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人相应义注

全篇 460 段

芦苇品

《渡瀑流经》的注释

其中,所谓“相应阿含”,就是有偈品、因缘品、蕴品、六处品、大品这五品。按经来说——

“七千部经,还有七百部经;

六十二部经,这就是相应集。”

按诵分来算,有一百个诵分。其中,诸品以有偈品为首,诸经以《渡瀑流经》为首。而这部经以“如是我闻”等作为开头的缘起部分,是阿难尊者在第一次大结集时诵出的。不过,第一次大结集的详细情况,已经在《吉祥悦意》——也就是《长部》的注释书——的开头部分详细说明了,所以这里应该按照那里详细讲述的方式来理解。

1再说,对于这段以“如是我闻”等开头的序分,其中“evaṃ”是不变词,“me”等是名词。在“住在舍卫城”这一句里,“vi”是前缀,“harati”是动词。首先应当按这种方式来理解词类的划分。

从含义上说,evaṃ这个词首先有譬喻、教导、随喜、呵责、领受话语、方式、示现、确认等多种不同的用法。它确实是这样出现的:在“既已这样出生为人,就应多行善”(《法句》53)这类句子里,是用于譬喻。在“你应这样前进,你应这样后退”这类句子里(《增支部》4.122),是用于教导。在“世尊,正是这样!善逝,正是这样!”这类句子里(《增支部》3.66),是用于随喜。在“这个贱女人就是这样,不管在谁面前都称赞那个秃头沙门”这类句子里(《相应部》1.187),是用于呵责。在那些比丘这样回应世尊“是的,尊者”这类句子里(《中部》1.1),是用于领受话语。在“尊者,我就是这样理解世尊所宣说的法”这类句子里(《中部》1.398),是用于表示方式。在“来,年轻人,你去沙门阿难那里;到了之后,用我的话问候沙门阿难是否少病、少恼、轻快有力、安住舒适:‘多迭亚之子须跋年轻人问候尊者阿难是否少病、少恼、轻快有力、安住舒适。’并这样说:‘萨度,请尊者阿难出于悲悯,前往多迭亚之子须跋年轻人的住处。’”这类句子里(《长部》1.445),是用于示现。在“迦摩罗人啊,你们怎么想?这些法是善的还是不善的?……是应受谴责的还是无可谴责的?……是智者所谴责的还是智者所称赞的?……若完全执取并实行,是否会带来不利和痛苦,还是不会?你们对此怎么想?……尊者,若完全执取并实行,会带来不利和痛苦,我们对此就是这样认为的”这类句子里(《增支部》3.66),是用于确认。在这里,这个词应当理解为用于方式、示现和确认这些用法。

在这里,它是用“如此”这个词来表示“方式”的意思,从而说明这一点:世尊的教法,对各种理路都很精通,由种种不同的意乐所引发,义理和文辞都圆满具足,有种种神奇变化,说法和证悟都很深奥,能随顺一切众生各自的语言而传入他们耳中——有谁能够以一切方式了知呢?然而,即使尽其全力生起乐闻之心,(也只是说:)“我如此听闻,我也只是以一种方式听闻的。”

为了举例说明,他把自己排除在外,说“我不是自生自悟的,这不是我亲证的”,然后说“我这样听闻,我也这样听闻”,以此点出接下来要说的整部经。

为了表明“确定”这层意思——就像世尊明确说的:“比丘们,在我的弟子比丘当中,多闻第一的就是阿难;在具足行的人当中、具足正念的人当中、具足坚毅的人当中、做侍者的人当中,第一的就是阿难。”(《增支部》1.220-223)同样,法将舍利弗也这样称赞说:“具寿阿难是通达义理的善巧者、通达法的善巧者、通达文辞的善巧者、通达语言表达的善巧者、通达前后连贯的善巧者。”(《增支部》5.169)为了显示自己与这些称赞相称的忆持之力,让众生对听闻佛法生起渴望,他说:“如是我闻。”而这里无论是从义理上还是从文辞上,都不缺不减,正应如此看待,不应看成别的样子。

“me”这个词在三种含义中出现。比如在“以偈颂唱诵所得的食物,不应被我吃”(《经集》81)这类句子里,意思是“被我”。在“尊者,请世尊为我简要说法”(《相应部》4.88)这类句子里,意思是“为我”。在“诸比丘,你们要成为我法的继承者”(《中部》1.29)这类句子里,意思是“我的”。而在这里,它同时适用于“被我听闻”和“我的听闻”两种含义。

“所闻”中的“闻”这个词,可以带前缀,也可以不带前缀,有多种不同的含义:行走、闻名、浸润、积集、勤修、耳所识知、随耳门而了知等等。比如在“随军队而行的人”这类说法中,意思是“行走的”;在“对已闻之法正观察的人”(《自说》11)这类说法中,意思是“法已广为人知的”;在“有漏泄者对有漏泄者”(《巴吉帝亚》657)这类说法中,意思是“浸润的、漏泄的”;在“你们已积聚无量福德”(《小诵》7.12)这类说法中,意思是“已积集的”;在“那些专心勤修禅那的智者”(《法句》181)这类说法中,意思是“精勤于禅那的”;在“所见、所闻、所觉”(《中部》1.241)这类说法中,意思是“耳所识知的”;在“持闻者、闻法积集者”(《中部》1.339)这类说法中,意思是“持守随耳门而了知的法的人”。但在这里,它的意思是“随耳门而领受了的”或“领受”。因为当“me”表示“被我”时,整句就是“被我如此听闻,即随耳门而领受了的”;当“me”表示“我的”时,整句就是“我的如此听闻,即随耳门的领受”。

在这三个词当中,“evaṃ(这样)”是指示耳识等识的作用;“me(我)”是指示具有所说的识的人;“sutaṃ(听闻)”是从否定“没有听闻”的角度,指示没有减少、没有增加、没有颠倒地执取。同样,“evaṃ”是说明识的进程沿着耳门相续生起时,以种种方式在所缘上活动的情形;“me”是说明自己;“sutaṃ”是说明法。这里的大意是:“识的进程以种种方式在所缘上活动,我并没有做别的什么,只是做了这件事——这个法已经被听闻了。”

