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分别品义注

259 段

《一夜贤者经》的注释

272“如是我闻”这一段,说的就是《一夜贤者经》。其中,“贤者的一夜”:是因为具足了观禅的修习,所以有一个美好的一夜。“总纲”:就是纲要。“分别”:就是详细展开解释。

“过去”是指过去的五蕴。“不应随行”是指不应以渴爱和邪见去追随。“不应期望”是指不应以渴爱和邪见去期盼。“那些过去”这句话在这里是用来说明原因的。因为凡是过去的,都已经被断除、已经息灭、已经消失,所以不应再去追随;又因为凡是未来的,都还没有到达、还没有生起、还没有产生,所以也不应去期盼。

“处处”是说:对于当下生起的法,无论它在什么地方生起,就在那个地方,以无常随观等七种观法去观察它;如果是在林野等地方,也就在那里观察。“不可动摇、不可扰动”:这句话是为了显示观与再观。因为观确实不会被贪等烦恼所动摇、所扰动,所以叫不可动摇、不可扰动。应当修习它、增长它,应当再再观察它,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另一种解释是:涅槃不会被贪等烦恼所动摇、所扰动,所以叫不可动摇、不可扰动。有智慧、贤明的比丘应当修习它,意思是:反复以涅槃为所缘,进入各种果等至,从而不断增长它。

对于正在修习增长的人,为了他的利益,世尊开示说:“就在今天,就该努力精进。”以燃烧、煎逼烦恼而得名的精进力,今天就应该付诸实行。“谁知道死亡明天会不会来?”——明天到底是还活着,还是死去,谁能知道呢?这是为了说明:不要生起“今天还有些杂事没办完,明天或后天再做吧”这样的心,而应该生起“我今天就要布施,我今天就要持戒,或者今天就要做其他某种善行”的精进力,今天就要去做。“拥有大军”:火、毒、刀剑等许多导致死亡的因素,就是死王的大军。因为拥有这样庞大的军队,所以面对这样的死王,没有所谓“请再等几天,等我做完供佛等自己的要紧事”这种朋友交情式的约定;也没有“请收下这成百上千的财物,再宽限几天”这种行贿式的约定;更没有“我要用这支强大的军队把你打退”这种以武力对抗的约定。这里说的“约定”,指的就是朋友交情、行贿、武力对抗这三种方式。因此,这个道理就被阐明了。

不放逸,就是不懈怠、肯精勤努力。因为这样修行,他就有了一个善好的夜晚,所以叫一夜贤善者。就这样,对那位如此修行的人,称他为这是一位一夜贤善者。已寂静的佛陀圣者,因为贪等烦恼都已止息,所以这样宣说。

273在“如是色”等说法里,意思是:即使原本是黑色的,也变成了像蓝宝石那样的颜色——这只是就可爱的色相而言,说“我曾是这样的色”。只是就善的、伴随喜乐的乐受而言,说“我曾是这样的受”。只是就与它相应的想、行、识而言,说“我曾是这样的想、这样的行、这样的识”。这些都是就过去的时间而说的。

在这里,“随入喜”是指:对色等那些对象,让渴爱跟着生起、持续运转。但如果是低劣的色等,他就不会这样认为:“我曾经有如此的色……我曾经有如此的识。”

不让喜随入,就是不让渴爱转起,也不让与渴爱相应的邪见转起。

274对于“我有这样的色”等说法,也应该知道,那只是依着那些令人欢喜的色等,被称为渴爱和邪见生起的随喜罢了。

275比丘们,怎样在现在诸法上被牵引呢?这段话是为了解释“对现在法处处随观,无牵引、不动”这一论题的释义。在这里,按理本应说“比丘们,怎样对现在法不随观”等等,但因为“无牵引”和“不动”说的就是观,所以为了显示观的没有和存在这两种情况,就提出“被牵引”作为纲目来详细解说。其中,“被牵引”是指因为没有观,被渴爱和邪见所牵引;“不被牵引”是指因为有观,不被渴爱和邪见所牵引。其余各处都浅显易懂。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贤者一夜经》的注释终

2. 《阿难一夜贤者经》的注释

276“如是我闻”这句,就是《阿难一夜贤者经》。其中,“出隐居”是指从果定中出定。“诸比丘,是谁呢?”——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这样问,是为了引出话题。

278“萨度,萨度!”这是对长老表示赞叹。接着说的“萨度,你确实……”是世尊在赞叹长老以圆满、清净的语句说法。其余各处都很清楚明白。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阿难一夜贤者经》的注释终

3. 玛哈咖佳亚那一夜贤者经的注释

279“如是我闻”这句话,就是《玛哈咖佳亚那一夜贤者经》的开头。其中“温泉园”这个名称,是因为那里有一个热水湖,园林因此得名。据说,在毗婆罗山下面,有地居龙的龙宫,方圆五百由旬,像天界一样,地面是宝石铺成的,还有园林和苑囿。那里有龙王嬉戏的大湖,从湖中流出一条叫“温泉”的河,河水沸腾,是滚烫的热水。为什么这条河会变成这样呢?据说,王舍城周围是一大片饿鬼世界,这条温泉河从两座大铁锅地狱中间流过来,所以它沸腾着流淌。经里也这样说:“比丘们,这条温泉河流过的地方,湖水清澈、清凉、甘甜、洁白,有很好的下水处,令人欢喜,有很多鱼和龟,还有车轮那么大的莲花开放。可是,比丘们,这条温泉河是从两座大地狱中间流过来的,所以它沸腾着流淌。”(《巴拉基格》231)而在这座园林正对面的地方,从那个大湖又形成了一个大水池,这座寺院就因为那个水池的名字,被称为“温泉园”。

280萨米提:据说这位长老的肉身圆满、容貌端正、令人欢喜,因此就得到了“萨米提”这个称呼。前梵行:指作为道梵行的开端,属于前行之道。善逝如此说已,便从座起身:这一段应当依照《蜜丸经》(《中部》1.199等)中所说的方式详细展开。

282“我的眼是如此”——在这部经里,世尊其实只是依十二处来安立论母。长老也掌握了这个理路:“世尊在下面两部经和上面第四部经这三部经中,是依五取蕴来作论母和分别的;但在这里,则是为了依十二处作分别解说而安立了论母。”于是他这样说了。长老获得这个理路后,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在无路之处示出路,在虚空中留下足迹。因此,世尊就这部经而说:“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声闻弟子中,对于我简要所说的法义,能详细分析其义理的,玛哈咖佳亚那最为第一。”(《增支部》1.197)将他置于最上之位。在这里,“眼”指眼净色。“色”指四大所造色,依此方式,其余诸处也应如此理解。“识”指带有爱染的识。“他对此欢喜”,是指以渴爱与邪见的方式欢喜那眼与色。“随之而行”,是指以渴爱与邪见而随行。

我的意在过去是这样,法是这样——在这里,“意”指有分心;“法”指三界法所缘。

283“Paṇidahati(发愿、确立)”:是以愿求的方式把它安立下来。“Paṇidhānapaccayā(以愿求为缘)”:是以安立愿求作为原因。其余各处都很浅显易懂。

《破除迷执》——中部注释书

《玛哈咖佳亚那贤者一夜经》注释终

4. 罗玛萨坎吉亚一夜贤者经的注释

286如是我闻这句,是《罗玛萨坎吉亚一夜贤者经》的开头。其中“洛玛桑吉亚”是一位长老的名字——据说他身体稍微有些毛茸茸的样子,因此就以“洛玛桑吉亚”这个称呼为人所知。“旃檀天子”呢,据说在迦叶正自觉佛时代,有一位名叫旃檀的在家居士,家财丰厚,他以四种资具供养了三宝,命终之后投生到天界;由于仍沿用原来的名字,所以被称为“旃檀天子”。“在黄色毛毯石上”,就是在红色毛毯石上。据说那块石头的颜色就像一堆胜意花,所以被称为“黄色毛毯石”。

那么,世尊是什么时候住在那里呢?世尊在成道后的第七年,于舍卫城阿沙荼月满月那天,在十二由旬的大众中间示现了双神变,然后从空中降下,坐在藤亭树下铺设的胜妙佛座上,以说法把大众从大危难中救拔出来。因为诸佛示现神变之后不会住在人间,所以世尊就在那些大众亲眼看着的情况下迈步离去,前往三十三天,在巴利恰答咖树下、红毯石上进入雨安居。正是在那个时候,世尊住在那里。

“在那里,世尊”是指:当时住在那里说法的世尊,大多数情况下由来自一万个轮围世界的天众聚集围绕。他让母亲成为身证者后,宣说阿毗达摩藏,讲的是甚深、微细、触及三法印、分别色与非色的教说。有些天神无法通达这些法,为了让他们生起悚惧,世尊在说法中间穿插开示了《贤善一夜者》的总说和详释。那时,这位天子在学习时,连同详释一起学了这些偈颂,但因为天人的身份本来就耽著于放逸,又被种种天界所缘不断逼迫,他渐渐把经文忘失了,只记住了偈颂本身。因此他说:“比丘,我就是这样忆持《贤善一夜者》偈颂的。”

在“学习”等词中,默然坐着听闻的人,叫做“学习”;出声诵习的人,叫做“掌握”;让别人念诵的人,叫做“持”。这里剩下的内容都很浅显。

《破除迷执》——中部注释书

《罗玛萨坎吉亚一夜贤者经》的注释终

5.《小业分别经》的注释

289“如是我闻”这句,说的是《小业分别经》。在这部经里,须跋——据说他长得俊美又端庄,因为四肢匀称端正,大家就给他起了“须跋”这个名字。至于“青年”,那是他年轻时的称呼,到了年老时,人们还是用这个称呼叫他。“多迭亚之子”,是说他是波斯匿王的国师、一位名叫多迭亚的婆罗门的儿子。据说离舍卫城不远有个叫杜迪的村子,他因为是那个村的领主,所以被称为“多迭亚”。他拥有八十七千万的巨额财富,却极其吝啬。他心想:“布施财物的人,家产没有不耗尽的。”因此什么都不肯给任何人。关于这一点,也有偈颂这样说——

“见眼药尽,蚁堆积,

蜂蜜聚时,智者当住家中。”

他就是这样教导布施的。那时,正自觉者住在负重精舍,多迭亚婆罗门连一勺粥、一匙饭都不肯施舍给佛陀,因为贪恋钱财,死后就投生在自己家里的狗胎中。须跋非常疼爱这只狗,拿自己吃的饭喂它,还把它抱到华丽的床榻上让它睡。后来有一天,世尊在破晓时分观察世间,看见了这只狗,便知道:“多迭亚婆罗门因为贪财,投生成了自己家中的狗。今天我到须跋家去,这狗一见到我就会吠叫。那时我对它说一句话,它就会明白‘沙门乔达摩认得我’,然后走到灶边躺下。由此因缘,须跋会和我有一番交谈;他听了法之后,就会皈依三宝。而这狗死后,会堕入地狱。”世尊知道这位青年将会皈依三宝,就在那天整理好身体,独自一人进入村子,等青年外出后,便走进他家乞食。

那只狗看见世尊,一边吠叫一边走到世尊跟前。于是世尊这样说:“多迭亚,你过去也以‘喂,尊者’这样的话轻慢我,从而投生成了狗,现在又对我吠叫,你将因此堕入无间地狱。”狗听了这话,心想“沙门乔达摩知道我了”,心生后悔,便低下头,走到灶灰间躺下。人们试图把它抱到床上让它睡,却没能做到。须跋来了,问道:“是谁把这只狗从床上弄下来的?”人们说:“不是任何人。”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须跋听说后,心想:“我的父亲生在梵天界,根本没有叫多迭亚的狗。沙门乔达摩把父亲说成是狗,无论他嘴里说出什么话(都是谎言)”,于是生气地想去以妄语罪责难世尊,便前往寺院询问此事。

世尊也同样对他说了那番话,为了不让他觉得受骗,又问道:“年轻人,你父亲有没有没告诉过你什么财物?”他回答说:“乔达摩尊者,有一条价值十万迦哈巴那的金项链、一双价值十万迦哈巴那的金鞋、一个价值十万迦哈巴那的金钵,还有十万迦哈巴那。”世尊说:“你去用没有水的乳粥喂那只狗,把它抱到床上,等它刚一入睡就问它,它会把一切都告诉你。那时你就会知道:‘这是我的父亲。’”年轻人心想:“如果是真的,我就能得到财宝;如果不是,我就可以指责沙门乔达摩说妄语。”出于这两个理由,他高兴地去了,并照做了。那只狗心想:“我被这个人认出来了。”便呜呜地哭着,走到藏宝的地方,用脚刨地,给出了暗示。年轻人拿到财宝后,心想:“连被转生所遮蔽的、如此微细的结生间隔,沙门乔达摩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一定是遍知者。”于是对世尊生起了信心,并准备了十四个问题。据说他是一位学相术的人,因此他想:“我要带着这份法的供养去问沙门乔达摩问题。”于是第二次前往世尊那里。对于他所问的问题,世尊一口气就作了解答,开口便说“众生以业为自有”等。

