的一切运作都停止了,那罗陀;

世界因何陷入黑暗?我问你,请你为我解说。

那罗陀把全部经过讲述之后,说:“因为这件事,我被他这样诅咒。于是我说:‘我没有过失,有过失的人,愿诅咒落在他头上。’说完便诅咒了。诅咒之后,我观察这诅咒会落在谁头上,看见:‘在日出时分,老师的头将会裂成七块。’出于对他的悲悯,我便不让曙光升起。”(国王问:)“尊者,怎样才能让他免于此难?”(那罗陀答:)“如果他请求我的原谅,就不会有灾祸。”(国王说:)“那你原谅他吧。”(那罗陀说:)“大王,这个人踩了我的发髻和脖子,我不会原谅这个奸诈的结发修行者。”(国王说:)“请原谅他吧,尊者,不要这样。”(那罗陀说:)“我不原谅。”即便告知他‘你的头将会裂成七块’,他仍然不肯请求原谅。于是国王让人抓住他的手、脚、肚子和脖子,使他低头俯伏在那罗陀脚下。那罗陀说:“起来吧,老师,我原谅你了。”接着又说:“大王,这个人并非心甘情愿地请求原谅。城附近有一个湖,你在他头上糊一团泥,让他站在水深齐脖的地方。”国王照做了。那罗陀告诉提婆罗:“老师,当我收回神通力,太阳的热力升起时,你便潜入水中,从另一个。”

世尊引用这段法的开示后,说道:“比丘们,那时的国王是阿难,提婆罗是底沙,那罗陀就是我。即便在那时,这个难调伏的人也是如此难以教导。”接着对底沙长老说:“底沙,如果一位比丘心里这样想:‘某人骂了我,某人打了我,某人胜过了我,某人抢了我的东西。’那么怨恨便不会平息。相反,如果不这样怀恨,怨恨就能平息。”随后说了以下偈颂:

3三。

他骂我、打我、胜过我、夺我所有;

怀恨在心的人,怨恨便不会平息。

4

他骂我、打我、胜我、夺我财物;

若人心怀不恨,怨恨便得止息。

其中,「akkocchi」意为骂。「avadhi」意为打。「ajini」指通过使人作伪证、在辩论中驳倒对方,或做出超常之举而取胜。「ahāsi me」指窃取属于我的任何物品,如钵等。所谓「ye ca taṃ」,是说任何天神或人,无论在家或出家,对于以“他骂我”等事为所缘而生起的忿怒,犹如用绳索反复缠绕车轴,又如用草等反复捆扎腐鱼,紧紧怀恨;对于他们,已生的怨恨便不得止息。而「ye ca taṃ nupanayhanti」(那些对此不怀恨者),则是由于失念、不作意,或因观察业果等方式,对于由辱骂等事所生的忿怒,这样思惟:“你过去生中,必定也曾有人无过而被骂、被打、被人以伪证取胜、被强行夺走财物;因此,你虽无过失,也遭遇了辱骂等。”如此而不怀恨。在他们之中,即使因放逸而生起怨恨,也由于这不怀恨,便如无燃料之火般止息。

开示结束时,十万比丘证得入流果等圣果。此法开示令大众大得饶益,就连那些难以调御之人,也都成了易受教化者。

帝沙长老的故事 第三

迦罗女夜叉的故事

世尊住在祇园精舍时,针对一位不孕女,开示了'不以怨报怨'这一法义。

据说,有一位富家子,在父亲去世后,田地与家宅中的一切事务都亲自料理,并奉养母亲。此时,他母亲对他说:“孩子,我给你娶个年轻女子来吧。”他说:“母亲,请不要这样说,我愿终生奉养您。”“孩子,田地与家里的事务都由你一人操持,我因此心里不乐,还是让我去给你娶一门亲吧。”他再三推辞后,便默然不语。母亲想要前往某户人家,就出了门。儿子问她:“您要去哪一家?”听她说出“某某家”后,他便拦住了那一家,告诉她自己中意的人家。母亲于是前往那家,求取那家女儿,定下日子,将她娶来安顿在家中。但那女子却不能生育。于是母亲说道:“孩子啊,当初是你凭着自己的心意选中的女子,如今她竟不能生育。没有子嗣的家庭是会衰败的,宗嗣也无法延续,因此,我再为你另娶一位女子来吧。”他虽然说了“够了,母亲”,但母亲仍然一再提起。不孕女听到这些话后,心想:“做儿子的终究无法违逆父母之命,如今若是另娶一位能生育的女子来,便会将我当作奴婢使唤。不如我亲自去为他寻一女子来。”于是她去到一个人家,为丈夫求娶那家女儿,却被那家人拒绝道:“大姐,你在说些什么?”她说:“我

那时,她心里想:“如果这女子生了儿子或女儿,她就会成为这家的主母。我得设法让她生不出孩子。”于是她对那女子说:“大姐,当你腹中怀了胎儿时,请告诉我。”那女子应允说“好”,并在怀胎后告诉了她。然而不孕女每次总是亲自给她供给粥饭,暗中将堕胎药混在食物中让她吃下,胎儿便堕掉了。第二次怀胎时,那女子又告诉了她,不孕女又用同样的方法让她堕了胎。这时,邻居的妇人们问她:“莫非你的对头在作障碍?”她便将事情说了。她们听后说:“你这蠢人,怎么做出这等事?她正是因为怕你成为主母,才给你服下堕胎药,你的胎儿才会堕掉。往后千万别再告诉她了。”因此,当她第三次怀胎时,便没有再告诉她。不孕女看见她腹部隆起,便问道:“你为什么不对我说胎儿入胎的事?”那女子说:“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欺骗了我,两次都让我的胎儿堕掉。我还告诉你做什么?”不孕女心想:“这下我完了!”于是便留心寻找她疏忽的时机,等到胎已成熟,找到机会,又给她下了药。然而胎儿已经成熟,无法堕下,便横着倒下,她生起剧痛,命在垂危。那女子发出誓愿:“我被你所害,是你把我带来,三次毁了我的孩子。如今我也将要死去。愿我死后转生为女夜叉,有……

这只母鸡不久便产了卵,母猫来把那些卵吃掉。第二次、第三次也是如此。母鸡心想:“她已吃了我三次卵,如今还想吃掉我。”愿“我死后,能带着她的幼崽一起吃掉她”,发起此愿后,从那里死后,便在森林中投生为一只母豹。另一女子则投生为一只母鹿。每当母鹿产子时,母豹便来,三次都将幼崽吃掉。母鹿在临死时发出愿:“她已三次吃掉我的幼崽,如今还要吃掉我。愿我死后,能带着她的幼崽一起吃掉她。”从那里死后,便投生为女夜叉。母豹同样,从那里死后,便投生在舍卫城,成为一位良家女子,长成之后,嫁到城门村的一户人家,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女夜叉则化作她密友的模样前来,问:“我的密友在哪里?”听到“她正在内室生产”后,说:“我且去看看是生了儿子还是女儿。”便进入内室,假装探看,却抓起那小孩吃掉后离去。第二次,也是如此吃掉了。到第三次,那位良家女子身体沉重,便对丈夫说:“夫君,在这里有一个女夜叉,吃了我两个儿子而去。如今我要回娘家去生产。”回到娘家后产下一子。

那时,那位女夜叉轮到取水的差事。因为多闻天王的女夜叉们,需轮流从阿耨达池以头顶传递的方式取水。她们有的过了四个月、五个月才得以脱身。另一些女夜叉则身体疲惫,乃至命终。而那位女夜叉刚从取水差事脱身,便飞速赶往那家,问道:“我的同伴在哪里?”众人说:“你哪里还能见到她?她在这里每生一个孩子,就有女夜叉来吃掉,所以她回娘家去了。”她说:“随她去哪里,也逃不出我的手!”被怨仇的冲动所驱使,她直奔城中。而那良家女子,在命名的日子里,给孩子沐浴、取名后,说:“夫君,我们现在回自己家吧。”她抱着儿子,与丈夫沿着从寺院中间经过的路走着,将儿子交给丈夫后,在寺院的池塘里沐浴。在丈夫沐浴时,她上岸给儿子喂奶,正站着,望见女夜叉前来,认出后高声大喊:“夫君,快来!那个女夜叉来了!夫君,快来!那个女夜叉来了!”等不及丈夫赶来,她便转身,向寺院内奔去。

那时,世尊正在大众中说法。她把孩子放在如来足下,伏地请求道:“我将这孩子交给您了,请饶我儿子一命。”住在门楼中的善意天神,阻止那女夜叉进入。世尊召唤阿难长老说:“阿难,去把那女夜叉唤来。”长老便召唤她。那母亲说:“尊者,她来了。”世尊说:“让她过来,不要出声。”待那女夜叉走上前来站定后,世尊说:“你为何做出这等事?如果你们没有来到像我这样的佛陀面前,你们的怨仇就会像蛇与獴、豹与鹿、鸦与猫头鹰那样,长久不息。为何以怨仇回报怨仇呢?因为怨仇确实不能以怨仇平息,唯有以无怨才能平息。”说完便诵出此偈:

5五。

确实,于此世间,怨从来不以怨平息;

以无怨而平息,此是古常法。

其中,“不以怨”:正如用痰、鼻涕等不净物涂污之处,若再用同样的不净物去清洗,非但不能令彼处洁净、无臭,反而愈增不净、愈加恶臭。同样地,若遭到辱骂便还以辱骂,遭到殴打便还以殴打,欲以怨平息怨,则怨终不可平息,唯更增怨恨。是故,所谓怨,任何时候都不能以怨平息,只会越积越多。“以无怨平息”:然而,如同那些痰等不净物,一旦用清净之水冲洗便会消失,彼处即变得洁净、散发出妙香;同样地,以无怨的忍耐与慈爱之水,通过如理作意的观察,怨恨便能平息、止灭、归于无有。“这是古常法”:即以此无怨平息怨怼,名为古法的法,是一切佛陀、独觉佛、诸漏尽者所行之道。

偈颂结束时,那位女夜叉安立于入流果。在场的会众也从这次说法中获得了利益。

世尊对那妇人说:“把你的孩子给她。”妇人说:“我害怕,尊者。”世尊说:“不用怕,你不会因此遭遇任何灾祸。”她便将儿子交给了那位女夜叉。女夜叉接过孩子,亲吻拥抱之后,又还给那位母亲,开始哭泣。世尊于是问道:“这是为何?”女夜叉说:“尊者,我从前为谋生辛苦,无论怎样想办法都难以果腹,如今我又该如何活下去呢?”世尊安慰她说:“莫忧愁。”又对那妇人说:“你带她回去,让她住在你家里,用上好的粥饭照顾她。”那妇人便带女夜叉回去,让她住在屋梁下,以精饮食事供养。当妇人去取米时,女夜叉感觉仿佛有杵尖在敲击她的头。她便对女友说:“我在这里无法安住,请把我安置到别处去。”于是妇人又将她安置在杵房、水缸边、灶旁、谷壳堆、垃圾堆、村门口等处。然而在杵房,她觉得像杵尖在打她的头;在水缸边,有小孩倾倒残水;在灶旁,有狗躺卧;在谷壳堆,有小儿便溺;在垃圾堆,有人丢弃秽物;在村门口,有村童练习射靶——她一一拒绝。最后将她安置在村外一处僻静空旷处,并把精美食事带到那里去照料她。女夜叉心想:“这位女友如今帮我这么多,我应当有所回报。”

第四,黑女夜叉的故事。

第五,憍赏弥的故事。

“他人不知”——这句教法是世尊住在祇园时,针对憍赏弥的比丘们而宣说的。

在憍赏弥的瞿师罗园,住着两位比丘——一位是持律者,一位是说法者,各有五百比丘随从。一日,说法者便后在水房将洗用的余水留在瓶中,便出去了。后来持律者进入,见到那水,出来问说法者:“贤友,这水是你留下的吗?”答:“是的,贤友。”“你难道不知这是犯戒吗?”“确实不知,贤友。”“贤友,这样确实犯戒了。”“那我便忏悔。”“贤友,若是无心、失念而作,则不算犯戒。”由此,说法者便认为此事全然无犯。持律者对自己的随从们说:“这位说法者犯了戒,自己竟然还不知道。”这些随从见到说法者的随从,便说:“你们的亲教师犯了戒,自己尚不知晓。”那些随从回去禀告亲教师。亲教师说:“这位持律者先前说无犯,现在又说有犯,他是个妄语者。”他们又去对持律者的随从说:“你们的亲教师是妄语者。”彼此如此口角纷争,愈演愈烈。后来,持律者觅得时机,以说法者不肯见罪为由,对他施行了驱出羯磨。此后,他们的施主、侍者也分成了两派;受教诫的比丘尼、守护的天神、与他们亲近友好的虚空天人……

后来,有一位比丘来到如来处,禀告了两方的见解:驱出者一方——持律者弟子们认为:“他是以如法的羯磨被驱出的。”而被驱出者的追随者一方——说法者弟子们则认为:“他是以不如法的羯磨被驱出的。”他还提到,虽然驱出者加以阻止,那些追随者仍不顾劝阻,继续追随他们。世尊两次派人传话说:“愿你们和合。”当得知回复“尊者,他们不愿和合”后,世尊第三次说道:“比丘僧团分裂了,比丘僧团分裂了。”随后,世尊亲自前往,为驱出者说明驱出的过患,为另一方说明不见罪的过患。然后,世尊允许他们在同一界内举行布萨等;又在食堂中规定:“应当隔座而坐。”后来,听说他们依旧纷争不休,世尊便再次前往,说:“够了,比丘们,不要争吵……”并开示道:“比丘们,那些所谓的争吵、诤论、争执、辩论,都只会带来损害。因为争吵,一只小鹌鹑也曾令象王断送了性命。”讲完《鹌鹑本生》后,他又说:“比丘们,你们要和合,不要争论。因为争论,曾有成千上万的鹌鹑丧失了生命。”接

诸比丘,从前在波罗奈,有一位名叫梵授的迦尸王。梵授王夺去了憍萨罗王长胫的王位,并杀害了长胫那位扮作平民生活的父亲;后来,长胫王子却饶恕了梵授王的性命,从此他们彼此和解,和睦无诤。世尊便借此事教诫说:“诸比丘,那长胫王等人虽手握刀杖、执持利器,尚且能具备如此的忍辱与柔和。诸比丘,你们于此善说的法与律中出家,更应成为能忍、柔和的人,如此才更能光显法教。”世尊虽如此教诫,却仍未能使那些比丘和合。世尊处在那般愦闹、不安的共住中,心生厌离,思惟:“我现在为愦闹所困,住得甚苦,而这些比丘又不听从我的教诲。既然如此,我不如独自一人离开僧众而住。”于是,世尊在憍赏弥乞食后,未告知比丘僧团,便独自持钵及衣,前往名为幼盐村的村落。在那里,他为跋拘长老开示了独自游行的仪轨,又为三位良家子弟讲述了和合的利益。接着,他前往大叶榕树处,并在那里安住。就在那里,世尊依止于大叶榕树附近的守护林,在极殊妙的沙罗树根下,由大叶榕树的象王

那时,憍赏弥的优婆塞们来到寺院,不见导师,便问:“尊者,导师去了何处?”比丘们回答:“前往大叶榕树森林了。”“是何原因?”“导师为了使我们和合而尽力,我们却未能和合。”优婆塞们说:“尊者,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导师座下出家,导师亲自让你们和合,你们竟不愿和合吗?”“是的,贤友们。”优婆塞们说:“这些人,在导师座下出家,导师令他们和合,他们却不听从。我们正是因为这些人,才未能见到导师。我们将不给他们座位,也不对他们行问讯等礼仪。”从那时起,优婆塞们对那比丘们连最起码的如法待遇都不再给予。那些比丘因饮食匮乏,变得憔悴消瘦,没过几天便端正了态度,互相发露过失,请求对方原谅,然后对优婆塞们说:“优婆塞,我们已经和合了,请你们也像从前那样对待我们吧。”优婆塞们问:“尊者,导师原谅你们了吗?”“还没有,贤友们。”“既然如此,你们应去请求导师的原谅。等到导师原谅你们,我们自然会像从前那样对待你们。”那些比丘因正值雨安居期间,不敢前往导师所在之处,便在艰难中挨过了那个雨季。