“如是”这个词,是用来显示应当说明的内容。“我”这个词,是用来显示人。“闻”这个词,是用来显示人的作用。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我将要解说的这部经,是我这样听闻的。

同样地,“如是”是指:对于那种以种种方式转起的心相续,有对种种义理与文句的执取,这就是对种种方式的说明。因为“如是”就是方式的安立。“我”是对作者的说明。“所闻”是对境的说明。到此为止,凭借以种种方式转起的心相续,具足该相续者对于作者与境的执取已经完成决定。

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evanti”是指明补特伽罗的作用;“sutanti”是指明识的作用;“meti”是指明兼具这两种作用的补特伽罗。这里简单来说就是:这是被具有听闻作用的识的补特伽罗——也就是依于识而得到“听闻”这个称呼的人——所听闻的。

在这里,“如是”和“我”这两种说法,从真实、究竟的意义来看,是不存在的假名施设。为什么呢?因为在究竟意义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指称为“如是”或“我”。而“听闻”则是存在的施设,因为通过耳朵所领受到的那个东西,在究竟意义上是存在的。同样,“如是”和“我”是依据这样那样的对象而说的,所以是依凭施设;“听闻”则是相对于所见等而说的,所以是比对施设。

在这里,“如是”这个说法表明的是不迷乱,因为迷乱的人没办法通达各种不同的义理。“所闻”这个说法表明的是对所闻的不忘失,因为一个人如果把所闻忘掉了,过一段时间他就不会承认“这是我听过的”。这样一来,由于不迷乱,慧得以成就;由于不忘失,念得以成就。其中,以慧为先导的念,有能力把握文句;以念为先导的慧,有能力通达义理。因为具备这两种能力,他就能守护具足义理与文句的法藏,从而成就法藏官的身份。

另一种解释:用“evam”这个词,是在说明如理作意,因为不如理作意的人无法通达种种义理。用“sutaṃ”这个词,是在说明心不散乱,因为心散乱的人不可能听闻。确实,心散乱的人,即使别人对他宣说一切成就,他也会说:“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在这里,如理作意能成办自身的正誓愿和过去所积的福业,因为心未正确立愿、或过去未积福业的人,不可能有如理作意。心不散乱则能成办听闻正法和亲近善士。因为心散乱的人无法听闻,而不亲近善士的人也不可能有所听闻。

还有一种解释:前面说过,“如此”是指对心相续以种种方式生起、执取种种义理和文句的种种方式的说明。然而,这样善美的行相,并不是心未正确趣向的人、或过去没有积集福德的人所能拥有的。因此,他用“如此”这一善美的行相,表明自己已具足后两种轮;用“听闻”结合听闻的作用,表明前两种轮已经具足。因为,住在不适宜的地方,或者没有善士作为依靠的人,是不可能有所听闻的。这样一来,由于后两种轮成就,内心清净便得以成立;由于前两种轮成就,加行清净便得以成立。又因为内心清净,证悟上的通达得以成立;因为加行清净,教法上的通达得以成立。如此,一个加行与内心都清净、教法与证悟都具足的人,他说的话就像曙光之于日出、如理作意之于善业一样,堪为世尊言教的前导。因此,在适当的地方安立因由,说出“如是我闻”等开篇之语。

另一种解说:通过“evaṃ(如是)”这个显示种种通达方式的词,他表明自己具备了义无碍解和辩无碍解。通过“sutaṃ(所闻)”这个显示所闻之区别的词,他表明自己具备了法无碍解和词无碍解。当他说出“evaṃ”这个指明如理作意的词时,就是在表明:“这些法,我已经用内心反复观察,用正见彻底通达。”当他说出“sutaṃ”这个指明与听闻相结合的词时,就是在表明:“我已经多闻、忆持了许多法,并用言语反复温习。”通过这两者,他显示了义理与文句的圆满,从而让人对听闻生起恭敬重视之心。因为,对于义理与文句都圆满的法,如果不带着恭敬重视之心去听闻,就会被挡在广大利益之外。所以,应当生起恭敬重视之心,认真地听闻法。

阿难尊者用“如是我闻”这整句话,表明他不把如来所宣说的法当成自己的东西,这样就超越了非善人的境地;他承认自己是声闻弟子,这样就进入了善人的境地。同样,他让心从非正法中脱离出来,把心安立在正法上。他表明“这只是我所听闻的,正是那位世尊所说的话”,由此使自己免除过失,指出导师,确立胜者的教说,安立法的传承。

另外,他说“这是我亲耳听到的”,并不承认这话是自己编出来的,而是为了阐明前面那句话:“这番话是我当面从那位世尊那里领受的。那位世尊具足四无畏,智慧无碍,拥有十力,安住于狮子座,能作狮子吼,是一切众生中最尊贵的,是法的主人、法的国王、法的依止、法的明灯、法的皈依处、最胜妙法轮的转动者,是正自觉者。对于这番话里的义理、法义、词句、文句,都不应该有任何疑惑或犹豫。”他这样消除了一切天界与人间众生对这套法的怀疑,让他们生起对法的信心。因此这样说:

他消除不信,在教法中增长信心;

乔达摩的弟子这样说:“如是我闻。”

“一”是数量上的限定说明。“时”是范围上的限定说明。“一时”则是没有明确限定、不指出具体时间的表达。这里面,“时”这个词——

“在集合、刹那、时间、聚集、原因、见解这些含义中,都可以见到。

在获得、断除和通达中,也能看到。”

同样地,在“也许明天我们也能找个合适的时间去拜访”这类经文里,“时”的意思是“会合”。在“诸比丘,唯有这一个刹那、这一个时机,可用于修梵行”这类经文里,它指“刹那”。在“炎热时节、酷热时节”这类经文里,它指“时节”。在“大林中的大集会”这类经文里,它指“集会”。在“跋达离,那时你没能把握住那个时机:世尊正住在舍卫城,世尊也会知道我——‘有个叫跋达离的比丘,在导师的教法里修行还没圆满’。跋达离,这也是你没能把握住的另一个时机”这类经文里,它指“原因”。在“那时,游方者优伽诃摩那——沙门蒙地咖之子,住在玛离咖园中称为‘诸见辩论处’的丁度伽林单堂厅里”这类经文里,它指“见解”。