在这里,业是这些众生自己的东西,是他们自己的财产,所以叫“以业为自有”。他们是业的继承人,也就是业是他们的遗产和财产,所以叫“以业为继承”。业是这些众生的根源和原因,所以叫“以业为起源”。业是这些众生的亲属,也就是业是他们的亲族,所以叫“以业为亲属”。业是这些众生的皈依处和依靠,所以叫“以业为皈依”。所谓“依低劣与殊胜的差别”,就是说:“你成为低劣者,你成为殊胜者,你成为短命者,你成为长寿者……你成为劣慧者,你成为聪慧者。”像这样区分低劣与殊胜,并不是别的什么人做的,而是业本身就这样把众生区分开来。那个年轻人没能明白所说的含义,就像有人用厚布带把他的嘴绑住,却把甘美的食物放在他面前一样。据说他依仗慢心,自以为是智者,看不到有跟自己相等的人。为了摧破他这种慢心——“沙门乔达摩在说什么?他说的,正好是我知道的”——世尊心想:“我从一开始就把话说得难以理解,这样他就会来求我:‘乔达摩尊者,我不明白,请您详细地给我讲清楚。’到那时我再给他讲,这样对他才有利益。”于是世尊就把话说得难以理解。

这时,他为了表明自己还没有通达,就说:“我确实不明白……”等等。

290“具足”是指圆满。“受持”是指被执取、被把持。年轻人,凡是杀生,这条道就是导向短命的道。意思是:这杀生的业,这条道就是导向短命的道。

那么,这个业是怎么造成短命的呢?业有四种:压迫业、断灭业、令生业、支持业。对于由强力业所生的果报,在它成熟运作的过程中,压迫业到来后,实际上是这样说的:“如果我能更早知道,就不会让你在这里结生,我会让你只投生到四恶趣中去。算了,不管你投生到哪里,我这所谓的压迫业都会压迫你,让你变得没有营养、没有滋味、枯涩。”从那时起,它就把那个生命弄成那样。它怎么做呢?它招来危难,摧毁财富。

在这里,从男孩在母胎中受孕的那一刻起,母亲就没有什么愉悦或安乐,父母只有苦恼产生。它就是这样带来危难。而从男孩在母胎中受孕的那一刻起,家中的财富就像盐遇水一样,因为国王等人的缘故而消散;产奶的母牛不再出奶;原本温顺的牛变得凶暴,有的瞎眼,有的驼背;牛群中爆发疫病;奴仆等人不再听话;播下的种子不发芽;放在家里的财物在家里丢失,放在林野的财物在林野丢失;渐渐地,连草和遮身的衣物都变得难以得到;胎儿得不到照料;分娩时母亲的乳汁断绝;男孩得不到养护,受着逼迫,变得没有营养、没有活力、干瘪枯涩。这就叫做压迫业。

由长寿业所生起的(生命),当断灭业到来时,就会切断他的寿命。就像一个人射出一支能飞八乌萨巴远的箭,另一个人在箭刚从弓上离开的瞬间,就用木槌把它打落,让箭就地掉落;同样地,由长寿业所生起的(生命),断灭业会切断其寿命。它怎么做呢?它把他引入盗贼出没的森林,让他进入有猛兽和鳄鱼的地方,或者把他带到其他某种有危险的地方,这就叫断灭业,也叫“毁坏业”。

能引生结生的业,叫做令生业。对于投生在贫穷家族等环境中的人,通过促成财富等圆满来给予支持,这就叫做支持业。

在这四种业里,前两种完全是不善业。令生业可以是善的,也可以是不善的;支持业则只能是善的。其中,杀生这种业因为能截断(他人的寿命),所以会带来短命的果报。而且,杀生者所造的善业不会变得广大,没有能力引生长寿的结生。这样一来,杀生就成了导致短命的原因。或者,它在结生的那一刻就决定下来,使(众生)变得短命;或者因为最终造作时的思心所,而投生到地狱;或者因为之前和之后的思心所,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而变得短命。

青年,这条行道能导向长寿。在这里,即使一个人是由微小的业所投生、在生命相续之中,当这个不杀生的离业加入进来时,从意义上它就是这样说的:“如果我事先知道,我就不会让你投生到这里,我会让你只投生到天界去。算了,不管你投生到哪里,我都会为你做一种叫‘支持业’的支撑。”于是它给予支持。它怎么做呢?它消除危险,带来财富。

在这件事上,从孩子在母胎中受孕的那一刻开始,父母就只有安乐和舒适。那些本来会由人、非人所造成的种种危险,全都消失。这就是消除危险。而从孩子在母胎中受孕的那一刻开始,家里的财富多到无法计量,宝藏罐子从屋前屋后滚着涌进家中。父母甚至对别人寄存的财物,也能当面获得。母牛产奶很多,公牛性情温顺,播种的地方庄稼长得很好。无论是与生息有关的财物,还是暂时借出的财物,不用催讨,欠债者就自己携来归还;奴仆等人容易受教,各项工作也不衰退。孩子从入胎开始就得到保护,儿科医生也早已准备好。如果生在居士家,就得到长者之位;如果生在大臣等家,就得到将军等职位。财富就是这样产生。他没有危险,拥有财富,而且活得长久。如此,不杀生之业就成为能导向长寿的业。

不杀生的人所做的其他善业也会变得殊胜广大,能够引生长寿的结生,这样也就成为导向长寿的业。或者,它直接决定结生,使生命长寿。或者,通过决断思投生到天界,再以前思和后思,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而成为长寿。依照这一方法,在解答一切问题时都应如此理解。

损害之类的业在生命相续中生起时,从意义上说也像是在讲同样的事:它们通过压迫,使人陷入无福受用、得不到照顾的境地,从而引发疾病等;或者,因为损害等行为所做的善业不够广大;或者,从一开始就由结生决定;又或者,像前面说的那样,借着前思与后思的力量,造成多病等。反之,就像不杀生一样,不损害等行为则带来少病等。

293293. 在这里,“有嫉妒心的人”是指心与嫉妒相应。“被恼害”是指由于嫉妒而责骂、伤害他人。“系缚嫉妒”是指:就像捆扎大麦束那样,为了不让它消失而把它绑起来放着。“少随从者”是指随从很少的人;这种人就像夜里被扔出去的箭,完全看不见;又像捧着残食坐在那里,连给他递水的人都没有。

294不布施的人:因为悭吝,所以不布施。以那个业:以那个悭吝的业。

295应敬礼:值得敬礼的佛陀、独觉佛或圣弟子。应起迎等也是如此。不过,在解答这个问题时,不应涉及压制业和支持业。因为在生命延续期间,无法把出身卑贱的人或出身高贵的人变成出身卑贱者或出身高贵者;只有在结生时就已经确定:出身卑贱的业使人投生在卑贱家族,出身高贵的业使人投生在高贵家族。

296“不询问”在这里并不是说,仅仅因为不询问就会投生到地狱。而是说,不询问的人不知道“这件事该做,这件事不该做”;因为不知道,该做的他不做,不该做的反而去做。这样一来,他就投生到地狱,而另一种人则投生到天界。就是这样,青年……中略……也就是低劣与殊胜的差别。导师顺着法流把开示引到了这里。其余各处都很浅显易懂。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小业分别经》的注释终

也称作《须跋经》。

6. 大业分别经的注释

298“如是我闻”这句,说的就是《大业分别经》。其中“空无”是指空虚、没有结果。“真实”是指确实如此、如实不虚。而这个说法并不是他亲耳从世尊面前听来的。不过在《优波离经》(《中部》第56经)里,世尊确实说过:“对于恶业的造作、恶业的持续运转,我说意业过失更重,身业不是这样,语业也不是这样。”这番话在各位外道游方者中间传开了,他就抓住这一点来说。至于“而有这些定境”这句,是针对《波塔巴达经》(《长部》第9经)等中出现的关于“想受灭是怎样的”这一讨论——也就是灭尽定——而说的。“什么都感受不到”是指连一种感受都没有。“然而,确实是有……”这是长老针对灭尽定而表示认可。“应当守护”是指通过避免被人指责来守护。“有思”是指其中有思,意思是造作了带有意图、带有思的业。“是苦”这句,是长老心里认定“这个游方者问的只是不善法”,所以才这样说。

世尊确实连在四面全黑的暗处,也能用肉眼看见周围一由旬之内像芝麻那么微细的诸行。而这位游方者就住在不远处,距离只有大约一俱卢舍,世尊为什么还那样说呢?这是就彼此相见时的“看见”而说的。

299伍达义,即喇伦达义。所谓“那在苦中”,意思是那一切都只是苦。他这样针对轮回之苦、烦恼之苦、行苦,问道:“假如世尊说过……”

300“浮现”是指问题的浮现。“正在浮现”是指正在把头伸出来。“将会以不恰当的方式浮现”是指将以不恰当的方式把头伸出来。而世尊知道这件事,并不是靠天眼,也不是靠他心智或一切知智,而是凭着他的意向就知道了。因为正在说话的人,他的意向确实很容易看出来:想说话时,他会抬起脖子,摇动下巴,嘴唇颤动,坐也坐不住。世尊看到他这个样子,一观察就知道了:“这位伍达义坐不住,他一定会说出那件不实的事。”“一开始”就是指在开头那里。“三种受”——提问者先确定“我问的是三种受”,这样确定之后才问“他感受什么?”这三种受。“能带来乐受的”是指能作为乐受之缘的。其余两项也依此类推。

在这里,从欲界善心中伴随喜的心的四种思,以及下三禅的思,因为在结生和转起时都能产生乐受,所以叫做能带来乐受的业。其中,欲界的业在结生时只产生乐,而在转起时,于可爱或中舍的所缘,也会产生不苦不乐受。

不善思在结生和转起时都只产生苦,所以叫能带来苦受的业。这种业只有在身门转起时才纯粹只产生苦,在其他情况下也会产生不苦不乐受。不过,那种受因为仅仅是在不可爱及不可爱中性的所缘上生起的,所以在归类上只算作苦。

从欲界善业来说,与舍受相应的心所俱的四种思,以及从色界善业来说的第四禅那的思,这样,因为它们在结生和转起中能产生第三种受,所以称为能带来不苦不乐受的业。在这里,欲界的业在结生时只产生不苦不乐受,而在转起中,遇到可爱所缘时也会产生乐受。另外,能带来乐受的业依结生和转起而运作,能带来不苦不乐受的业也是这样,而能带来苦受的业只在转起时运作。然而,按照另一种说法,一切业都只在转起时运作。

长老说“于此,世尊”这句话,是为了请求如来讲述大业分别而先显示出自己的意向。他心里想:“我应当先请求如来,然后让大业分别智在比丘僧团中清楚显现。”因为他善于衔接前后文,所以才这样说。其中,“大业分别”就是对大业的分别。“哪四种……阿难,在这里,有某类人……投生到地狱”,这一段并不是对大业分别智的详细分析,而是为了说明大业分别智而安立的论母。

301阿难,这里“某位沙门或婆罗门”是一段独立的连结。世尊是为了说明“具天眼的沙门婆罗门,以此作为所缘,获得此条件,而执持这种见”才开始说的。其中,“热忱”等五个词,都是精进的名称。“心定”,指天眼定。“看见”,是指他观察“那个有情投生到哪里”时看见了。“那些以其他方式”,是指那些认为“因为圆满了十善业道,所以投生地狱”的人,说他们的智是邪谬的。按这种方式,所有段落的意思都应这样理解。“知道”,就是明了。“以强力”,就是以见的强力。“以执取”,就是以见的执取。“执取后断言”,是指决定、执取之后而这样说。

302在这里,“阿难”这一句也不是对大业分别智的详细分别,而只是它的论母安立。不过,这里显示了这些具天眼者的说法中,哪些被认可,哪些不被认可。其中,“在那里”指在那四位沙门婆罗门之中。“这是他的”指这是他的说法。“以其他方式”指以其他方式。如此,在这四位沙门婆罗门的议论中,有两种情况被认可,有三种情况不被认可,应当这样了知一切处的认可与不认可。

303303. 如此,说明了对于具天眼者的说法哪些是认可的、哪些是不认可的之后,如今在阐述大业分别智时,便说道:“阿难,在那里,这位补特伽罗……”等等。

“先前他所造作的”:这是说,这位有天眼的人看见他正在造业,而在这之前他已经造过的业,就是“先前所造作的”。因为依靠先前所造的业可以投生到地狱,依靠后来所造的业也可以投生到地狱;或者有人在临终时,由于“塞犍陀是最殊胜的、湿婆是最殊胜的、祖父是最殊胜的,世界是由自在天等创造的”这类邪见,也同样会投生到地狱。“于现法”:在这里,如果某种业是现法受业,那就在今生受报;如果是次生受业,那就投生后来受报;如果是后后受业,那就在之后的轮回转世中感受果报。