正如世尊所说:“我确实杂处在象群中,与公象、母象、幼象、小象挤在一起;我吃着被啃去嫩尖的草,它们则撕扯着折断散落的枝叶;我喝的是浑浊的水;每当我从水中上岸,那些母象便挨过来,用身体磨蹭我。既然如此,我不如独自离开象群,独自去安住。”于是,那头象王离开象群,前往巴利雷亚卡守护林、跋陀沙罗树根之处,也就是世尊所住的地方。它走近之后,向世尊顶礼,四下察看,不见旁人,便用脚将跋陀沙罗树根处的地面踏平、修整,又用鼻子卷起树枝清扫。从那天起,它便用鼻子提着水罐提供饮用水和用水;需要热水时,便设法准备热水。它是怎么做的呢?它用鼻子摩擦木头生起火,投入柴薪;把石头丢进火中烧红后,再用木棍将石头拨出,用预先截好的小水槽往石头上泼水;然后把鼻子伸进去试探热度,知道水烧好了,就去顶礼世尊。世尊问:“巴利雷亚卡,水烧好了吗?”便到那里沐浴。之后,大象还找来各种水果供养世尊。每当世尊要入村乞食,大象就托起世尊的钵和衣,顶在额头上,跟着世尊一起走。世尊到了村落附近,便说

那时,有只猴子看见那头大象日复一日地起身为如来履行各种义务,心想:“我也应当做些什么。”它四处转悠,有一天看到一根无蜂的枝状蜂蜜,便折断那根树枝,连枝带蜜房带到导师面前,又撕下一片芭蕉叶,将蜜放在叶上供养。导师伸手接了过去。猴子在旁看着,心里琢磨:“他会受用吗?”见导师接过蜜后坐下,它又想:“这是怎么回事呢?”便拿起那根树枝的末端反复翻看,发现里面有虫卵,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卵取出,再次供养。导师这才受用了。猴子满心欢喜,抓着各处的枝条欢跳着停在那里。这时,它攀抓的枝条和踩踏的枝条都折断了,它跌落在一根树桩的顶端,身体被刺穿。它凭着对导师极为净信的心死去,随即投生到三十三天,在一座三十由旬宽广的金色天宫中化生,拥有一千名天女随从,便成为“猴天子”。

如来在那里得到象王服侍并安住的情形,传遍了整个赡部洲洲。舍卫城的给孤独长者、毗舍佉大优婆夷等大族大家,纷纷派人传话给阿难长老:“尊者,请让我们拜见导师。”住在远方的五百位比丘,在雨安居结束后也来到阿难长老面前,请求说:“阿难贤友,我们很久没有亲闻世尊说法了。贤友阿难,若能让我们有机会亲耳聆听世尊说法,那该多好啊!”于是长老带领那些比丘前往彼处。他心想:“如来已经独住了三个月,带着这么多比丘一同前去亲近,并不适宜。”他便把那些比丘留在外面,独自一人去见导师。巴利雷亚卡象看见他,抓起木棍就冲了过来。世尊看见后说:“退开!退开,巴利雷亚卡,不要阻挡他,这是我的侍者。”大象当场扔掉木棍,请求接过衣钵。长老没有给他。象王心想:“如果他是个守规矩的人,就不会把自己的资具放在导师坐卧的石板或岩石上。”果然,长老将衣钵放在了地上。因为凡是具足律仪的人,都不会将自己的资具放置在师长们的座位或卧榻上。

阿难长老走到世尊跟前,顶礼之后,退坐一面。世尊问道:“阿难,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听闻他是与五百位比丘同来,又问:“那么,他们现在何处?”长老回答:“因不知您的心意,我将他们安顿在外,独自进来了。”世尊说:“请他们进来吧。”长老依言照办。那些比丘进来向世尊顶礼后,退坐一面。世尊与他们寒暄问候之后,比丘们禀白:“尊者世尊,您兼具佛陀的柔和与刹帝利的柔和。这三个月来,您独处而住,无论行、住、坐、卧,皆行极为难行之法。想必这期间无人为您执事供养,递上洗脸水等吧?”世尊回答:“比丘们,诸般事务皆由巴利雷亚象为我照料。若能得遇这样的同伴,确实值得共住;若是无此因缘,那独自游行的状态反而更殊胜。”接着,世尊诵出了《象品》中的这三首偈颂:

若能得一位明睿、审慎的同伴,共住同行,成为安住善法、意志坚定的智者;

待超脱一切险难之后,他应当满怀喜悦、正念现前,与这样的善友一同前行。

超越一切危难之后,

他应当满怀喜悦、正念具足,与这样的同伴一同游方。

若不得贤明的同伴,

能共住同行,是为善住、坚毅的智者;

犹如国王舍弃已征服的国土,

应独行,犹如林中的象王。

独行更胜,

愚者不堪为伴;

当独自行走,不作诸恶,

少欲无忧,犹如林中的象王。

偈颂结束时,这五百位比丘也安立于阿拉汉果。阿难长老传达了给孤独等人派来的消息,然后说:‘尊者,以给孤独为首的五亿圣弟子,都期盼着您的到来。’世尊说:‘那么,拿钵和衣来吧。’让人取了衣钵后,便出发了。那头大象走到已经走过的路上,横身站立。‘尊者,大象在做什么?’世尊说:‘比丘们,它想为你们供养食物。事实上,它在过去长时间帮助过我,不应当让它心里恼怒。回来吧,比丘们。’世尊便带着比丘们返回。大象也进入森林深处,收集了菠萝蜜、香蕉等各种果实堆成堆,第二天供养了比丘们。五百位比丘未能吃完所有食物。用餐结束后,世尊取过衣钵再次出发。大象在比丘们中间穿行,来到世尊面前横身站立。‘尊者,大象在做什么?’‘比丘们,它是想送走你们之后,再让我折返。’于是世尊对它说:‘巴利雷亚,这一次我是不会回头的一程,而你现在这个身体不可能证得禅那、观或道果,你停在这里吧。’大象听了,把鼻子放进嘴里,哭泣着跟在后面。如果能令世尊折返,它会终生以这样的方式侍奉。但世尊到了村庄附近,便说:‘巴利雷亚,从这里起不再属于你的地界,这是人住之处,你无法停留在这里了。’

世尊也次第来到了祇园。憍赏弥的比丘们听说‘世尊已到舍卫城’,为了请求世尊原谅,也去了那里。憍萨罗王听说‘那些在憍赏弥起争执的比丘们要来’,便前去对世尊说:‘尊者,我将不允许他们进入我的国境。’世尊说:‘大王,这些比丘是持戒的,只是因为彼此争论而不听我的话。现在他们是来求我原谅的,就让他们来吧,大王。’给孤独长者也说:‘尊者,我将不允许他们进入精舍。’同样被世尊拒绝后,他便默然不语。当他们到达舍卫城后,世尊让人在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为他们安排了住处。别的比丘既不跟他们同坐,也不和他们共站。过往的人们都问世尊:‘尊者,哪些是憍赏弥那些起争执的比丘?’世尊就指出:‘就是这些。’被过往的人指着说‘就是这些人啊,就是这些人’,他们羞愧得抬不起头,拜倒在世尊脚前,请求世尊原谅。世尊说:‘比丘们,你们做了很严重的事。你们竟然在像我这样的佛面前出家,而在我促成和合的时候却不听我的话。古代的智者们,即便父母被判处死刑,听了父母的教导后也不违犯,后来还做了两个国家的国王。’接着,世尊又讲了《憍赏弥本生》。

6

他人不了知:『我们在此即将灭亡』

而那些了知此中实义者,其诤论便由此止息

在此,“其他人”指除智者之外那些制造纷争的人。他们在僧团中喧闹时,并不了知:“我们正在走向死亡、走向灭尽、走向毁灭,恒常不断地趋向死亡。”而“凡于彼处了知者”,是指那些智者了知:“我们正在趋向死亡。”“由此,诤论便止息”:确实,这些了知者生起如理作意后,为了止息诤论与纷争而精勤修行。于是,通过他们的修行,那些诤论便止息了。或者另一种解释:“其他人”指先前我(世尊)虽然教诫“比丘们,不要纷争”等,他们却不接受教诫,由于违越而成为不顺从者,故称为“其他人”。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由于贪欲等而执取邪见后,正在僧团中致力于增长纷争等。”现在,如果以如理省察,在你们之中,那些智者了知:“先前我们由于贪欲等而努力,是走在不如理的道路上。”由此,依止这些智者,这些称为纷争的诤论便从他们那里止息了。这就是此处之义。

偈颂结束时,在场的比丘们安立于入流果等圣果。

憍赏弥事第五。

摩诃迦罗长老的故事(Mahākāḷattheravatthu)

「随观净相」——这部教法是导师在靠近谢多比耶城的申恕林中居住时,针对小迦罗和摩诃迦罗而宣讲的。

相传,谢多比耶城有三位在家人兄弟:小迦罗、中迦罗和摩诃迦罗。其中,年长的与年幼的兄弟到各地经商,用五百辆车运回货物;中迦罗则负责售卖运回的货物。一次,那两兄弟用五百辆车装满各种货物,前往舍卫城,将车队安置在舍卫城与祇园之间。傍晚时分,摩诃迦罗看见舍卫城的圣弟子们手持香、花鬘等前往闻法,便问:“这些人要去哪里?”得知后,他想:“我也应当去。”于是叫来弟弟,说:“贤弟,你仔细看好这些车辆,我去听法。”随即前往,礼敬如来后,坐于大众的一边。世尊见到他,随顺他的意乐次第说法,以《苦蕴经》等多部经典,开示了欲乐的过患、污秽与染污。摩诃迦罗听后心想:“看来必须舍弃一切而离去。前往他世时,财富不会相随,亲属也不会相随。居家于我有何用?我应当出家。”等到大众礼敬世尊离去后,他便请求世尊准许出家。世尊问:“你还有需要告别的人吗?”他回答:“尊者,我有弟弟。”世尊说:“那么,你应当去向他告别。”他答:“好的,尊者。”于是他去对弟弟说:“贤弟,所有这些财物,你都拿去安排吧。”弟弟问:“兄长您要做什么?”

当时,有一位名叫黑的守墓女,负责焚烧尸体。她看到长老站立、安坐与经行之处,心想:“究竟是谁来到这里?我要查探一下。”却未能查出。有一天,她在墓地的小屋里点起灯,带着儿女,躲在一侧。到了中夜,她见长老前来,便上前礼敬,问道:“尊者,尊者,您住在这里吗?”“是的,女居士。”“尊者,住在墓地的人,应当懂得一些规矩。”长老并未说“我为何要遵守你说的规矩?”而是问:“女居士,应当怎么做呢?”她说:“尊者,住墓地者应当将自己的住处告知寺院的上座长老和村里的首领,也应告知守墓者们。”“为何要告知长老呢?”“因为盗贼作案后,若被失主紧追不舍,会把赃物丢弃在墓地然后逃走。人们便会对住墓地者加以阻难。如果告知了他们,他们就会说:‘我们知道这位尊者在此段时间住在这里,他并非盗贼。’由此可以免除灾祸。因此,应当告知他们。”

‘长老还应做什么呢?’‘尊者,住在墓地的尊者,应当避免鱼、肉、芝麻粉、油、糖等食物;白天不应该睡觉;不应懈怠;应当精进努力;应当正直、不虚伪、心地善良;应当在晚间大家都睡着后,从寺院来这里;在清晨大家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回到寺院。尊者,如果尊者能这样住在此处,圆满出家人的本分,当尸体被送来丢弃时,我会用毛毯尖顶屋把它抬起来,用香、花鬘等供养,处理遗体。如果不能这样,我就把尸体抬上柴堆,点火烧,再用签子挑出来,扔到外面,用斧头剁成碎块,投入火中烧掉。’长老对她说:‘很好,贤善女。但是,如果你见到一种色所缘,请告诉我。’她答应道:‘好的。’长老便随顺自己的意乐在墓地修习沙门法。而小迦罗长老,却时常醒来、坐起,想念居家生活,忆念妻子儿女。他想:‘我兄长正在做极为沉重的事呢。’

那时,有一位良家女子,因突然发作的疾病,傍晚时分,既不憔悴、也不疲惫,便去世了。她的亲属等人,带着木柴、油等,在傍晚将遗体送至墓地,交给守墓女说:“把这尸体烧了”,付了酬劳便离开了。那位守墓女揭开覆盖她身体的衣服,看见那刚刚死去、饱满紧致、金色的身体,心想:“这正好可以作为给尊者观看的所缘。”于是,她走到长老跟前,顶礼后说道:“尊者,有这样一种所缘,请尊者看看。”长老说:“好。”他让人取出自己的覆身衣,从脚底到发梢仔细观察后,说道:“这身体极为饱满,呈现金色。你将她投入火中,当大火完全吞没她时,前来告诉我。”随后便回到自己的住处坐了下来。守墓女照办之后,向长老报告。长老前去观看。这时,身体被火焰焚烧的地方,颜色变得犹如杂色牛般斑驳;双脚弯曲下垂,双手蜷缩,大腿和额头的皮肤也已脱落。长老心想:“这具身体,刚刚观看时,还能令见者生起无量的贪染,此刻却已衰败、完全坏灭。”于是,他回到夜间的住处,坐下来,持续观察着这衰坏与灭尽——

诸行确实无常,是生灭法;

生起之后即灭尽,它们的寂灭才是乐。

他说出此偈后,增长毗婆舍那,证得与无碍解俱足的阿拉汉果。

就在他证得阿拉汉果的时候,导师正由比丘僧团围绕着游行,来到了舍陀婆,进入了申恕林。小迦罗的妻子们听说“导师据说已到达申恕林”,心想:“我们要抓住我们的丈夫。”于是便派人去邀请导师。然而,在诸佛未曾涉足的地方,按规定应当先由一位比丘前去指示座位的铺设。因为,为诸佛铺设座位时,须在中央位置设座,其右侧是舍利弗长老的座位,左侧是大目犍连长老的座位,从这两侧往下,才是比丘僧团的座位。因此,大迦罗长老站在整理衣袍的地方,派小迦罗说:“小迦罗,你走在前头,去指示座位的铺设。”可是,自从那些人见到小迦罗的那一刻起,在家的人们便与他戏弄:把低矮的座位铺在僧团长老那一端,把高的座位铺在僧团新学比丘这一端。小迦罗说:“不要这样做,别把低座铺在上位,应当把高座铺在上位,低座铺在下位。”那些女人装作没听见他的话,说道:“你在这里瞎转悠干什么?难道你连座位都不会铺吗?你是跟谁辞别了出家的?谁让你出家的?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说完就扯下他的下衣和上衣,给他穿上白色的俗家衣服,又在头上戴上花鬘和发髻装饰,说:“去,把导师请来,我们自己会铺座位。”于是就把他打发走了。他本就只是临时出家,未能久住比丘身份的人,还俗时根本不知道要羞耻;因此,他便以那样的打扮,毫无疑忌地前去,礼拜了导师,并引导着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回来。然而,在比丘僧团用完餐之后,大迦罗的妻子们心想:“这些人抓住了她们的丈夫,我们也要抓住我们的丈夫。”于是在第二天邀请导师。而这一次,是由另一位比丘去铺设座位的。那些女人当时没找到机会,便让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入座,供养了食物。小迦罗有两个妻子,中迦罗有四个,而大迦罗则有八个。比丘们中,想要吃饭的,便坐下用餐;想要出去的,便起身离去。而导师则坐下来用餐。导师用完餐后,那些女人说:“尊者,大迦罗会为我们作了随喜开示后才回来,请你们先走一步吧。”导师说:“好。”便先行离去。走到村门口时,比丘们非议道:“导师这做的叫什么事?到底是明知而为,还是不知而为?昨天,因为导师走在小迦罗前面,他出现了出家障碍;今天,因为走在那位比丘前面,他就没有障碍。现在却留下大迦罗自己回来了。然而,大迦罗可是一位有戒、行持圆满的比丘,他会不会因此遇到出家障碍呢?”导师听到了他们的话,转身停下问道:“比丘们,你们在议论什么?”他们便把这件事禀告了导师。导师问:“比丘们,你们难道认为大迦罗和小迦罗一样吗?”“是的,尊者。”“小迦罗只有两个妻子,这个却有八个。尊者,被八个女人团团围住,他还能做什么呢?”导师说:“比丘们,不要这样说。小迦罗是常常随逐于净妙所缘而住的人,就像立在悬崖边的弱树。而我的儿子大迦罗,是常修不净观而住的人,他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山,不可动摇。”说完,便诵出了以下的偈颂:

7七。

「住于观净者」:指持续随观净相而安住的人;「于诸根不防护」:指对眼等诸根的门户全无防护。

「于食物不知量」:指在受用饮食时不知量;「懈怠」:指以身体懒散等为特征的懈怠;「劣精进」:指精进力低劣。

魔罗便能征服他,犹如风吹倒一棵脆弱的树。

8

安住不净观,于诸根善防护,

于食知量,有信且勤精进,

魔罗确实无法征服他,犹如风不能动摇石山。

其中,「住于观净者(subhānupassiṃ viharantaṃ)」的含义是:凭着听闻而随观,把心放在可爱的所缘上而住。因为,任何一个人(puggala)如果执取总相(nimittaggāhaṃ)和随形好(anubyañjanaggāhaṃ),执着地认为“指甲美丽”、“手指美丽”、“手和脚、小腿、大腿、腰部、腹部、乳房、脖子、嘴唇、牙齿、脸、鼻子、眼睛、耳朵、眉毛、额头、头发美丽”,认为“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皮肤美丽”,认为“颜色美丽,形状美丽”,这就称为观净者。他就是这样住于观净者的。「于诸根(indriyesu)」是指对于眼等六根。「不防护(asaṃvutaṃ)」就是不守护眼门等。由于不了知“仅限于寻求、仅限于接受、仅限于受用”这样的量,所以于食物(bhojana)中不知量;又因为不了知“仅限于省察、仅限于舍弃”这样的量而不知量,也完全不知道“这食物是如法的(dhammika),这食物是不如法的(adhammika)”。他被爱欲(kāmacchanda)、嗔恨(byāpāda)、害寻思(vihiṃsāvitakka)所支配而懈怠懒散。「劣精进(hīnavīriya)」就是没有精进,在四种威仪中都不去策励。「征服(pasahatī)」就是制伏、压制。如同强风征服一棵长在悬崖边的脆弱之树:那强风吹落那棵脆弱树的众花、果实、嫩叶等,折断小枝,折断大枝,甚至把那棵树连根拔起,变得根朝上、枝向下,然后扬长而去;同样地,对于像这样一个人,在他内心生起的烦恼魔罗就会征服他:就像强风吹落弱树的花果嫩叶一样,使他犯下极为微小的戒;就像折断小枝一样,使他犯下舍堕等戒;就像折断大枝一样,使他犯下十三桑喀地谢沙(saṅghādisesa)等戒;就像拔起树木、让根朝上、枝向下吹倒一样,使他犯下波罗夷(pārājika)等戒,把他从善说的教法里驱逐出去,仅仅几天就让他还俗成为在家者。所以,烦恼魔罗能让像这种人完全随它摆布,这就是含义。

“观不净者”是指在十种不净中观察某一种不净,致力于不净作意的人:他如实地从“不净”的角度观察头发,也如此观察体毛、指甲、牙齿、皮肤、颜色、形状。“于诸根”是指于六根。“善防护”指远离对相等的执取,将诸根门妥善关闭。由于遮止了不知量,所以于食物中能“知量”。“具足信”指具备相信业与果的世间信,以及对于三事具足不坏净信的出世间信。“勤精进”指已发起的精进、圆满的精进。“那人”是说:像这样的人,恰如柔和的微风缓缓吹来,不能动摇整块坚硬的岩石;同样,即使内心生起微弱的烦恼魔罗,也“不能征服”他,不能使他动摇或转变。这就是其含义。

那时,他从前的妻子们将长老团团围住,说道:“你征得谁的允许才出家?如今你还俗作在家人吗?”她们说了这些及类似的话,想要脱下他的袈裟。长老察觉了她们的意图,从座上起身,以神通腾空而起,将尖顶屋的屋脊劈为两半,由空中飞去。恰在导师偈颂结束时,他赞颂世尊那金色的身体,随后从空中降下,顶礼如来的双足。

偈颂结束时,在场比丘安住于入流果等果位。

大黑长老事 第六

提婆达多事

题为“未脱离垢染者”的这则法教,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提婆达多于王舍城获得袈裟一事而宣说的。

一时,两位上首弟子各带五百眷属,顶礼辞别世尊后,从祇园前往王舍城。王舍城的居民或两三人、或多人聚在一处,向客僧作供养。一天,尊者舍利弗作随喜开示时,宣说法语:‘优婆塞们,有人自己布施却不劝导他人,于生生中得财产成就,而不得眷属成就;有人自己不布施却劝导他人,于生生中得眷属成就,而不得财产成就;有人自己既不布施也不劝导他人,于生生中,连一碗薄粥尚不足以充腹,无依无怙;有人自己布施又劝导他人,于生生中,在百有身、千有身、十万有身中,既得财产成就,也得眷属成就。’

当时,一位智者听了这法门,心想:‘真是稀有!真是未曾有!这法门说得如此善巧,如此分明。我应当行能成就这两种成就的业。’于是他邀请尊者说:‘尊者,请明日接受我的食物供养。’尊者问:‘优婆塞,你需要多少位比丘?’‘尊者,您的随行眷属有多少?’‘约有一千,优婆塞。’‘尊者,明日请与所有随众一同接受供养。’尊者默然应允。那位优婆塞便在城中街道上奔走劝请:‘母亲们、父亲们,我已邀请了一千位比丘,你们能供养几位比丘?能供养多少?’众人各依己力说道:‘我们供养十位。’‘我们供养二十位。’‘我们供养一百位。’优婆塞说:‘既然如此,我们聚在一处,一同供食。大家把胡麻、大米、酥、蜂蜜、糖浆都汇集过来吧。’他便让大家把物资汇集于一处。

那时,有一位居士拿出了一件价值十万钱的妙香衣布,交给他并说:‘如果你的布施物资不足,可以变卖此物来补足;如果足够,那就请你把它布施给你想给的比丘。’当时,他所有的布施物资都充足,没有任何欠缺。于是他便问众人:‘诸位贤者,这件衣布是一位居士如此交代后给我的,现在成了多余之物,我该把它给谁呢?’有人说:‘给舍利弗尊者。’又有人说:‘舍利弗长老只在作物成熟时节才来,随后便离去;而提婆达多在我们有吉事或凶事时,犹如水缸般常驻,是我们固定的伙伴,应该给他。’经多数人商议后,‘应给提婆达多’的意见占了上风,他们便将那件衣布给了提婆达多。提婆达多裁剪、缝制、染色之后,下身穿好、上身披好,到处行走。众人见了说:‘这不适合提婆达多,只适合舍利弗尊者。提婆达多穿着不适合自己的衣到处走。’后来,有一位住在外地的比丘,从王舍城去往舍卫城,顶礼世尊后,世尊与他寒暄,问起两位上首弟子的安乐住否,他便将此事从头到尾禀告了世尊。世尊说:‘比丘,不但是现在,过去他也曾穿过不适合自己的衣。’接着便讲述了过去的事情。

过去,在波罗奈城梵授王统治的时期,城中有个杀象人,他以杀象为业,取象牙、象蹄、内脏和肥肉等拿去卖掉,以此度日。有一次,在一片森林中,数千头大象出来觅食,途中遇见独觉佛。从那时起,它们每次经过时,都会屈膝跪拜,向独觉佛敬礼后再离去。一天,杀象人看到这一情景,心想:‘我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杀死它们,这些大象经过时却向那位独觉佛敬礼,它们究竟是看见了什么而敬礼呢?’他意识到是‘袈裟’,于是想:‘那我现在也该弄一件袈裟来。’当一位独觉佛到天然水池中沐浴时,他便偷走了放在岸上的一件袈裟,然后拿着矛,在那群象往来的路上,连头带身披着袈裟坐下。大象们看见他,以为是‘独觉佛’,敬礼后便离开了。他就在最后走的那头象经过时,用矛将它刺死,取了象牙等物,其余的都埋进地里,然后离去。后来,菩萨投生于象胎,成为象群的首领,也就是象王。那时那人依旧做着同样的事。大士察觉自己象群的数量减少了,便问:‘这些象去了哪里?怎么越来越少了?’象群回答:‘主人,我们也不知道。’大士说:‘它们无论去什么地方,没有不先向我告别就走的。’

世尊宣说了这个法义后,将本生故事联系起来开示道:‘那时的杀象者即是提婆达多,而那位斥责他的象王便是我。’接着,世尊又说道:‘比丘们,不仅是在今生,过去世提婆达多也穿着这不合其身的衣袍。’于是诵出了这些偈颂——

9第九。

未离垢者,若披袈裟衣;

远离调御与谛实,不配披此袈裟衣。

10十。

若已断除垢染,善住于诸戒行;

具足调伏与谛实,他确实堪配袈裟。

此义亦可由《六牙本生经》阐明。

在此,「未离垢」指被贪欲等垢染所染污。「将穿着」指以穿下衣、披上衣或用作敷具等方式使用,异读亦作「将穿着」。「远离自律与谛实」指远离了调御诸根及属于胜义谛的语谛,即远离、脱离、舍离这些。故「不」意为这样的人不配穿着袈裟。「已弃垢染」指他已藉由四种道弃除垢染、舍弃垢染、断尽垢染。「于诸戒中」指四遍清净戒。「善安住」指善自安立、屹立不移。「具备」指具足调御诸根及上述种类的谛实。「他确实」指唯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那件带有香气的袈裟。

该偈颂结束时,那位住于外地的比丘证得入流果,另有众多人也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这次说法令大众获得了真舍利益。

提婆达多事第七。

舍利弗长老事。

「于无坚实中起坚实想」:这则教法是世尊住竹林精舍时,就上首弟子们通报的‘散若夷不来’一事而宣说的。

于此有一段次第说法:我们的导师,在从此四阿僧祇与十万劫之顶的不没城,生为一位名叫善慧的婆罗门青年,通达一切技艺后,因父母去世,舍弃了数亿计的财富,出家为仙人,于雪山安住。他成就了禅那与神通后,在空中飞行时,看见众人正为十力燃灯佛从善见寺进入胜乐城而清理道路,便亲自取了一处路段清理。当那处路段尚未清理完毕时,导师已至,他便以自身作桥,将羚羊皮铺于泥泞之上,俯身而卧,心想:‘愿导师与声闻僧团不踏泥泞,踩着我的身体而过。’导师见到他后,便授记道:‘此人是一佛苗,于未来四阿僧祇十万劫之末,将成为名为乔达摩的佛陀。’在那位导师之后,依次有‘憍陈如、吉祥、善意、离婆多、安隐、无量见、莲花、那罗陀、莲华上、善意、善生、喜见、见义、见法、悉达多、帝沙、触、毗婆尸、尸弃、毗舍婆、拘留孙、拘那含、迦叶’这二十三位佛陀照耀世间而出世,他在这些佛陀面前也都得到了授记。他圆满修习了十种波罗蜜、十种近波罗蜜与十种究竟义波罗蜜,共计三十种波罗蜜。在身为毗桑答拉的那一生,他行了震动大地的广大布施,舍弃了妻儿。寿终之后,他生于兜率天。

‘是时候了,大雄天尊!请您入于母胎,度化含摄天神的世间,证悟不死的涅槃之道。’

度化包含诸天的世间,证悟不死之境吧。’(《佛史》1.67)——

这样说时:

‘观察时间、地域、洲、种姓与生母——以此五者,具大名声之菩萨乃降生。’

完成这五项观察后,便从彼处命终,结生于释迦王族;经十个月,从母胎中出生。十六岁时,他享受着极为圆满的福报,渐至意气风发的青年时期。住在对应三季的三座宫殿中,如同享受天界荣华一般,他享受着王国的辉煌。一次游园时,他依次见到代表衰老、疾病、死亡的三位天人示现,内心深受感触而返回。第四次游园时,见到一位出家者,心中生起对出家的向往:‘出家真是美好啊!’于是他去到园林,在那里度过一日。他坐在吉祥池畔,帝释天化现为理发师前来,为他庄严修饰。此时传来罗睺罗王子出生的消息,他深知对儿子的爱染力量巨大,心中思惟:‘趁这系缚还未增长,我应当即刻断除它。’傍晚回城时——

菩萨作五大观察后,从彼处命终,往生释迦王族,经十月胎满,从母胎降生。年十六岁时,他享受极大荣华,渐次步入健美的青年时期。在三座与三季相应的宫殿里,他受用王权的辉煌,犹如享受天界之乐。一次,当他前往园林游乐时,依次见到了化作老、病、死的三位天人使者,内心深受触动,便返回城中。第四次游园时,他见到一位出家者,心中生起了对出家的向往:“出家真是好啊!”于是,他进入园林,在那里度过一日。他坐在吉祥池岸边,帝释天化作理发师前来,为他理发装饰。就在这时,传来了罗睺罗王子出生的消息。他知道对儿子的爱染系缚力量很大,便心中思忖:“在这系缚尚未增长之前,我现在就应当将它斩断。”傍晚回城之时。

那位母亲必定寂静了,那位父亲必定寂静了;

拥有如此丈夫的女子,她必定寂静了。

听说姑母之女翅舍瞿昙弥说出这一偈颂,他心想:“我被她的‘寂灭’一词提醒了。”于是解下珍珠璎珞,派人送予她,随后进入自己的宫殿,坐上华丽的床榻。他看见那些睡着的舞女种种不雅的姿态,心生厌离,便唤醒车匿,命他牵来犍陟马,骑上马背,由车匿相伴,在一万世界天神的围绕之中,作出了伟大的出离。在阿耨摩河岸出家后,次第游行至王舍城,在那里托钵乞食,坐于般荼婆山的山背。当摩揭陀王以王位劝请时,他断然拒绝,并得到国王的承诺——待他证得一切知智后,必定返回自己的国土。他前往阿罗逻与优陀迦处,虽证得他们那样的殊胜境界,却不满足,于是六年中行持大精进。毗舍佉月满月之日清晨,他享用了苏伽陀供养的乳粥,在尼连禅河将金钵放入水中任其漂流,在尼连禅河畔的大林间以种种等至度过白天的时光。傍晚时分,接受了索提耶供养的草,黑龙王迦罗赞叹其功德,登上菩提座,铺好草后立下誓言:‘我若不以无取著而从诸漏中解脱心,就绝不打破此跏趺座。’面朝东方坐下,太阳尚未落山,便摧破了魔军。初夜分证得宿住随念智,中夜分证得死生智,后夜分结束时,将智慧……”},{

如此,世间有了六十一位阿拉汉时,雨安居结束后举行自恣,说:‘比丘们,去游行吧!’将六十位比丘分派到各地后,自己前往优楼频螺。途中,在棉林里教导了三十位贤群青年。他们中,最下者证得入流果,最上者证得不来果。他们全都以‘善来比丘’的方式出家,并被派往各地。自己前往优楼频螺,示现三千五百种神变,教导了优楼频螺迦叶等三兄弟及其千位结发外道随从,以‘善来比丘’的方式令他们出家,让他们坐在象头山,以《燃烧法门经》的说法将他们安立于阿拉汉果。随后,由那一千位阿拉汉围绕,心想:‘我要兑现对频婆娑罗王的承诺。’于是前往王舍城附近的杖林御苑。国王听说‘导师来了’,便与十二万婆罗门和居士一同前来。世尊为国王开示甜美法语,令国王与十一万人安立于入流果,令一万人安住于三皈依。次日,天帝释化作青年婆罗门之形,赞叹其功德。世尊进入王舍城,在王宫完成斋食后,接受了竹林园,便安住于那里。那时,舍利弗与目犍连前来拜见他。

关于此,有这样一个渐次叙述的故事:在佛陀尚未出现于世的时候,离王舍城不远处有两个婆罗门村庄,一个叫优波提舍村,另一个叫拘利陀村。在这两个村子里,优波提舍村一位名叫舍莉的婆罗门女怀上孩子的那一天,拘利陀村一位名叫目伽离的婆罗门女也怀上了孩子。据说,这两个家族从七代以来就一直是关系密切的世交,她们两位也是在同一天进行的安胎仪式。两人都在怀胎满十个月后生下了儿子。在取名字的日子,舍莉婆罗门女的儿子因为是优波提舍村望族之子,就给他取名为‘优波提舍’;另一位因为是拘利陀村望族之子,就给他取名为‘拘利陀’。他们两人长大成人后,精通了一切技艺。年轻婆罗门优波提舍去河边或园林游戏时,有五百顶金轿围绕随行;年轻婆罗门拘利陀出行时,则有五百辆骏马拉的车围绕随行。两人还各有五百位年轻婆罗门作为随从。而在王舍城,每年都有一次称为‘山顶节’的节庆活动。他们两人的床铺也总是搭在同一个地方。两人坐在一起观看节庆,看到好笑的地方就笑,看到令人感动的地方就受感动,看到适合布施的地方就布施。他们就一直以这种方式,直到有一天观看节庆时,由于智慧已经成熟,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在好笑的地方不笑,在令人感动的地方也不生起感动,在适合布施的地方也不布施了。这两位年轻人心中都这样思惟:‘这里面有什么值得看的呢?所有这些人,不到百年都将归于消亡,变成无人记起的存在。我们应该去寻求一个解脱之法才对。’他们以此作为观察的对象,就坐在那里。这时拘利陀对优波提舍说:‘朋友优波提舍,你不像往日那样欢喜踊跃,现在显得心有不满的样子,你观察到了什么?’优波提舍回答:‘朋友拘利陀,观看这些东西毫无实质,这没有意义,我正思惟应该为自己寻求解脱之法,所以坐在这里。你又为什么面露不悦呢?’拘利陀也说了同样的想法。优波提舍得知他与自己志趣相同,便说:‘我们两人的想法都很好,然而要寻求解脱之法,就必须获得一种出家的法门。我们应该在谁那里出家呢?’