“在今生现世中的利益,以及在后世中的利益;

因为通达了利益,坚定的人就被称为智者。”

在上述等句中,它指“获得”。在“Sammā mānābhisamayā antamakāsi dukkhassā”等句中,它指“断除”。在“Dukkhassa pīḷanaṭṭho saṅkhataṭṭho santāpaṭṭho vipariṇāmaṭṭho abhisamayaṭṭho”等句中,它指“通达”。但在这里,它的意思是“时间”。因此,通过“一时”这一说法,表明的是:在年、季、月、半月、夜、日、上午、中午、傍晚、初夜、中夜、后夜、须臾等这些构成时间差别的各个时段中,某一个特定的时间。

在这里,虽然在这些年等时段中,无论哪一部经是在哪一年、哪一季、哪一月、哪半月、哪夜分或哪日分宣说的,长老都能凭智慧完全了知、完全确定。但是,如果说明成“如是我闻,在某年、在某季、在某月、在某半月、在某夜分、在某日分”,人们就不容易记住,也不容易诵出或教人诵出,而且还会变得很冗长。因此,他只用一词把那含义概括起来,说成“一时”。

世尊在人与天众之间极其著名、有种种不同时段的那些时候——比如入胎时、出生时、生起厌离时、出家时、修苦行时、降魔时、正觉时、现法乐住时、说法时、般涅槃时等等。在这些时候当中,这里指的是“说法时”。再者,在智的作用和悲的作用这两者中,这是悲的作用;在自利修行和利他修行这两者中,这是利他修行;在集会大众应做的两件事中,这是说法;在说法和修行这两者中,这是说法。就是针对这些时候当中的某一个,而说“一时”。

为什么这里不像在阿毗达摩里那样用依格说“yasmiṃ samaye kāmāvacara”,也不像其他经文段落里那样用依格说“yasmiṃ samaye, bhikkhave, bhikkhu vivicceva kāmehī”,也不像律藏里那样用工具格说“tena samayena buddho bhagavā”,而是用宾格说“ekaṃ samayaṃ”呢?因为那些地方和这里各自成立的含义不同。在阿毗达摩和其他经文段落里,成立的是“所依”之义和“以状态标示状态相”之义。所谓“时”,有“所依”义,也就是“时间”义和“集会”义。在那里,所说的触等诸法,正是借着那被称为“刹那集会之因”的“时”这个状态,来标示它们自身的状态。因此,为了说明那个含义,那些地方就用了依格来表达。

在律藏里,因的意义和工具的意义都能成立。也就是说,制立学处的那一时机,连舍利弗等人也难以了知;世尊正是以那个时机作为因、作为工具,一边制立学处,一边顾念着制戒的因由,而各处游化安住。因此,为了说明这层含义,那里就用具格来表述。

在这里,以及同类的其他情况下,就存在“完全相属”的意思。因为世尊在宣说这部经或其他经的那个时候,确实完全安住在悲住之中。所以,为了说明这个意思,这里就用了宾格的表述。

因此,这样说:

“观待种种目的,以及以地格和工具格,

别处说‘时’,这里则以宾格(业格)说它。”

古师们则解释说:所谓“tasmiṃ samaye”,或者“tena samayena”,或者“ekaṃ samayaṃ”,这些只是说法上的差别,无论在哪里,意思都是依格。所以,即使说成“ekaṃ samayaṃ”,也应该理解为“ekasmiṃ samaye”的意思。

“世尊”就是尊贵者。因为世间人把尊贵者称为“世尊”。而这位(佛陀)由于具足一切功德、最为殊胜,是一切众生所尊贵的,因此应当知道他就是“世尊”。古师们也这样说:

“世尊”一词最为殊胜,“世尊”一词最为无上;

彼为堪敬之尊师,具足可敬之德,是故称之为世尊。

再者——

“具吉祥,具摧破,与诸分相应,以诸分善分别;

已受用,已舍所行,于诸有中因此名为世尊。”

依此偈之故,应当详尽地了知这个词的含义。而它的详细解释,在《清净道论》(Visuddhi. 1.144)讲佛随念的部分里已经说过了。

到这里,通过“如是我闻”这句话,开示了如实听闻的法,从而让世尊的法身呈现在眼前。借此安慰那些因为见不到导师而心生不满的人:“这不是导师入灭之后的教法,这位就是你们的导师。”通过“一时,世尊”这句话,说明那时世尊已不在世,从而表明色身的般涅槃。借此警醒那些因寿命而骄傲放逸的人:“像这样宣说圣法、具足十力、身体如金刚石聚合一般的世尊,连他也已般涅槃,那还能对谁的生命抱有期待呢?”同时激发他们对正法的热忱。说“如是”,是指示说法之成就;说“我闻”,是指示弟子之成就;说“一时”,是指示时间之成就;说“世尊”,是指示说法者之成就。

在舍卫城:就是在那座叫这个名字的城市里。这里的“舍卫城”是表示“附近”的处格用法。“住”:这是统称,说明具备威仪住、天住、梵住、圣住等各种住中的某一种。但在这里,是特指在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中,与其中某一种威仪相应。因此,无论是站着、走着、坐着还是躺着,都应理解为世尊在“住”。因为他用一种威仪打断前一种威仪带来的疲劳,让身体不间断地维持、运转下去,所以称为“住”。

在祇园:指在祇陀王子的树林里。那片树林是他种下、培育、守护的,因此被称为“祇园”。就在那座祇园中。在给孤独园:指那座园林,因为给孤独居士布施了五十四千万金钱,把它奉献给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所以被称为“给孤独园”。这里是简要说明,详细解释在《破除迷执》——中部注的《一切漏经注释》中已经说过。