这样,这位沙门或婆罗门只见到了一类业和一类果报,而正自觉者却见到了他没有见到的三类业和两类果报。通过这一点,正自觉者见到了已见的和未见的,共四类业和三[类]果报。了知这七种情况的智慧,就叫作如来[的]大业分别智。在第二段说明中,天眼没有见到什么,但如来见到了三类业和两类果报。了知这五种各自亲证的情况的智慧,也叫作如来[的]大业分别智。其余两段说明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可能”指的是缺乏真实性的不善业。“看似不可能”是说:它显现为不可能,也就是被压伏、被排挤。当大量不善业已经积聚时,强势的业会排挤弱势业的果报,为自己的果报腾出位置,这就是“不可能且看似不可能”。但如果已经积聚了善业,临终时又造了不善业,这个不善业会排挤善业的果报,为自己的果报腾出位置,这就是“不可能却看似可能”。即使积聚了大量善业,强势的业也会排挤弱势业的果报,为自己的果报腾出位置,这就是“可能且看似可能”。但如果已经积聚了不善业,临终时又造了善业,这个善业会排挤不善业的果报,为自己的果报腾出位置,这就是“可能却看似不可能”。

另外,这里也应通过呈现的方式来理解其含义。这里所说的其实是:以不可能而显现、呈现出来,因此叫“看似不可能”。其中,按照“世间有这样一种人,是杀生者……”这样的方式,讲到了四种人。在这四种人当中,第一种人的业是“不可能”且“看似不可能”的。因为那是不善的,所以是不可能;又因为他投生到地狱,所以它以能导致投生地狱的不善业的方式呈现出来。第二种人的业是“不可能”而“看似可能”的。因为那是不善的,所以是不可能;但他投生到天界,所以它以能导致外道投生天界的善业的方式呈现出来。另外两种业也应同样理解。其余各处都很浅显易懂。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大业分别经》的注释终

《六处分别经》的注释

304“我这样听闻”——这就是《六处分别经》。其中,“应当了知”是指应当以与观智同起的道来了知。“意思索”就是寻与伺。因为在这里,能生起寻的那个意,被特别称为“意”;意的伺察活动,就叫作“意思索”。“有情立足处”是指依赖轮回与还灭的众生的立足处。因为在这里,有十八种轮回的立足处,十八种还灭的立足处,而这些也应当以与观智同起的道来了知。“调御师”是指训练象等行为规矩的教导者,意思是那些应受调伏者的调伏者。其余内容将在分别部分中阐明。这就是“总纲”,也就是论母的安立。

305眼处等这些内容,在《清净道论》里已经详细讲过了。“眼识”是指由善和不善的果报所生的两种眼识。其余那些依止于净色根的识,道理也是这样。不过,除了这十种之外,剩下的在这里就叫做“意识”。

眼触,就是在眼根那里的触。这是与眼识相应的触的称谓。其余诸处也是如此。

“以眼见色”,就是以眼识见色。这个解释方式在所有地方都一样。“能生喜悦之处”,是指作为喜悦的所缘而成为原因。“随伺察”,是指以伺的运作在那里随同伺察,而与它相应的寻也是如此——按这个道理,应当知道有十八种被称为寻伺的意随寻。这里说的“六种喜悦随寻”,是指与喜悦一起随同伺察,所以叫喜悦随寻。剩下两句也是同样的道理。

306“依靠在家生活的”:指依靠五种欲乐。“依靠出离的”:指依靠观智。“可爱的”:指所追求、寻觅的。“可意的”:指所渴望的。“令心愉悦的”:因为心在这些事物上感到欢喜,所以叫“令心愉悦的”,即那些令心愉悦的事物。“与世间染着相连的”:指与渴爱相连。“过去的”:指已经得到过的。有人会问:对现在的事物,喜悦生起还说得通,对过去的,喜悦怎么能生起呢?回答:对过去的事物,当人回忆“就像我现在享受可爱的所缘一样,过去我也曾这样享受过”时,强烈的喜悦就会生起。

“无常”是指无常的特征。“变坏、离贪、灭尽”是指:因为舍弃了本来的状态,所以是变坏;因为消逝,所以是离贪;因为彻底止息,所以是灭尽。“以正慧”是指以观慧。这被称为“基于出离的喜悦”:就像一位国王看着自己的荣华富贵,而修行者建立起观智后坐着,当看到诸行的坏灭时,锐利而猛利的观智在诸行所摄的范围内运转,此时生起的喜悦,就称为“基于出离的喜悦”。这也是曾经说过的——

“进入空寂之处、内心寂静的比丘,

正确观照法时,会生起一种非人间的喜乐。

随所观照诸蕴之生灭,

彼即获得喜与欢欣;于明了者,此即不死。”

这些:是指坐着修观的人,于可爱的所缘在六门中出现时,以无常等角度建立起观之后,所生起的六种依出离的喜悦。

307对于“过去”:先说现在,希求却得不到时,忧会生起;那么在过去,忧又怎么会生起呢?在过去,当他这样回忆:“就像我现在希求可爱的对象却得不到,过去我也曾希求却同样没有得到”,由此便会生起强烈的忧。

在“无与伦比的解脱”中,所谓“无与伦比的解脱”就是指阿拉汉果;“把希求安立在阿拉汉果上”就是这个意思。“处”指阿拉汉果这个处所。“令希求现起”是指让希求生起。而这种忧是在生起这种希求时出现的,因为是以希求为根本,所以经文说“令希求现起”。这六种依出离的忧应当这样理解:当可爱的所缘在六门中现前时,他把希求安立在阿拉汉果上,为了证得它,以无常等方式建立起观,却无法努力精进,于是悲伤地想:“这半个月、这个月,乃至这一年,都没能证得阿拉汉果。”就像住在村边山窟的玛哈斯瓦长老那样,泪水不断流下而生起的忧,应当知道这就是六种依出离的忧。至于事缘,在《善吉祥光》即《长部》注的《帝释问经》注释中有详细说明,想要了解的人可以从那里获取。

308“生起舍”:这里的“舍”是指无智舍。“非分断者”:因为漏尽者已经断除烦恼的界限而安住,所以称为“分断者”,因此“非分断者”就是指非漏尽者。“非果报断者”:同样地,因为漏尽者已经断除未来的果报而安住,所以只有漏尽者才是“果报断者”,因此“非果报断者”也是指非漏尽者。“不见过患者”:指不从过患和灾祸的角度去观察的人。这六种依俗家的舍:当可爱的所缘在六门中出现时,所生起的舍就像藏在糖团里的苍蝇一样,不能超越色等所缘,只是黏着、迷恋于其中;这样的舍,应当知道就是这六种依俗家的舍。

它超越了色,所以不越过色,不会因为贪爱而停留在那里。这六种依出离的舍:当可爱等所缘出现在六门时,对可爱的所缘不贪染,对不可爱的所缘不瞋恼,于平等观察时不迷乱,与已生起的观智相应的六种依出离的舍,应当知道就是这些。

309在这里,“依靠这个,舍弃那个”的意思是:在那三十六种情况中,依靠十八种,舍弃另外十八种。正因如此,世尊才说:“比丘们,在这里,有六种出离的……”等等。“依靠、凭借”是指以生起的方式依靠和凭借。这样,它们的超越就得以实现:也就是说,通过出离的法的生起,俗家的法就被超越了。

就这样,先用同类对同类的方式舍掉之后,现在要说明以强舍弱,于是说道:“比丘们,对此,有六种依出离的喜悦……”等等。这样一来,通过依出离的喜悦来舍断依出离的忧,又通过依出离的舍来舍断依出离的喜悦,就说明了以强舍弱的舍断方式。

在这里,应当先站在这个立场上来理解关于“舍”的说明:在八种等至中,前三禅——也就是初禅等——以及以纯粹行作为基础而开始修观的四位比丘,他们观之前的前分观,可能是与喜相应的,也可能是与舍相应的;但出起观则一定与喜相应。以第四禅等作为基础而开始修观的五位比丘,他们的前分观和前面一样;但出起观则是与舍相应的。针对这一点,世尊才说:“你们应当依靠、依止那六种依出离的舍,舍弃那六种依出离的喜。”而且,对这样修行的比丘来说,这种受的差别不只出现在观的过程中,在圣道中,禅支、觉支、道支也有差别。

那么,是谁决定了这种差别呢?有些长老说,是作为观之基础的禅那决定的;有些长老说,是作为观所缘的诸蕴决定的;有些长老说,是个人的意乐决定的。对这些人所说的观点,也应当知道:其实是前分阶段的出起观在决定。而关于这个问题的详细抉择,在《清净道论》讲解“行舍”的地方已经说过了。

310“种种”是指多种多样、许许多多、各式各样。“依种种”是指依靠种种不同的所缘。“单一”是指一种。“依单一”是指依靠单一的所缘。那么,这里说的舍是什么呢?前面已经讲了无智舍,后面将会讲六支舍,而这里则包含了止舍和观舍这两种舍。

在这里,对色的舍是一种,对声等的舍又是另一种,因为对色的舍并不会出现在对声等的情况里。对色的舍只以诸色为所缘,不以声等为所缘。而且,同是对色的舍,有一种止的舍是取地遍为所缘而生起,另一种则是取水遍等为所缘而生起。所以,在分析“多样性”和“依多样性”时,世尊说:“诸比丘,有对诸色的舍……”等等。然而,因为空无边处没有两种、三种之分,识无边处等也没有,所以在分析“单一性”和“依单一性”时,世尊说:“诸比丘,有依止于空无边处的舍……”等等。

其中,与空无边处相应的舍,因为与它相应,所以是依止于空无边处的;而观照空无边处诸蕴的人的观舍,因为以它为所缘,所以也是依止于空无边处的。其余几处也是这样。

在这里,“舍弃那个”是指:用无色界的定舍来舍掉色界的定舍,用无色界的观舍来舍掉色界的观舍。

在这里,“不热衷”是指:“热衷”就是渴爱,因为彻底断尽了它,所以出起观被称为“不热衷”。“舍弃彼”在这里是指:通过出起观,让人舍弃无色界的定舍和观舍。

311“Yadariyo”是指圣者、正自觉者所亲近(修习)的那些念处。这里应当知道:在三种情形中安立念,就是在亲近念处。不想听闻,是指虽然有了信心,却不想去听。不想了知,是指不为了知道而把心提起来。回避,是指越过、避开。对导师的教法,是指不认为应当接受、应当圆满实行导师的教诫,这就是这里的意思。不欢喜,是指没有自己的意乐。这里也不应当理解为由于依止世俗而产生的忧恼所以不高兴,而是说在那些还没有修行的人身上,没有产生欢喜的因由,才这样说。无漏,是指没有嗔之漏。具念正知,是指具足念与智。具舍,是指以六恒住舍而具舍。欢喜,这里也不应当理解为由于依止世俗而产生的喜所以浮动,而是说在那些已经修行的人身上,没有产生不欢喜的因由,才这样说。无漏,是指没有贪之漏。

312已调御:就是已被调伏。只朝一个方向跑:是说奔跑时不回头,就只朝一个方向跑;但如果回过头来,就能再朝另一个方向跑。向八方奔驰:是指以盘腿坐姿坐定,身体不动,凭解脱之力,一下子便向八个方向奔行;或者面朝东坐,或面朝南等其他某个方向坐定后,进入八种禅定——这就是它的意思。其余各处文义都清楚。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六处分别经》的义注的注释终

《略说分别经》的注释

313如是我闻这句,就是《略说分别经》。其中,“略说分别”是指略说和分别,也就是论母和详细分析的意思。“应当审察”是指衡量、审查、把握、判定。“在外”是指在外的所缘上。“不散乱、不逸散”:因为贪爱而停留在所缘上,就叫作散乱、逸散;为了否定这一点,才这样说。“内不停滞”是指在自身内在的行境中,不因为贪爱而停滞。“无所执取而不战栗”是指:不执取、不抓取,那个识就不会战栗。整句的意思是:识对外不散乱、不逸散,对内不停滞,无所执取而不战栗,比丘就应当这样去审察。“生老死苦的集起”是指:生、老、死以及其余一切苦都不再生起,这就是这句话的含义。