那个时候,王舍城里住着一位名叫散阇耶的游方者,他带领着一大群游方者弟子。他们两人说:‘我们就在他跟前出家吧。’于是遣散了随行的五百青年婆罗门,吩咐道:‘你们乘轿子、坐马车回去吧。’然后一人乘轿、一人坐车,前往散阇耶处出家。自从他们出家以后,散阇耶所获得的利养、称誉和声望远胜从前。他们两人只用几日便通达了散阇耶的全部教义,便问道:‘老师,您所了知的教法就只有这些,还是更有超上的呢?’听到散阇耶回答‘你们所知道的这一切就是全部’之后,他们便思惟:‘若是如此,留在此人身边修习梵行便毫无意义。我们本为寻求解脱之法而出走,这样的法无法从他的身上生起。然而,赡部洲如此广大,走遍村落、城镇与王都,我们必能找到一位开示解脱之法的导师。’从那以后,只要听说哪里有‘智慧的沙门、婆罗门’,他们便前去论议。他们提出的问题,他人皆不能解答;他人所提的问题,他们却能逐一解答。就这样游遍了整个赡部洲后,他们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两人立下约定:‘朋友拘利陀,我们两人……’

就在他们依约而住的这段日子里,世尊按照如前所述的次第,游行至王舍城,受取了竹林园,并安住在竹林园中。当时,为了昭示三宝的功德,世尊派遣了六十一位阿罗汉,说道:‘比丘们,为了大众的利益,去游行吧!’在这六十一位阿罗汉中,属于五群比丘之一的阿说示长老折返回来,到达王舍城。翌日清晨,他持着衣钵,进入王舍城乞食。那时,游方者优波提舍晨朝食毕,也正前往游方者的林园。他遥遥见到长老,心想:‘我从未见过威仪如此殊胜的出家人。世间若真有阿罗汉,或已证入阿罗汉道者,这位比丘必然是其中之一。我何不走近这位比丘,这样问他:“贤友,你是为了谁、依止谁而出家的?谁是你的老师?你奉行谁的法?”’但他接着又想:‘此刻不是向这位比丘提问的时候,他正进入街巷乞食。我不如便跟随在这位比丘之后,这正是求道者所应依循的方法。’他看到长老得到团食后,走向一处地点,知道长老将要坐下,便将自己的游方者坐具铺好递上。待长老用完斋饭,他又将自己的水瓶中的水供养给长老。

如此尽了弟子的承事礼仪之后,他与用完斋饭的长老亲切寒暄,而后这样问道:‘贤友,您的诸根极为澄澈明净,肤色也如此清净皎洁。贤友,您是为了谁、依止谁而出家的?谁是您的老师?您奉行谁的法?’长老心想:‘这些游方者本来与教法相敌对,我应当让他看见教法的深奥之处。’于是,为了表示自己还是新学,便说道:‘贤友,我只是新出家的人,刚来到这个法与律之中不久,还没有能力详尽地宣说法义。’游方者心想:‘我名叫优波提舍,你根据自己的能力,说少也好,说多也好,而以百种理趣、千种理趣去领悟,这是我的责任。’于是他说:

无论说多说少,请只为我讲说义理;

我唯求义理,何必许多文字?

听他这样说了之后,长老便诵出那首偈颂:“那些从因而生起的法……”(《大品》60;《长老譬喻》1.1.286)。这位游方者仅仅听到前两句,便已安立于为千种理趣所庄严的预流果中,余下两句则在他证得预流果时究竟通达。他证得预流果后,观察到更上的道果尚未生起,便心想:“这其中必有缘由。”于是对长老说:“尊者,不必再往上说法了,到这里就够了。请问我们的导师住在哪里?”长老回答:“在竹林园,贤友。”优波提舍说:“那么,尊者,请您先走一步。我有一位朋友,我们两人之间曾有约定:‘我们之中,谁先证得不死,就要告诉另一人。’我要先履行这个诺言,带着朋友一起,沿着您来时的路,到导师那里去。”他便五体投地,匍匐在长老脚前,右绕三匝致敬送别后,就朝着游方者的园林方向走去。

此时,拘利陀游方者远远地看见他走来,心想:‘今天我的朋友面色与往日完全不同,一定是他已经证得不死之法了。’于是便问他证得不死的事情。优波提舍回答他:‘是的,贤友,我已证得不死之法。’并为他诵出了同一首偈颂。偈颂结束时,拘利陀也安立在了入流果中,他问道:‘朋友,听说我们的导师住在哪里?’‘朋友,听说是住在竹林园,我们的老师阿说示长老是这样说的。’‘那么,朋友,我们走吧,去拜见导师。’而这位舍利弗长老,本来就是个永远恭敬老师的人,因此他对朋友这样说:‘朋友,我们应当把所证得的不死之法,也告诉我们的老师散阇耶游方者。他若能觉悟,自然就会证悟;即便不能当下证悟,因为他对我们有信心,也会前往导师那里。听闻佛陀的说法之后,他必定能通达道果。’于是,两人便一同前往散阇耶那里。

积集一见到他们,便问:“孩子们,你们是不是找到了一位教导不死之道的老师?”“是的,老师,找到了。佛陀已出现于世间,法已出现于世间,僧已出现于世间。而您却还在空洞、无实益的地方游荡,所以,来吧,我们一起去导师那里吧。”“你们去吧,我去不了。”“为什么?”“我曾作为大众的老师而游方,游方时让我再住于弟子的身份,就像瓦罐变成了水勺一样,我无法过那种弟子的生活。”“老师,请不要这样。”“就这样吧,孩子们,你们去吧,我去不了。”“老师,自从佛陀出现于世间,大众都手持香、花等去供养他,我们也要去那里。”“那你们准备做什么呢?”“孩子们,这个世间,是愚钝的人多,还是智者多呢?”“老师,愚钝的人多,而所谓的智者只是极少数而已。”“那么,孩子们,智者会去智者沙门乔达摩那里,愚钝的人则会来愚钝的我这里。你们去吧,我不去了。”他们说:“老师,您以后会明白的。”然后便离开了。在他们离去时,积集的徒众就散掉了,那一刻,园林变得空空荡荡。他看到空荡荡的园林,吐出一口热血。在跟着他们去的五百游方者中,有二百五十人又返回了积集那里。于是,这两位便带着各自的二百五十名弟子,加起来一共五百游方者,往竹林去了。

导师正坐在四众弟子中间说法,远远看到他们,就对比丘们说:“各位比丘,那两位同伴——拘离和优波提舍,正朝这里走过来。他们将成为我的一对声闻弟子,是最殊胜的贤善搭档。”他们顶礼导师后,退坐一边。坐下后,便对世尊说:“尊者,我们希望能于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世尊说:“来吧,比丘们。法已善说,请修习梵行,以彻底断除痛苦。”他们所有人立刻以神通化现出钵和衣,看起来就像已经有六十年戒腊的长老一样。

随后,导师随顺大众的根性,继续开演法义。除了两位上首弟子之外,其余比丘皆证得阿拉汉果。而两位上首弟子,更上的三道修习尚未圆满。何以故?因为声闻波罗蜜智极为广大。此后,大目犍连尊者在出家后的第七天,于摩揭陀国的迦罗瓦喇村附近安住时,因昏沉睡眠生起,受到导师策励,断除昏眠,聆听如来开示的“界业处”,从而完成了更上三道的修习,达到声闻波罗蜜智的顶点。而舍利弗长老在出家半月后,与导师同住在王舍城附近的猪掘洞,当导师为其外甥长爪游方者开示《受摄经》时,他随文推演观慧,如同享用他人已备好的现成之食一般,达到了声闻波罗蜜智的顶点。难道这位尊者不是大智慧者吗?为何他比大目犍连更晚证达声闻波罗蜜智呢?因为他所做的准备工作更为宏大。譬如贫苦之人欲往何处,即可立即动身;而国王们则需备办象乘等盛大仪仗,两者在行程上的差别正是如此,这个道理应当这样来理解。

就在当天的午后,日影渐长之时,导师在竹林召集声闻众,为那两位长老授予上首弟子的地位,并诵出巴帝摩卡。比丘们议论起来,心生不满,说道:“导师是看人脸色来施舍吗?若授予上首弟子之位,理应授予最先出家的五比丘;若不考虑他们,也应该授予以耶舍上座为首的五十位比丘;若不考虑他们,还应授予巴达瓦吉亚的三十位比丘;若不考虑他们,也该授予伍卢韦喇迦叶三兄弟。如今却绕过这么多大长老,把上首弟子的位子给了最后出家的人,这分明是看人脸色施舍的。”导师问:“比丘们,你们在议论什么?”他们回答后,导师说:“比丘们,我并非看人脸色施舍。而是给与他们各自曾发愿所求的。那位与我素不相识的憍陈如,虽曾在一收获时节做了九次殊胜至极的布施,却未曾祈求上首弟子之位,而是发愿能最先证悟那最上之法——阿拉汉果,他正是为此而行布施的。”比丘们问:“世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谛听,比丘们。”——“是,尊者。”于是世尊便讲述过去的因缘:

“诸比丘,从此九十一劫前,名为毗婆尸的世尊出现于世间。那时,有两位在家的兄弟居士,名为摩诃迦罗与朱罗迦罗,他们令人播种了一大片稻田。一日,朱罗迦罗来到稻田,剥开一茎稻穗尝了尝,味道极为甘美。他便生起以稻穗供养以佛陀为首的僧团的意乐,于是来到兄长跟前说道:‘兄长,我们把稻穗剥出,做成适合供佛的食物,煮熟后布施吧。’兄长说:‘弟弟,你说什么?剥开稻穗来布施,这样的事过去未曾有,未来也不会有,不要糟蹋庄稼了。’尽管被如此劝阻,他仍再三请求。最后兄长对他说:‘那么这样吧,把稻田分成两份,我那份你不要动,在你自己的田地上,随你所欲去做吧。’他应诺‘好’,便将田地划分开来,雇来许多人手工劳作,剥出稻穗,用无水的牛乳烹煮,再配上酥油、蜜、糖等,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供养完毕,在受食终了时,他发愿道:‘尊者,愿我以此最上的布施,成为我将来最先证悟最上之法的助缘。’导师便说:‘愿如是成就。’并作了随喜。”

他来到田间察看,看见整片田地铺满了稻穗,犹如镶嵌了顶珠一般,心中生起五种喜悦,心想:‘我真是得到了大利益!’稻谷初熟时,他作了名为‘初穗最上施’的布施;和村民们一起,作了‘最上收获施’;收割时,作了‘收割最上施’;捆束时,作了‘束把最上施’;码垛时,作了‘码垛最上施’;还有‘打谷场最上施’、‘打谷场用具最上施’、‘粮仓最上施’。就这样,在一季收获中,他一共作了九次最上施。每次布施后,已经收割过的地方,庄稼又重新长满;他的收成变得格外丰饶,充满生机。确实,法会守护行法之人。所以世尊宣说了如下偈颂:

法确实守护行法之人,

善修之法带来安乐;这就是善行法的功德,行法者不堕恶趣。

这便是于法善行之功德:

「行持正法的人,不会堕入恶道。」(《长老偈》303;《本生》1.10.102)——

如是,这位在毗婆尸正自觉者的时代便为最先通达最上法而发愿的人,曾九次行最上布施。在距今十万劫前的汉舍卫城、莲花上佛的时代,他也曾连续七日作大布施,而后俯伏于世尊足前,为能最先证悟最上法而立下誓愿。正因如此,我只施予那些已经立下誓愿的人。比丘们,我并非看人脸色、顾及情面而行布施。

“尊者,以耶舍善男子为首的五十五人,曾造作过什么业呢?”“他们也是在一尊佛的跟前,为求取阿拉汉果而造了许多福德。后来在无佛出世的时代,他们结为朋友,成群结伴地修习福德,并照料、处理无人认领的弃尸。有一天,他们见到一位怀孕的妇女死去,便说:‘我们来火化她吧。’于是把尸体抬到墓地,留下五人,说:‘你们来负责火化。’其余的人便进了村子。耶舍童子用木签刺入尸体,反复翻转,一边焚烧一边证得了‘不净想’。他还对另外四人说:‘各位请看,这具尸体皮肉处处破裂,就像一头杂色牛一样,污秽、恶臭、令人厌恶。’那四人也因此证得了‘不净想’。这五个人回到村庄,告诉了其余的朋友们。耶舍童子回到家中,又告诉了父母和妻子,他们全家也全都修习了不净想。这就是他们过去所造的业。正因如此,耶舍在女眷的内室中生起了犹如墓地的想(墓地想),凭着这种近依资粮的成就,一切人都获得了殊胜的证悟。就这样,这些人也都得到了自己曾经发愿所求的。我并非看人脸面而施予。”

“尊者,那么跋陀梵伽耶的那些伙伴们,又曾造作过什么业呢?”“他们也是在过去诸佛的跟前,为求取阿拉汉果而造了福德。后来在无佛出世的时代,他们生为三十个浪子,听闻了‘猪的教诫’之后,严持五戒长达六万年。就这样,这些人也都得到了自己曾经发愿所求的。我并非看人脸面而施予。”

“尊者,优楼频螺迦叶等人又曾造了什么业呢?”“他们也是为求取阿拉汉果而造了福德。从此九十二劫以前,有两位佛陀——名为提舍与弗沙——出世。弗沙佛的父亲是名为玛欣德的国王。弗沙佛成就正觉时,国王的幼弟成为第一上首弟子,国师之子成为第二上首弟子。国王来到导师面前,看到他们后,三次发出感叹:‘我的长子是佛,幼子是第一上首弟子,国师之子是第二上首弟子——佛正是我的,法正是我的,僧正是我的!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然后顶礼佛足,说道:‘尊者,如今我寿命长达九万岁,就像在寿命的尽头坐着打盹一样,我不再去其他人家门口。只要我还活着,就请您接受我供养四资具吧。’他得到佛陀的应允后,便恒常不断地侍奉佛陀。不过,国王还有其他儿子。其中长兄有五百名武士随从,中兄有三百名,幼弟有两百名。他们心想:‘我们也应当供养兄长。’于是去向父王请求机会,却未获允许;再三恳求,依然得不到。后来,边疆发生叛乱,他们被派去平定。边境安定之后,他们回到父王面前,父王拥抱他们,亲吻他们的头顶,说道:‘孩子们,我给你们一个……’”