这里或许有人会问:如果世尊住在舍卫城,就不该说“在祇园”;如果住在祇园,就不该说“在舍卫城”。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同时住在两个地方。但不能这样理解。

我们不是说过吗:“表示邻近的处格叫做bhummavacana(处格)。”所以,就像在恒河、耶牟那河附近吃草的牛群,人们会说“在恒河吃草,在耶牟那河吃草”,同样地,这里祇园就在舍卫城附近,住在那里就说“住在舍卫城祇园”。说“舍卫城”是为了指出行乞的村落,其余的话则是为了指出适合出家人居住的地方。

有一位天神:意思是说,从名字和族姓来看,是一位不为人知的天神。但在“尊者,世尊是否记得,曾为某位有名气、有大威力的夜叉简要宣说过灭尽渴爱的解脱?”这句话里,连大名鼎鼎的天王帝释天神也被说成“某位”。而“天神”这个词,是天神和天女通用的称呼。不过在这里,指的是男性天神,而且是色界天神中的某一位。

在“夜已深”这个说法里,“abhikkanta”这个词可以在耗尽、美好、美丽、随喜等意思中出现。比如在“尊者,夜已深,初夜分已过,比丘僧团久坐,请世尊为比丘们诵巴帝摩卡”(《增支部》8.20;《小品》383)这类句子中,它表示“耗尽”。而在“此人是这四种人中最殊胜、最微妙的”(《增支部》4.100)这类句子中,它表示“美好”。

“是谁以神通和名声的光辉,来礼敬我的双足?

以极其殊胜的容色,照亮了一切方向。”

在像“Evamādīsu (vi. va. 857) abhirūpe”这类句中,是美丽的意思。在像“太美妙了,乔达摩贤者!太美妙了,乔达摩贤者!”(《巴拉基格》15)这类话里,是随喜的意思。但在这里,是耗尽的意思。因此,“夜已深”说的就是“夜已将尽”。要知道,这位天子是在中夜刚过的时候来的。因为据说诸天神有个惯例:他们无论是来亲近佛陀还是佛弟子,都一定是在中夜刚过的时候才来。

“容色殊妙”这句话里,“殊妙”这个词在这里是“美丽”的意思;而“容色”这个词,则出现在肤色、称赞、族姓阶层、原因、形状、尺寸、色处等各种语境中。比如“世尊,您有金色的肤色”这类句子里,指的是肤色;“居士,这些沙门的功德是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这类句子里,指的是称赞;“乔达摩贤者,有四种姓”这类句子里,指的是族姓阶层;“那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称为香身呢?”这类句子里,指的是原因;“化现出巨大的象王身形”这类句子里,指的是形状;“钵有三种尺寸”这类句子里,指的是尺寸;“色、香、味、食素”这类句子里,指的是色处。而在这里,应当理解为肤色。因此,“容色殊妙”就是说肤色极美、容色可意、光彩悦目。因为天神来到人间时,会舍弃自己原本的肤色和神通,化作粗重的身体,显现出更加殊胜的肤色和神通,就像人们去戏场看戏时会精心装扮自己的身体一样。其中,欲界的天神不变作也能来,色界的天神则不能。因为他们的身体极其微细,无法依此运作威仪。所以,这位天子是变作之后才来的。因此经文说“容色殊妙”。

在这里,“kevalakappa”中的“kevala”一词有多种含义:无余、多数、不杂、不越、坚固、离系等。比如在“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这类句子里,它表示“无余”;在“整个盎嘎和摩揭陀的人带着大量硬食软食前来”这类句子里,它表示“多数”;在“纯是苦蕴的集起”这类句子里,它表示“不杂”;在“这位具寿大概只是出于信心罢了”这类句子里,它表示“不越”;在“尊者,阿那律具寿有个叫巴希亚的同住比丘,坚定地站在分裂僧团那一边”这类句子里,它表示“坚固”;在“被称为全离者、已住于圆满者、最上士”这类句子里,它表示“离系”。但在这里,要取的是“无余”这个意思。

不过,“kappa”这个词在这里有很多种意思:相信、惯用语、时间、概念施设、切断、区分、机会、遍满等等。比如在“这件事是值得相信乔达摩尊者的,因为他确实是阿拉汉、正自觉者”这类句子里,是“相信”的意思。在“比丘们,我允许用五种沙门的方式吃果实”这类句子里,是“惯用语”的意思。在“我常常这样安住”这类句子里,是“时间”的意思。在“这位长老名叫劫波”这类句子里,是“概念施设”的意思。在“装饰好、修剪了头发和胡须”这类句子里,是“切断”的意思。在“允许两指宽的区分”这类句子里,是“区分”的意思。在“有机会躺下”这类句子里,是“机会”的意思。在“遍照整个竹林”这类句子里,是“遍满”的意思。而在这里,取的是“遍满”这个意思。所以“kevalakappaṃ jetavanaṃ”这个地方,应该理解为“毫无遗漏地遍及四周的祇园”。

“照耀”的意思是:以衣物、饰物与身体所发出的光明遍满各处,如月亮、如太阳一样,使成为一片光明、一束亮光。

“Yena”这个词是表示处所的具格。在“Yena bhagavā tenupasaṅkami”这句话里,应该这样理解它的意思:“世尊在哪里,他就去那里。”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世尊以什么原因值得被人和天神亲近,就为了那个原因而前去。”那么,世尊因为什么原因值得亲近呢?因为怀着想证得种种殊胜功德、想享受甘美果实的愿望,就像鸟群总是飞向常年结果的大树一样。“Upasaṅkami”就是“去了”的意思。“Upasaṅkamitvā”是说明前往这个动作已经完成。或者也可以说,这样去了之后,他又走到离世尊更近、叫作“近边”的地方。

现在,她是为了问清楚自己到底为了什么目的才来到世间最上士跟前,于是把十指并拢、光洁明亮的合掌举到头顶,站在一边。“Ekamantaṃ”(一边)是表示状态的抽象名词用法,就像“日月不均等地运行”等句里的用法一样。所以应该这样理解:她以那样的姿势站着,就形成了所谓“站在一边”的状态。或者,这里的业格是表示处格的意思。“Aṭṭhāsi”就是摆出站立的姿势。有智慧的天和人,走到值得尊敬的人跟前时,因为懂得座次礼仪,都会站在一边。这位天神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她站在一边。