316随色相者:就是随念色相、追随色相,所以叫随色相者。

318贤友,像这样,“内不滞”是指因不贪爱而不滞。以不贪爱而不滞故,不会成为退步分,而只会成为胜进分。

320320.“无取着而发颤”:导师在《蕴品》里说:“比丘们,我要为你们讲说取着而发颤,以及无取着而发颤。”(《相应部》3.7)像这样,把取着说为发颤,把不取着说为不发颤。大长老却把取着而发颤本身当作无取着而发颤来展示,所以才这样说。那么,这怎么会成为无取着而发颤呢?因为根本没有可被取着的东西。如果真有某种行法,可以已执取为常、恒、是我、是我所,那么这种发颤就确实是取着而发颤。然而,正因为根本不存在这样可被执取的行法,所以即使以“色是我”等方式把色等诸蕴执取起来,实际上也等同于没有执取。因此应当知道,这种发颤从见解的角度看虽然是取着而发颤,但从实质意义上说,它就叫作无取着而发颤。

“成为别异”是指转变,因为舍弃了原本的状态而消失。“随色变异而转”是指:以“我的色变异了”或者“曾经有的,如今对我来说确实没有了”这类方式,业识随着色的坏灭而转起。“由变异随转所生”是指从随变异而转、以变异为所缘的心识所生起。“怖畏、法集起”是指渴爱的怖畏和不善法的集起。“遍取心而住立”是指将善心遍取、执持、耗尽,而后住立。“有怖畏”是指因恐惧而有怖畏,也因渴爱而有怖畏。“有恼患”是指有恼患、有痛。“有顾恋者”是指有执着、有贪爱。如是,贤友,所谓“无执取而怖畏”是这样的:如同以宝盒想而拿起空宝盒,在那宝盒丢失之后陷入恼患的人那样,后来不执取而有怖畏。

321对于“不随色变异而转”这一句:漏尽者已经没有业识,所以不会随色的坏灭而转起。其余各处都浅显易懂。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略说分别经》的注释终

9. 《无诤分别经》注释

323“如是我闻”这句,说的就是《无诤分别经》。其中,“不应抬高,不应贬低”:意思是基于世俗生活的立场,对任何一个人都不抬举,也不贬抑。“只应说法”:意思是只宣说事物的真实本性。“乐之决断”:意思是已经判定好的乐。“背后言说”:意思是在背后说别人的过失,也就是离间语。“当面不应说恶语”:意思是即使当面,也不说恶语、粗恶、染污的话。“不应执取”:意思是不固执地执取之后再说。“随顺名称”:意思是随顺世间的名称、世间施设。“不应超越”:意思是不应逾越。

324以欲结生之乐为乐的人:就是依靠欲的结生、与欲相应的乐而快乐的人。有苦的人:就是因异熟之苦和杂染之苦而有苦的人。有伤害的人:就是因异熟之伤害和烦恼之伤害而有伤害的人。有热恼的人也是这样。邪行道:就是不正确的行道,也就是不善的行道。

326有些人贬低别人,是这样:以世俗执著贬低某些人。抬举也是同样的道理。有结,就是有的束缚,这是渴爱的名称。

据说,须菩提长老就是依靠这四法而被立为第一的。世尊说法时,对人们的褒扬和贬抑是能看出来的,舍利弗长老等人也是如此。但须菩提长老说法时,不会说“这个人没有修行、没有成就”,也不会说“这个人具戒、有德、知耻、温和、行为圆满”;他说法时,只显示出“这是邪道,这是正道”。所以世尊说:“比丘们,在我的声闻比丘中,安住无诤第一的,就是须菩提。”

329对于“知时者”:时机还没到或者已经过去时,他不会开口,而是了知“现在说这个,大众会接受”这一合适时机之后,才在背后说别人的过失。即使是在当面说的情形,也是同样的道理。

330受损就是被破坏。声音也受损,就是声音也破裂。患病就是成为病人,生病、有疾。未开释就是没有开释、没有无碍。

331所谓“即彼”,就是指那个器皿。固执地使用言语:到了以“钵”为称呼的地方,听到“把钵拿来,洗一洗”,却仍固执地说:“愚痴盲目的凡夫,这不是钵,此名为盘,你应该这样说。”所有词都可以这样套用。“超逾”就是过度奔跑。

332同样地,他到处这样说而不执取:在我们的家乡,器皿叫做“盘”,但这里的人把它叫做“钵”。从那时起,他放下家乡的说法,不执取地就说它是钵。其余的词也是这样理解。

333333. 现在,划定界限时,说了“于此,比丘们”等话。其中,“有染”是指有尘垢、有烦恼。“无染”是指无尘垢、无烦恼。而“须菩提,比丘们”这句,这位长老在这两处都被列为第一:“无诤住者中,即须菩提;应供者中,即须菩提。”(《增支部》1.202)

据说,法将(舍利弗)负责净化施物,须菩提长老负责净化施主。为什么呢?法将出去托钵时,站在人家门口,在人们把食物拿来的那段时间里,他先划定一个时限,然后进入灭尽定;从灭尽定出来后,才接受施物。须菩提长老也同样进入慈心禅,从慈心禅出来后,才接受施物。那么,这样做得到吗?是的,做得到,而且这并不稀奇,因为证得大神通的声闻弟子确实能这样做。就在这铜掌岛,过去有位国王的时代,有一位名叫宾伽罗佛护的长老,依止北方村而住。那里有七百户人家,没有哪一家的门口是长老不曾入定的。其余各处文义都很容易理解。

《破除迷执》中部注释书

《无诤分别经》的注释终

《界分别经》的注释(第10章)

342“如是我闻”这句,说的是《界分别经》。其中“游行”是指匆匆赶路的行走。“跋伽婆,如果你不觉得沉重”,意思是:如果你没有什么负担或不适。“如果他允许”——据说跋伽婆心里这样想:“出家人各有各的喜好,有的人喜欢跟众人在一起,有的人喜欢独自待着。如果他是个喜欢独处的人,就会说:‘贤友,别进来,这间房我已经得到了。’如果这位是个喜欢独处的人,就会说:‘贤友,你出去吧,这间房我已经得到了。’这样一来,我就成了让两个人争吵的人。给出去的东西就是给出去了,做过的事就算做过了。”所以他这样说了。

良家子:既指出身于良家,也指行为端正的良家子。已前来安住:意思是已经来到这里住下。从哪里来?从得叉尸罗城来。

这里的次第说法是这样:据说,当摩揭陀国的频婆娑罗王在中印度地区的王舍城治理国政时,边地的得叉尸罗城由布咕萨提王统治。那时,有些商人从得叉尸罗带着货物来到王舍城,备好礼品去觐见国王。国王见他们礼敬后站在一旁,便问:“你们住在哪里?”他们回答:“陛下,我们住在得叉尸罗。”于是国王问了那个地方是否安稳、收成好不好等情况,又问了城里的消息,然后问:“你们的国王叫什么名字?”他们回答:“陛下,叫布咕萨提。”国王又问:“他如法治理吗?”他们回答:“是的,陛下,他如法治理。他用四种摄事来摄受人民,像世间的父母一样对待大众,又像安抚躺在床上的婴儿一样让人民欢喜。”国王问:“他多大年纪?”他们便告诉了国王他的年纪。结果发现他和频婆娑罗王年纪相同。于是国王对他们说:“诸位贤友,你们的国王如法治理,年纪又和我一样,你们能不能设法让你们的国王和我成为朋友?”他们回答:“陛下,能。”国王便免除了他们的关税,还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并说:“你们去吧,卖完货物,临行前来见我一面再走。”他们照办了,临行时来见国王。国王说:“你们去吧,替我反复向你们的国王问候安康,并告诉他:‘国王希望和你结交为友。’”

他们答应说“萨度”,回去把货物收拾好,吃过早饭,就去见国王,向国王行礼。国王问:“喂,这几天你们去哪儿了,怎么都见不到你们?”他们把整件事的经过都报告了。国王很高兴,说:“很好,贤友们,靠你们帮忙,我在中印度交到了一位国王朋友。”后来,王舍城的商人也去了得叉尸罗。他们带着礼物来见布咕萨提王时,国王问:“你们从哪里来?”听说“从王舍城来”之后,他说:“你们是从我朋友的城市来的。”
“是的,陛下。”他问了朋友的安康,然后击鼓宣告:“从今天起,凡是从我朋友的城市来的商人,不管是步行商队还是车乘商队,只要一进入我的国土,就要给他们安排住处,从王库供给食物,免除关税,不许对他们有任何侵扰。”频婆娑罗王也在自己的城里照样击鼓宣告了同样的命令。

于是频婆娑罗王派人送了一封信给布咕萨提:“边远地区往往出产宝珠之类的珍宝。要是我朋友的国家里出现了什么好看或好听的宝物,希望我朋友别对我吝啬。”布咕萨提也回了一封信:“中印度可是个大地方,要是那里出现了这样的宝物,也请我朋友别对我吝啬。”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虽然从未见过面,却成了感情深厚的好朋友。

他们这样互相约定后,住着的期间,布咕萨提先得到了一份礼物。据说,那位国王得到了八块五彩斑斓、价值连城的毛毯。他心想:“这些毛毯实在太漂亮了,我要送给我的朋友。”于是他让人做了八个像虫漆丸那么大的精致小盒,把毛毯装进盒里,再用虫漆滚成圆球,用白布裹好,装进匣子,外面再用布包上,盖上王印,派大臣送去,吩咐道:“把这个交给我朋友。”还交代说:“这份礼物要在城中央,让大臣们围着观看。”他们到了之后,就把礼物交给了频婆娑罗。

他听完传话后,就让人击鼓在城中宣告:“大臣们,都来集合!”然后他坐在城中央,被大臣等人围绕,头顶撑着白伞,坐在最上等的宝座上。他打开印封,拿掉布,打开匣子,解开里面的包裹,看见虫漆丸后,心想:“我的朋友布咕萨提大概以为‘我的朋友家财丰厚’,才送来这份礼物吧。”他拿起一粒丸子,在手里搓了搓,一掂就知道里面有布包。于是他用宝座脚一撞,虫漆立刻碎开。他用指甲打开小盒,看见里面有一条宝毯,又让人把其余的都打开,结果全都是毯子。然后他让人把毯子铺开,这些毯子色彩具足、触感美妙,长十六肘,宽八肘。大众看见后弹指赞叹,挥动衣巾,满心欢喜地说:“我们国王这位从未谋面的朋友布咕萨提,连面都没见过就送来这样的礼物,结交这样的朋友,真是应该!”国王让人逐一估价这些毯子,结果每一块都是无价之宝。他把其中四条送去供养正自觉者,四条留在自己宫里。接着他心想:“以后送礼的人,应该送比第一次礼物更好的东西才对。我的朋友送来了无价之宝,我该送什么回礼呢?”

难道王舍城里就没有比那更珍贵的宝物吗?不是没有,这位国王确实福报很大。不过,自从他证得入流果那时候起,除了三宝之外,再没有别的宝物能让他心生欢喜了。于是他就开始琢磨什么是宝物。宝物有两种:有情的宝物和无情的宝物。其中,无情的宝物就是金、银之类的东西,有情的宝物则是指具有根身的众生。无情的宝物只是给人做装饰等用途而已。所以在这两种宝物当中,有情的宝物更殊胜。有情的宝物又分两种:畜生宝和人宝。其中,畜生宝就是象宝、马宝,它们也是为了让人类受用才出现的。所以在这两种当中,人宝更殊胜。人宝又分两种:女宝和男宝。其中,转轮王所拥有的女宝,也是为男子所受用的。所以在这两种当中,男宝更殊胜。

男宝也分两种:在家宝和出家宝。其中,就算是在家宝里的转轮王,今天也要用五体投地的方式,礼敬刚刚出家的沙弥。所以在这两种当中,出家宝才是最殊胜的。出家宝也分两种:有学宝和无学宝。其中,哪怕有十万个有学,也比不上一个无学的一分。所以在这两种当中,无学宝才是最殊胜的。无学宝也分两种:佛宝和声闻宝。其中,哪怕有十万个声闻宝,也比不上一个佛宝的一分。所以在这两种当中,佛宝才是最殊胜的。

佛宝也分两种:独觉佛宝和一切知佛宝。在这两种当中,即使有十万位独觉佛,也达不到一位一切知佛的一分。所以,在这两种里面,一切知佛宝才是最殊胜的。因为在这个包括天神在内的世间,没有任何宝物能和佛宝相比。于是他想:我要把这无与伦比的宝物送给我那位朋友。他问得叉尸罗的居民们:孩子们,在你们那个地方,能见到佛、法、僧这三宝吗?那里连这样的音声都还没有,更别说亲眼见到了。

“真好啊,孩子们!”国王满心欢喜,想道:“为了摄受大众,能不能把正自觉者派到我朋友住的地方去呢?可是,佛陀不在边地显现。所以,导师没法去。派舍利弗、目犍连这些大弟子去,也许可以。不过,我要是听说长老们住在边地,就该派人把他们请到身边来供养才对。所以,长老们也不能去。那么,如果能用一种方式把教法送过去,让导师和大弟子们就像亲自去了一样,我就用这种方式把教法送过去。”这样想过之后,他让人做了一块四肘长、一拃宽、不太薄也不太厚的金板,心想:“今天我要在上面刻字。”清晨,他洗了头,受持伍波萨他戒,吃过早饭,摘下花鬘和璎珞,手拿盛着朱砂的金匣,从底层开始一层层关上各道门,登上宫殿,打开朝东的狮子窗,坐在露台上,在金板上刻字:“于此世间,如来出现——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先把佛陀的功德刻了一部分。