他们回答:“好的,大王。”便暂且记下此愿。过了几天,父王说:“孩子们,来领取你们的愿吧。”他们便说:“大王,我们别无所求。从今以后,我们要供养兄长,恳请大王将这个愿赐给我们吧。”“孩子们,不行。”“如果不能永远给,那就请给七年吧,大王。”“孩子们,不行。”“那就请求六年、五年、四年、三年、两年、一年,大王。”“孩子们,不行。”“那么,大王,请给七个月吧。”“六个月、五个月、四个月、三个月吧。”“孩子们,不行。”“好吧,大王,那就我们每人一个月,合起来给三个月吧。”父王说:“善哉,孩子们,那你们就供养三个月吧。”他们满心欢喜,礼敬国王后,各自回到住处。然而,这三兄弟共有一位库官、一位监丞,那监丞统领着一万二千名仆从。他们把这些人叫来,吩咐说:“我们将在这三个月内受持十戒,穿两件袈裟衣,与导师共住。你们则负责安排布施的事务,每天要向九万位比丘和一千名武士供给一切嚼食和啖食。从今以后,我们一概不再过问。”

他们三兄弟各带千名随从,受持十戒,穿上袈裟衣,便住在寺院里。库官与监丞合力,轮流从三位兄弟的仓库中取出布施物资进行供养。然而,仆人们的孩子们因为想吃粥饭等而啼哭,他们便在比丘僧团尚未到来之前,先给孩子们粥饭等。等到比丘僧团用餐完毕,从来没有任何多余的食物剩下。他们心想:“稍后再给孩子们吧。”于是便自己取来食用。见到那些美味的食物,他们实在忍不住。这群人共有八万四千人。因为盗食了本应供养僧团的施物,他们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饿鬼界。而那三兄弟和一千名男子,命终之后则转生天界。他们就这样从天界到人界,从人界到天界,不断流转轮回,度过了九十二劫。这三兄弟正是为了求阿罗汉果,而在那时造下善业。他们得到了自己所曾发愿得到的东西。而我并不是看人的脸色而施予的。”

那时,他们的监丞是频婆娑罗王,库官是优婆塞毗舍佉。三位王子转生为三位结发苦行者,他们的工人则投生为饿鬼,在善趣与恶趣中流转,于这一劫中历经四位佛陀的间隔期,始终只生在饿鬼界。他们在此劫中,最先去拜见寿量四万岁的拘留孙佛世尊,问道:“请告诉我们,何时才能得到食物?”拘留孙佛说:“你们在我的时代得不到。待我之后,大地升高约一由旬时,拘那含佛将出于世,你们可去问他。”他们熬过了那段漫长的岁月。当拘那含佛出世后,又去询问。那位佛陀也说:“你们在我的时代得不到。待我之后,大地再升高一由旬,迦叶佛将出于世,你们可去问他。”他们又熬过了那段漫长的岁月,然后去问迦叶佛。迦叶佛说:“你们在我的时代得不到。但待我之后,大地再升高一由旬,乔达摩佛将出于世。那时,你们的亲属频婆娑罗王将供养导师食物,并将功德回向给你们,那时你们便会得到。”对他们来说,一个佛陀间隔期如同一天般短暂。当乔达摩如来出世后,频婆娑罗王在第一日供食时并未为他们回向,他们便在夜间发出可怕的声音,向国王显现。次日,国王前往竹园,将此事禀告如来。

佛陀说:‘大王,从此往前九十二劫,在弗沙佛的时代,这些人本是你的亲戚。他们享用了供养比丘僧团的物品,转生于饿鬼界,长久流转其中。他们曾向拘留孙佛等诸佛请问,诸佛也作种种开示。他们长久以来一直期盼着你的布施。昨日你供食之时,他们未得回向,因此如此示现。’‘那么,尊者,若现在再作供养,他们能得到吗?’‘是的,大王。’国王便邀请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次日大作供养,并回向说:‘愿此供养,能令他们饿鬼获得天界之饮食。’他们果然如愿获得。次日,他们以裸体之形前来示现。国王禀告说:‘今日,尊者,他们裸体前来示现了。’佛陀说:‘大王,你未曾供养衣物啊。’国王又在次日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衣物,并回向:‘愿此供养,能令他们饿鬼获得天衣。’就在那一刻,他们立刻获得了天衣,舍弃了饿鬼之身,安住于天人之身。佛陀随喜,并诵出了‘墙外偈’等(《小部·饿鬼事》7.1;《饿鬼事》14)。随喜结束时,八万四千众生得以证悟佛法。如此,佛陀讲完三位结发苦行者的故事后,便开示了此法。

上首弟子们又问:‘尊者,那他们做了什么呢?’(佛陀回答:)‘他们发愿要成为上首弟子。’原来,于此之前十万劫又无数劫之遥,舍利弗出生于一个婆罗门望族,名为沙拉达青年;目犍连则出生于一个居士望族,名为室利瓦达纳居士。他们二人是自小一起玩耍的伙伴。其中,沙拉达青年在父亲去世后,继承了家业与大量财富。一天,他独自静处时思惟:‘我只知今世之身,不知来世之身。然而,凡有生者必有死,我应当出家求觅解脱之道。’于是他去找朋友说:‘室利瓦达纳吾友,我将出家求觅解脱之道。你能否与我一同出家?’‘我不能,朋友,你就自己去吧。’他心想:‘将来去往来世时,无人能携友伴亲人同行,自己所造之业唯有自己承受。’于是,他打开宝库,向穷人、漂泊者、乞讨者广行大布施之后,便入于山林,出家为仙人。随其出家者,从一而二、从二而三……渐次增至约七万四千位结发苦行者。他本人证得了五神通与八等至,并将遍作之法教授予那些苦行者,他们也全都证得了五神通与八等至。

那时,名为无见(Anomadassī)的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他的都城是月城,父王是名为耶沙瓦的刹帝利,母后是名为耶输陀罗的王妃,菩提树是阿阇那树,尼萨巴与无恼为两位上首弟子,侍者名为婆楼那,善美与善心为两位上首女弟子。佛陀寿量为十万岁,身高五十八肘,身光遍照十二由旬,有十万比丘随从。一日清晨,他从大悲定中出定,观察世间,见到了沙拉达苦行者。他心想:‘今天,我若前往沙拉达苦行者之处,将会有广大的法开示。他将会发愿成为上首弟子,他的朋友室利瓦达纳居士将会发愿成为第二弟子。教示结束时,他的七万四千苦行者随众都将证得阿拉汉果。我应当到那里去。’于是,他拿了自己的钵与衣,没有告知任何人,如同狮子一般独自行走。他趁沙拉达苦行者的弟子们外出采集果实时,决意道:‘让他知晓我的佛性吧。’便在沙拉达苦行者的注视之下,从空中降下,站立于大地之上。沙拉达苦行者见到佛陀的威神力与身相之圆满,仔细端详他的相好,了知:‘具足这些相好之人,若在家则会成为转轮王,若出家则会成为揭示世间一切覆障的遍知佛陀。此人无疑正是佛陀。’于是,他起身迎接,以……

那时,七万四千苦行者取来种种精美多汁的果实,回到老师所在之处。他们看见佛与老师安坐之处,便说:“老师,我等一向以为‘世间无有比您更伟大者’,然而此人似乎比您更为伟大吧?”“孩子们,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想把芥子同高达六万八千由旬的须弥山相提并论吗?别拿我与一切知佛陀相比啊,孩子。”这时,那些苦行者心想:“若他只是平常之人,我们的老师断不会作这样的譬喻。此人确实极为伟大。”于是他们全都以头面礼敬佛足。随后,老师告诉他们:“孩子们,这里无有可供养佛的施物,大师又正值乞食时分来到此处。我们应随力供养。你们各自取来最上等的果实。”待他们取来后,老师洗净双手,亲手将果实放入如来钵中。就在导师接受果实时,诸天注入天界美味。那位苦行者还亲自滤水供养。导师用完斋饭安坐时,他将所有弟子召集到面前,在导师跟前讲说随喜赞叹之语,然后坐下。导师心想:“两位上首弟子与比丘僧团一同来吧。”他们了知导师的心念,由十万阿拉汉围绕,前来礼敬导师后,立于一旁。

接着,沙拉达苦行者对弟子们说:“孩子们,佛陀的座位太低,而且十万沙门也无座位。今天你们应作盛大的佛供养,去山麓取来色香具足的花朵吧。”这番话的时间似乎稍长,然而对于有神通者而言,神通境界是不可思议的。刹那之间,那些苦行者便取来色香具足的花朵,为佛陀铺设了一由旬大的花座;为上首两位弟子铺设了三伽乌达大的花座;为其余比丘铺设了半由旬等大小不同的座位;为僧团中的新学比丘铺设了一牛距大的座位。不应这样想:“一个隐修处怎能铺设如此大的座位?”因为这正是神通之领域。敷设好座位后,沙拉达苦行者面向如来合掌而立,说:“尊者,为我的长夜利益与安乐,请登上花座。”因此说出如下的话:

集种种花与妙香,和合一处,

铺好花座后,这样说道:

“英雄啊,这是我为您铺好的座位,完全适合您。

为令我心生净信,请安坐此花座吧。”

佛陀于花座上宴坐七日七夜。

令我生起净信,亦令诸天欢喜。

当世尊这样坐着时,两位上首弟子和其余比丘也坐在各自的座位上。Sarada苦行者手持大花伞,举在如来头顶上方站着。世尊心想:“愿这些结发苦行者的供养有大果报”,便入了灭尽定。两位上首弟子和其余比丘知道世尊入定后,也都入了定。如来七天都安住于灭尽定中,在此期间随从的弟子们在乞食时间到时,就食用森林里的根果食物,其余时间则合掌向着诸佛站立。而Sarada苦行者甚至没有去乞食,一直持着花伞,七天中在喜乐中度过。世尊出定后,对坐在右侧的第一上首弟子——Nisabha长老说:“Nisabha,请为行供养的苦行者们作花座随喜。”长老如同从转轮王那里获得大利益的伟大战士,满心欢喜,立于声闻波罗蜜智,开始作花座随喜。在他开示结束时,世尊对第二位弟子说:“比丘,你也说法。”Anoma长老遍观三藏佛语,开示了法。两位上首弟子的说法,没有一个人得证悟。于是世尊安住于无量的佛境界,开始说法。说法结束时,除了Sarada苦行者,所有的七万四千名结发苦行者都证得了阿拉汉果。世尊伸出“来吧,比丘们”的手,他们的须发即时消失,八种资具自动披在身上。

问:“萨拉达苦行者为何未证得阿拉汉果?”因其心散乱。据说,自从他开始听闻那位安住于声闻波罗蜜智的上首弟子说法时,心中便生起此念:“啊,愿我于未来出世的佛陀教法中,亦能获得如这位弟子一般的地位。”他因如是寻思而不能证悟道与果。于是,他礼敬如来后,立于前问道:“尊者,那位坐在您近旁的比丘,在您的教法中是什么地位?”世尊说:“此乃我所转法轮、达声闻波罗蜜智之极致、证悟十六种智而安住者,是我教法中的上首弟子,名为尼娑婆。”他说:“尊者,我七日持花伞所作的供养,并不期求来世成为帝释天或梵天,唯愿未来能像这位尼娑婆长老一样,成为一位佛陀的上首弟子。”世尊以未来分智观察,见其愿将于越过十万劫又无数劫之后实现。观察后,世尊对萨拉达苦行者说:“你的此愿不会落空。于未来世,越过十万劫又无数劫后,将有名为乔达摩的佛陀出世。他的母亲是摩诃摩耶夫人,父亲是净饭大王,儿子名罗睺罗,侍者名阿难,第二上首弟子名目犍连,而你将成为他的第一上首弟子,法将,名为……

萨拉达苦行者也走到随从长老们的住处,向朋友西利瓦达那居士传话说:“尊者们,请告诉我的朋友:你的朋友萨拉达苦行者在阿诺玛达悉佛的足下,发愿于未来出现的乔达摩佛教法中成为第一上首弟子,你也应发愿成为第二上首弟子。”这样说后,他请长老们先行,自己从另一条路来到西利瓦达那的住所门前站着。西利瓦达那说:“尊者好久不曾来了”,请他坐上高座,自己坐在下座,问道:“尊者,您的随从徒众怎么不见呢?”答:“是的,朋友,阿诺玛达悉佛来到了我们的住处,我们尽力做了供养。世尊为众人说法,说法终了,除我之外,其余的人都证得阿拉汉果而出家。我看见世尊的第一上首弟子尼娑婆长老,便发愿于未来乔达摩佛的教法中成为第一上首弟子,你也发愿成为第二上首弟子吧。”他说:“尊者,我与佛陀并无交情。”答:“与佛接洽是我的事,你只管去准备大供养吧。”

西利瓦达那听了他的话后,便在自己的住所门口,让人把大约八迦梨沙的地面整平,铺上沙子,撒上炒米等五类花,搭建蓝莲花铺顶的帐幔,敷设佛座,为其余比丘准备座位,筹备了广大的恭敬供养,然后请萨拉达苦行者去邀请佛陀。苦行者便引领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来到他的住处。西利瓦达那出迎,从如来手中接过衣钵,引入帐幔,在敷设好的座位上,为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奉上供养水,以美味食物款待,饭后又以贵重衣服供养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并说:“尊者,我这样做并非为微不足道之事,请您以如是的方式悲悯七日。”世尊默然应允。他便依照这种方式行了七日的大布施,然后礼敬世尊,合掌而立,说道:“尊者,我的朋友萨拉达苦行者发愿成为那位导师的第一上首弟子,我也发愿成为那位导师的第二上首弟子。”

世尊观见未来,见他此愿终将成就,便授记说:“你从此以后,越过百千劫乃至无数劫,将成乔达摩佛的第二位上首弟子。”西利瓦达闻佛授记,欢喜踊跃。世尊亦作食后随喜,率众返回精舍,说:“诸位比丘,这是我弟子们那时所发之愿。他们皆如其所愿而得成就,非我偏袒而有。”

闻此言已,两位上首弟子顶礼世尊,禀白道:“尊者,当我们尚为在家身时,为观山顶节……”便从阿说示尊者处证得入流果等,乃至现今之事,尽述无遗,复又说道:“尊者,我等曾往师散阇耶处,欲引其至尊者足下,告以彼说虚无实义,并陈来此之益。彼言:‘今者,我诸弟子之住状,如瓦罐已易为水瓢矣,我不能复度有弟子之身。’我等问:‘师,今大众各持香花等往供世尊,师欲何为?’彼答:‘此世间智者多,抑愚者多?’我等言:‘愚者多。’彼即云:‘善哉,智者自往智者沙门乔达摩处,愚者自投愚者我处。汝等且去。’彼不愿来,尊者。”世尊闻此事已,告比丘众:“诸比丘,散阇耶以其邪见,执无实为实,视实为无实。而汝等依于智慧,知实者为实,知不实者为不实,舍离不实,独取真实。”遂说如下之偈。

11十一。

以不实为实,以实为不实者;

他们得不到真实,因为他们行于邪思惟。

12十二。

了知核心为核心,非核心为非核心;

他们证得核心,正思惟为其行境。

其中,「于非核心执为核心想」:四种资具、十事邪见及作为其依处的法说,这些名为非核心。于彼非核心中,执持彼即是核心的见解,即于非核心执为核心想。而「于核心见为非核心者」:十事正见及作为其依处的法说,这些名为核心。于彼核心中,执持此非核心者,即为于核心见为非核心者。他们「于核心」:那些人执取如是邪见而住,以欲寻等为所缘,成为邪思惟之行境,于戒核心、定核心、慧核心、解脱核心、解脱知见核心、究竟义核心及涅槃,皆不得证得。「与核心」:即如实了知他们戒核心等正是核心,前述非核心即是非核心。他们「于核心」:有智之人如是执取正见而住,以出离寻等为所缘,成为正思惟之行境,遂证得前述之核心。

这首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果位。这的确是一次令在场大众获真舍利益的法说。

舍利弗长老的故事,第八个。

九、难陀长老的故事

此段法说——「犹如住家等」,是世尊住在祇树给孤独园时,针对尊者难陀所作的开示。

原来,世尊转无上法轮之后,前往王舍城,安住于竹林精舍。那时,净饭大王派遣了十位使者,各率一千随从前来传话:「去把我的儿子带来见我。」在使者中,最后去的是已证得阿拉汉果的伍达夷长老。他知悉出发的适当时机后,便先行前去,在路上对佛陀作了一番赞叹。于是,世尊被两万漏尽者围绕,迎请至迦毗罗卫城。在与释迦亲族会面时,世尊以莲池雨为缘起,讲说了《毘输安多罗本生经》。次日,世尊入城托钵,以「应当起来,不要放逸」这首偈,令父王净饭王确立于入流果;又以「应当行法」这首偈,令摩诃波阇波提确立于入流果,并令国王稳固于一来果。应供饭食毕,世尊又借王后罗睺罗生母的功德事迹为话题,讲述《月紧那罗本生经》。第三天,正当难陀王子举行灌顶、入新房及婚典时,世尊进入王宫托钵。世尊将钵交给难陀王子,说了祝福语后,便从座起身离去,却未从王子手中将钵取回。王子由于敬重如来,不敢开口问:「尊者,请将您的钵取回,好吗?」他心中想:「等走到台阶最上面时……