那么,怎样才算是“站在一边”呢?要避开六种站位的毛病。这六种是:站得太远、站得太近、站在上风处、站在高处、站在正对面、站在正后方。站得太远的话,如果想说话,就得大声喊;站得太近的话,会碰到对方身体;站在上风处的话,身上的气味会熏到对方;站在高处的话,显得不恭敬;站在正对面的话,如果想看对方,眼睛就得直直地对上对方的眼睛;站在正后方的话,如果想看对方,就得伸长脖子。所以这位天神也避开了这六种站位的毛病才站定。因此经文才说“站在一边”。

“说了这话”就是指她说了这番话。“究竟如何”是问原因。因为世尊已经度脱瀑流这件事,在十千世界中都很出名,所以这位天神对此并没有疑惑。只是她不知道世尊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称为“已度脱者”,因此她为了问那个原因,才这样说道。

“贤友”是天神之间表示亲切的称呼。说“无苦者”,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这样理解,那就和“贤友,当桩与桩在你心脏处相撞时,你才会知道‘我在地狱里被烧了千年’”这句话相矛盾。因为地狱里的众生根本不可能是无苦的。虽然他们并非无苦,但这是用约定俗成的说法来这样称呼的。据说,在最初劫初的时候,人们本来无苦、充满快乐,那时就有这个称呼;后来到了后世,不管有苦没苦,出于语言习惯,这个称呼还是一直沿用,就像一处既没有莲花也没有水的池塘,人们照样习惯叫它“池塘”一样。

在“度脱瀑流”这个说法里,瀑流有四种:欲瀑流、有瀑流、见瀑流、无明瀑流。其中,对五种欲乐对象的欲贪,叫欲瀑流;对色界和无色界生存状态的欲贪,以及对禅那的贪爱,叫有瀑流;六十二种邪见,叫见瀑流;对四圣谛的无知,叫无明瀑流。在这当中,欲瀑流生起于八种与贪相应的心识;有瀑流生起于四种不与邪见相应、但与贪相应的心识;见瀑流生起于四种与邪见相应的心识;无明瀑流则生起于一切不善心中。

这整个四瀑流,也要从“冲走”和“堆积”两个含义来理解。从“冲走”的含义来说,就是向下沉沦的意思。这个瀑流会把落入它掌控的众生往下拖,让他们只投生到地狱等恶趣里去;或者说,它不让他们向上到达涅槃,而是让他们在三有、四生、五道、七识住、九众生居里流转——这就是它的意思。从“堆积”的含义来说,就是广大的意思。因为这烦恼的堆积确实极其巨大,从无间地狱一直蔓延到有顶天,也就是对五种欲乐的欲贪。其余几种瀑流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从“堆积”这个含义来说,它也应该被理解为瀑流。至于“已度越”这一句,是在问:朋友,你是靠什么原因度越这四种瀑流的呢?

这时,世尊为了回答她的问题,便说了“我确实不站住……”等话。其中,“不站住”就是不停留、不站定。“不挣扎”就是不奋力向前,意思是不刻意用力。世尊就这样把答案藏起来、隐晦地说了出来。那位天神听了之后,心里想:“一般说来,那些要渡过外在瀑流的人,是站在该站的地方、在该用力的地方用力,才能渡过去;可这一位却说,对于从无间地狱一直蔓延到有顶天、遍满一切的烦恼瀑流、烦恼堆积,我不站住、不挣扎就渡过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她陷入了疑惑,没能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

难道世尊是为了让众生像他们现在这样不了解,才圆满诸巴拉密、证得一切知智的吗?并不是为了这个才证得的。世尊的开示其实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以折伏为手段,一种是以摄受为手段。其中,有些人自认为有智慧,对不懂的事也自以为懂了,就像那五百位婆罗门出家者一样。为了折伏这些人的慢心,世尊就按他们不了解的方式,为他们开示像《根本法门经》那一类的法。这就是以折伏为手段的开示。经中也这样说:“阿难,我要一次又一次地折伏而说,一次又一次地斥退而说,真正有实质的东西才会留下来。”而对于那些心地正直、想要修学的人,世尊就设法让法变得容易理解,为他们开示像《期望经》那一类的法,并且这样安慰他们:“帝萨,你要欢喜!帝萨,你要欢喜!我有教诫,我有摄受,我有教导。”这就是以摄受为手段的开示。

这位天子却被慢心弄得僵硬,自以为很有智慧。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知道瀑流,也知道如来已经度越瀑流,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靠什么原因才度过去的”这一点。所以,我知道的已经很多,不知道的很少;那不知道的部分,只要他一说,我就能明白。世尊还会说出什么我不懂的道理呢?于是导师心想:这个人就像一块脏布,没法染上颜色。如果他不放下这种慢心,就没有能力接受教法。我先挫一挫他的慢心,等他再以谦卑的心来提问时,我再为他讲清楚。导师便把答案藏起来,只作了开示。那位天子就这样被折伏了慢心;他接下来进一步提问,正说明他的慢心已经被折伏。他进一步提问的意思是:贤者,您到底是怎么不站住、不挣扎而度越瀑流的呢?请您照我所了解的那样,为我讲一讲。

