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佛陀品

257 段

第十四 佛陀品

一、魔女事

这一“已胜于……”的法教,是世尊住于菩提树下时,以魔女为缘而宣说的。不过,此开示最初发起于舍卫城,后来又在俱卢国的摩犍提婆罗门处再次宣说。

据说,在俱卢国,摩犍提婆罗门有个女儿,名叫摩犍提,容貌极为端丽。许多豪富的婆罗门和刹帝利都渴望娶她为妻,纷纷派人传话给摩犍提婆罗门:‘请将令爱许配于我们。’摩犍提一概回绝:‘你们皆非小女佳偶。’后来有一天,世尊于凌晨观察世间,见摩犍提婆罗门进入了自身智网的范围,便思惟:‘会发生什么事呢?’于是了知婆罗门与他的妻子皆具证得三种道果的因缘。婆罗门平日总在村外不断供奉火神。世尊于清晨取衣持钵,前往彼处。婆罗门看见世尊相好庄严,心想:‘世间无人能及此人,他正配得上我女儿。我要把女儿许给他。’便对世尊说:‘沙门,我有一女,因未曾遇见合宜男子,故不曾许人。今见您与我女堪称匹配,愿将女儿给您,让她在您足前为仆侍奉。在我带她来前,请您在这些候。’世尊听了这话,既不认可,也不回绝。

婆罗门回到家中,对妻子说:‘夫人,今日我见一位男子,堪与小女匹配,我要将女儿许配于他。’便让女儿装扮起来,随后带着女儿与妻子一同前往该处。许多民众也生了好奇,纷纷跟随而出。世尊未停留在婆罗门所说之处,而在彼处留下足迹示现之后,便站在了另一处。据说,诸佛的足迹依其决意而现——‘令某人见此’,唯于踏过之处显现,他处则不可见。同行的妻子问婆罗门:‘那人在哪儿?’婆罗门答:‘我对他说“请在此稍等”。’遂四处张望,看到了足迹,便指给妻子说:‘这就是他的足迹。’那位婆罗门妇精通相法与咒术,便说:‘婆罗门,这并非贪欲者的足迹。’婆罗门道:‘夫人,你这是在盛水的钵里寻鳄鱼。我分明亲眼见到那位沙门,还对他说“我将女儿给你”,他也是默许的。’婆罗门妇说:‘婆罗门,纵你如此说,这的确是无烦恼者的足迹。’随即诵出此偈:

贪染者,足迹则会拱起,

心有嗔恚者,足迹急促而紧压;

心有愚痴者,足迹拖曳向后;

「已揭开覆盖者」:指已揭开一切覆盖的人,其足迹即是如此。《清净道论》1.45;《增支部·义注》1.1.260-261;《法句经·注》1.娑摩婆提事。

婆罗门对她说:“夫人,莫作声,只管安静随我来。”他们一路前行,望见世尊,婆罗门便指着世尊对她说:“这就是那人。”他走上前去,对世尊说:“沙门,我把女儿给您。”世尊并没有说“我不需要你的女儿”,而是说:“婆罗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仔细听。”婆罗门说:“请讲,沙门尊者,我仔细听。”于是,世尊便从自己出家时开始讲起,述说了过去的经历。

简而言之:大士舍弃王权的荣华,骑上犍陟马,以车匿为伴出家离去。当他经过城门时,魔罗站在城门处说道:“悉达多,回去吧!从今日起第七天,轮宝将现于你面前。”大士答道:“魔罗,我知此事,但于我无益。”魔罗问:“那你为何出家?”“为证一切知智。”魔罗说:“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若生起哪怕一个欲寻等寻,我便知如何对付你。”从那时起,魔罗怀揣窥伺过失之心,整整尾随大士七年。

世尊修了六年苦行,依自身精进,在菩提树下彻证一切知智,领受解脱之乐。成道后的第五个七日,他安坐于阿迦巴喇尼拘律树下。那时,魔罗长久跟随、伺求过失,却未能发现他任何缺失,心想:“如今他已出我境界。”于是陷入忧恼,坐在大路上。就在这时,魔罗的三个女儿——爱欲、不乐和贪染——因见不到父亲,心想:“父亲不见了,现在他去哪儿了?”四处寻找,看见魔罗这般坐着,便上前问道:“父亲,您为何忧愁苦恼?”魔罗便将缘由告诉她们。她们听后说:“父亲,不必担忧!我们自有能力制伏他,将他带来。”魔罗说:“不可能的,孩子们,此人无人能制伏。”女儿们说:“父亲,我们身为女人,现在就能用爱欲之网等束缚他,将他带来。您不必担忧!”于是她们来到世尊面前,说:“沙门,我们愿侍奉您的双足。”世尊既未留心她们的话语,也未抬眼望她们。

随后,魔罗的女儿们心想:“人们的心意种种不同:有的喜爱少女,有的喜爱青春初期的女子,有的喜爱中年女子,有的喜爱老年女子。我们当以种种方式诱惑他。”于是,她们各各变化出一百种化身,或为少女、未育女子、生育过一次者、生育过两次者、中年妇女、老妇等,以六种形象来到世尊面前,说道:“沙门,我们愿侍奉您的双足。”世尊对此毫不在意,正如从无上依止灭尽中获得解脱者一般。那时,导师见她们到了这般地步仍紧追不舍,便说道:“退去吧!你们见到了什么而如此卖力?这种事,不该在离欲者面前做。如来的贪等烦恼已彻底断除,你们凭何将他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说完,便诵出以下偈颂:

179一百七十九。

“他所征服的,不再被征服。”

他所战胜的,世间无人能夺回;

那位行境无边的佛陀,

是无足迹者,你们将以何足迹引导?

180一百八十。

于他而言,那罗网般的渴爱与执着,

也无任何渴爱能将他导向任何地方。

那位行境无边的佛陀,

他是无足迹者,你们要以何足迹来引导他呢?

其中,「他所征服的不再被征服」:那位正自觉者通过种种道所征服的贪等烦恼之生起,由于不再现行,所以不再被征服,不会被称为‘被恶所征服’。「不随行」即不前往,意指他所征服的烦恼之生起中,没有任何一个烦恼能在世间尾随他、追随他,也就是不会跟从。「行境无边」:由于具有以无边所缘为对象的一切知智,故行境无有边际。「以何足迹」:如果他有贪的足迹等任何一种足迹存在,你们便可用那个足迹去引导他。然而,佛陀连一个足迹也没有,对于那位无足迹的佛陀,你们要以何足迹来引导呢?

关于第二首偈颂:这种渴爱,由于具有缠绕、系缚的含义,所以它既是网,也是造网者,又如同网,因此称为「有网者」。由于它对色等所缘的攀附、令心攀附、散布,以及如同毒花、毒果、毒受用的性质,所以称为「散布者」。对于这样的渴爱,在任何生存地中都无法牵引他,你们又怎能以足迹去追踪那位无足迹的佛陀呢?这就是此句的意思。

开示结束时,众多天众证得了法的现观。魔女们当即于彼处消失。

导师在宣说此法之后,说道:“摩犍提,我从前见过那三位魔女,她们无痰等病患所扰,具足犹如金块般的身体,即便那时,我对淫欲也毫无欲念。你女儿的身体,内充三十二种不净之物,如同外饰彩绘的不净之罐。纵使我的脚沾着不净,而她正立于门槛,我也不屑以脚触其身。”随后,便诵出此偈:

见到渴爱、不乐与贪染,

我对淫欲也毫无欲念;

这充满屎尿之物,算得了什么?