就在那时,其他女子见了这番情形,便去禀告国中第一美女:“夫人,世尊把难陀王子带走了,他就要让您失去王子了!”她当时头发刚梳到一半,尚未整理好,还滴着水珠,便匆忙追上前去,说道:“亲爱的夫君,您千万要快点回来啊!”这话犹如横插的刺,径直扎入他心底,久久无法释怀。世尊则始终未从王子手中取回钵,就这样将他带到了寺院,问道:“难陀,你可愿出家?”他因敬重佛陀,不敢说出“我不出家”,便应道:“是的,我出家。”世尊即说:“如此,你们便为难陀剃度吧。”世尊返回迦毗罗卫城后的第三天,难陀便出家了。

到了第七天,罗睺罗的母亲将小王子精心打扮一番,送到世尊面前,教导他说:“看,孩子,这位被两万沙门围绕、身色如金、容貌庄严如梵天的沙门,就是你的父亲。他从前拥有许多偌大的宝库,可自他离家以后,我们便再也没见到那些财物。去吧,孩子,去向他要你应得的继承之份。你就说:‘父亲,我是王子,将来灌顶之后便成为转轮王,我需要财富,请把财富给我,因为儿子理应是父亲财产的拥有者。’”小王子一来到世尊跟前,便自然生起孺慕之情,满心欢喜地说:“沙门,您的身影真令人愉悦!”又说了些与其身份相称的话,然后站在一旁。世尊用过斋饭,作了随喜开示,便从座起身离去。小王子紧随其后,不停地对世尊说:“沙门,给我继承的财产!沙门,给我继承的财产!”世尊并未喝令他回去,随行的侍从们也无法让跟着世尊的王子折返。就这样,小王子便随着世尊一路走到了寺院。

那时,世尊心中思惟:“这孩子想要他父亲所有的世间财富,那是随轮回而有障碍的。那么,我便把我在菩提树下所证得的七种圣财给他,让他成为这出世遗产的主人吧。”于是,世尊对舍利弗尊者说:“如此,舍利弗,你便度罗睺罗王子出家吧。”长老便为王子剃度。王子剃度之后,国王生起了极大的悲痛。他无法忍受,便向世尊恳求了一个恩准:“尊者,愿圣者们不要给未得父母许可的儿子剃度。”世尊应允了。后来,有一天,世尊于王宫中用过斋饭,退坐一面时,国王对他说:“尊者,在您修难行苦行之时,有一位天女来对我说:‘您的儿子死了。’我不信她的话,拒绝道:‘我的儿子未证菩提,是绝不会死的。’”世尊便以此因缘,讲说了《大法护本生经》。偈颂结束时,国王安住于不来果。就这样,世尊令父亲安住于三果,随后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再次前往王舍城。在那里,他应允了给孤独长者迎请前往舍卫城的邀请,祇园精舍建成后,便到那里住了下来。

当世尊住在祇园时,难陀尊者心生厌离,他对众多比丘说:“贤友们,我于梵行不乐而住,不能持守梵行,我将舍弃学处,还于低俗。”世尊听闻此事后,将难陀尊者唤来,这样问道:“难陀,你真的对众多比丘这样说过——‘贤友们,我于梵行不乐而住,不能持守梵行,我将舍弃学处,还于低俗’吗?”“是的,尊者。”“难陀,你为何于梵行不乐而住,不能持守梵行,将要舍弃学处,还于低俗呢?”“尊者,当我从家里出来时,那位国中第一美女的释迦族女,梳妆半就,目送着我对我说:‘亲爱的王子,请您快点回来。’尊者,我一直忆念着她,因此于梵行不乐而住,不能持守梵行,我将舍弃学处,还于低俗。”

于是,世尊捉住难陀尊者的手臂,以神通力带他前往三十三天。半路上,在一片被焚烧过的田地中,世尊指给他看一只坐在烧焦树桩上、耳鼻尾巴被割去、半身腐烂的母猴;接着又示现了三十三天界中前来侍奉诸天之主释提桓因的五百鸽足天女。所谓“鸽足”,是因她们肤色红润,脚如鸽足之故。示现之后,世尊问道:“难陀,你意如何?是那位国中第一美女的释迦族少女更美丽、更悦目、更可爱,还是这五百鸽足天女更美丽、更悦目、更可爱?”难陀听后回答:“尊者,正如那只耳鼻尾巴被割去、半身腐烂的母猴,那位释迦族少女、国中第一美女与这五百天女相比,无法相提并论,无法计量,连一分也比不上。确实是这五百天女更美丽、更悦目、更可爱。”“难陀,你欢喜吧!难陀,你欢喜吧!我为你保证,一定让你得到这五百鸽足天女。”“尊者世尊,如果世尊保证我能得到这五百鸽足天女,那么,世尊,我便在世尊的教法中欢喜修持梵行。”

随后,世尊握持难陀尊者,从那里隐没,现身于祇园。比丘们听闻了这个消息:“听说世尊的兄弟、姨母之子难陀尊者,是为了天女而修梵行;听说世尊为他保证,让他得到五百鸽足天女。”那时,与难陀尊者同住的比丘们,便以“雇工”“佣人”之类的话称呼他:“听说难陀尊者是雇工,听说难陀尊者是佣人,为了天女而修梵行;听说世尊为他保证,让他得到五百鸽足天女。”难陀尊者被同住比丘们这些雇工、佣人的话弄得苦恼、羞惭、厌离,便独自隐居,不放逸、精勤,坚固其心而安住。不久,他便为了那个目标——正是为了那个目标,善男子正确地由家而出家——成就了无上梵行的究竟,即于现法中,以胜智自证、作证、圆满安住。他彻证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难陀尊者成为了一位阿拉汉。

后来,有一位天神在夜分时,照亮了整个祇园,来到世尊面前,顶礼后禀告说:“尊者,世尊的兄弟、姨母之子难陀尊者,已灭尽诸漏,于现法中,自己以胜智证得、作证并圆满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世尊心中也生起了知:“难陀已灭尽诸漏,于现法中,自己以胜智证得、作证并圆满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那一夜过后,难陀尊者来到世尊面前,顶礼后这样说:“尊者,世尊曾为我担保五百鸽足天女,尊者世尊,我现在便为世尊解除这个承诺。”世尊对他说:“难陀,我早已以心识透彻了知你的心:‘难陀已灭尽诸漏,于现法中,自己以胜智证得、作证并圆满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天神也向我报告了此事:‘尊者,难陀尊者已灭尽诸漏,于现法中,自己以胜智证得、作证并圆满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难陀,就在你的心无取着、从诸漏中解脱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从那个承诺中解脱了。”那时,世尊了知这其中的意义,诵出了这首自说偈:

他已渡过泥沼,碾碎欲贪的荆棘;

他已达到痴的灭尽,于苦乐中不动摇,他是一位真正的比丘。

后来有一天,比丘们问难陀尊者:“难陀贤友,你以前曾说‘我厌烦了’,现在如何呢?”他回答:“贤友们,我对在家生活已无贪恋。”比丘们听后,心想:“难陀尊者在说不实之语,前后回答相违,过去那些日子他说‘我厌烦了’,如今却说‘我对在家生活已无贪恋’。”便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说:“诸比丘,过去的日子里,难陀就如同一所覆盖不善的房屋,如今则成为覆盖良好的房屋。因为他自从见到天女的那一刻起,便为成就出家所应作之事的顶点而精进努力,现已成就此事。”说完,世尊诵出了这些偈颂:

13十三

犹如覆盖不善的房屋,雨水便会渗入;

同样地,未经修习的心,贪便会渗入。

14十四。

犹如覆盖严密的房屋,雨水不会渗入;

如此善修习的心,贪欲便无法贯穿。

此处,‘家’(agāra)指任何房屋;‘覆盖不善’(ducchanna)指覆盖稀疏、破洞遍布;‘贯穿’(samativijjhati)指雨水穿透而入。‘未修习’(abhāvita):正如那覆盖不善的房屋为雨水穿透,由于缺乏修习,未修习的心便被贪欲贯穿。不仅贪欲,嗔、痴、慢等一切烦恼都会极度贯穿这样的心。‘善修习’(subhāvita):指以止与观而善修习。如此善修习的心,犹如覆盖严密的房屋不被雨水穿透,贪等烦恼也无法贯穿。

此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对大众的开示带来了真舍利益。

那时,比丘们在法堂里这样谈论起来:“诸位贤友,佛陀真是稀有!难陀尊者因为国中第一美女而生厌离,世尊便以天女为诱饵将他调伏。”世尊到来后问道:“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回答:“在谈论这件事。”世尊说:“比丘们,不但是现在,过去他也曾被我用女人作为诱饵调伏过。”于是世尊便讲起了过去世的故事。

过去,在波罗奈,梵授王统治时期,波罗奈城有位名叫噶巴陀的商人。他有一头驴,驮着沉重的罐子,一天能走七由旬。有一次,他随同驮驴商队前往塔迦尸喇,在货物尚未脱手之前,他便放驴出去随意走动。那头驴在城外河边闲走时,看见一头母驴,便走上前去。母驴对它十分友好,问道:“你从哪里来?”“从波罗奈来。”“做什么营生?”“经商。”“你驮什么货?”“驮罐子。”“这么重,你一天走多少由旬?”“七由旬。”“每到一个地方,可有人为你按摩脚和背?”“没有。”“若真如此,你岂不是受着大苦?”公驴说:“虽然生在畜生道,确实没有谁会来做这些脚部护理的事,但你说这样的话,是要搅动我的欲结吧?”因为母驴这番话,公驴便心生厌离。噶巴陀卖完货物,来到驴那里,说:“来吧,孩子,我们走了。”驴说:“你们走吧,我不走了。”噶巴陀一再要求,心里想:“我要呵责这个不情愿的家伙,然后把它带走。”便说了一首偈颂:

“我要为你做一根刺棒,上面布满十六指长的尖刺;”

“驴子,你要知道,我会把你的身体撕成碎片。”

听到这话,驴子说:“既然如此,我也会知道该对你做些什么。”随后,他说了这首偈颂:

“你将为我做一根刺棒,带着十六指长的尖刺;

我先在前面稳稳站定,再从后面扬起后蹄,

一脚踢落你的牙齿,噶巴陀,你当知悉!

商人听了,心中思忖:“他为何这样说?”随即四处张望,见到那只母驴后,又想:“这驴定是被这只母驴这样调练出来的!我只要说:‘我会给你带来这样的母驴’,用母驴引诱它,就能把它带走。”于是说了以下偈颂:

“那四足、螺面、全身美丽的女子,”

“我会把她带来给你做妻子,驴啊,你当明白。”

驴听了,心生欢喜,说出此偈:

四足、螺面、通体美丽的女子,

你会将她带来做我的妻子,卡帕塔,你当明白;

卡帕塔,我将走得更远,走上十四由旬。

于是卡帕塔抓住他,“那就来吧”,便将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过了几天,卡帕塔对他说:“你不是对我说过‘我会给你带来妻子’吗?”“是的,我说过。我不会食言,会为你带来妻子。”“不过,我只给你一人的工钱。这工钱够你们两人用吗?将来再生了孩子,又怎么够用?你自己清楚。”听了这话,驴便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世尊开示完这段教法后,说道:“那时,比丘们,母驴是国中第一美女,公驴是难陀,商人就是我。如此,过去这人也是被我用女人诱惑而调伏的。”便这样结束了本生故事。

难陀长老的事迹第九。

第十:准陀屠猪者的事迹

这则“此处忧愁”的教法,是世尊住竹林精舍时,针对一个名叫准陀的屠猪人而宣说的。

据说,他五十年来一直以杀猪、吃猪、卖猪维生。每逢饥荒,他便用车装载稻谷,到地方上去,用一升或两升的稻谷买来村庄里的小猪,装满整车后返回,在屋后围出一块如同围栏的地方,就在那里为猪投放饲料。等那些猪吃各种残食及自身垢秽长大之后,凡是他想杀的猪,便在食槽处牢牢捆住。为了使肉身膨胀、肉质变厚,他用四方木槌捶打,察知“肉已变厚”后,便撬开猪嘴,在中间插上木棍,再将铁锅里烧滚的温水灌入口中。那水进入腹内,裹挟着沸腾的粪秽从下面流出来;只要腹中尚有余粪,流出的水便浑浊;待到腹内干净,流出的水则清澈不浊。随后,他把剩下的水浇在猪背上,那层黑皮便烫脱掉落。接着用草火烧去猪毛,用利剑砍下猪头,以容器接住流出的血,用血揉搓猪肉,煮熟之后,坐在妻儿中间食用,剩余的则拿去售卖。他就是这样谋生的,整整过了五十年。如来住在附近精舍期间,他连一天也未曾以一把花作供养,或以一勺食物作布施,乃至未曾行过任何微小的善事。后来,他身染疾病,尚在生时,无间大地狱的炽热便已现前。所谓:

那是铁造的地面,炽焰交燃,遍布一切;

周遍百由旬,弥漫而恒住。”(同上)

而那先长老因这种热度较通常之火更为猛利,曾作此譬喻:“大王,犹如尖顶屋般大的岩石,投入地狱之火中,瞬间即会熔化消失,但依业力投生于彼处的有情,却如同处在母胎中一般,不会消融。”(《弥兰陀问经》第二品·第四章第六)当此灼热在他身上现起时,便出现了与业相应的表现。他在屋内发出猪的叫声,以膝爬行,一会儿爬到东边角落,一会儿爬到西边角落。此时,家人使劲按住他,捂住他的嘴。然业果终不可阻,他依旧一边嚎叫,一边四处乱走。周围七户人家全无法入睡。被死亡恐惧逼迫的家人,实在无法阻止他往外跑,便将所有房门紧紧关住,守在屋外,这样他虽在屋内,却跑不到外面,众人便如此看守。他就在屋内,因地狱般的灼热而嚎叫,四处乱爬。如此过了七天,至第八天,他便死去,投生于无间大地狱。无间大地狱的情形,应当依《天使经》(《中部·第三·第261等经》;《增支部·三集·第36经》)中的描述来了解。

比丘们经过他家门口时,听到那个声音,心想“是猪叫声”,便回到精舍,在导师跟前坐下,这样说道:“尊者,准陀屠猪者的家门紧闭,今日已是杀猪的第七天,想来他家或许在办什么吉祥事吧。尊者,杀了这许多猪,竟连一丝慈心或悲悯也无,我等从未见过如此粗暴、残忍的众生。”世尊说:“比丘们,他这七日并非在杀猪,而是现起了与业相应的果报;在他还活着时,无间大地狱的灼热就已现前。他因那灼热之苦,连续七天发出如猪叫般的声音,在屋内到处乱窜,今日命终之后,便投生于无间地狱了。”比丘们问:“尊者,他于现世这般忧苦,死后又投生到可忧虑之处吗?”世尊回答:“是的,比丘们。那些放逸的人,无论在家人还是出家人,于自他两利这两个方面,都只是在忧苦之中。”说完之后,便开示了下面这首偈颂:

15十五。

现世忧愁,逝后亦忧愁;

造恶者,于两处皆忧愁。

他忧愁,他备受折磨;

见自己所造之染污业。

这里,「作恶者」指造作种种恶业之人。当临命终时,他心中唯念:「善业我实未作,恶业我确已作」,因而「在此世忧愁」,这便是他的「对业之愁」。此后,当他来世领受果报时,则「于死后更为忧愁」,这是他的「对果报之愁」。如此,他在「两处」皆忧愁。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那位屠猪者准陀还在活着时便已忧愁了。「见自己所造之染污业」意思是:见到自己那些染污的业之后,以种种方式悲泣哀叹,备受「煎熬」。

偈颂结束时,众多大众证得入流等果。此次法说实为大众多所饶益。

朱罗屠猪者的事,第十。

11. 持法近事男的事。

「Idha modati(于世喜悦)」:此则教示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就一位持法近事男而开示的。