这时,世尊为他讲解,开口说“当我不站稳时……”等等。其中,“当我不站稳时”意思是:在那个时候,我。“su”只是一个没有实义的语助词。在这里是这样,在其他所有词句里也是这样。“我就沉下去”意思是:把自己隐藏起来,不去渡越,就沉没在那里。“我就被冲走”意思是:站不住,就被冲走。这样,世尊看到站住和用力挣扎都有过失,于是既不站住也不挣扎,就这样渡过了瀑流。世尊便是以这种方式回答了问题。天神对此也有所领悟,但还不清晰。为了让这一点清晰起来,注释者列出了七组“沉没”和“被冲走”的配对解释。 因为,由于烦恼而停住不动,就叫“沉没”;由于造作而奋力向前,就叫“被冲走”。 或者,由于渴爱和邪见而停住不动,就叫“沉没”;由于其余烦恼和造作而奋力向前,就叫“被冲走”。 或者,由于渴爱而停住不动,就叫“沉没”;由于邪见而奋力向前,就叫“被冲走”。 或者,由于常见而停住不动,就叫“沉没”;由于断灭见而奋力向前,就叫“被冲走”。因为倾向于停滞、执取,就是有见;倾向于过度奔驰、执取,就是非有见。 或者,由于昏沉而停住不动,就叫“沉没”;由于掉举而奋力向前,就叫“被冲走”。 同样地,由于耽著欲乐而停住不动,就叫“沉没”;由于自我折磨而奋力向前,就叫“被冲走”。 由于一切不善的造作而停住不动,就叫“沉没”;由于一切世间善的造作而奋力向前,就叫“被冲走”。 对此也有这样的说法:“春达,无论哪些不善法,它们都趋向下方;无论哪些善法,它们都趋向上方。”

天神听完这个问题的解答,当下就安立在入流果上,满心欢喜、生起净信,为了表达自己的欢喜和净信,说出了“确实已经很久了啊”这首偈颂。 其中“已经很久”的意思是:经过了很长的时间。据说这位天神以前见过迦叶正自觉者,但从那位佛陀般涅槃之后,中间再没见过别的佛陀,所以今天见到世尊,才这样感叹。那么,这位天神以前真的从没见过导师吗?不管以前见过还是没见过,单就这次见面来说,这样说是合适的。 “婆罗门”是指已经去除罪恶、诸漏已尽的婆罗门。“已般涅槃”是指以烦恼的寂灭而寂灭。“在世间”是指在众生世间。“渴爱”是指对色等所缘,因为附着、遍著等原因而被称为visattikā的渴爱。整首偈颂的意思是:那不再站住、不再挣扎,已经渡过、已经越过、已经超脱渴爱的诸漏已尽的婆罗门——确实已经很久了,我今天才见到。

导师同意了。世尊在心里随喜了那位天女的话,心意与她相应。消失了:她舍弃了化现出来的身体,安住于自己原本由业所生的身体中,得到了满足、获得了立足之处后,用香和花供养了具足十力者,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天宫。

《渡瀑流经》的注释终

2. 《解脱经》的注释

2现在,从第二部经开始,凡是开头已经出现过、意思又清楚的内容,我们就略过,只对那些意思不清楚的地方逐一解释。 “你知否”就是“你知道吗”的意思。“度脱”等词,是道等法的名称。因为众生通过道从烦恼的束缚中脱离出来,所以道被称为众生的“度脱”。而在证得果位的那一刻,众生已经从那些烦恼的束缚中释放出来,所以果被称为众生的“解脱”。证得涅槃之后,众生的一切苦都远离了,所以涅槃被称为“远离”。或者,这些名称全都是涅槃本身的名称。因为证得涅槃后,众生从一切苦中脱离、释放、远离,所以涅槃本身就被称为“度脱、解脱、远离”。 “我确实知道”就是“我的确知道”。其中“kho”这个词是强调的意思,表示“我确实知道”。如来发出狮子吼,意思是:“我正是为了让众生了解度脱等法,才圆满三十种巴拉密、证得一切知智的。”据说这部经就叫作《佛陀狮子吼经》。

“喜有的灭尽”,是指以喜为根源的业有的灭尽。也可以说成“喜的灭尽”和“有的灭尽”。在第一种解释里,通过“喜有”这一说法,以三种业行造作的方式涵盖了行蕴;通过想蕴和识蕴,涵盖了与它们相应的另外两个蕴。而由于这三个蕴已被涵盖,与它们相应的受蕴也就随之被涵盖。这样,就是依据无执取的四无色蕴不再生起,来说明有余涅槃。“诸受的灭尽与寂止”,是指有执取的诸受的灭尽与寂止。在这里,通过提到“受”,与它相应的三个蕴也就同时被涵盖;又依据它们的依处和所缘,色蕴也被涵盖。这样,就是依据有执取的五蕴不再生起,来说明无余涅槃。在第二种解释里,通过提到“喜”,涵盖的是行蕴;通过提到“有”,涵盖的是称为再生有的色蕴;通过想等本身,则涵盖了三个蕴。由此可知,是依据这五蕴的不再生起来说明涅槃。精通四部尼柯耶的婆提迦长老就认可这种解释。这样,世尊就是以涅槃为核心来结束这次说法的。

《解脱经》的注释终

3. 《被引导经》的注释

3在第三种“被带近”的解释中,“被带近”是指被耗尽、坏灭,或者走向前去,意思是逐渐接近死亡。或者,就像牛群被牧人带走一样,生命被老带向死亡的面前,这就是它的意思。“生命”指命根。“微小”指有限、少许。应当从两种方式理解它的微小:持续时间上的微小和刹那上的微小。就持续时间上的微小来说,因为经中说:“比丘们,无论谁活得长久,他活到一百岁,或者稍微超过一百岁。”所以说是微小的。就刹那上的微小来说,从究竟意义来看,众生的生命极其短暂,仅仅是一个心识生起的时间而已。就像车轮转动时,只是靠轮辋的一个部分在转动,停住时也只是靠同一个部分停住;同样地,众生的生命只存在于一个心识刹那,当那个心识灭去时,众生就被称为已灭。正如所说:在过去的心识刹那,他曾活过,现在不活,未来也不会活;在未来的心识刹那,他将活,现在不活,过去也不曾活;在现在的心识刹那,他正活着,过去不曾活,未来也不会活。

生命、自体,以及所有的乐与苦,

与单一心识相应的那一刹那,轻快地流转。

那些已灭去的——无论是临终者的,还是在此存续者的——

一切蕴都同样,已去而不再结生。

“不因尚未生起者而生,他依现在者而活。

心一坏灭,世间就死了;从究竟意义上说,这只是一个施设。”