我甚至不愿用脚去触碰它。

开示结束时,夫妻二人皆证得不来果。

魔女事第一。

天降事。

“Yejhānapasutā dhīrā”(诸贤者,专精禅那)这段法语,是导师在僧伽施城门口,针对众多天与人而宣说的。但此开示实则起源于王舍城。

有一次,王舍城的一位长者为了解除危难,也为了保存因放逸而滑落的饰品等物,便让人围起网笼,在恒河中戏水。那时,有一株红色旃檀树长在恒河上游岸边,树根被恒河水冲断倒下,在水中四处碰撞岩石而碎裂、散开。其中有一块胡椒罐大小的薄木片,经岩石磨碾、水波拍打,变得十分光滑,顺流漂下,又被水草缠住,漂来挂在了他的网上。长者问:“这是什么?”听说是“一块木片”,便让人取来,为了弄清“这究竟是什么”,又请人用凿子把它劈开。刚一劈开,立刻显现出如虫胶般的红旃檀色。不过,长者既不是正见者,也不是邪见者,只是一个中庸之人。他心想:“我家里红旃檀很多,拿这一小块有什么用呢?”接着他又这样想:“在这世间,自称‘我们是阿拉汉,我们是阿拉汉’的人很多,但我一个真正的阿拉汉也没见过。我就在家中架起一根横杆,让人在一个钵上写字,放在篮子里,再用竹竿一节节接起来,悬挂到大约六十肘高的空中,然后说:‘如果世上有阿拉汉,就请他从空中飞来取走这个钵。’谁能把它取下来,我就带着儿子、妻子一起去皈依他。”于是他就照着做了。

当时有六位大师说:‘这钵适合我们,把它给我们吧。’他说:‘从空中飞来取吧。’到了第六天,尼干陀若提子派弟子们去,交代说:‘去,对长者这样说:这个钵只适合我们的老师,别为这么一点小事而在空中飞来,把钵给我吧。’弟子们便去对长者如实说了。长者说:‘能飞空来取的人才可以拿。’若提子想亲自去,就向弟子们暗示:‘我会抬起一手一脚,做出要飞起的样子;你们这时就对我说:老师,您在做什么?为了一个木钵,不要在大众面前显露那隐秘的阿拉汉功德啊!然后抓住我的手脚,把我拽倒在地。’他到了那里,对长者说:‘大长者,这个钵适合我,不适合别人。不要为这么微不足道的东西,指望我在空中飞起,把钵给我吧。’长者说:‘尊者,要从空中飞起来取才行。’于是若提子说:‘那么,闪开,闪开!’支开弟子们后,便抬起一手一脚,说:‘我要飞了。’这时,弟子们抓住他的手脚,说:‘老师,您这是做什么?为了一个粗劣破烂的木钵,在大众面前显露隐藏的功德,有什么意义?’说着就把他拽倒在地。他对长者说:‘大长者,这些人不让我飞起,把钵给我吧。’长

第七天,尊者大目犍连和尊者宾头卢颇罗堕准备去王舍城乞食,来到一处岩石上。披搭袈裟时,听到几个赌徒在那里议论说:‘哎,从前世上有六位大师,自称“我们是阿拉汉”四处游走。现在王舍城长者把钵高高悬起,到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还说如果世上有阿拉汉,就请从空中飞来取走。结果没有一个人宣称“我是阿拉汉”而飞上空中。今天我们总算弄明白了,这世上根本没有阿拉汉。’尊者大目犍连听到这话,就对尊者宾头卢颇罗堕说:‘贤友婆罗堕阇,你听到他们的话了吗?这些人好像在否定佛陀的教法一样。你是有大神力、大威力的人,去吧,飞到空中把那个钵取来。’‘贤友大目犍连,你在具神通者中是第一,你去取吧;若你不去,我就去取。’当他说‘贤友,你去取吧’之后,尊者宾头卢颇罗堕便入于神通所依的第四禅,出定后,用脚趾托起那片足有三牛呼大的岩石,宛如天平横梁一般托到空中,在王舍城上空盘旋了七回。那块大岩石如同盖子,将方圆三牛呼的城市笼罩其中。城里的居民惊恐地想:‘岩石要塌下来压住我们了!’纷纷把簸箕等物顶在头上,四处躲藏。

导师听到尾随喧嚷的众人发出的声音,便问:“阿难,这是什么声音?”听闻“尊者,宾头卢颇罗堕飞升空中取了旃檀钵,这声音是因此而起”之后,导师把颇罗堕阇叫来,问:“听说你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回答:“是的,世尊。”于是导师责备这位尊者:“颇罗堕阇,你为何要这样做?”随后让人将那钵打成碎末,交给比丘们磨作眼药,并为声闻弟子制立了“不得在家人面前显现神通神变”的学处。

诸外道听说“沙门乔达摩竟然击碎了那钵,为禁止弟子显现神通而制立了学处”,便想:“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为了活命尚且绝不违越所制学处,沙门乔达摩本人自然也会遵守此戒。如今,我们的机会来了!”他们便在城中街巷间到处宣扬道:“我们为了保护自身功德,前些日子因一小木钵,未于大众前炫耀自己的功德。沙门乔达摩的弟子却为了区区一钵,在人前显露了功德。沙门乔达摩凭他自己的聪明,击碎那钵,又制了学处。如今,我们要与他共现神通!”

频婆娑罗王听闻此语,来到导师跟前问道:“世尊,听说您为了不让弟子们显现神通,因而为他们制立了学处,是吗?”“是的,大王。”“如今外道们说:‘我们要跟您一起显现神通。’您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若他们显现,我自当显现,大王。”“可是,您不是已经制立了学处吗?”“大王,我并非为自己制立学处,那条学处只为我的弟子们而制。”“世尊,那么除了您之外,其余所有人都须受此学处的约束,只有您不受这条学处的限制,对吗?”“既然这样,大王,我就此事反问你:‘大王,在你的国境之内,有属于你的御花园吗?’”“有的,世尊。”“大王,倘若普通百姓在你园中擅自采摘芒果等果实食用,该当如何?”“当受处罚,世尊。”“那你自己食用,便不受罚吧?”“是的,世尊,于我并无处罚可言,自家的园子,果实自然能受用。”“大王,正如你的王权在你三百由旬的国土内有效,对于自己园中享用果实者来说,并没有处罚这回事,但旁人则不行;同样地,我的教令遍行于一百千亿个轮围世界,对我自己而言,绝无违犯我所制学处的可能,而我的弟子们则不同。”

国王问导师说:“世尊,您何时显现神通?”“大王,四个月后,在阿沙荼月满月之日。”“世尊,您将在何处显现?”“将在舍卫城一带,大王。”“导师为何指定如此遥远之处呢?”“因为那里是一切诸佛显现大神通的处所。再者,为令广大民众得以云集,故特意指示远方。”外道们听闻此语,便议论道:“据说沙门乔达摩四个月后要在舍卫城显现神通。从今往后,我们须形影不离地跟定他。大众见了我们,必会问:‘这是怎么回事?’届时我们便告知:‘我们先前要与沙门乔达摩比试神通,他却意欲逃遁。因此,我等决不给他逃脱之机,便这样跟着他!’”导师在王舍城托钵毕,便离城而去。外道们亦紧步其后尘,于导师用斋之处附近歇宿。歇宿之处,即其翌日受食之所。当民众问起:“这是为何?”他们便依照事先拟定的说辞,到处宣扬。广大民众听后也说:“我们要去看神通!”于是,也纷纷跟随而来。

导师渐次抵达舍卫城。那些外道也一路同行而至,他们鼓动信众,筹措到十万钱,以金合欢木为柱搭建大棚,上铺青莲花,于中坐定后宣称:“我们将在此处显现神通。”这时,波斯匿王前来拜见导师,禀白道:“世尊,外道已建起大棚,我当为您也建造一座。”“不必了,大王,自有为我建棚者。”“世尊,除我之外,谁还能为您建造呢?”“是帝释天王。”“那么,世尊,您将在何处显现神通?”“在康巴树的树根处,大王。”外道们听说“据说他要在芒果树下显现神通”,便吩咐自己的信众,将方圆一由旬内,哪怕当日才抽出的芒果树苗,都悉数拔除,扔进森林。

阿沙荼月满月之日,导师步入城内。此时,国王的守园人名叫甘达,他在一个赤褐色蚂蚁筑成的叶窝里,见到一颗硕大芒果。他为那香气与滋味所诱,赶走飞来的乌鸦,手持芒果,打算献给国王享用。行至半路,望见导师,心中思忖:“国王吃了这个芒果,或会赏我八枚、十六枚钱币,那也不足以维持我的余生。而我若将芒果供养导师,必将为我带来长远的利益。”于是他将芒果奉给导师。导师望向阿难长老。长老便接过四天王所供养的钵,置于导师手中。导师伸出钵,接过芒果,并示现就地坐下之意。长老铺好袈裟,恭请就座。导师坐定后,长老滤好水,将芒果捣碎,调和成饮料,奉呈导师。导师饮下芒果汁后,对甘达说:“你在此处翻土,将这芒果核种下。”他便依教奉行。导师在种子上方洗了手。洗手的当下,一株芒果树便破土而出,树身粗如犁辕,高五十肘。朝向四方各出一枝,朝上出一枝,共五大枝干,各长五十肘。刹那间便花开果熟,处处挂满一簇簇熟透的芒果。随后跟来的比丘们一路采摘而食。国王听闻“据说长出了那样一棵芒果树”,便下令:“任何人不得砍伐。”并派人守护。