据说,舍卫城曾有五百位持法近事男,他们每人各有五百位近事男随从。其中最年长的一位有七个儿子、七个女儿。他为每一位安排了筹粥、筹食、半月食、邀请食、布萨食、客来食、僧众食以及雨安居衣。他的这些儿女也全都是「随生儿女」。这样一来,加上十四位儿媳以及近事男自己,总共十六份的筹粥等供养便一直持续着。他与妻儿一起,持守净戒,善法具足,喜好布施和分享。 后来,他生了病,寿命将尽。他渴望听法,便派人到世尊跟前请求:「请派八位或十六位比丘到我这里来。」世尊便派了比丘们过去。他们来到近事男床边,围绕病床,坐在铺设好的座位上。近事男说:「尊者,往后我恐怕很难再见到诸位尊者了,我身体虚弱,请为我诵一部经吧。」比丘们问:「近事男,你想听哪一部经?」他说:「一切诸佛都不舍弃的《念处经》。」于是比丘们开始诵经:「诸比丘,这是唯一的道路,为有情的清净……」就在那时,从六欲天来了六辆天车,这些车以一切庄严具装饰,套有千匹骏马,长达一百五十由旬。车上的天神们喊道:「来我们的天界享乐吧,来我们的天界享乐吧!」

这时,他的儿女们哭喊起来:「父亲过去听法从未有过满足,现在却请比丘们来诵经,自己让他们停下;唉,世上哪有不害怕死亡的众生啊!」比丘们心想:「现在因缘不合。」便起身离去了。稍后,近事男恢复了正念,问孩子们:「你们为什么哭?」孩子们说:「父亲,您请比丘们来听法,又自己让他们停下,我们心想『哪有不怕死的众生呢』,所以就哭了。」「那诸位尊者去哪里了?」「父亲,他们说因缘不合,便起身离去了。」近事男说:「我不是在跟尊者们说话。」孩子们问:「那您在跟谁说话?」他回答:「从六欲天来了六位天神,他们准备了六辆天车,装饰得富丽堂皇,停在空中,喊着:『来我们的天界享乐吧,来我们的天界享乐吧!』我正在跟他们说话。」孩子们问:「父亲,那些车在哪里?我们看不见啊。」近事男问:「你们有串好的花环吗?」「有,父亲。」「哪个天界最快乐?」孩子们回答:「父亲,是诸菩萨、诸佛陀的父母所居之处——兜率天最为快乐。」于是近事男说:「那么,把花环抛出去,心中想着让它挂在从兜率天来的那辆车上。」孩子们便

就在那一刻,他生起一具高达三伽乌塔、装饰着六十车庄严的身躯,千名天女围绕在他身旁,一座二十五由旬的黄金宫殿也同时显现。那些比丘回到寺院后,世尊问道:“诸比丘,那位优婆塞听闻法了吗?”“是的,尊者,但他中途说了‘请稍等’,拦住了我们。接着他的儿女们哭了起来,我们心想‘现在不是时候’,便从座起身离开了。”“诸比丘,他并非对你们说话。六欲天的天人们装饰好六辆车乘,前来召唤那位优婆塞。他不想让闻法中断,所以是对他们说的。”“原来如此,尊者。”“正是如此,诸比丘。”“世尊,那么他现在投生在哪里?”“在兜率天,诸比丘。”“尊者,他方才还在人间,在亲眷的围绕中安乐度日,如今一去世,立刻便投生到另一处安乐之地。”“是的,诸比丘。不放逸的人,无论是在家人还是出家人,在任何处所确实都享有喜悦。”说完,世尊诵出这首偈颂:

16十六。

他现世喜悦,来世亦喜悦,

已造善业者,在两处喜悦;

他欣然喜悦,满怀欢喜,

亲见自己业的清净。”

在这里,“造作善业者”指造作种种善行的人。他这样想:“我确实没有造恶,已经行了善。”他在现世因所造之业而喜悦,命终之后又因业报而喜悦,因此称为于两处喜悦。“业清净”是指:一位如法的优婆塞,见自己业行清净、善业成就,在命终之前于现世中感到喜悦;命终之后,现于他世中也极为喜悦。

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等果位,这场法开示为大众带来了真舍利益。

如法优婆塞的故事·第十一

12. 提婆达多的故事

“现世受苦”——这则法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时,针对提婆达多而宣说的。

提婆达多的事迹,从他出家时起,直至他陷入大地裂口为止,所有针对提婆达多而讲述的本生故事,都作了详细叙述。然而,此处仅作简要说明:导师住在名为阿努比亚的末罗族聚落,依止该地的阿努比亚芒果树园而住。就在如来被认定诸相好的那一天,有八万释迦族亲族家庭承诺:“无论将来成为国王还是佛陀,我们都以刹帝利眷属的身份来效劳。”他们为此指派了八万个儿子。当这些孩子大多出家后,看到跋地亚王、阿那律、阿难、跋谷、金毗罗、提婆达多这六位释迦族人尚未出家,众人便议论道:“我们让自己的儿子出家了,可这六位释迦族人怎么好像不是亲属一般,为什么不出家呢?”于是,释迦族的摩诃男来到阿那律面前,对他说:“孩子,我们家还没有出家人,要么你出家,要么我出家。”但阿那律自幼身份娇贵、财物丰足,甚至连“没有”这样的话都未曾听闻。据说,有一天,这六位刹帝利在玩弹球游戏,阿那律用糕点作赌注输了,便差人去取糕点。他的母亲做好糕点送了过去。他们吃完后继续玩,可一次又一次,总是阿那律输。

他心想:“原来母亲并不疼爱我,这么久都不曾给我做过这种叫‘无糕’的糕点。从今往后,别的什么糕点我都不吃了。”他回到家便问母亲:“母亲,您是疼爱我,还是不疼爱我呢?”“孩子,你就像我唯一的一只眼睛,像我的心一样,是我最为珍爱的人啊。”“那为什么这么久您都不给我做‘无糕’呢,母亲?”母亲便问一位贴身侍女:“盘子里有什么东西吗,孩子?”“夫人,盘子里装满了糕点,这样的糕点我从未见过。”侍女禀告。母亲心想:“我的儿子定然是有福报、曾发过愿的人,这必定是天神们装满盘子送来的糕点。”于是儿子说:“母亲,从今往后,别的什么糕点我都不吃了,您就只给我做‘无糕’吧。”从那以后,每当他说“我想吃糕点”时,母亲就把空盘用另一个盘子盖好送过去。只要他还住在家里,天神们就一直为他送来糕点。

他连这些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出家呢?因此,他向兄长询问:“这称为‘出家’的,究竟是什么?”被告知“剃除须发,著袈裟衣,卧于草席或藤床,靠挨家挨户乞食而过活,这就称为出家”之后,他说:“兄长,我自小娇生惯养,恐怕做不到出家啊。”“既是这样,贤弟,那你就去学一门谋生手艺,过在家生活吧。因为我们这几个人当中,不能有任何一个人不出家。”于是他又问:“那什么称作‘谋生手艺’呢?”一个连饭从何而来都不知道的良家子弟,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谋生手艺呢?据说,有一天,这三位刹帝利之间兴起了这样的对话:“饭究竟是从哪里产生的?”金毗罗说:“是从谷仓里产生的。”跋地亚对他说:“你不知道饭产生的地方,饭其实是在锅里产生的。”阿那律则说:“你们两个都不知道,饭其实是在宝珠容器中的金钵里产生的。”

据说,某一天,金毗罗见到人们从谷仓里搬出稻谷,便生起这样的错觉:“这些稻谷本就是在谷仓里长出来的。”又一天,跋地亚见到饭正从锅里被盛出来,便生起这样的错觉:“这饭本就是在锅里长出来的。”而阿那律既从未见过舂米,也未曾见过煮饭、盛饭,只见过盛好之后端到面前的样子。因此,每当他想要用饭时,便生起这样的错觉:“饭本就是在钵里长出来的。”如此,他们三人全然不知饭食从何而来。所以,当这位阿那律问“所谓谋生的方法,究竟是什么”时,听闻了诸如“先要令人耕田”等等年复一年必须操办的事务后,便说道:“这些事务何时才是尽头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无忧无虑地享用财富?”当被告知这些世俗事务无有止境后,他便说:“既是如此,兄长,您自己过那在家生活吧,我不需要这些。”他来到母亲面前,请求道:“母亲,请允许我,我要出家了。”他的母亲以种种理由三次拒绝了他,最终只好说:“若是你的朋友跋地亚王肯出家,你便与他一同出家吧。”于是,他去到跋地亚那里,对他说:“朋友,我的出家可就全仰仗你了。”然后用了种种

于是,跋地亚释迦王、阿那律、阿难、婆咎、金毗罗、提婆达多——这六位刹帝利,连同优波离理发师作为第七人,就像享受了七天殊胜天福的天神,又如同前往游乐园林游玩一般,带领着四支军队浩浩荡荡出了城。来到别国边境后,便凭国王的命令将军队遣返回去,自己则步入了别国领地。在那里,六位刹帝利各自解下身上的装饰品,打成一个包裹,说道:“喂,优波离,你回去吧,这些足够你维生了。”说着便将包裹交给了他。优波离在他们脚下打着滚哭泣,因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只得站起身来,拿着包裹回去了。就在王子们与优波离分作两路的那一刻,整片森林仿佛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大地也似乎显现出震动之相。然而,理发师优波离走了一小段路,便又折返回来,他心想:“释迦族的人性情凶猛,他们或许会认为‘这些王子是被我这个小人物给害了’,说不定会杀了我。你们看,就连这些释迦王子都能舍弃这般荣华,把这些无价的装饰品如同吐掉的口水一般随手弃置而出家,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于是,他解开包裹,将那些饰品尽数挂在树上,说:“谁想要就拿去吧。”然后,他赶上

后来,当导师住在憍赏弥城时,如来及其声闻僧团获得了极大的利养与恭敬。信众们手持衣料、药品等物进入寺院,四处游走着寻找八十位大弟子的座位,纷纷询问:“导师在何处?舍利弗长老在何处?大目犍连长老在何处?大迦叶长老在何处?跋地亚长老在何处?阿那律长老在何处?阿难长老在何处?婆咎长老在何处?金毗罗长老在何处?”却根本无人会问:“提婆达多长老坐在何处,或站在何处?”他因此心想:“我也是与他们一同出家的,他们同为刹帝利出家人,我亦是刹帝利出家人。可如今,那些追求利养恭敬的人只找他们,连提起我名字的人都没有。我该与谁联手,去博取谁的信心,才能为自己赢得利养恭敬呢?”那时,他心中起了这个念头:“这位频毘娑罗王,他初次见佛时便与十一俱胝人一同证得入流果,如今是不可能与他联手的;与憍萨罗王联手,也不可能。倒是这位王子——阿阇世太子,他年轻幼稚,分不清谁有功德、谁有过失,我要与他联手。”于是,他从憍赏弥前往王舍城,变现出一个童子模样,身上缠绕着毒蛇:四肢上各缠着一条

于是,世尊在王舍城对他作了公开的宣告羯磨。他心中思忖:“如今我已被沙门乔达摩所舍弃,从今往后,我定要对他行不利之事!”他便前往阿阇世处,说道:“王子,往昔之人寿命极长,如今人寿命短促。这确实可能发生:你在童稚之年便会死去。因此,王子,你去杀害你的父亲,自己做国王吧;我则去杀掉世尊,我来做佛陀。”待他在王位站稳之后,便派遣刺客前去杀害如来,然而那些刺客却自己证得了入流果,纷纷退回。他又亲自登上灵鹫山,心想:“我当亲手结果沙门乔达摩的性命!”于是推下一块巨石,造成了如来出血的恶行。他就这样,以种种手段仍不能杀害佛陀,最后又放出那罗祇利象。当那大像冲来时,阿难长老舍弃身命,挺身守护在导师前方。导师调伏大象之后,从城中出至寺院,接受了数千位在家信徒所供养的丰盛大施。那一天,导师为聚集一处、总数达十八俱胝的王舍城居民次第说法,从而令八万四千众生得以了悟佛法。此时,大众听闻了长老的功德事迹,纷纷赞叹道:“啊!阿难尊者真是具有大功德之人!当那头象王冲过来时,

国王听闻大众的议论后,便命人将为提婆达多准备的五百份饭菜全部撤去,此后不再前往侍奉他。城中居民每当提婆达多来到门前,也连一丝施食都不给与了。提婆达多完全丧失了利养和恭敬,为了以欺诳方式存活,他又来到导师面前,向世尊乞求五件事。世尊拒绝他,说:“够了,提婆达多!谁若愿做住林者,便自行去做吧。”遭到拒绝后,他竟公然煽动说:“诸位贤友,你们且看,这番善妙之语,究竟是如来说的,还是我说的?我可是以更高标准才如此宣说:‘尊者,善哉!愿比丘们终身作住林者、常行乞食者、着粪扫衣者、树下住者,并且不食鱼肉。’凡愿从苦中解脱者,便跟随我来!”说完便离去。有些刚出家、智慧浅短的比丘听闻此言,说道:“提婆达多说得极好!我们要随他修习。”于是与他结成了一派。他就这样,领着五百比丘,利用那五种严苛的事项去博取崇尚苦行者们的信心,在具信之家反复乞求、享用食物之后,便积极图谋分裂僧团。当世尊当面质问:“提婆达多,听说你确实在努力分裂僧团、破坏法轮,此事当真?”他回

不善之事、于己无益之事,确实易行;

而那既利益又善之事,行持确实极为困难。

说完这首偈颂后,又宣说了如下的优陀那(感兴语):

善人行善容易,善人作恶困难;

恶人作恶容易,圣者行恶则难。

那时,提婆达多在布萨日与自己的徒众坐到一边,说道:“凡认可这五条事项者,便取筹。”于是,五百位跋耆族青年比丘——刚出家不久、不知感恩者——取了筹。他便破僧,带着那些比丘前往伽耶誓多。世尊听说他去了那里,为把那些比丘领回,便派遣了两位上首弟子前往。两位上首弟子到那里后,以授记神变之教诫与神通神变之教诫教导他们,令其尝得甘露法味,随后带领他们从空中飞回。拘迦利也说:“起来,朋友提婆达多!舍利弗和目犍连把你的比丘带走了。我以前难道没对你说过‘朋友,莫轻信舍利弗和目犍连’吗?舍利弗和目犍连心怀恶欲,已被恶欲所支配。”说罢,他用膝盖猛撞提婆达多的胸口,顿时热血从其口中喷涌而出。然而,当见到尊者舍利弗由比丘僧团围绕着从空中飞来时,比丘们说:“尊者,尊者舍利弗去时孤身一人,回来时却带着大眷属,如此庄严。”世尊说:“比丘们,舍利弗并非现在才如此庄严,过去他投生畜生道时,作为我的儿子前来见我时,同样庄严无比。”接着——

持戒好施者,必得其利益;

请看,那位具足相好者正走来,被亲族眷属所拥护;

再看这只黑鹿,如同被亲族彻底遗弃一般。

世尊讲述此本生后,又有比丘们禀告:“尊者,传闻提婆达多让两位上首弟子分坐两侧,自己摆出佛陀的威仪说法,这是在模仿您。”世尊说道:“诸位比丘,并非仅止今日,过去他也曾试图模仿我,却终未如愿。”接着便说了以下的话——

你可曾见过那只英伟而音声悦耳的鸟,

我那位颈项如孔雀的丈夫萨维塔卡?

那只水陆两栖的有翼之鸟,

常以生鱼为食;

模仿它的萨维塔卡,

被苔藓缠绕而死。

以此本生故事开头之后,在随后的日子里,他同样根据适宜的话题开始讲述——

“这只啄木鸟确曾游荡林中,

在那些无坚实树心的枯木断树间;

后来它撞上了一棵树心坚实的羯地罗树,

就在那里,金翅鸟撞裂了自己的头。

“你的筋腱已无作用,头颅也被劈裂;

你所有的肋骨都已折断,今日你可真是光彩照人啊!

他讲述了诸如此类的本生故事。接着,以“忘恩负义的提婆达多”为话头,开始讲说——

我们已为你做了应做之事,尽了我们所有的力量;

兽王,向您礼敬!我们能得到些许吗?