随后,他这样圆满了十种巴拉密,从兜率天去世,入母胎结生;当时出现了这样的世间显现;住在母胎时,有这样的事;在家生活时,有这样的事;他这样大出家,这样勤修大精进。经过这样的难行之后,他登上大菩提座,坐在不败座上,证悟了一切知智;当他证悟一切知智时,出现了这样的世间显现。在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里,再没有别的这样的珍宝了。

无论在这世间还是在他方世界,任何财富,

在天界中,无论什么殊胜的宝物;

对我们来说,没有与如来相等者。

这也是佛陀中的殊胜珍宝。

以此真实语,愿得安稳乐。

就这样,先简略地写了佛陀的功德,接着赞叹第二种宝——法宝:“法是由世尊善说的……(中略)……应当由智者各自证知。”
“四念处……(中略)……圣八支道。”
“导师所说的法,就是这样的、这样的。”这样简略地写了三十七菩提分法之后——

“最胜佛陀所赞叹的清净之定,

人们说,这即无间。

没有任何定能跟这种定相比。

这也同样是法中殊胜的宝。

以此真实语,愿有安乐!”(Etena saccena suvatthi hotū)

这样用简略的方式写下法的功德之后,为了赞叹第三僧宝,说道:“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道者……乃至……是世间的无上福田。”所谓“善男子”,就是听闻导师说法后,像这样离家出家的人。他们当中,有的舍弃白伞而出家,有的舍弃副王之位,有的舍弃将军之位等而出家。出家之后,他们又圆满这种修行。他简略地写下小戒、中戒、大戒等,以及六门防护、正念正知、四种资具知足、九种住处、断除五盖、准备工作、禅那与神通、三十八种业处,直到漏尽,都简略地记录。详细写下十六种入出息念业处之后,说道:“所谓导师的声闻僧团,就是具备这样种种功德。”

善士所赞此八辈,

即是四双之圣众。

他们是善逝的声闻弟子,是应供者,

布施给这些人,果报很大。

这也是僧团中殊胜的宝,

以此真实语,愿有安乐!(Etena saccena suvatthi hotū)

他这样简略地写下僧团的功德后,又写道:“世尊的教法是善说的、能引导人出离的,如果我的朋友有能力,就请他离家出家吧。”写完以后,把金片卷起来,用细软的毛毯包好,放进檀木盒里;然后把这个檀木盒放进金盒,金盒放进银盒,银盒放进宝石盒,宝石盒放进珊瑚盒,珊瑚盒放进红宝石盒,红宝石盒放进猫眼石盒,猫眼石盒放进水晶盒,水晶盒放进象牙盒,象牙盒放进众宝盒,众宝盒放进藤盒,最后把藤盒安放在一个檀木函里。

然后,他又像前面那样,把檀香盒放进金盒里,再把众宝制成的盒子放进藤盒里。接着,又像前面说的那样,把藤盒放进檀香木箱,再把众宝制成的箱子放进藤箱,外面用布包好,盖上国王的印信,然后命令大臣们:“在我政令所及的地方,把道路装饰起来。道路要有八牛呼宽,其中四牛呼的地方只要打扫干净就行,中间四牛呼的地方,要用国王的威仪布置好。”然后,他让人装饰吉祥象,在象背上铺设坐垫,撑起白伞,又让人把城里街道洒扫干净,竖起幢幡,用芭蕉、满水罐、香、烟、花等物装饰得十分庄严。他又派快使到各附属小王那里传话:“在你们各自管辖的地方,也要这样供养。”他自己也穿戴好一切装饰,说:“我要让所有乐师和各种兵众围绕,派人把礼物送去。”他来到自己领土的边界,给一位大臣留下口信:“亲爱的,我的朋友布咕萨提接受这份礼物时,不要在后宫眷属中间接受,要登上宫殿再接受。”如此交付口信后,心想“导师正前往边地”,便以五体投地礼敬后返回。那些附属小王也按同样的方式布置好道路,把礼物送了过去。

布咕萨提也从自己国境的边界开始,用同样的方式把道路修整好,又让人把都城装饰起来,然后亲自去迎接那份礼品。送礼品的人到达塔迦尸喇时,正好赶上伍波萨他日。那位带着礼品前去的大臣,也把国王交代的话转达了。国王听完之后,先安排好随礼品一起来的人该做的事,然后拿着礼品登上宫殿,下令说:“这里谁也不许进来!”又在门口安排了守卫。他打开狮子窗,把礼品放在高座上,自己坐在低座上,拆掉封印,去掉外面的包布,从藤箱开始一层层打开。看到那个檀香木盒子时,他心里想:“这么大的排场,这肯定不是用来装别的东西的,一定是中部地区出现了值得一听的宝物。”于是他打开那个盒子,破开国王的印信,把细软的毛毯向两边拨开,看见了那片金叶。

他把那片金叶展开,从“这些文字真是可爱,字头整齐,行列平直,四四方方”开始读起来。当他读到“于此世间,如来出现”这些赞叹佛陀功德的文字时,心中生起了极强的欢喜,身上九万九千根毛孔都竖了起来。他连自己是站着还是坐着都不知道。接着他又想:“这样的教法,即使经过百千亿劫也难以遇到,如今我靠朋友的因缘才得以听闻!”于是更强烈的喜悦生起。他因为太欢喜,没法继续往下读,就坐下来,等喜悦的势头平息之后,又接着读“世尊善说之法”这些赞叹法的文字。读到这里,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他再次坐下来,等喜悦平息后,又接着读“善行道者”这些赞叹僧团的文字。读到这里,还是一样。最后,在整封信的末尾,他读到了入出息念这一修行法门,并由此生起了四禅和五禅。他就这样以禅那的快乐度日。这期间别人都见不到他,只有一位年少侍者能进来。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月。

城里人聚集在王宫广场上,大声喊道:“自从收了那份礼物那天起,既没有阅兵,也没有看戏,更没有审理案件。国王若愿意,就把朋友送来的礼物展示给他所愿意的人看。有些国王就是借着收别人的礼物来行骗,想自己独吞王位。我们的国王到底在干什么?”国王听到喊声,心里想:“我到底是继续掌着王位,还是持守导师?”接着又想:“身为国王这个身份,连算师、大算师都算不清。我要护持导师的教法。”于是他从床上拿起剑,割断头发,打开狮子窗,把连同顶髻宝珠的一把头发扔到众人中间,说:“拿去,你们来治理国家吧。”大众捡起那把头发,齐声高喊:“从朋友那里收到礼物的国王,就是像您这样啊,陛下!”这时国王的须发只剩下大约两指长。据说,那样子就跟菩萨出家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派小侍从去,从市场取来两件袈裟和一只陶钵。他为了导师而说:“世间的阿拉汉,我为了他们而出家。”他为了导师,穿上一件袈裟作下衣,披上一件作上衣,把钵挂在左肩,拿起行杖,心想:“我的出家相到底庄不庄严呢?”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趟,然后想:“我的出家相很庄严。”便打开门,走下高楼。可是当他走下来时,在三道门口站着的舞者等人虽然看见了他,却没认出来。据说他们心想:“有一位独觉佛来给我们的国王说法了。”等他们登上高楼,看到国王站过、坐过的地方,才知道国王已经走了,于是就像船在大海中央沉没时的人们一样,一下子放声大哭。这位善男子刚踏上地面,十八种军兵、所有城民和武装部队就把他团团围住,发出巨大的哭声。大臣们也对他说:“陛下,中部地区的国王们向来诡计多端。您会先派人送信,探明所谓佛宝到底有没有出现在世间,然后才去。请您回去吧,陛下!”他说:“我相信我的朋友,我和他之间从来没有过两舌欺诳的话。你们留在这里吧。”但那些人还是跟着他走了。

良家子用行杖划了一条线,问道:“这个王国是谁的?”众人回答:“是您的,陛下。”他又说:“谁要是越过这条线,就按王法处置。”在《大那罗迦本生》里,菩萨划下的那条线,斯瓦离王后不敢越过,哭着转身离开了。大众就沿着她走的路走去。可是那条线,大众确实不敢越过,他们把那条线看成不可逾越的界限,一边哭一边转身,放声哀号。良家子心想:“在我要去的地方,哪怕连一个给我递齿木或漱口水的人都不会有。”于是他连一个侍从都不带,就独自离开了。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的导师行了伟大的出离,出家时也是独自一人。”他又想:“我对导师感到惭愧。”还想:“听说导师出家后,连车乘都没有坐。”所以他连一双单层拖鞋都不穿,连一把树叶伞也不拿。大众爬上树、城墙、塔楼,望着说:“那是我们的国王,他走了!”良家子心想:“路很远,一个人走不完。”于是就跟在一队商旅后面走。这位娇生惯养的良家子走在坚硬的地面上,脚底起了水泡,水泡破了,生起苦受。商旅扎营休息时,良家子离开道路,坐到一棵树下。在他坐下的地方,没有人给他按摩脚或按摩背。良家子进入以出入息为所缘的第四禅,压伏了旅途的疲劳、困顿和热恼,以禅悦度过时光。

第二天黎明,他起身整理好身体,又跟上了商队首领。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他们接过良家子的钵,把硬食和软食放进钵里给他。那些食物有的还是生米,有的湿了,有的混着沙砾,有的没放盐,有的又太咸。良家子先观察了进入身体的地方,然后像吃甘露一样吃下去,就这样走了差八由旬满两百由旬的路程。可是当他走近祇园精舍门口时,也没有问“导师住在哪里”。为什么呢?既因为对导师的恭敬,也因为国王派他送信的缘故。因为国王是把信写成“如来出现于世间”这样,把导师当成好像是在王舍城出现的一样,所以他没有问,就走过了大约四十五由旬的路。他在日落时分到达王舍城,才问导师住在哪里。人们反问:尊者,您从哪里来?他说:从北方来。人们告诉他:导师就在您来的那条路上,离这里大约四十五由旬的地方,有个叫舍卫城的地方,导师住在那里。良家子心想:现在时间晚了,走不了了,今天就在这里住一夜,明天再去导师那里。于是他问:非时到达的出家人在哪里住?人们说:在这间陶匠的屋子里,尊者。于是他向那位陶匠请求,进去住下,坐了下来。

世尊也在那天清晨观察世间时看见了布咕萨提,心里想:这位良家子只读了朋友捎来的那封简短书信,就舍弃了超过三百由旬的大王国,为了我而出家,走了一百九十二由旬的路,到达王舍城了。如果我不去,他还没证得三种沙门果,就会在只住一夜之后毫无意义地死去;如果我去,他就能证得三种沙门果。我为了摄受众生,已经用十万大劫再加四个不可计数劫的时间圆满了巴拉密,我要去摄受他。于是世尊清晨整理好身体,由比丘僧团围绕,在舍卫城托钵乞食。饭后从乞食处回来,进入香室,稍作休息,缓解了身体的疲劳。然后他想:这位良家子出于对我的恭敬,做了极难做到的事。他舍弃了超过一百由旬的王国,连一个给他端洗脸水的仆人都没带,独自一人出来了。于是他没有告诉舍利弗、大目犍连等任何人,自己拿了衣钵,独自一人出发了。在路上,他既没有腾空飞行,也没有缩地而行,而是想:这位良家子因为对我心怀恭敬和惭愧,象、马、车、金轿等任何交通工具都没坐,甚至连一双单层拖鞋都没穿就出来了,那我也应该步行前往。于是他步行而去。

他隐藏了八十种随形好、一寻身光和三十二种大人相这套佛陀的庄严光辉,就像满月被云层遮住一样,然后以一位普通比丘的形象出行。仅在一个午后的时间里,他就走过了四十五由旬。日落时分,当那位良家子刚刚踏进陶匠的住处时,他也正好到达了那间陶匠的草堂。针对这件事,经中这样说:“那时,有一位名叫布咕萨提的良家子,因为仰慕世尊,怀着信心,从在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他就是第一个住进那间陶匠住处的人。”