帝释天王命令风神天子:“用风把外道们的棚子掀翻,弃于粪秽之处。”风神天子照做了。又命令日神天子:“将日轮拖近,炙烤他们。”日神天子也照做了。又命令风神天子:“扬起旋风前进。”风神天子应声而行,扬起尘土,洒向那些汗流浃背的外道身上,他们顿时变得如同铜粉和泥塑成的人一般。又命令雨云天子:“降下大颗雨滴。”雨云天子照做了,于是他们的身体又变得如同花斑牛一样。那些裸形外道羞惭不已,彼此推搡,各自夺路而逃。正当他们逃跑时,旧衣迦叶的一位农夫施主心想:“现在该是尊师们显现神通的时候了,我要前去观看。”便放开了牛,拿着清早带来的粥罐和绳索,正赶来时,看见旧衣迦叶如此逃窜,便说:“尊者,我今天特意前来观看尊师们的神通,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旧衣迦叶说:“你的神通有什么用!把这罐子和绳子给我!”他接过那人递来的罐子和绳索,走到河边,用绳子把罐子绑在自己脖子上,羞愧得一言不发,跳入深潭,水面泛起水泡,就这样死去,投生于无间地狱。

帝释天王在空中化现出一条宝石经行处。它的一端搭在东轮围山的边缘,另一端搭在西轮围山的边缘。导师面对聚集的三十六由旬的民众,随着日影西移,心想:“现在是显现神通的时候了。”便从香室出来,立于门前。这时,一位名叫伽罗尼、具足神通的不来果在家女信徒走上前来,对导师说:“尊者,有像我这样的女儿在此,您不必劳神,就让我来显现神通吧。”导师问:“伽罗尼,你打算怎么显现?”她答道:“尊者,我会把整个轮围世界内部的大地变成水,像水鸟一样潜入水中,在东轮围山边现身,同样在西、北、南方的轮围山边现身,也同样在中间现身。大众看见我,问:‘她是谁?’便会说:‘这位就是伽罗尼。这还只是一位女人的威力,佛陀的威力又该是何等惊人啊!’这样,那些外道连您的面都没见着,就会逃跑了。”导师便对她说:“伽罗尼,我知道你有能力显现这样的神通,但这花鬘并非为你而结。”就这样拒绝了她的请求。她心想:“导师不允许我这么做,一定是有比我更能示现更殊胜神通的人。”便退到一旁。导师也心想:“就这样,他们的功德将会显露出来,如来将在这三十六由旬的民众中……”

这时,一位证得无碍解、名叫基拉的七岁沙弥尼,顶礼导师后说:“尊者,我来显现神通。”导师问:“基拉,你将如何显现?”她答道:“尊者,我会把须弥山、轮围山和雪山搬来,依次排列在此处,然后我像一只天鹅那样,从它们之间穿行飞翔,不碰触任何一山。大众看见我,问:‘她是谁?’便会说:‘这是基拉沙弥尼。’那些外道会想:‘一个七岁沙弥尼的威力便已如此,佛陀的威力又该是何等惊人啊!’他们连您的面都没见着,就会逃跑了。”从此以下,类似的叙述都可依前文所说来理解。世尊对她也说:“我知道你的威力。”并未许可她显现神通。接着,一位证得无碍解、诸漏已尽的准陀沙弥,年仅七岁,顶礼世尊后说:“世尊,我来显现神通。”被问及“你将如何显现”时,他答道:“尊者,我会抓住作为南赡部洲旗帜的那棵大阎浮树的主干,摇动它,摘下大片的阎浮树果肉,让这民众品尝;还会取来波利质多罗树的天界花,供养您。”导师说:“我知道你的威力。”也拒绝了他显现神通的请求。

于是,莲华色比丘尼顶礼了导师,说道:“世尊,请让我来显现神通吧。”世尊问:“你打算如何显现?”她回答:“世尊,我将化现出环绕四周、方圆十二由旬的会众,然后我化作转轮圣王,由方圆三十六由旬的广大眷属簇拥着,前来顶礼您。”导师说:“我已知你的威神力。”同样地,也未许可她显现神通。接着,大目犍连长老顶礼世尊后说道:“世尊,请让我来显现神通吧。”当被问及“你打算怎么做”时,他这样答道:“世尊,我会把须弥山王放在齿间,就像嚼一把绿豆或芥子那样把它嚼碎。”“然后呢?”“我要把这整片大地像卷芦席一样卷起来,夹在指缝之间。”“然后呢?”“我要把这片大地像陶匠转动轮盘一样翻转过来,让在场的所有民众都能享用到地汁。”“然后呢?”“我要用左手化作大地,然后用右手把这里的众生都移到其他的洲去。”“然后呢?”“我要以须弥山为伞柄,把这片大地整个提起,安放在须弥山顶,然后就像一位手持伞盖的比丘那样,只用单手拿着,在空中经行……”

这时,导师对他说:“目犍连,这芒果树并非为你而设的骗局。我肩负的是无可替代的担子,这担子没有其他人能承担。即便现在有人能担起我的担子,这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因为,即使在我投生于无因畜生道的时候,也从未有过其他人能承担我的担子。”长老问:“世尊,那是什么时候?”于是,世尊便引出了过去的事情,说道:

凡是担子沉重之处,凡是路途甚深难行之处,

那时,他们便套上黑牛,它便担起那重担。

导师详尽讲述了《黑牛王本生》后,又特为显明这事,说道:

应唯说悦耳之语,绝不说令人不悦之语;

那出语悦耳者,(牛)为他举起了沉重的担子;

并且使他获得了财富,那人因此满心欢喜。”

导师详细讲述这部《欢喜牛本生》后,登上了宝经行处。前方有十二由旬的大众,后方、北方、南方也是如此。世尊便在这直贯二十四由旬的大众中央,显现了双神变。

依圣典,应如此理解(参见《无碍解道》1.116):什么是‘如来双神变中的智’?此处所说的智,是指如来示现一种称为‘双神变’的神通,此为声闻弟子所不能行:从上半身涌出火堆,从下半身涌出水柱;从下半身涌出火堆,从上半身涌出水柱。从前半身涌出,从后半身涌出;从后半身涌出,从前半身涌出。从右眼涌出,从左眼涌出;从左眼涌出,从右眼涌出。从右耳孔涌出,从左耳孔涌出;从左耳孔涌出,从右耳孔涌出。从右鼻孔涌出,从左鼻孔涌出;从左鼻孔涌出,从右鼻孔涌出。从右肩涌出,从左肩涌出;从左肩涌出,从右肩涌出。从右手涌出,从左手涌出;从左手涌出,从右手涌出。从右侧身涌出,从左侧身涌出;从左侧身涌出,从右侧身涌出。从右脚涌出,从左脚涌出;从左脚涌出,从右脚涌出。从各指节涌出,从指缝间涌出;从指缝间涌出,从各指节涌出。从一一毛孔涌出火堆,从一一毛发涌出水柱;从一一毛发涌出火堆,从一一毛孔涌出水柱。这些火堆及水柱呈现六种颜色,即:青色、黄色、红色、白色、深红色与极光净色。

而此神变,是世尊在那条经行道上经行之后所示现的。他依火遍等至之力,从上半身涌出火堆;依水遍等至之力,从下半身涌出水柱。为显明并非从出水之处出火,亦非从出火之处出水,故经中云‘从下半身、从上半身’。此理适用于一切所列之部位。然于此处,火堆不杂于水流,水流亦不杂于火堆。据说,此二者皆向上直冲至梵天界,而后落回铁围山口的边缘。经中所说‘六种颜色’,即指那六色光芒。犹如从容器中倾泻而出的熔化黄金,又如从机械导管中流出的金汁,此光芒从一铁围山内部升起,上触梵天界,再折返回来,遍满铁围山口的边缘。整个铁围山内,仿佛成了一座以圆椽覆盖的菩提场,化为一片光明的世界。