我常饮血,常行残忍之事;

你既入我齿间,却能活命,这已是多得。

他讲述了过去的一些本生故事。接着,针对他(提婆达多)图谋杀害的事,又说道:

“俱卢鹿已知此事:你正躺在这张假卧榻上;

我要去另一张假卧榻,我不中意你的果实。”

他讲述了这些本生故事。次日,当人们议论着“提婆达多从两方面都衰败了——既失去了利养恭敬,也丧失了沙门性”时,世尊说道:“诸比丘,提婆达多并非今时方始衰败,过去他早已衰败。”说完,便讲了以下这个故事。

双眼毁坏,衣物遗失,复于友家起纷争;

水中与陆地,两边事业皆败坏。

他讲述了这些本生故事。就这样,住在王舍城时,他以提婆达多为缘讲述了诸多本生故事,之后从王舍城前往舍卫城,在祇园精舍入雨安居。提婆达多病了九个月,临终时渴望见到导师,便对自己的弟子们说:“我想见导师,请带我去见他。”弟子们回答:“你身体健康时与导师为敌而行,我们不会带你去那里。”他说:“不要毁坏我。我对导师曾生起嗔心,但导师对我连毛发尖许的嗔心也不曾起。”确实,彼世尊——

对于谋害者提婆达多、对于盗贼央掘魔罗,

对于财护象与罗睺罗,于一切处心皆平等。

他一再哀求:“请让我见世尊!”于是那些人用卧床抬着他出发了。比丘们听说他要来,便禀告世尊:“尊者,听说提婆达多为了见您,正在赶来。”世尊说:“比丘们,他以那个躯体是见不到我的。”据说,自从提出那五件事的要求之后,提婆达多便再未见到佛陀,这是法性。比丘们说:“尊者,他已到了某某地方、某某地方了。”世尊说:“随他去,他见不到我的。”“尊者,他离这里只有一由旬、半由旬、一牛呼的距离,已经到了祇园池边了,尊者。”世尊说:“纵使他进入祇园,也绝对见不到我。”抬着提婆达多的人们把卧床停放在祇园池边,便下水沐浴。提婆达多也从卧床上起来,双脚踩在地上坐了下来。他的双脚立刻陷入大地。他渐渐下陷,先陷至脚踝,再陷至膝盖、腰部、胸部、颈部,当他的下颌骨也将没入大地时——

我以此骨骸,皈依那位无上士、

天中之天、人间的调御者;

具一切眼、具足百福之相者,

我以生命皈依佛陀。”

他说出了这首偈颂。据传,如来正是见到了此处深义,才让提婆达多出家。因为若他没有出家,以在家人身份造作重业之后,未来便无法成为出离轮回之因;而出家之后,虽然他同样会造作重业,未来却能作为出离轮回之因,因此导师令他出家。过此十万劫后,他将成为一位名为‘骨想’的独觉佛。他沉入大地后,便投生于无间地狱。由于对安住不动的佛陀犯下过失,他自身也安住不动而备受煎熬:在方圆一百由旬的无间地狱中,他的身体高达一百由旬。他的头部从头顶直至耳际,向上穿入灼热的铁罐;他的双脚直至脚踝,向下扎入炽燃的铁地;一根如巨大棕榈树干般的铁桩从西边墙壁穿出,刺穿他的背脊中央,再从胸口穿出,又刺入东边墙壁;另一根铁桩从南边墙壁穿出,刺穿他的右侧身体,再从左肋穿出,又刺入北边墙壁;还有一根铁桩从头顶上方的铁罐穿出,贯穿他的颅顶,向下穿出后又扎入铁地。他就这样留在那里,坚固不动,遭受着猛烈的烧煮之苦。

比丘们便议论起来:“提婆达多已走到了这么近的地方,却终究未能见到导师,就陷入地下了。”导师对他们说:“比丘们,提婆达多并非只在今日才因冒犯于我而陷入地下,过去他也同样陷入过。”接着,便说明了他在过去生为大象王时,曾安慰一位迷路的男子,将他驮在自己背上,送到安稳处;而那男子却先后三次返回,在大象的前端、中部、根部将象牙一一啃断;当他第三次越过这位大士眼前时,便没入了地下。

对于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一个总是苛求挑剔之人,

纵使将这整个大地都给予他,也依然不能使他满足。

讲完这部本生经后,当同样的主题再度被提及时,为了说明过去世他本人身为忍辱仙人时,那位身为迦蓝浮王的提婆达多因冒犯他而陷入大地的情形,世尊宣说了《忍辱仙人本生》;又为了说明过去世他本人身为小法护王子时,那位身为大暴恶王的提婆达多因冒犯他而陷入大地的情形,又宣说了《小法护本生》。

提婆达多陷入大地之时,大众欣喜若狂,纷纷竖起幢幡、旗帜和芭蕉柱,安放好满水净瓶,欢呼道:“这真是我们的大利啊!”尽情享受盛大庆典。比丘们将此事禀告世尊。世尊开示说:“比丘们,并非只有现在提婆达多命终,大众才感到欢喜,过去他们也同样欢喜。”接着,为了说明那个被一切众生憎恶、性情凶暴粗鲁的波罗奈城宾伽罗王死去时,大众如何欢喜,世尊便说出了——

一切众生都曾遭受宾伽罗的伤害,

他去世后,他们便因此感到快乐。

难道你喜欢那个赤眼的家伙?

守门人,你为何哭泣?

我从不喜爱那赤眼之人。

我畏惧他将要回来。

他若从此离去,或将危害死神王。

他受到伤害后,仍会再回到这里来。

世尊讲述了这部宾伽罗本生经。比丘们问世尊:“尊者,提婆达多现在投生何处?”世尊答道:“比丘们,他投生在无间大地狱中。”“尊者,他在这里饱受煎熬、流转受苦后,又去到他方受苦之处投生了吗?”“是的,比丘们。无论出家众或在家众,若住于放逸,于两处都备受煎熬。”世尊说完后,诵出下面这首偈颂:

17十七。

此世被烧灼,死后被烧灼,作恶者于两处皆被烧灼;

因思“我已造了恶”而受烧灼,堕入恶趣后,更被烧灼。”

其中,「此世被烧灼」:在此世间,因业报的折磨,仅以忧恼而受烧灼。「死后」:在来世,则由异熟报的折磨,遭受极其剧烈的恶趣之苦,因而被烧灼。「作恶者」:即造作种种恶业之人。「两处」:通过上述所说的折磨方式,于两处皆被烧灼。「因思“我已造了恶”」:他因业报的折磨而思惟“我已造了恶”,由此而受烧灼,那只是微小的烧灼;然而,一旦堕入恶趣,由异熟报的折磨,便遭受极其粗猛的烧灼,更加倍被烧灼,故说「更被烧灼」。”

此偈诵毕时,许多人证得入流果等圣果。此次说法令大众真实获益。

提婆达多事 第十二。

第十三 须摩那提毗事

「现世欢喜」:世尊住于祇园精舍时,因须摩那提毗之事,宣说了此法。

在舍卫城,每天有二千位比丘在给孤独长者家应供,大近事女毗舍佉家也同样如此。舍卫城里,不论谁想行布施,都必须先征得他们两位的同意才行。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有人问:“你们布施的领众是给孤独还是毗舍佉来了?”当被告知“没来”时,就算花了十万钱行布施,也会被指责:“这算什么布施?”实则他们两位对比丘僧团喜好的饮食、适宜的事务都极为熟悉,由他们照料时,比丘们都能吃得称心满意。因此所有想布施的人,都要带着他们两位之中的一位才去,这样一来,他们在自己家里反而没有机会供养比丘了。于是,毗舍佉心想:“谁能代替我来招待比丘僧团呢?”她留心观察,看到了儿子的女儿,就让孙女接替了这个任务。这位孙女便在毗舍佉的住所供养比丘僧团。给孤独也把长女——名叫大善生——安置在那个位置。她为比丘们服务、听法,证得了入流果,之后嫁到了夫家。接着,他又让次女中善生接替。中善生同样一边服务、听法,证得入流果后,也嫁到了夫家。然后,给孤独又把最小的女儿——名叫须摩那提毗——安置在那里。她却是在听法证得一来果后,身为童女,因罹患某种疾病而身体不适,断绝了饮食,想见父亲,便托人去请。给孤独正在一处布施堂,听到口信立刻赶来,问:“女儿须摩那,你怎么了?”须摩那提毗却对他说:“父亲,你怎么了,我最小的弟弟?”给孤独问:“你在说胡话吗,女儿?”“我没有说胡话,最小的弟弟。”“你在害怕吗,女儿?”“我不害怕,最小的弟弟。”说完这些话,她就去世了。给孤独虽然已是入流者,却一时无法克制失去女儿所生的悲伤,办完女儿的后事,哭着来到世尊面前。世尊问:“居士,你为什么这样痛苦、忧愁,满脸泪水,哭着来呢?”他答:“尊者,我的女儿须摩那提毗去世了。”“那你为何悲伤?难道死亡不是每个众生都必定要面对的吗?”“尊者,这点我知道,但我的女儿具足惭与愧,这样一位女儿在临终时未能提起正念,说着胡话而死,因此我生起了不小的忧恼。”“那么,大长者,她说了什么呢?”“尊者,我唤她:‘女儿,须摩那。’她就对我说:‘父亲,你怎么了,最小的弟弟?’我又问:‘你在说胡话吗,女儿?’她说:‘我没有说胡话,最小的弟弟。’我再问:‘你在害怕吗,女儿?’她说:‘我不害怕,最小的弟弟。’说完这些就去世了。”于是世尊告诉他:“大长者,你的女儿并没有说胡话。”“可是,尊者,她为什么这样说话呢?”“正是因为年幼。居士,你的女儿从道果来说,远比你年长。你是入流者,而你的女儿是一来者。她在道果上比你年长,所以才那样对你说话。”“是这样吗,尊者?”“是的,居士。”“尊者,她现在投生在哪里?”“在兜率天,居士。”“尊者,我的女儿生前在亲族中欢快地生活,现在往生也投生在了欢喜之处。”于是,导师便说:“是的,居士,所谓不放逸的在家者或出家者,不论在此世还是他世,都确实喜悦。”说完,就诵出了这首偈颂。

18第十八

他现世欢喜,死后也欢喜,行善积福者在两处都欢喜。

他念及“我已作了福”而欢喜,往生善趣后更为欢喜。

此处,“于此”(idha)即在此世间,以对业(善行)的喜悦而喜悦。“于后世”(pecca)即在来世,以对果报的喜悦而喜悦。“已作福者”(katapuñño)是指造作了种种福德之人。“于两处”(ubhayattha)是指在此世间,他为“我已作善,未作恶”而喜悦;于后世,他在体验果报时喜悦。“我已有福”(puññaṃ me)是指他在此世喜悦时,怀着“我已作福”这单纯的随喜心,以对善行所生的喜悦而喜悦。“更增”(bhiyyo)是指以对果报的喜悦,往生善趣者在兜率天中,受用长达五十七俱胝又六十万百岁之天界成就,体验到极度的喜悦。

偈颂讲说完毕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这次说法为大众带来了真实的利益。

须摩那提毗事 第十三。

两位同伴比丘的故事

这首以“虽多”(等句开头的)偈颂法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因两位同伴比丘而宣说的。

舍卫城中有两位善男子是好友。他们一同前往精舍,听闻世尊说法后,舍离了对欲乐的贪著,至心皈依教法,出家成为比丘。他们在亲教师与戒师座下住了五年,然后来到世尊面前,请教教法中的任务。他们详细了解了观禅之务与教理之务。其中一位心想:“尊者,我年长出家,无法完成教理之务,但我可以完成观禅之务。”于是他致力于观禅,精勤修行,最终同时证得无碍解与阿拉汉果。另一位则想:“我要完成教理之务。”他次第通达三藏圣教,在所到之处演说佛法、讽诵经典,教导五百比丘,四处弘化。他成为十八大比丘众的导师。有比丘从世尊处领受业处后,便前往那位长老(观禅比丘)的住处,在他的指导下修行,证得阿拉汉果。他们顶礼长老说:“我们想去拜见世尊。”长老说:“去吧,诸友,代我向世尊和八十位大长老顶礼,也请对我的同伴长老说:‘我们的导师向您顶礼。’”便让他们出发了。那些比丘回到精舍,向世尊和八十位大长老顶礼后,来到教理长老那里说:“尊者,我们的导师向您顶礼。”他问:“那是谁?”他们回答:“是您的同伴比丘,尊者。”

后来,那位长老(观禅比丘)来拜见世尊。他将衣钵寄放在同伴长老之处,去向世尊和八十位大长老顶礼,然后回到同伴的住处。那位教理比丘为他尽了义务,铺设了与自己座位同高的坐具,自己坐下后说道:“我要问你一些问题。”就在那一刻,世尊出于慈悯,心想:“他这样为难我的儿子,恐将堕入地狱。”于是,世尊如同在精舍中巡视一般,来到他们坐着的地方,在已铺设的殊胜佛座上坐下。无论坐在哪里,比丘们都会先为世尊铺设座位后才自己坐,因此世尊便坐在常设的佛座上。坐下后,世尊先向教理比丘询问初禅的问题,他回答不出;接着又问第二禅,乃至八等至、色界与无色界的问题,教理长老一个问题也答不出。而另一位(观禅比丘)则将这一切都解说得清清楚楚。然后世尊问他入流道的问题,教理比丘无法回答,世尊便问漏尽比丘,这位长老作了回答。世尊称赞说:“善哉,善哉,比丘!”接着,又依次询问其余诸道的问题。教理比丘一个问题也答不出,而漏尽比丘有问必答。世尊在这四个阶段上都对他称赞。听到这些赞叹之声,从地居天到梵天界,一切天、龙、金翅鸟都齐声称善。

19十九。

纵能诵持众多经典,

若人放逸,即非依教奉行者;

犹如牧童点数他人牛群,

不具沙门性

20二十

即使仅诵出少许法句,

他是法随法行者;

舍离了贪、嗔、痴,

正知具足,心善解脱。

对此世或他世不执取,

他便成为沙门性的分享者。

这里的“集合”是指三藏佛语。有人亲近师长、习得佛语之后,虽然能向他人广说教授,但听闻了那法之后,对于修行者所应践行的事,他自己却不去做。即便如同鸡振翅般微少的、以无常等为所缘的如理作意,他都不曾引发。这种人就好比为赚取日薪而看管牛群的牧牛人:清晨他将牛一头不落地收拢,傍晚再把牛牵回交给主人,只领受当日的工钱,却不能随自己所欲而享用五种牛味。同样,他仅能从弟子们那里得到一些履行义务的回报,却得不到沙门性的分享。然而,正如被牧牛人交还的牛所产的牛味,唯有主人才能享用一般,那些听闻他所说的法后、依教奉行的实践者,有的证得初禅等成就,有的增长观智之后证得道果——他们便如同享用牛味的主人那样,成为了沙门性的分享者。

因此,导师是针对一位戒行具足、多闻却住于放逸,并因未如理作意无常等而懈怠的比丘,宣说了第一首偈颂,而非针对无戒者。至于第二首偈颂,则是针对那些虽然寡闻,却在如理作意上精勤用功的实践者而说的。

在此,“即使少许”(appampi ce)意指仅有一品或两品那么少。“成为法的随法行者”(Dhammassa hoti anudhammacārī)的意思是:通过解了义、解了法,而修行与九种出世间法相应的、称为前行道的法——也就是包括四遍净戒、头陀支、不净业处等在内的修行,如此行持的人便称为随法行者。他怀着“就在今日、就在此刻”的渴望而修行以求通达。他依此正行,断除了贪与瞋,并以正确的方法与原因,遍知所应遍知的法,通过暂断、镇伏断、正断、止息、出离与解脱等方式,成为心善解脱者。“于此处或彼处皆无执取”(anupādiyāno idha vā huraṃ vā)是说:不以四种取,去执取属于此世或他世的、内在的或外在的诸蕴、诸处、诸界。这样的大漏尽者,依所谓道的沙门性,成为了已证的果沙门性以及五种无学法蕴的具足者。这正如以宝顶作为房屋的最高处一般,应知是以阿拉汉果作为开示的顶峰。

偈颂结束时,许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圣果。这一开示为大众带来了真实的利益。

两位比丘友的故事,是第十四个故事。

双品注释结束。

第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