世尊到了之后,也没有仗着“我是正自觉者”就硬闯进陶匠的草屋,而是站在门口,向那位良家子请求让个地方,说了“如果比丘们方便的话”这样的话。所谓“空旷”,就是没有遮挡、不拥挤。“具寿安住,随乐而住”,意思是:具寿啊,你觉得哪种威仪姿势舒服,就按那种姿势怎么舒服怎么住——他就这样让出了地方。这位良家子可是舍弃了一百多由旬的国土才出家的,别人丢弃的破陶匠草屋,他怎么会对同梵行的人吝啬呢?可有些愚人,在教法里出家之后,被住处悭吝等烦恼压住,在自己住的地方就盘算“这是我的小屋,这是我的精舍范围”,想方设法不让别人住。世尊这位极其柔嫩的人天导师,离开了像天宫一样的香室,在那间到处散落着灰烬、碎陶片、草叶,还有鸡粪猪粪等污秽、跟垃圾堆差不多的陶匠草屋里,铺上草垫,展开粪扫衣,就像走进散发着天香的天宫香室坐下一样,坐了下来。

世尊降生在从未中断的大选举王统中,那位善男子也出生在刹帝利家族里。世尊具足宿愿,善男子也具足宿愿。世尊舍弃王位出家,善男子也一样。世尊身色如金,善男子也一样。世尊证得定,善男子也一样。这样,两人都是刹帝利,两人都具足宿愿,两人都是舍王位出家,两人都是金色身,两人都是得定者,他们走进陶匠的草舍坐下。因此,那陶匠的草舍显得格外光辉庄严,就像两头狮子等进入洞穴一样,应当用比喻来说明。不过,在这两人当中,世尊根本没有生起这样的念头:“我极其娇贵,极其柔嫩,只在一个午后的时间里走了四十五由旬,暂且躺下来行狮子卧,消除旅途的疲劳吧。”他就这样坐着,便入于果定。那位善男子也没有生起这样的念头:“我走了一百九十二由旬,暂且躺下来消除旅途的疲劳吧。”他就这样坐着,便入于入出息念的第四禅那。经中说的“那时,世尊在后半夜……”等,就是针对这一点说的。

世尊不就是为了给这位善男子说法才来的吗?那为什么没有说法呢?因为这位善男子的旅途疲劳还没有完全平复,他还没办法好好领受法教,所以世尊想先让他缓过来,就没有说法。另有一种说法:王舍城人多嘈杂,不得安静,有十种声音,那些声音要到半夜过后才平息,世尊是在等那些声音停下来,所以没有说法。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因为哪怕是像梵天世界那么大的声音,世尊也能凭自己的威力让它平息。实际上,世尊只是在等这位善男子的旅途疲劳消退,所以才没有说法。

在这里,“后半夜”指的是大约一个半更那段时间。“世尊这样想”是说,世尊从果定中出来后,就像有人在黄金宫殿里打开宝石窗一样,睁开被五种净色所庄严的双眼,放眼观察。他看见那位善男子端坐着,手、脚和头部都没有躁动,像深深埋入地下的门柱一样稳固不动,像一尊黄金像一样安坐,于是生起这样的念头:“真是令人净信……”这里“令人净信”的意思是能引发净信。不过这个词是中性名词,指的是以令人净信的威仪而行。也就是说,他这样行持,使得威仪令人净信,这就是这里的含义。因为在四种威仪中,有三种威仪并不好看:比丘行走时,手会摇动,脚会摇动,头也会摇动;站立时身体僵硬;躺卧时的威仪也让人不欢喜。然而,午后扫净白天坐的地方,铺上一块皮垫,洗净手脚,盘起四叠的跏趺坐而端坐,这样的威仪才好看。而这位善男子正是盘起跏趺坐,进入入出息念的第四禅那而安坐。世尊因为他的威仪而生起净信,便这样思惟:“真是令人净信……”

我何不亲自去问一下呢?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世尊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出家的吗?并不是不知道。但如果世尊没有先开口问,谈话就没法展开;谈话没法展开,对话就无从产生。所以,他是为了让谈话能够建立起来,才这样发问的。

不过,“见了之后你就会知道”,是因为如来以佛的威光赫赫照耀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佛陀”。这种知道并不稀奇;但把佛的威光隐藏起来,以普通乞食比丘的样子游化时,就很难被认出来。所以尊者布咕萨提说“可能认不出来”,说的正是实情。因为即使与他同坐在一间陶匠的草舍里,也认不出他。

“他这样想”是说,他知道了旅途的疲惫已经平息,便这样想。“如是,贤友”是说:这位良家子读了朋友托人带来的信之后,就舍弃王位出了家,心想:“我将能听到十力者的妙法开示。”出家之后,他走了这么远的路,一路上却连一个对他说“比丘,我要为你说法”的人都没遇到。所以,当他听到“比丘,我要为你说法”时,怎么会不认真听呢?他就像一头渴了鼻子的象,就像一头口渴的象。因此,他表明自己会恭敬地听闻,答道:“如是,贤友。”

343343.世尊没有先讲这位善男子修行前期该走的路,而是一开头就直接说明那作为阿拉汉果立足处、究竟空性、以观智为特征的法。因为对修行前期该走的路还没清净的人,世尊会先讲这些前行:守护戒律、在感官上守好门、饮食知量、勤修不睡、七种正法以及四种禅那。但对已经清净了前行的人,世尊就不讲这些,而是直接说明那作为阿拉汉果立足处的观。这位善男子的前行已经清净了。为什么呢?因为他读了那封信后,就在殊胜的宫殿里修成了入出息第四禅,这禅定在他走九十二由旬路时起到了车乘的作用,而且他的沙弥戒也已圆满。所以,世尊没有讲前行,而是一开始就直接为他说明那作为阿拉汉果立足处、究竟空性、以观智为特征的法。

在这里,“六界者”的意思是:诸界是实际存在的,而“人”并不存在。世尊有时用存在的东西来显示不存在的东西,有时用不存在的东西来显示存在的东西,有时用存在的东西来显示存在的东西,有时用不存在的东西来显示不存在的东西——这些都应该按照《一切漏经》里所说的方式详细展开。这里则是用存在的东西来显示不存在的东西,所以这样说。因为如果世尊抛开“人”这个假名,只说了“诸界”就让心这样安住下来,那位良家子可能会产生疑惑,陷入迷乱,无法接受这个教法。所以如来为了循序渐进地让他放下“人”这个假名,让他明白“众生”“人”“补特伽罗”都只是假名而已,从究竟意义上并没有所谓的“众生”,从而把心安住在界上,使他证得三种果位——如来就像《无秽经》里所说的那样,善于运用不同的说法,如同一位擅长用各种方式教人技艺的老师,因此这样开示。

在这里,“有六界”,所以叫“六界者”。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认定为“人”的那个东西,其实是由六界构成的;从究竟意义上说,这里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人”,“人”只是一种假名施设而已。剩下的几个词也应当按同样的方式理解。“四依处”当中,“依处”说的是立足之处,也就是四种立足处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位比丘——具有六界、六触处、十八种意近伺——当他超越这些,要证得最上成就即阿拉汉果时,就是依靠这四种立足处来证取的,所以叫“四依处”。“立于彼处”,就是安住在那些依处之中。“妄想与慢不再生起”,就是说妄想和慢不再活动。“被称为寂静牟尼”,是说漏已断尽的牟尼,被称为寂静、寂灭。“不应放逸于慧”,是为了证悟阿拉汉果的智慧,从一开始就不应放逸于止与观的智慧。“应守护真实”,是为了现证究竟真实即涅槃,从一开始就应守护言语的真实。“应增长舍离”,是为了通过阿拉汉道舍弃一切烦恼,从一开始就应修习对烦恼的舍离。“唯应学寂静”,是为了通过阿拉汉道止息一切烦恼,从一开始就应修学令烦恼止息。这样,为了证得慧依处等,这里就开示了止观智慧等前行阶段的依处。

345触处:就是触的处所,意思是产生。慧的决定等,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阿拉汉果慧等来了知。

348348. 现在,按照所安立的论母,本来应该说“安住于何处时,妄想与慢不再生起”,但已经证得阿拉汉果之后,再用“不应放逸于慧”等话就没有必要了。因此,世尊虽然把论母按不同的次第安立,却仍然顺着法的本身来作分别,于是说出了“不应放逸于慧”等话。这里面,谁是对慧放逸?谁是对慧不放逸?如果有人在这个教法中出家后,以行医等二十一种不正当的方式谋生,无法建立起与出家身份相应的起心,这个人就叫对慧放逸。如果有人在这个教法中出家后,安住在戒上,学习佛陀的教法,受持适合自己的头陀支,选取合自己心意的业处,依靠寂静的住处,修习遍业的前行,达到禅定,然后增长观照,心想“今天就要证得阿拉汉果”,这样修行,这个人就叫对慧不放逸。在这部经里,正是通过界业处来说这种慧的不放逸。至于界业处这里应当说的内容,在前面《象迹喻经》等经中已经说过了。

354“之后,只有识还会留下来”,这里也是一个单独的连结。因为前面讲的是色业处,现在为了通过受来展开并显示无色业处,所以开始了这段开示。又或者,世尊为了把这位比丘在地界等上以随顺观生起的造业识,按识界分别显示出来,也开始了这段开示。这里,“留下来”是为了什么目的而留下来?是为了导师说法的目的,也是为了善男子通达的目的而留下来。“清净”,就是没有烦恼污垢。“洁白”,就是光明净亮。“他也知道‘这是乐受’”,是指感受乐受时了知“我感受乐受”。其余两句也是如此。如果这段关于受的讨论前面没有说过,那么站在这里来说是可以的。然而它在念处经中已经说过,所以应依那里所说的方式来了知。“顺乐受”等句是为了通过缘来显示生灭而说的。其中,“顺乐受”是指作为乐受之缘的事物。其余诸句也是如此。

360只有舍本身会留下来。到这里为止,就像一位技艺高超的宝珠师,用金刚钻在珍珠上穿孔,然后一次次把它丢到皮片上,让弟子一次次接住,再串到线上,做成珍珠垂饰、珍珠网等饰品。同样,世尊一次次解说、一次次把业处交给他,这位良家子不断作意、不断作意,使它变得纯熟。于是,他的色业处和无色业处都变得纯熟了。这时,世尊说:接下来,只有舍本身会留下来。

那么,剩下来的部分是为了什么目的呢?是为了导师说法的目的。也有人说是为了让善男子通达,这种说法不该采纳。因为那位善男子给同伴诵了教法之后,就站在殿堂的平台上,修成了入出息念的第四禅那;他一路走来这一段路程,这个禅那已经为他起到了车乘的作用。所以它留下来,纯粹就是为了导师说法的目的。因为就在这个地方,导师对善男子称赞了色界禅那的功德。这里说的就是:“比丘,这个色界第四禅那对你来说已经熟练了。”而“清净”等话,是对那个舍心的功德加以称述。“应捆扎火炬”的意思是:准备好炭火盆。“应点火”的意思是:把炭放进盆里,点上火,用吹管把火吹旺。“应投入炉口”的意思是:把炭拨开后,放在炭堆顶上,或者投进炽热的地方。“已除”指已除去杂质。“已澄清”指已滤去渣滓。“正是如此”的意思是:就像那块金子,可以随你所愿做成各种各样的饰品;同样地,这第四禅那的舍心,在观、神通、灭尽、入有这些当中,你希求哪一种,它就能为那种目的所用。世尊就这样称赞了它的功德。

为什么世尊对这位良家子在色界第四禅那上,为了断除贪爱而不讲它的过患,反而讲了它的功德呢?因为良家子对第四禅那的贪爱和随眠烦恼很强。如果世尊讲过患,良家子就可能陷入疑惑和迷乱,他会想:“我出家后走了一百九十二由旬的路来到这里,这第四禅那就像车乘一样帮我到达;我一路走来,靠的就是禅那的快乐和禅那的喜悦。他居然对这样殊胜的法讲过患,他到底是知道而说,还是不知道而说?”正因为这样,世尊才讲了它的功德。

361这里,“随顺彼法”中的“法”指的是无色界禅那;因为色界禅那随顺于它,所以被称为“随顺法”。或者也可以说,异熟禅那是“法”,善禅那是“随顺法”。“因执取它”就是由于执取它。“长久、长时”指的是两万劫。这是从异熟的角度来说的。从这里往后,也是同样的道理。

362362. 这样用四节赞叹了无色界禅那的功德之后,现在为了显示它的过患,就说“他这样了知……”等等。其中,“此是有为”的意思是:虽然这里有长达两万劫的寿命,但它是被造作的、被构造的、被积聚的,是造作者造作出来的;它是无常的、不稳固的、不恒久的、暂时的,其性质就是坏灭、崩解、消散;它被生伴随,被老追逼,被死打击,立足于苦,没有庇护、没有洞穴、没有皈依,成为无依止之物。对于识无边处等禅那,也是同样的道理。

现在,世尊以阿拉汉果为顶点来统摄整个开示,说出了“他不再造作那个……”等话。就像一位高明的医生,看到毒发症状后,让人催吐,把毒从它停留的地方赶出来,再往上引,不让它留在身体或头部,然后把毒向下导出,让它落到地上。同样地,世尊先为这位良家子讲说了无色界禅那的功德。良家子听了之后,对色界禅那的贪爱彻底断尽,转而希求无色界禅那。