那一天,世尊一边经行示现神变,一边不时地为大众说法。他说法的时候,并没有让大家喘不过气来,而是会给他们休息的间隙。每当此时,大众就会发出「善哉」的欢呼。在大众欢呼的时候,世尊便观察着这广大集会中每一个人的心念,通过十六种方式,了知每个众生的心念活动。诸佛的心念转换就是如此迅速。对于每一位对某个法义或某个神变生起净信的人,世尊就随顺他的心意,对他宣说相应的法,示现相应的神变。就在这样说法和示现神变的当下,大众获得了法现观。然而在那个集会中,世尊看到没有人能够领会自己的心意并提出其他提问,便变化出一位化佛。由化佛提出的问题,世尊来回答;由世尊提出的问题,化佛来回答。世尊经行时,化佛就在站立、坐着或卧躺中做一种姿势;化佛经行时,世尊便在站立、坐着或卧躺中做一种姿势。为了说明这个义理,经文中才说「化佛经行」等。当大众看见世尊如此示现神变,并听闻法语后,在那个集会中,有二十亿的众生获得了法现观。

世尊一边示现神变,一边思惟:“过去的诸佛是在何处示现此种神变而入雨安居的呢?”他看见,他们都前往三十三天入雨安居,并为母亲宣说阿毗达摩藏。于是,世尊抬起右脚,踏在持双山的山顶,再抬起左脚,踏在须弥山的山顶。就这样,在六十八万由旬的距离中,他只跨了三步,留下两个脚印。不应认为世尊是向前伸脚跨出去的。实际上,当世尊抬脚时,那些山便主动移来承接他的脚;当他踏下时,山又升回原处。帝释看见世尊,心想:“世尊大概是要在这块黄色毛毯石上度过这个雨安居吧,这将会为许多天神带来利益。但如果世尊真的在此入雨安居,其他天神连插手服务的机会都没有了。而且,这块黄色毛毯石长六十由旬,宽五十由旬,厚十五由旬,就算世尊坐在上面,也显得十分空阔。”世尊了知帝释的心意,便将僧伽梨衣向石座抛去,仿佛要把它覆盖住。帝释又想:“他把衣像覆盖座位那样抛出去,难道自己只愿坐在一小块地方上吗?”世尊洞悉了他的心意,便如同一位满足于低矮坐具的大粪扫衣比丘那样,只将那黄色毛毯石当作一小块坐处。

“是去了心峰山,还是去了开拉萨山或持双山?我们再也见不到正自觉者、世间最尊、人中之雄了。”

当他们念诵着这首偈颂时,悲哀地叹息。

当念诵此偈时,他们悲泣哀叹。另一些人则这样悲叹并诵出此偈:“世尊一向乐于远离,他或许感到惭耻——‘我对这样的弟子众竟示现了如此教诫神变’——便去了其他国家或地方。如今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乐于远离的智者,将不再返还此世间;

我们再也见不到正自觉者,世间至尊、人中最胜了。”

他们问大目犍连:“尊者,世尊在哪里?”大目犍连自己虽知,却怀着“也让其他人的功德显现出来”的心意,便说:“你们去问阿那律吧。”于是他们便问长老阿那律:“尊者,世尊在哪里?”阿那律答道:“世尊前往三十三天,坐在黄毛毯石上入雨安居,为母亲开示阿毗达摩藏。”他们又问:“尊者,世尊何时回来?”答道:“以三个月开示阿毗达摩藏后,于大自恣日返回。”他们说:“不见到世尊,我们就不离开。”于是众人便在那里安营而住。据说,那时天空便是他们的帷帐。大众虽如此众多,却不感身体拥挤,大地为他们让出空间,处处地面都极为清净。

世尊一开始就对目犍连长老说:“目犍连,你为此大众说法,小给孤独长者将提供食物。”因此,在那三个月中,正是小给孤独长者供养了这大众所需的粥、饭、嚼食,以及槟榔、油、香、花鬘等资具。大目犍连开示佛法,并为前来观看神变的人们解答所问的问题。而世尊为母亲宣说阿毗达摩,在黄毛毯石上入雨安居时,有一万世界的天众前来围绕。因此,这样说:

当佛陀在三十三天,坐于黄毛毯石上时,

人中最上者,安住于波利质多罗树下。

十方世界的天众聚集而来,

前来亲近、敬奉安住于龙首之上的正自觉者。

没有任何天神的容色,能与正自觉者的光辉相辉映。

他超越一切天神,唯有正自觉者这般光明照耀。

所有天人以自身的光明彼此映照后纷纷落座,他的母亲也从兜率天宫前来,坐在右侧。因达迦天子同样到来,坐在右侧;安古罗则坐在左侧。当大威力的天神越聚越多时,安古罗只得退开,在十二由旬之外才得到座位,因达迦却始终留在原处。导师观察了这两位,为使众人了知——于我的教法中,布施诸应供者才有大果报——便这样说道:“安古罗,你在极为久远的过去,整整一万年的漫长岁月里,铺陈十二由旬的灶,广行大布施;如今来到我的集会,却只能在十二由旬之外得到座位。这是什么因缘呢?”这段因缘也如此被记载。

正自觉者观察安古罗与因达迦后,

为彰显应供者,而说出此语:

「安古罗啊,你于极漫长时,行了大布施;

你坐得太远了,到我身边来吧。

那位具足信心的安古罗便落到了地面。在场的所有大众都听到了他。导师这样说完之后——

受到修行成就者的敦促,安古罗如此说道:

若无应供者,我以此布施又有何用?

这位因陀迦夜叉,仅行了微少的布施;

犹如群星中的月亮,其光芒远胜我们。

此处,「dajjā」意为「施与」。如此说时,导师便对因陀迦说:「因陀迦,你坐在我的右侧,为何还不离去,仍坐在这里?」因陀迦为了彰显应供者的殊胜而答道:「尊者,我就像在肥沃良田中播下少许种子的农夫,获得了应供者的成就。」

犹如在贫瘠的荒田中,即便播下再多种子,

也不会结出丰盛的果实,也不能令农夫满意。

同样地,众多的布施,若依托于那些无戒德者身上,

便不会生出广大的果报,也不会令施者感到欢喜。

犹如在肥沃的良田中,纵使播下少许种子,

充沛的雨水适时而降,收成令农夫心生欢喜。

同样,于持戒者中,于具足如此德行者中,

即便只行了微小的善业,这福德也会感得广大果报。

那么,这是他过去的业吗?据说,当阿那律尊者进入村庄托钵时,他让人将自己带来的一勺食物作了布施。那时,他这福业的幼芽便由此萌发,后来感得绵延十二由旬、持续十万年的一排排炉灶;比起当初的布施,这果报变得更为巨大。因此,世尊这样说。

听他这样说之后,导师便阐明这个道理:“安古罗啊,布施之事,应当审察之后而行布施。这样,那布施便如同播在肥沃田地中的种子,会成就大果报。但是你并没有那样做,因此你的布施未成大果报。”

应当审察而行布施,布施于应施之处,则得大果报……

审察而行布施,为善逝所称叹;

在此世间,那些应供者——

于他们中布施,得大果报。

如种子播在良田中:就像把种子播种在肥沃的好田地里一样。

说已,世尊继续开示法义,诵出如下偈颂:

田地之过患在于杂草,众生之过患在于贪欲。

因此,布施于离贪者,能得大果报。

田地以杂草为过患,众生以嗔恚为过患。

因此,布施于离嗔者,能得大果报。

杂草是田地的缺陷,愚痴是众生的缺陷;

因此,布施于离痴者,能获大果报。

杂草是田地的缺陷,贪欲是众生的缺陷;

因此,对断除贪欲者所作之布施,能获大果报。

开示结束时,安古罗与因达科证得入流果,大众也获得了一场具有饶益的法教。

那时,世尊坐于天众之中,为母亲而开始宣说阿毗达摩论藏:“善法、不善法、无记法。”就这样,整整三个月不间断地宣说阿毗达摩。说法之时,每逢乞食时分,他便化现一尊化身佛,嘱咐道:“在我回来之前,你继续开示这些法。”其后世尊前往雪山,嚼用龙蔓齿木,于无热恼池漱口,从北俱卢洲取来团食,坐于大娑罗殿堂中用食。舍利弗长老前往彼处承事世尊。世尊进食后对长老说:“舍利弗,今日我所说之法,你应当传授给你的比丘弟子们。”据说,有五百位善男子因对双神变发起净信,在长老座下出家。正是为了他们,世尊才对长老如此宣说。说罢,世尊返回天界,于化身佛说法之处继续亲自开示。长老也回到彼处,为那些比丘说法。在世尊住于天界期间,那些比丘全都成为通达七论者。