“被老所带到”的意思是:已经进入老的状态,或者因为衰老而被带到死亡的近前。“没有庇护”是说:没有任何人能够成为真正的保护、庇护或皈依处。“这种恐惧”指的是三种恐惧:命根即将走向死亡、寿命极其短促、以及被老所带到的人完全没有庇护。这就是恐惧的对象和产生恐惧的原因。“应当做能带来安乐的福德”:意思是,有智慧的人应当去做那些能带来安乐、能给予安乐的福德。这位天神是就色界禅那来说的,她把禅那之前的心念、之后的心念和解脱时的心念合在一起,用复数形式说成“诸福德”。她又把禅那的滋味、对禅那的贪喜和禅那的快乐包含进去,所以说这些福德“能带来安乐”。据说,这位天神因为自己生在长寿的梵天界,当她看见下面欲界天中那些寿命短促的众生不断死亡、不断投生,像大雨倾盆一样密集,心里就想:“唉!如果这些众生能修习禅那,并且不让禅那退失,命终之后就能在梵天界住上一劫、两劫、四劫、八劫、十六劫、三十二劫,甚至六十四劫那么长的时间。”她就是因为这个才说了这番话。

这时,世尊心想:“这位天神说的是不能导向出离的轮回之谈。”为了向她开示还灭之理,便说了第二首偈颂。其中,“世间味”有两种:从引申义说和从直接义说。从引申义说,三界轮回就是世间味;从直接义说,就是四种资具。这里指的是引申义的世间味。直接义的世间味也是轮回。“期望寂止”:就是期望、希求、渴望那称为涅槃的究竟寂静。

《引导经》的注释终

4. 《超越经》的注释

4第四首偈颂中,“逝去”就是越过、度过。“时”指饭前等时段。“催促夜晚”是说夜晚不断流逝,催促着人走向死亡,把人飞快地、迅速地推向终点。“年岁之德”中,“德”指少年、中年、老年三个阶段年岁的德,也就是“堆”的意思。因为在“诸比丘,我允许将未染之衣做成双层桑喀帝”这句里,“德”是“层”的意思;在“应期望获得百倍功德果报”这句里,“德”是“殊胜利益”的意思;在“肠端,肠间膜”这句里,“德”是“部分”的意思;在“应当制作众多花鬘”这句里,“德”是“堆”的意思;在“五种欲德”这句里,“德”是“束缚”的意思。但在这里,“德”是“堆”的意思。所以“年岁之德”应理解为年岁的堆积。 “依次舍离”就是按顺序舍弃此人。也就是说,处在中年的人,少年阶段舍他而去;处在老年的人,少年和中年两个阶段都舍他而去;到了临死那一刻,三个阶段全都舍他而去。 “这是怖畏”是说,这有三种怖畏:时光流逝、昼夜迅速过去、年岁阶段被舍弃。其余部分和前面一样。

《阿含帝经》的注释终

《应断几经》注释

5第五首偈颂中,“斩断多少”——正在斩断的人应当斩断多少?其余各句也是同样的道理。在这里,“斩断”和“舍弃”在意义上是同一回事。但这位天神为了让偈颂的韵律优美,避免字词重复,所以才这样分开来说。“度多少结”——就是已经度过了多少种结,也就是已经超越了多少结的意思。也有写成“度结”的版本,意思一样。“斩断五”——正在斩断的人应当斩断五种下分结。“舍弃五”——正在舍弃的人应当舍弃五种上分结。在这里,斩断和舍弃在意义上也是同一回事,世尊只是随顺天神问话的措辞而这样回答。另一种理解方式是:就像脚被绳子绑住的鸟,五下分结有向下拉扯的作用,所以说应当用不来道(阿那含道)来斩断它们;又像手抓住树枝,五上分结有向上牵引的作用,所以说应当用阿拉汉道来舍弃它们。“更应修五”——为了斩断和舍弃这些结,应当进一步修习更殊胜的法,也就是应当修习以信为首的的五根。“已度五结”——就是已经超越了五种结:贪结、嗔结、痴结、慢结、见结。“名为度瀑流者”——就是被称为已经渡过四种瀑流的人。这首偈颂中所说的五根,通于世间的和出世间的。

《应断几经》注释终

《醒觉经》的注释

6第六偈中,“于觉醒者”指的是那些觉醒的人。而在解答的偈颂里,当信等五根处于觉醒状态时,五种盖就被称为“沉睡”。为什么呢?因为一个具足五盖的人,无论坐在哪里或站在哪里,哪怕一直熬到天亮,由于放逸、被不善法所占据,他仍然被称为“沉睡者”。同样,当五种盖沉睡时,五根就被称为“觉醒”。为什么呢?因为一个具足五根的人,无论躺在哪里入睡,由于不放逸、具足善法,他仍然被称为“觉醒者”。然而,正是通过这五种盖,人们才执取、抓取、执着烦恼的尘垢。因为前面的欲贪等五盖是后面不善法的缘,而通过五根则得以清净。应当这样理解这个义理。这里所说的五根,同样通于世间的和出世间的。

《觉醒经》的注释终

《未了悟经》的注释

7第七经中说的“诸法”,是指四圣谛之法。“未通达”,是指没有用智慧彻底通达。“外道论中”,是指在六十二种恶见的论说中。这些论说之所以叫“外道论”,是因为它们是此地之外其他外道的言论。“被引向”,是说他们既顺着自己的本性而走去,也被他人牵引着走。其中,自己主动执取常见等见解,就叫“走去”;听了别人的话才执取那些见解,就叫“被牵引”。“这是他们该觉醒的时候了”,是说这些众生该觉醒的时候到了。因为佛陀已出现于世,正法已宣说,僧团已善修,修行之道也贤善,可是这些大众却还在轮回中沉睡不醒,所以天神这样说道。“正觉者”,是以正确的因、正确的道理而觉悟。觉者有四种:一切知佛、独觉佛、四谛觉者、多闻觉者。其中,圆满三十种巴拉密而证得正等正觉的,叫一切知佛;历经十万劫再加两个阿僧祇的时间圆满巴拉密、自己觉悟的,叫独觉佛;其余的漏尽者,叫四谛觉者;广学多闻的,叫多闻觉者。在这里的意思中,前三种都适用。“以正智了知”,是以正确的因、正确的道理而了知。“行于不平等处”,是在不平等的世间住处、不平等的众生群中、不平等的烦恼生起中,平等而行。