世尊知道这件事后,就对那位还没有证得、还没有获得无色界禅那的比丘说:“在空无边处等地方,确实有所谓的成就。在那些地方,初禅梵天界的寿命是两万劫,第二禅梵天界是四万劫,第三禅梵天界是六万劫,第四禅梵天界是八万四千劫。但那都是无常的、不稳固的、不恒久的、只是暂时的,它的本性就是坏灭、崩解、消散;它被生跟着,被老追着,被死打击,建立在苦上面,没有庇护、没有藏身之处、没有皈依,成了没有皈依的。在那里享受这么长时间的成就之后,还是像凡夫一样死去,然后又要堕入四恶趣。”世尊用“这是有为的”这一句话,就把这一切过患全都说完了。那位善男子听了之后,对无色界禅那的贪爱就彻底断除了。世尊知道他对色界禅那和无色界禅那的贪爱都已经断尽,就以阿拉汉果作为顶点来收摄说法,说了“他不再造作那个……”等等。

又或者,好比一位大勇士讨得一位国王的欢心,得到了一个十万处所的殊胜村庄。后来国王想起他的威德,心想:“这位勇士有大威神力,他得到的太少了。”于是说:“孩子,这个村子不适合你,你另取一个四十万处所的村子吧。”他回答:“萨度,大王。”便放弃了那个村子,去取另一个村子。国王又在他还没到达那个村子时,就把他召来,派人传话:“那个村子对你有什么用?那里会闹蛇风病。在某个地方有一座大城,你去那里撑起伞盖,治理王国吧。”他便照办了。

这里应当把国王看作正自觉者,把大勇士看作良家子布咕萨提,把最初得到的村子看作入出息第四禅那。至于“放下那个村子,去拿另一个村子”这句话所说的时机,就好比在入出息第四禅那里断除了贪恋之后,开示无色界禅那。而他还没到达那个村子,国王就把他召回来,说“那个村子对你有什么用?那里会生蛇风病。某个地方有一座城,你去那里竖起伞盖,治理王国吧”——这句话所说的时机,就好比通过“无色界是有为的”等说法开示过患,让他在还没证得那些等至之前就止息了对它们的希求,然后进一步以阿拉汉果为顶点来把握教法。

在这里,“他不造作”的意思是他不努力,也不堆积。“他不思惟”的意思是他不筹划。“为了有或为了无”,是指为了增长或为了减损,也可以从常见和断见的角度来理解。“在世间不执取任何东西”,是指在世间对色等任何一法都不以渴爱抓取,也不执著。“不再有这样的状态”,是指世尊站在自己的佛陀境界上,以说法把握了阿拉汉果的顶点;而良家子则依照自己的随顺亲依止,通达了三种沙门果。就像国王用金钵吃各种美味食物,按自己的食量捏好饭团,坐在他膝上的王子对饭团表现出贪恋时,国王就把那饭团递过去,王子只按自己嘴巴的大小取食,剩下的国王自己吃,或者放回钵里。同样,法王如来按自己的尺度,以把握阿拉汉果的顶点来宣说教法,良家子则依照自己的随顺亲依止,通达了三种沙门果。

在这之前,当他听人宣说蕴、界、处这类彻底空性、贯穿三相的教法时,他既没有疑惑,也没有犹豫,更不会想“据说就是这样”“我的老师是这样说的”,因此没有那种迟疑不决、摇摆不定的状态。据说在某些情况下,诸佛会以不为人知的身份游化世间,所以他确实曾生起过怀疑:“这位真的是正自觉者吗?”也曾有过犹豫。但自从他通达了不来果之后,便确定了:“这位就是我的导师。”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发露自己的过失呢?因为没有机会。世尊确实是按照已经安立的论母,如同将恒河之水从虚空中倾泻而下一般,不间断地宣说教法。

363“So”指阿拉汉。不被吞没:他了知这些感受不该像吞下去消化掉那样被执取。不被欢喜:他了知不该以渴爱和邪见去欢喜它们。

364364.“离结者感受它”:如果对某人来说,以乐受为所缘会生起贪随眠,以苦受为所缘会生起嗔随眠,以不苦不乐受为所缘会生起无明随眠,那就该叫“有结者感受”。但因为这些随眠不再生起,所以他是“离结者感受它”,也就是已出离、已彻底解脱。“以身为边际”:就是以身体的尽头为限。意思是,感受只生起到身体还在运作的范围为止,此后就不再生起。第二句也应同样理解。“不被欢喜的将变清凉”:因为在十二处中没有烦恼的浸润,所以这些感受不被欢喜,就在这十二处中灭尽。烦恼虽然是以涅槃为所缘而灭尽,但那个没有烦恼的地方,就说成是烦恼在那里灭尽。这个意思应当通过“就在这里,那渴爱正在灭尽时便灭尽”这一集的问题来说明。所以世尊虽然指的是依涅槃而已经清凉的感受,却说“将在这里变清凉”。难道这里说的是感受,不是烦恼吗?即使说的是感受,也是因为没有烦恼才变清凉;否则,它们就没有所谓的清凉可言。这话说得很好。

365“正是这样”这句话,这里是用譬喻来对应说明:比如有一个人,油灯正在燃烧,油烧尽了就添油,灯芯烧尽了就换灯芯,这样灯焰就持续不断。同样地,凡夫停留在某一种生命状态中,造作善业和不善业,因此就不断投生到善趣和恶趣中去,感受也就持续不断。又比如有人对灯焰感到厌烦,心想:“就是因为有这个人,灯焰才不熄灭。”于是躲起来,把那个人的头砍掉。这样一来,没有人再添灯芯和油,灯焰因为没有燃料就熄灭了。同样地,对轮回感到厌烦的修行者,用阿拉汉道断除了善业和不善业;因为已经断除的缘故,漏尽比丘在身体坏灭之后,感受就不再产生了。

所谓“因此”,是因为在最初阶段,比起定与观的智慧,阿拉汉果的智慧更为超胜,所以这样说。“成就如此”是指:他具备了这种最上的、以阿拉汉果智慧为依止的成就。“一切苦灭尽智”指的是阿拉汉道中的智,但在这部经里,指的是阿拉汉果智。因此他说:“他的那种解脱,安住于谛,不可动摇。”

366在这里,“解脱”指的是阿拉汉果的解脱,“真实”指的是究竟真实——涅槃。因此,由于作成以不可动摇者为所缘,所以称为“不可动摇”。“虚妄”就是不真实。“虚妄法”是指具有坏灭性质。“那真实”就是指那不虚妄的自性。“非虚妄法”是指没有坏灭性质。

先说“因此”一词的理由,是因为:从一开始,凭止观之力,究竟真实——涅槃,比言说真实(世俗谛)以及苦谛、集谛更为超胜,所以说“因此”。“如此具足”的意思是:具足了这最上的、以究竟真实为依止。

367“过去”是指在凡夫时期。“依着”是指这些依着:蕴依着、烦恼依着、行依着、五欲依着——这些就是依着。“已完全受持”是指圆满、已执取、已把握。“因此”是说:因为最初以止观的力量舍断烦恼,又通过入流道等舍断烦恼,而只有以阿拉汉道舍断烦恼才是最为超胜的,所以说“因此”。“如此具足”是指以这最上的舍断为立足处而具足。

368在“嗔害”等词中:以造成嗔害的行为称为嗔害,以恼害的行为称为恼害,以完全腐坏的行为称为完全腐坏——这三个词所说的就是嗔不善根。“因此”一词是说:烦恼的止息,起初是依止观而止息,又依入流道等而止息,而唯有依阿拉汉道来止息烦恼才最为殊胜,所以这么说,即“因此”。所谓“如此具足”,就是以这种最殊胜的寂静为立足处而具足。

369“这些是妄想”:这可以指三种妄想——渴爱妄想、慢妄想、见妄想,三种都说得通。但在“此是我”这一句里,只取一种,也就是渴爱妄想。“病”等词中,以逼迫之义为病,以内在腐坏之义为疮,以刺入之义为箭。“牟尼已寂静,被称为”:漏尽的牟尼被称为寂静、已般涅槃。“住于何处”:即安住在某个地方。“以略说”:据说诸佛的一切说法都是略说,并没有所谓的广说,《发趣大论》也是略说。就这样,世尊把开示连贯地引到了相应的脉络上。再者,在“略说即悟者”等四种人当中,布咕萨提良家子属于“广解知者”,因此世尊是依广解知者而讲说了这部《界分别经》。

370“尊者,我的钵和衣还没有具足。”为什么这位良家子没有生出神通所成的钵和衣呢?因为过去没有布施八种资具。不过,这位良家子确实做过布施、发过愿,所以不能说“因为没有布施”。然而,神通所成的钵和衣只会出现在最后一生的人身上,而这位还要再受生,所以没有生出来。那么,世尊为什么不亲自去找来钵和衣,让他受具足戒呢?因为没有合适的时机。这位良家子的寿命已经尽了,就像一位住在净居天的不来果大梵天王来到陶匠屋里坐着一样。所以,世尊没有亲自去找。

他出去寻找钵和袈裟是在什么时候?是在日出的时候。据说,世尊说法结束、太阳升起和放出光芒,这三件事发生在同一个刹那。据说,世尊刚说完法就放出六色光芒,整座陶匠的住处顿时一片明亮,六色光芒像网一样交织、像团一样聚集,四处奔流,照遍各个方向,就像裹上了金布一样,又像各色花朵与宝珠的光泽同时绽放那样绚烂。世尊决意:让城里的人看见我。城里的人一见到世尊,就互相转告说:听说导师来了,正坐在陶匠的屋子里呢。然后他们去禀告了国王。

国王来了以后,先礼敬导师,然后问:“尊者,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回答说:“大王,是昨天日落的时候。”又问:“世尊是因为什么事来的?”回答说:“你们的朋友布咕萨提王,听了你们派人送去的消息,就离家出家,一心以我为目标而来。他越过舍卫城,走了四十五由旬,来到这里,进了这座陶匠屋坐下。我为了摄受他而过来,为他说法,这位良家子已经证得三果,大王。”又问:“尊者,他现在在哪里?”回答说:“他请求受达上,但因为钵和衣还不齐全,就出去寻找钵和衣了,大王。”国王便朝着那位良家子离去的方向走去。世尊也从空中而来,直接出现在祇园香室。

善男子在寻找钵和袈裟时,既没有去频婆娑罗王那里,也没有去塔迦尸罗的商队那里。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不该像鸡一样,到处挑挑拣拣,只找合意的、避开不合意的,然后再去找钵和袈裟。我应该避开大城,到渡口、坟场、垃圾堆之间的小巷里去寻找。于是他先在小巷里的垃圾堆中开始寻找布片。

“夺去了生命”:当他正盯着这垃圾堆上的破布看时,一头受惊的带犊母牛冲过来,用角顶死了他。这位良家子饿得发慌,就在半空中寿命耗尽,坠落下来。他头朝下栽在垃圾堆上,像一尊倒放的金像。命终之后,他投生到无热梵天界,刚一结生就证得了阿拉汉果。据说在无热梵天界,刚结生就证得阿拉汉果的众生有七位。世尊确实这样说过:

“投生到无烦天的七位比丘,已经解脱。

他们已灭尽贪与嗔,超越了世间令人执着的粘着。

哪些人已经渡过了泥沼,越过了极难超越的死神领域?

哪些人舍弃了人身,又超越了天界的束缚?