据说,他们在迦叶佛时身为小蝙蝠,倒挂在一个山洞中,听到两位长老在经行时诵习阿毗达摩的声音,便记住了那个音调。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是蕴,这些是界”,只凭记住音调,死后便转生在天界。他们在一佛间隔中享受天界成就,从天界死后再投生到舍卫城的善家。他们见到双神变而生起信心后,便在长老座下出家,成为最早精通全部七论的人。世尊也以同样的方式,在那三个月间开示了阿毗达摩。开示结束时,八万亿天神证悟了法,摩诃摩耶也证得入流果。

那方圆三十六由旬的会众心想:“再过七天就是大自恣日了。”便去见大目犍连长老,说:“尊者,请告诉我们世尊下降的日子,因为见不到世尊,我们不愿离去。”尊者大目犍连听后,回答:“善友们,好的!”随即从那里没入大地,在须弥山脚出现,心中决意:“让会众看见我登山。”他的身形如同被宝石缠绕的黄色毛毯般清晰分明,从须弥山中央向上登攀。众人看着他说:“他上升一由旬了,上升二由旬了。”长老仿佛以头顶托着世尊的双足一般向上攀登,礼敬后说道:“尊者,会众唯愿见您一面然后离去,您何时下降呢?”世尊问:“目犍连,你的兄长舍利弗在哪里?”“尊者,他在僧伽施城入雨安居了。”“目犍连,我从这里七天后的自恣日,将在僧伽施城的城门下降。想见我的人可以到那里去。从舍卫城到僧伽施城门有三十由旬,这段路上不必为任何人备办路粮。你们应当持守布萨,如同平时前往自己的寺院听法一样前去。你这样告诉他们吧。”长老说:“好的,尊者!”便回去如实告知了会众。

世尊于雨安居结束并自恣后,告诉帝释:“大王,我将去往人间。”于是帝释建造了金、宝、银三种材质的阶梯。这些阶梯的底端置于僧伽施城门前,顶端则在须弥山顶。其中,南侧的金阶供诸天使用,北侧的银阶供大梵天使用,中间的宝阶供如来使用。世尊立于须弥山顶,下降之时施展了双神变:向上眺望,远至梵天界犹如一片广场;向下观看,远至无间地狱也如一片广场;再向四方与四维环顾,无量无数百千世界都像一片广场。那时,天人看见人类,人类也看见天人,彼此面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世尊放出六色光芒。那一天,众人瞻仰佛陀的庄严相好,在周围三十六由旬的集会大众中,无有一人不渴望成就佛果。诸天沿金梯而下,大梵天沿银梯而下,正自觉者沿宝梯而下。五髻乾闼婆天子,怀抱琉璃色黄木琵琶,立于右侧,以天乐的甜美音声供养导师,随从而下;摩多利执事者,立于左侧,手执天香花鬘,恭敬供养导师后,随从而下;大梵天擎持伞盖,善夜摩执持拂尘。导师就在这些随从的围绕下,降下并安立于僧伽施城门前。舍利弗长老也前来顶礼导师,因为他从未得见导师以如此佛陀的威神庄严而降下,这是他前所未见的——

我过去未曾亲见,于任何人,我也未曾听闻;

导师如是音声和美,从兜率天率领大众而来。”(《经集》961;《大义释》190)

他以这些言辞表达了内心的喜悦,接着说道:“尊者,今日一切天人都仰慕您、渴求您。”于是导师告诉他:“舍利弗,具足如此功德的佛陀,确为天人所爱。”随后,他便宣说法义,诵出此偈:

181181.

那些精勤禅那的智者,乐于出离与寂静;

天人也钦羡他们——那些具念的正自觉者。

其中,“专精于禅那”是指于两种禅那——特相审察禅那与所缘审察禅那——之中,通过转向、入定、决意、出定与观察,心专一而精勤。“乐于出离之寂静”:此处“出离”不应理解为出家,而是指乐于烦恼止息的涅槃之乐。“天人亦”意思是天人与人类都钦羡、渴望他们。“具念者”指具足如是功德、拥有正念的正自觉者。全句意谓:他们怀着“啊,愿我等亦能成佛”之心,渴慕成佛。

说法结束时,约有三十俱胝众生得法现观;长老的五百位同住比丘皆证阿拉汉果。

据说,一切诸佛在示现双神变之后,必在三十三天度过雨安居,而后降于僧伽施城门。在那里,他的右足安立之处便称为“不动塔庙”。导师站立彼处,就凡夫等层次提出问题;凡夫们回答了各自层次的问题后,便无力回答入流者层次的问题。同样,对于一来者等层次的问题,入流者等无法回答;对于大目犍连层次的问题,其余的大声闻弟子也回答不了;对于舍利弗长老层次的问题,大目犍连同样无法回答;而对于佛陀的领域,连舍利弗长老也无法回答。他向东方等一切方向观察,只见一切处所皆平坦如庭院。八方上下,从梵天界直至地面,夜叉、龙、金翅鸟等皆合掌说道:“尊者,此处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请您即于此处垂念吧。”导师心想:舍利弗感到为难了。然而即便这样——

“已了知诸法的无学者,以及这里众多的有学者,智者啊,请告诉我他们的行道,我被问到,尊长请说。”(《经集》1044;《小部·阿逸多童子问解说》7)——

听了这个佛陀领域的问题后,他明白:“导师是在询问有学与无学者的来去行道。”因此,他对问题本身并无疑惑。然而,对于蕴等诸法,究竟该从哪一门来讲述这个行道,他内心却生起了疑虑:“我能否准确领会导师的意趣呢?”他想:“如果导师不先给我指点方法,我就无法讲说。”于是,导师为了给他方法,便说:“舍利弗,你观察这是真实的。”据说,当时世尊这样想:“舍利弗领会了我的意趣之后,会以蕴为主题来讲述。”长老一获得方法,那个问题便以百种、千种、百千种方式在他心中展现开来。他依止于导师所给的方法,解答了那个问题。据说,除了正自觉者,没有其他人能与舍利弗长老的智慧相比。因此,长老便在导师面前作狮子吼,说道:“尊者,我能在整整一劫之中,天降大雨时,计算有多少雨滴落入大海,多少落在地上,多少落在山上,并将这数目记录下来。”导师也说:“舍利弗,我知道你能够计算。”这位尊者的智慧,实在没有任何譬喻可以形容。因此他说:

(接上文)

恒河的沙粒可以穷尽,大海之水可以穷尽,

‘大地的泥土可以穷尽,我的智慧却不可穷尽。’

这段话的意思是:尊者,智慧圆满的世间怙主啊,若我解答一个问题时,便舍弃一粒沙、一滴水或一撮土,那么当我解答了一百、一千乃至十万个问题时,每解答一次就舍弃恒河沙等中的一粒,如此,恒河沙等反而会更快耗尽,而我的问题却永无穷尽。这正是说,纵使是具足大智慧的比丘,面对属于佛陀领域的问题,也看不到问题的边际与尽头,只能依循导师所教导的方法来解答。比丘们听了以后,纷纷议论说:“那个任何人被问到都无法讲说明白的问题,法将舍利弗竟然独自一人就讲清楚了。”导师听到这些议论,便说:“并非只有现在舍利弗才能解答众人无力解答的问题,过去生中他也曾这样做过。”于是,为了引出过去的故事,导师说道:

“纵有超过千人聚集一处,”

“那些无慧者纵使悲泣百年,”

一位具慧者,最为殊胜,

他能了知所说之语的义理。

导师详尽地讲说了这个本生故事。

第二个是「天降事」。

第三个是「伊罗迦巴达龙王事」。

世尊住在波罗奈附近的七棵阔荚合欢树下时,为一位名为伊罗迦巴达的龙王,宣说了这篇题为“难得人身”的开示。

据说,过去在迦叶佛的教法中,他曾是一位年轻比丘。一次,他乘船渡过恒河时,随手从一处伊罗迦草丛中摘了一片伊罗迦叶;船快速前行时他仍未放手,结果叶片被扯断。他想:“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因此没有发露这个过失。后来他在森林中修习沙门法长达两万年,临终时却感到那片伊罗迦叶犹如缠在脖子上一般。他想发露过失,却见不到其他比丘,心中追悔:“我的戒不清净。”就这样抱着追悔死去后,他投生为一条大如独木舟的龙王,名叫伊罗迦巴达。一投生他便观察自己的有身,悔恨地说:“我修沙门法如此之久,竟投生在无因的恶趣中,要靠吃青蛙活命。”后来,他生得一个女儿,便在恒河中央水面上竖起一块大木板,让女儿站在上面且舞且唱。他暗自思量:“我一定要用这个方法,在佛陀出现于世时,听到佛陀出世的消息。谁能应和我的歌,我就把女儿连同宏伟的龙宫一起送给他。”于是,每逢半月布萨日,他便让女儿站在自己头冠上,她就在上面且舞且唱,歌词是:

谁是征服一切的王者?谁是统御天下的君王?