《未了悟经》的注释终

8. 《善忘失经》的注释

8第八经的注释。“善忘失”是指由于智慧没有通达,所以称为善忘失。就像有人耕了两块田,只在一块田里播了种,收获了很多粮食;对于那块没有播种的田,他并没有从中得到收成,却说“我损失了很多粮食”。这其实只是把没有得到的东西说成“损失”罢了。同样,这里也只是把没有通达的状态称为“善忘失”。“不忘失”则是因为智慧已经通达,所以称为“不失”。其余内容和前面那篇经的注释相同。

《善忘失经》的注释终

9. 慢欲经的注释

9第九经中,“贪慢者”是指贪爱慢、希求慢的人。“调伏”是说:像这样的人,不具备属于定那一类的调伏。因为在“以真实调御,具足调伏,到达吠陀的尽头,梵行已立”这段里,所说的调伏是指守护根门。在“若以真实、调伏、舍、忍耐,在此有更多”这段里,所说的调伏是指慧。在“以布施、调伏、自制、说真实语,有福,有福的增长”这段里,所说的调伏是指伍波萨他的做法。在“布纳,你能具备这种调伏与寂静,住在输那波兰多地区吗”这段里,所说的调伏是指安忍。但在现在这部经里,“调伏”是定那一类诸法的名称。所以经中说:“没有定,就没有牟那。”这里的“牟那”是指四道智,因为它能“知”,所以叫牟那,意思就是了知四圣谛法。“死域”是指三界轮回,因为它以死王的地盘为意义,所以叫死域。“彼岸”就是那同一个轮回的彼岸,即涅槃。“能度越”是指能通达、能证得。这里说的是:一个独自住在林中、放逸的人,不能度越死域到彼岸,不能通达,不能证得。

舍弃了慢:以阿拉汉道断除了九种慢。善得定:通过近行定和安止定,心善好地得定。善心:因为与智相应,所以是善好的心。与智不相应的心,确实不能称为善心,因此意思是成就了与智相应的善心。于一切处解脱:在一切蕴、处等当中成为解脱者。能度越:在这里,超越三界轮回、通达涅槃时,他能度越,这称为证悟的度越。这样,在这首偈颂中就说到了三种修学。怎么说的呢?这个慢会破坏戒,因此通过“舍弃了慢”这句,说到了增上戒学。“善得定”这句,说到了增上心学。“善心”这里,以心来显示慧,因此通过这句,说到了增上慧学。而增上戒要在有戒的时候才有,增上心要在有心的时候才有,增上慧要在有慧的时候才有。因此应当知道,五戒、十戒这些是戒,巴帝摩卡防护才叫增上戒。八等至是心,作为观之基础的禅那是增上心。业自属智是慧,观是增上慧。即使在没有佛出世的时候,五戒、十戒也照样存在,所以它们只是戒;而巴帝摩卡防护戒只在有佛出世时才存在,所以是增上戒。心和慧也是同样的道理。另外,为了希求涅槃而受持的五戒、十戒,也是增上戒;已进入的八等至,也是增上心。或者也可以说,一切世间戒都只是戒,出世间戒才是增上戒。心和慧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样,把这首偈颂归纳起来,就宣说了三种修学,也就是整个教法。

《慢欲经》的注释终

10. 《林野经》注释

10第十经中,“寂静者”指烦恼已平息的人,或者也指智者。因为在“智者确实与善士一同宣说”“远方的智者自会显耀”等语句里,智者也被称为“寂静者”。“梵行者”指行持最上之道、安住于道之梵行的人。“以什么缘故肤色清净”:他问,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的皮肤色泽变得清净?她为什么这样问呢?据说,这位住在林丛中的地居天神,看到住在林野的比丘们午后乞食回来,进入森林,在夜间坐处和白天坐处取来根本业处后坐下。他们这样坐着时,心中生起强有力的心一境性。由此,不相符的心相续平息下来,相符的心相续现前,心变得清净。心清净时,血液也清净,由心而生起的所造色变得纯净,面容的光泽就像从蒂上脱落的棕榈果一样。天神看到后心想:“通常,这种身体光泽,是那些得到甘美丰足饮食、触感舒适的衣物床铺、宜人气候,以及住在三重檐等种种宫殿中,享有花鬘、香、涂香等的人才会有的。可这些比丘乞食回来,吃的是混在一起的杂饭,睡的是稀疏的小床、木板或石头,住在树根下或露天处,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的肤色清净呢?”因此她问了这个问题。

这时,世尊为了说明其中的原因,说出了第二首偈颂。其中,“过去”:不像有些贪著资具的比丘那样,对过去的事追悔不已——“过去有位名叫某某的国王,是行持正法的,他供养了我们精美的资具。我们的戒师和教授师都得到了利养。那时我们吃着这样的食物,穿着这样的衣服。”他们不会像这样对过去追悔。“不希求未来”:他们不会对未来这样希求——“将来会有行持正法的国王,地方会富庶,会出产许多酥油、生酥之类的东西,到处都会有人说‘请嚼食,请吃食吧’。到那时,我们就能吃到那样的食物,穿上那样的衣服了。”他们不会像这样希求未来。“以现在所得”:不论当下得到什么,就靠它来维持生活。“因此”:就是因为这三种原因。

像这样说明了肤色(身体)的美好之后,现在为了说明这种肤色的坏灭,接着诵出了下一首偈颂。其中,“由希求未来”(anāgatappajappāya)是指对未来的渴求。“由此”(etena)是指由这两种原因。“如被割下的绿苇”(naḷova harito luto):就像绿色的芦苇被割下来后,扔在滚烫的石头上会干枯一样,他们也会这样干枯。

《阿兰若经》的注释到此结束。第一品,芦苇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