如何成为离垢者?如何被称为愚者?

她唱着这首歌。

整个赡部洲的居民纷纷前往,想要迎娶那位龙少女。他们各凭自己的智慧编出答歌与她唱和,但她一一拒绝。她就这样每半月一次,站在龙王的头冠上唱着歌,整整过去了一佛出世的漫长时间。后来,我们的世尊出现于世。有一天清晨,世尊观察世间,看到以伊罗迦巴达为首,还有一个名叫‘北’的青年进入了他的智网。世尊思惟:‘将会发生什么事?’他观察到:‘今天是伊罗迦巴达让女儿站在头冠上跳舞的日子。这位北青年将带着我给的答歌,证得入流,然后前往龙王那里。龙王听闻后,便会知道“佛陀已出世”,然后来我面前。他来的时候,我将在大会中宣说偈颂,偈颂结束时,将有八万四千众生现观于法。’于是,世尊来到波罗奈附近,那里有七棵阔荚合欢树,便坐在其中一棵的树下。赡部洲的居民们带着各自的歌谣与答歌纷纷聚集过来。世尊看见北青年从不远处走来,便说:‘来,北。’‘有什么事,尊者?’‘你先过来吧。’北青年于是走上前,顶礼后坐下。世尊问:‘你要去哪里?’‘去伊罗迦巴达女儿唱歌的地方。’‘你懂歌谣和答歌吗?’‘懂的,尊者。’‘那你唱来听听。’北青年便将自己所知的唱了起来。

六门之主是为王,御世者乃王中王;

不染著者即为离垢,染著者则名为愚者。

他说:“你应吟唱这首答偈。”

少女所歌的含义是:“何者名为征服者王?”——怎样才称为征服者王呢?“何者名为王位主宰者?”——怎样才称为王位主宰者呢?“何者名为离尘者?”——怎样才称为离尘者呢?

答歌的含义是:“六门之主为王”——对六门都能主宰,在任何一门都不被色等所征服的人,这才称为王。“染着者是王位主宰者”——对所缘染着的人,这染着的人便称为王位主宰者。“不染着”——不染着的人则称为离尘者。“染着”——染着的人被称为愚者。

导师给了他这首答歌后,说道:“优多罗,当你唱起这首歌时,便应以这首答歌来回应——

‘愚人被何物冲走?智者如何遣除?’

‘证得安稳者如何成就?我问你,请你告诉我。’

‘然后,你便应向他唱出这首答歌——’

愚人被瀑流冲走,智者以精进遣除;

他脱离了所有系缚,因此被称为“安稳者”。

这句话的意思是:愚人被欲瀑流等四种瀑流冲走,而智者用名为“正勤”的精进驱散那些瀑流。他脱离了所有欲系缚等一切系缚,所以称为“安稳者”。

乌多罗在领受这首回应偈的同时,便证得了入流果。成为入流者后,他带着那首偈颂走上前去,说道:“喂,我带来了对歌与答歌,请给我让个位置!”于是就在密密实实站立的大众中间,用膝盖挤着往前走去。当时,龙女正站在父王的头盖上跳舞,唱着“什么主宰王”的歌词;乌多罗便以“六门主宰王”的句子应答。龙女又唱出“他被什么冲走”,乌多罗便以“他被瀑流冲走”的偈颂回唱。龙王一听,当即知晓佛陀已经出世,心想:“整整隔了一尊佛的时间,我从未听闻过这样的话语。啊,真的,世间已经有佛陀出现了!”他满心欢喜,以尾击水,顿时大浪涌起,将两岸冲裂。四处水深齐至牛背,众人皆没入水中。龙王便将这许多大众托在自己的头盖上,高高举起,放到了干地上。他走近乌多罗,问道:“尊者,导师在哪里?”“大王,导师正坐在一棵树下。”“来吧,尊者,我们一同前去。”于是……

182一八二

人身获得甚难,众生的存活亦甚难;

‘听闻正法’极为困难,‘诸佛出世’也极为困难。

其含义是:之所以说‘人身获得’极为困难、难得,是因为须依极大的精进与极大的善业方能获得。众生为维持生计,须不停地从事耕作等劳作,且寿命又极为短暂,故说‘生命’是困难的。纵经无数劫,说法者(补特伽罗)亦极难出现,故说‘听闻正法’也是困难的。而由于须依极大的精进成就愿行,愿行成就后,又须经无数百千亿劫才难得出现一次,故说‘诸佛出世’也同样极为困难、稀有难得。

开示结束时,八万四千众生现证法义。龙王在那一天本可证得须陀洹果,但由于处在畜生道,故未能证得。在结生、蜕皮、放逸睡眠、与同类行淫、死亡这五种情况下,他们执取龙身而备受煎熬;若能在这五种情况下不遭苦痛,便能以青年之身自在游行。

伊罗跋多龙王的故事 第三。

4. 阿难长老提问的故事

“一切恶莫作”等这段法的开示,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因阿难长老的提问而为宣说的。

相传,长老于日间住处静坐思惟:“导师已讲述了七位佛陀的父母、寿量、菩提、声闻集会、上首弟子集会及上首弟子侍者等一切事,却不曾讲述布萨。他们的布萨是与此相同,还是不同呢?”于是他前往导师处,请问了此事。然而,那些佛陀之间仅有时间的差别,并无教说的差别。毗婆尸正自觉者每七年举行一次布萨,他一日所给的教诫便足够七年之用。尸弃佛与毗舍婆佛每六年举行一次布萨。拘留孙佛与拘那含佛每年举行一次。迦叶十力者每六个月举行一次布萨,他一日所给的教诫便足够六个月之用。是故,导师告知他们这些时间上的差别后,说:“然,他们的教诫偈颂即是这些。”为了显示一切佛陀的布萨皆是同一,便说出了以下偈颂:

183183.

诸恶不作,众善具足;

自净其心,是诸佛教。

184184.

忍辱,即堪忍,是最高的苦行;

诸佛说涅槃为最上。

伤害他人者,绝非出家者;

恼害他人者,绝非沙门。

185一百八十五。

不诽谤、不恼害,于巴帝摩卡中防护;

于食知量,与寂静的坐卧处;

勤修增上心,此即诸佛之教法。

其中,“一切恶”指一切不善业。“具足”指从出家开始,直至阿拉汉道,生起善法并修习已生之善法。“清净自心”指以远离五盖而净化自心。“这是诸佛的教法”指此乃一切诸佛之教诫。

“忍辱”:即名为堪忍的安忍,在这一教法中,它是至上、最殊胜的苦行。诸佛说“涅槃为最上”:佛、独觉佛与随觉者,这三类觉者都说涅槃是最上的。所谓“非出家者”:若人用手等伤害其他众生,加以恼害、损恼,则不名为出家者。“非沙门”:以同样的方式恼害他人者,亦非沙门。

“不诽谤”:自己不作诽谤,也不令他人作诽谤。“不恼害”:自己不作恼害,也不令他人作恼害。“于巴帝摩卡”:于最上戒。“防护”:关闭、遮止。“知量”:知量性,即了知适度。“僻静”:远离、独处。“增上心”:指名为八等至的增上心。“勤行”:精勤修习。“此”:这是一切诸佛的教法。在此,以“不诽谤”说明了语戒,以“不恼害”说明了身戒;以“于巴帝摩卡中防护”说明了巴帝摩卡戒与根律仪;以“知量”说明了活命遍净与资具依止戒;以“僻静坐卧处”说明了适宜的坐卧处;以“增上心”说明了八等至。如此,在此偈颂中,三学已完整宣说。

说法结束时,众多人证得了须陀洹果等圣果。

阿难长老请问事 第四。

五、不喜乐比丘事

“不以迦哈巴那雨”:这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一位心生不乐的比丘为缘而宣说的法教。

据说,他在教法中出家并受了具足戒后,依止师吩咐他说:“你去某某地方学习教示吧。”他便去了那里。那时,他的父亲生了一场病。父亲想见儿子,却找不到能去召唤他的人,因为思念儿子,只是一边哭泣一边诉说,临终时把一百迦哈巴那交到幼弟手上,嘱咐说:“你把这个作为我儿子钵与衣的资具吧。”说完便过世了。后来,那位年轻比丘回来时,他的幼弟扑倒在他脚下,翻滚着痛哭说:“尊者,父亲是哭诉着去世的。他留了一百迦哈巴那在我手上,我们该怎么办呢?”年轻比丘拒绝道:“我不需要迦哈巴那。”但过后他心里又想:“我挨家挨户乞食为生,这样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呢?依靠那一百迦哈巴那,也足以维持生计,我还是还俗吧。”他被不乐所逼迫,荒废了读诵与业处,整个人变得像患了黄疸病一样,脸色憔悴。于是,沙弥们问他:“您这是怎么了?”他说:“我生起不乐了。”沙弥们便去报告了阿阇梨和依止师。他们便带着这位比丘来到世尊面前,让世尊看看他的状况。世尊问道:“听说你确实心生不乐了?”他回答:“是的,世尊。”世尊又问:“你为何如此?你有什么能维持生活的依靠吗?”

日月所行之处,诸方皆耀光明。

凡依地而住的有情,皆为曼陀多的仆从。

此偈之后,紧接着又说了此二偈——

186一八六

并非靠如雨般洒下迦哈巴那,便能在诸欲中得到满足;

诸欲乐少而充满痛苦,智者如是了知后。

187一八七。

纵然在诸天的欲乐中,他也不会获得喜乐;

爱尽而乐者,即是正自觉者的弟子。

其中,「迦哈巴那之雨」:指他合掌后降下七宝之雨,于此即称为迦哈巴那之雨。即便如此,于所依欲与烦恼欲中,亦无有满足。这渴爱实难填满。「少乐」:因似梦境,仅有微许之乐。「苦」:依苦蕴等所说之苦,实为多苦。「如是了知」:如此了知这些欲乐后。「纵使于诸天欲中」:即使以契合诸天的欲乐来相邀,亦如具寿三弥提,对这些欲乐确不感到喜乐。「爱尽而乐者」:指喜悦于阿拉汉果与涅槃,希求而住于其中者。「正自觉者之弟子」:即由听闻正自觉者所开示的法而产生的瑜伽行者比丘。

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证得入流果,在会大众也都得受了有利益的法教。

不乐比丘事 第五。

6. 阿耆尼达婆罗门事

“众人实多所皈依”:此经是世尊在祇园居住时,针对那位坐在沙堆上的憍萨罗国师,名叫阿耆尼达的人而说的。

据说,他原为摩诃憍萨罗王的国师。父亲去世后,波斯匿憍萨罗王念及“这是父亲的国师”,便怀着敬意仍让他留任原职。当他前来觐见时,国王起身迎接,说道:“老师,请坐这里。”让与同座。他心想:“这位国王对我极其恭敬,但国王的心意并不常可靠。只有与同辈一起享受王权之乐才称得上快乐。我年事已高,应当出家。”于是,他向国王请求出家并获允,在城中令人击鼓宣告,七日内将全部财产在布施门施舍一空,随后出家为外道。依止于他,有一万男子随之出家。他与这些人在盎伽摩揭陀国与俱卢国之间住下,教导他们说:“孩子们,若欲寻等生起,就从河滩取一捧沙,倒在这里。”他们应允:“好的。”每当欲寻等生起时,他们便这样做。后来,那里出现一个大沙堆,名为蛇冠的龙王接受了它并守护。盎伽摩揭陀国民众与俱卢国民众,每月都带着丰厚的供养前来布施。那时,阿耆尼达给他们这样的教诫:“应皈依山,应皈依林,应皈依园,应皈依树。这样,你们就能从一切苦中解脱。”他也以此教诫教导自己的弟子。

菩萨既已作出离,证得正等觉后,在那时依止舍卫城,住于祇园。清晨观察世间时,看见阿耆尼达婆罗门及其随学众,已入自己智网之内,知‘这些皆具足证阿拉汉果的亲依止缘’。于傍晚时分,他对大目犍连长老说:‘目犍连,你可看见那阿耆尼达婆罗门,正将大众引入非处?去吧,去教诫他们。’长老说:‘尊者,那些人多势众,我一人难以为济。若您也能来,便得以成办。’佛陀说:‘目犍连,我也会来,你先去吧。’长老前行时心想:‘这些人强壮且人多,若在所有人聚集之处说些什么,他们定会一哄而起。’于是运用神通降下大颗雨滴。雨滴降下时,众人纷纷起身,各自躲入自己的叶屋。长老立于阿耆尼达婆罗门的叶屋门口,唤道:‘阿耆尼达!’他听到声音,心想:‘这世间无人能直呼我名,是谁在唤我的名字?’由于其我慢坚固,便问:‘是谁?’长老说:‘是我,婆罗门。’‘你要做什么?’‘今日请为我指定一处过夜的地方。’‘这里没有住所,每人只有一间叶屋。’‘阿耆尼达,人总会靠近人,牛总会靠近牛,出家者总会靠近出家者。莫如此说,给我一处住所吧。’‘那么,你是出家者吗?’

长老朝着沙堆走去。龙王见他走来,心想:‘这沙门正向此处来,恐怕他还不知我的存在,我要喷烟除掉他。’于是喷出烟来。长老心想:‘这龙王大概以为“唯我能喷烟,他人皆不能”吧。’于是自己也喷出烟来。二者身上升起的烟直冲梵天界。此两股烟不害长老,反俱折磨龙王。龙王不堪烟力,身上燃烧起来。长老亦入火界定,与彼一同燃烧。火光同样上冲至梵天界。两边的火亦不害长老,唯烧灼龙王。此时龙王的整个身体,如同被众多火把点燃了一般。那群仙人看见后心想:‘龙王将沙门烧掉了,这沙门实在可惜,不听我等之言,就这样毁掉了。’长老将龙王调伏,令其丧失威势,然后坐于沙堆之上。龙王用身体盘绕沙堆,将脖子鼓成如尖顶屋内膛一般的蓬盖,撑在长老头顶上方。

那群仙人一早便想:‘我们且去看看那沙门是死了还是活着。’他们来到长老跟前,见他正坐于沙堆顶上,便合掌称赞道:‘沙门,你可未被那龙王所害吧?’长老说:‘你们难道没看见吗?龙王正顶着我的伞盖立在我上方呢!’他们说:‘真是稀有啊!这位沙门竟能降伏这般龙王。’于是便围着长老而立。正在那时,导师来了。长老看见导师,便起身礼拜。仙人们便问长老:‘这一位比您更尊胜吗?’长老说:‘这位是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他的声闻弟子。’导师在沙堆顶上坐下。仙人们合掌赞颂导师,心中思惟:‘光是这位声闻弟子便有如此大神力,那他本人又该是如何呢?’导师招呼阿耆达说:‘阿耆达,你在教诫弟子与侍者时,是如何教示他们的?’阿耆达答道:‘我说:“你们皈依此山吧,皈依此林吧,皈依此园吧,皈依此树吧。凡能皈依这些者,便得从一切苦中解脱。”我就这样教导他们。’导师说:‘阿耆达,并非皈依这些即能从一切苦中解脱。唯有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方能从整个轮回之苦中彻底解脱。’接着,导师便诵出了这些偈颂——

188一八八

众人为恐惧所逼迫,去寻求皈依——皈依群山与森林,

皈依园苑、树木和塔庙,当人们被恐惧催逼时。

189一八九

但这实在不是安稳的皈依,也不是无上的皈依,

依此皈依,并不能从一切苦中解脱。

190190.

若人皈依佛、法与僧伽,

以正慧观见四圣谛。

191191.

也就是彻见苦、彻见苦的生起、以及彻见苦的超越;

彻见能通往苦的止息的圣八支道。

192192.

这皈依实为安稳,这皈依最为殊胜;

依此皈依,便从一切苦中解脱。

此处,“bahu”是‘众多’的意思。“pabbatāni”是‘诸山’,指各处的仙吞山、毗浮山、毗诃罗山等山,以及大林、牛角沙罗林等树林,还有竹林、耆婆庵等园林,以及乌提那塔庙、乔达摩塔庙等树下塔庙。那些众生被各种恐惧所逼迫,希求从恐惧中解脱,或渴望获得子嗣等利益,便去皈依那些对象——这就是它的意思。‘这不是皈依’:这整个皈依既不安全,也非最高,依靠它,陷于生等诸法中的有情,没有任何一个能从生等一切苦中解脱——这就是它的意思。

“Yo ca”这一句,是在指出不安全、非最高的皈依之后,为了说明安全、最高的皈依而开始的。它的意思是:无论在家居士还是出家者,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等佛、法、僧随念的业处为所依,以最殊胜的方式皈依佛、法、僧,他的这种皈依也会因向外道礼拜等而动摇、变化。然而,为了显示不动摇的皈依,佛陀开示了由圣道而来的皈依,所以说‘他以正慧彻见四圣谛’。因为,凡是透过彻见这些圣谛而皈依三宝的人,他的这种皈依才是安全、最高的,而且他依靠此皈依,就能从整个轮回之苦中解脱。因此说‘这个皈依确实是安全的……’等等。

说法结束时,那些仙人全都证得阿拉汉果,并获无碍解。他们礼敬佛陀后,恳求出家。佛陀从衣库中伸出手说:‘来吧,比丘们!修习梵行吧!’就在那一刹那,他们便拥有了八种资具,看上去如同戒腊六十年的长老。那一天,也正好是鸯伽、摩揭陀、俱卢国等地的居民带着供养前来的日子。他们带来供养,见到那些仙人已出家,心想:‘是我们的拜火婆罗门伟大,还是沙门乔达摩伟大?’因为沙门乔达摩亲自来了,他们便认为拜火婆罗门更为伟大。佛陀察知他们的心念,便对拜火说:‘拜火,断除众人的疑惑!’拜火回答:‘我正希望如此。’于是他施展神通,七次腾空而上,又次第下降,礼敬佛陀,并说:‘尊者!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声闻。’以此表明了他声闻弟子的身份。

第六,拜火婆罗门的故事。

第七,阿难长老提问的故事。

“难得”——世尊住于祇园精舍时,以阿难长老的提问为缘,开示了此法。

一天,阿难长老在日间休息处静坐时,心中思惟:“世尊曾说,良象生于六牙族或布萨族,良马生于信度族或雨云马王族,良牛生于南部地区等地。如此,象中良骏、马中良骏等的出生处,世尊皆已开示。然而,人中良骏又生于何处呢?”他来到世尊前,顶礼后退坐一面,请问此事。世尊说:“阿难,所谓人中良骏,并非随处而生。他生于正中地区——其地直长三百由旬、宽二百五十由旬,周围九百由旬。而且,他出生之时,也并非生于任何家族,只生于刹帝利大族或婆罗门大族中的某一族。”世尊如此说已,便宣说此偈——

193一九三。

人中之良骏实为稀有,非于一切处出生;

贤者所生之处,其家族便得享安乐。

此处“稀有”的意思是:人中之良骏确实是稀有的,不像象中良骏等那样常见。他并非于一切处出生——既不生于边地,也不生于卑贱家族;即便在中部地区,他也只在众人行问讯、合掌等恭敬之处,于刹帝利或婆罗门家族中的某一个家族出生。当他如此出生时,“贤者所生之处”——也就是这位具足最上智慧的正自觉者——其义为:“其家族得享安乐”,即成为已获安乐者。

开示结束时,众多人证得了入流果等诸果。

第七,阿难长老问事。

第八,众多比丘事

“诸佛之安乐……”这一开示,是世尊住在祇园时,以众多比丘的交谈为缘而宣说的。

一时,五百位比丘坐在集会堂中,生起了这样的谈论:“贤友们,在这世间,到底什么才是乐呢?”座中有人说:“没有比王权之乐更乐的。”有人说欲乐最乐,又有人说:“没有比米饭、肉食等饮食之乐更乐的了。”导师来到他们坐处,问道:“比丘们,你们此刻共聚一处,在谈论什么话题?”他们回答:“正谈论此事。”于是导师说:“比丘们,你们何必谈论这些呢?这些所谓的乐,无一例外都还落在轮回之苦的范围内。在这世间,唯有如来出世、听闻正法、僧团和合、众僧和合共住,才是真正的乐。”说完,导师诵出了这首偈颂:

194一百九十四

诸佛出世是乐,正法宣说是乐;

僧团和合是乐,和合者之修行是乐。

在这里,「佛陀出世」的意思是:因为佛陀出世时,能将大众从贪欲的荒漠等险难中度脱,所以佛陀的出世是最上的乐。「正法开示」的意思是:因为众生通过听闻正法开示,能从生、老等苦中解脱,所以正法开示是乐。「和合」指的是心意平等、和谐,这本身即是乐。而对于心意和合、同心一意的比丘们,由于他们学习佛语、受持头陀支,或修习沙门法,所以说和合者的修行是乐。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世尊曾说:“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和合地集会,和合地起立,和合地处理僧团应办的事务,那么,诸比丘,就应当预期他们会增长,而不会衰退。”(《长部》2.136)

开示结束时,那些比丘都证得了阿拉汉果;对在场的大众而言,这次说法也同样带来了法益。

众多比丘事第八。

第九,迦叶十力者的黄金塔庙事

“供养之因……”这一开示,是世尊在游行途中,以迦叶十力者的黄金塔庙为缘而宣说的。

如来从舍卫城出发,次第前往波罗奈,途中于托黛雅村附近,在大比丘僧团的簇拥下,抵达了一处天祠。善逝于彼处坐定后,便派出一位法藏比丘,去唤不远处正在耕作的婆罗门前来。那位婆罗门到来之后,并未礼敬如来,只是向那座天祠行礼,而后立于一旁。善逝问道:“婆罗门,你对此地有何看法?”“乔达摩大师,我礼拜此处,是因为这是我祖辈相传的塔庙所在。”善逝称赞他说:“婆罗门,你这样来礼拜此地,做得十分恰当。”比丘们听闻此言,心中生起疑惑:“世尊是出于什么原因而这样称赞呢?”于是,如来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先讲述了《中部》的《嘎帝咖拉经》,接着以神通力在空中化现出高约一由旬的迦叶十力者的黄金塔庙,以及另一座黄金塔庙,展示给大众,然后说道:“婆罗门,对于如此这般的应供养者作供养,才是更为恰当的。”随后,他依照《大般涅槃经》(《长部》2.206)所示的方法,宣说了佛陀等四种值得建塔者,并特别阐明了三种塔庙——舍利塔、纪念塔、受用塔,之后便诵出了这些偈颂:

195195.

“若人供养应供养者,无论是佛陀,还是诸声闻弟子,

那些超越一切戏论、度脱忧愁与悲伤的圣者,

196一九六。

供养那样的寂灭者、无所畏惧者,

福德无法计量,纵说‘有这么多’,也没有任何人能算得清楚。

‘应受供养者’指值得供养的人,即适合供养之义。‘供养应受供养者’是以问讯等方式和四资具行供养的人。‘应受供养者’由‘佛陀’等词表示。‘佛陀’指正自觉者。‘若’是‘或者’‘或’的意思。此处,提到了独觉佛和声闻。‘超越戏论者’指已经超越渴爱、邪见、我慢等戏论者。‘已度脱忧愁悲伤者’指已超越忧愁与悲伤者,两词都含有‘已超越’之意。由此说明了其应受供养性。

‘他们’指佛陀等。‘如彼’依前所述而理解。‘寂灭’指熄灭贪等烦恼。‘无有恐怖’指从任何有或所缘中皆无恐惧,这些人便是无有恐怖者。‘不能计量福’是说福德无法计算。为何如此?因为对于‘此有若干,彼有若干’,这里的‘亦’字应与‘任何’连起来理解,即指任何个人或任何度量方式。其中,‘个人’指梵天等众生;‘度量方式’指三种量法:思量、持量、充满量。‘思量’是以推理判断‘此大概有多少’;‘持量’是用秤称量;‘充满量’是用半握、钵他、那利等容器盛满来测量。任何个人用这三种量法,对于供养佛陀等的福德,因其果报没有边际,根本无法计算。供养有两个阶段:无论是在佛陀等在世时供养,还是在他们由烦恼般涅槃(烦恼灭尽)及蕴般涅槃(无余涅槃)完全寂灭之后供养,福德同样无法计算。由此差别而说明。因此《天宫事》中说:

无论是住世还是般涅槃后,只要心意平等,果报即平等。

众生确实由心之誓愿,而往生善趣。

开示结束时,那位婆罗门证得入流果。高达一由旬的金塔在虚空中停留了七日,当时聚集了很多人,大家在七天中以种种方式供养佛塔。后来,那些持异见者造成了教派的分裂,但凭借佛陀的神通力,佛塔回到原处,并当即在那里化成一座大石塔。在那次集会中,有八万四千位众生证悟了法。

迦叶十力佛的金塔事第九。

佛陀品注释结束。

第十四品。

第一诵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