伍巴咖、帕罗犍陀和布咕萨提这三位,

跋迪亚、犍陀提婆、巴胡拉吉和辛义尧,

他们舍弃了人身,就超越了天界的束缚。”

频婆娑罗王也想:“我的同伴只是读了我派人送去的教法书信,就舍弃了已经到手的王位,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这里。这位善男子做到了极难做到的事,我要以出家者应得的礼遇来礼敬他。”于是他到处派人去找:“去把我的同伴找出来。”被派去的人看见他倒在垃圾堆里,回去禀报了国王。国王亲自前去,见到那位善男子后说:“贤者们啊,我们终究没能来得及礼敬我的同伴,我的同伴如今落得这般孤苦无依。”国王悲叹之后,命人用担架抬起那位善男子,安置在合适的地方。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礼敬尚未受具足戒的人,国王便召来浴仆、理发师等人,为那位善男子洗头,让他穿上洁净的衣服,以王家装束为他打扮,把他抬上金轿,用各种乐器、香料、花鬘等作供养,送出城去。又用许多香木堆起大柴堆,为那位善男子举行了遗体火化仪式,收取舍利后建塔供奉。其余各处都很清楚明白。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界分别经》的注释终

11. 《谛分别经》的注释

371“如是我闻”开头的这部经,就是《谛分别经》。其中,“宣说”是指:这称为苦圣谛……乃至……这称为导向苦灭之道圣谛。其余语句也按同样方式理解。此外,这里的“施设”是指安立苦谛等;就像安置座位时,就说“施设座位”。“建立”就是施设。“开显”是令其显露。“分别”是加以区分的动作。“令明了”则是使其变得明显清晰。

帮助者:是指以财物摄受和法摄受这两种摄受来帮助他人。生育者:就是生母。养育者:就是抚养的人。这是用来说明目犍连就像养母一样。因为生母在九个月或十个月里,避开咸酸等食物,把孩子怀在腹中,等孩子从腹中出来后,就把他交给养母,也就是乳母。乳母用乳汁、鲜奶油等食物喂养孩子,把他养大;孩子长大后,就能随心所欲地到处走动。同样地,舍利弗以这两种摄受摄受在自己或他人座下出家的人,照料病人,让他们修习业处。当他知道他们证得入流果,已经从恶趣的怖畏中解脱出来之后,就不再挂念他们,心想:“现在他们会靠自己的努力证得更高的道果。”然后就去教导其他新来的人。大目犍连也同样摄受在自己或他人座下出家的人,让他们修习业处,即使他们已经证得了下面三种果位,他也不会对他们产生不再挂念的想法。为什么呢?据说他这样想:世尊说过:“比丘们,正如哪怕一点点粪便也是臭的……乃至……一点点尿、唾液、脓、血也是臭的;同样地,比丘们,我不赞叹哪怕一点点‘有’,即使短到弹指之间也不赞叹。”所以,只要他们还没有证得阿拉汉果,他就不会对他们产生不再挂念的想法,只有当他们证得阿拉汉果时,才会不再挂念。因此世尊说:“比丘们,舍利弗就像生育者,目犍连就像养育者。比丘们,舍利弗引导人证得入流果,目犍连引导人证得最高的利益。”有能力:就是能够。

“苦智”是指闻所成、思所成和通达的智慧;在“苦集”上也是这样。在“苦灭”上,说成闻所成和通达的智慧才合适;在“导向苦灭的道”上也是这样。在出离思惟等当中,因为它的作用是对抗欲贪,或者因为它是从欲中脱离的状态,或者因为它是思惟欲的人所生起的,或者因为它是击破欲、止息欲时所生起的,或者因为它是远离欲之后生起的,所以称为“出离思惟”。其余两个词——无恚思惟、无害思惟——也是同样的道理。所有这些在道的预备阶段,都是在不同的心中生起;在道的那一刹那,则在同一个心中生起。因为在那时,只有一个能彻底断除邪思惟和思心所的正思惟生起,并不是有多个不同的思惟生起。正语等也是如此:在预备阶段,在不同的心中生起;按照前面所说的道理,在道的那一刹那,则在同一个心中生起。这是此处的简要说明;详细的内容,在《清净道论》和《正见经》等当中已经说过了。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谛分别经》的注释终

12. 布施分别经的注释

376“如是我闻”这一段,就是《布施分别经》。其中,“大爱道·果达弥”里的“果达弥”是族姓。在她命名那天,被请来的婆罗门们看到她的相好圆满,就预言说:“如果这个女孩将来生的是女儿,女儿会成为转轮王的王后;如果生的是儿子,儿子会成为转轮王。不管怎样,她的后代都会很广大。”于是给她取名叫“大爱道”。这里是把名字和族姓连在一起,所以称作“大爱道·果达弥”。“新”是指没有用过、新做出来的。“亲手织”并不是说她真的亲手织,而是有一天,她在一群乳母的围绕下来到织工织布的地方,抓住经线的一端,做出织布的样子。这段话指的就是那件事。

那么,大爱道是什么时候生起想供养世尊一套衣料的心呢?是在世尊证得正自觉后,第一次回到迦毗罗卫城的时候。那时,苏托达那王把正在城中乞食的世尊迎请到自己的王宫里。大爱道看到世尊的容貌这样庄严,心里想:“我儿子的身相真是光彩照人啊!”于是生起强烈的欢喜。接着她又想:“我儿子在俗家生活了二十九年,哪怕是一个香蕉那么小的东西,也都是我给的。现在我要供养他一套衣料。”她又想:“这王宫里虽然有很多名贵的布料,但那些都不能让我满意;只有我亲手做的才能让我满意。我要亲手做好再供养。”于是生起了这样的心念。

于是她从市场取来棉花,亲手剥开、弹松,纺成细线,就在王宫里面让人织成布,又召来织工,把自己吃的嚼食和啖食给他们,让他们织。她也时常在一群乳母的陪伴下前去,握住织机的末端。织成之后,她给了织工们隆重的供养,把两件布料放进香盒里熏香,然后禀告国王:“我要拿着给我儿子的衣料去了。”国王便命人准备道路,打扫街道,摆上满水罐,竖起幢幡,从王宫大门一直到尼拘律园,铺好了路,又撒满鲜花。大爱道也佩戴上所有饰物,由一群乳母簇拥着,把香盒顶在头上,来到世尊面前,说道:“尊者,这是我新织成的两件布料……”等等。

第二次,当世尊说“果达弥,布施给僧团吧”时,她请求道:“尊者,我完全有能力从库房里拿出布料,布施给一百位比丘、一千位比丘、十万位比丘。但这一件,是我特意为世尊亲手纺、亲手织的。尊者,请世尊接受它吧。”她这样请求了三次,世尊仍然拒绝了。

那么,世尊为什么要把别人供养给自己的东西,让人转交给比丘僧团呢?是出于对母亲的悲悯。据说他当时这样想:“她因为我,已经生起了前思、脱思、后思这三种思。现在让她也因为僧团而生起这些思吧。这样,她的六种思就合在一起,能长久地给她带来利益和安乐。”但是有个诡辩派的人说:“因为供养僧团的果报更大,所以世尊才这么说。”应该这样回他:“你是说,供养僧团的果报比供养世尊本人还大吗?”他若答“是”,就问他:“有经证吗?”他可能会引经说:“果达弥,供养僧团吧。你供养了僧团,就等于供养了我,也供养了僧团。”再问他:“这部经的意思就是这个吗?”他答:“正是这个意思。”如果是这样,那么按照“阿难,把残食给那些吃残食的人吧”以及“迦旃延,把糖块给那些吃残食的人吧”这些说法,供养吃残食的人果报反而应该更大了。照这样推,世尊把自己该得的供养转给别人,就像国王、大臣等人把自己收到的礼物转送给象夫之类的人,那这些接受转送的人岂不比国王等人更尊贵了?所以,不应该这样理解。

“于此世间或他方世界,

皆无胜过佛陀者,亦无与佛相等之人。

为求福德、希求广大果报之人,

他已登上应受供养者中的最上首位。”

按他的原话,确实没有比导师更值得供养的人。这样一来,她的思合在一起,就能长久地带来利益和安乐。正是出于这个用意,世尊三次拒绝后,让她把供养献给了僧团。

世尊这样说,也是为了令后世的众生对僧团生起恭敬心。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不会久住于世,而我的教法将会在比丘僧团中安立下来,愿后世的众生对僧团生起恭敬。”因此,他三次拒绝了她的供养之后,让她把供养献给了僧团。这样一来,后世的众生就会想:“导师连别人献给自己应得的供养都让给了僧团,僧团确实是值得供养的对象。”于是对僧团生起恭敬心,认为应当供养四种资具。僧团因为得到四种资具而不致疲于奔命,就能学习佛陀的教法,修行沙门之法。这样,我的教法就能住世五千年。从“请世尊接受,尊者”这句话也可以知道,没有比导师更值得供养的人了。因为阿难长老对大爱道并没有怨恨或敌意。长老并不是希望她的供养没有大果报。长老是智者、多闻、证得无碍解的有学圣者,他正是因为看到供养佛陀有大果报,才请求说“请世尊接受,尊者”,目的是让世尊接受供养。

又有诡辩派的人说:因为诡辩派有“若把供养施给僧团,那么我和僧团都会受到供养”这句话,所以导师也属于僧团。应当这样反驳他:你知道有几种皈依、几种不坏净信吗?他若清楚,就会说有三种。接着再对他说:照你的见解,导师既然属于僧团,那就只剩两种了。若真是这样,世尊曾允许“诸比丘,我允许以这三种皈依出家、受达上”,那么这样被允许的出家与受达上就都站不住脚了。这样一来,你既不是出家人,也不是在家人。再者,当正自觉者坐在香室里时,比丘们照样举行伍波萨他、自恣和僧团甘马。如果导师属于僧团,这些活动就该被破坏,可它们并没有被破坏。所以,不能说“导师属于僧团”。

377377.“养育者”:就是使你们成长的人。当你们的手脚还不能发挥手脚的作用时,她扶持你们的手脚、照料你们,这就是它的意思。“哺育者”:一天两三次为你们沐浴、喂食、饮水,把你们养育大。“给予乳汁”:据说难陀王子只比菩萨晚出生几天,他出生后,大爱道把自己的儿子交给乳母,亲自承担起做菩萨乳母的职责,用自己的乳汁哺育菩萨。长老就是针对这件事这样说的。这样讲了大爱道的大恩之后,现在为了说明如来也有大恩,长老接着说了“尊者,世尊也……”等话。其中,“尊者,由于世尊”的意思是:依靠、依止、针对世尊。

378这时,世尊为了随喜两种恩德中更殊胜的那一种,说出了“确实,阿难……”等话。其中,“阿难,若人依于人”,是指弟子依于作为师长的人。“阿难,对此人,因此人”,是指对这位师长,由于这个弟子。“我说不易报答”,意思是说要做出相应的回报并不容易。在敬礼等行为中,见到老师后行礼,这叫“敬礼”。又或者,老师无论住在哪一方,行住坐卧时都朝那个方向礼拜,然后才走、才坐、才躺下;而远远看到老师就起身、上前迎接,这叫“起迎”。见到老师后合掌举到头顶向老师致敬,或者无论老师住在哪个方向,都面向那个方向同样致敬,走路时、站着时、坐着时都合掌致敬,这叫“合掌”。做与身份相应的事,这叫“如法恭敬”。在衣服等物品方面,送衣服时不是随便给什么,而是即使价值百金、五百金、千金也照样送。在饮食等方面也是如此。何必多说呢,即使用四种精美供品填满整个宇宙,再用须弥山压住顶端拿来布施,也仍然无法对老师做出与身份相应的侍奉。

379为什么开始讲“有十四种”呢?这段经文是针对个人供养而说的。阿难长老也劝请说“请世尊接受”,正是在劝请个人供养。为了说明在十四种情况下所做的布施就叫做个人供养,所以开始了这段开示。“这第一种”:这种供养无论从功德方面说还是从殊胜方面说都是第一。因为这是第一、最上、最殊胜的供养,这种供养没有限量。第二和第三种也同样是殊胜的供养,其余的则达不到殊胜供养的程度。“对外在的欲乐已经离贪的人”:指持业论、持行为论的人当中证得世间五种神通的人。“凡夫持戒者”:凡夫持戒者是指具有牛戒品性的人,也就是正直、不虚伪、不欺诈,不压迫他人,以合法公平的方式通过耕种或经商来维持生活的人。“凡夫破戒者”:凡夫破戒者,比如渔夫、捕鱼人等等,是靠压迫他人来维持生活的人。

现在,为了确定个人供养的果报,世尊开始说“在那里,阿难……”等话。其中,“畜生”是指:如果是因为看重对方的德行、为了帮助或养育它而布施,这种不算在内。即使只是布施一小团或半小团食物,也不算在内。但如果是对狗、猪、鸡、乌鸦等任何众生,怀着期待果报的心,随其所欲地给足食物,这才是针对这种情况而说的“布施给畜生”。百倍就是一百种功德利益。应当期待的就是可以希求的。这话的意思是:这种供养能带来寿命一百、容貌一百、快乐一百、力量一百、辩才一百这五种一百的功德;在一百次生命中,它赋予寿命,赋予容貌、快乐、力量、辩才,使之圆满无缺。即使说一百次生命,意思也是一样的。用这个方法,一切情况都应这样理解。

在“为现证入流果而修行”这句话里,从最低标准来说,已经皈依三宝的在家男信徒也算作“为现证入流果而修行”的人,对他所做的布施也是不可计算、不可衡量的。安住在五戒上的人,布施的果报比这更大;安住在十戒上的人,又更大;当天出家的沙弥,又更大;受具足戒的比丘,又更大;受具足戒且具足义务的比丘,又更大;修观的人,又更大;已开始修观的人,又更大。但从最高标准来说,具足道者才叫作“为现证入流果而修行”的人。对他所做的布施,果报比前面那些更大。

那么,能不能布施给已经具足道的人呢?能。因为精进修观的人会拿着钵和袈裟进村乞食。当他站在人家门口时,有人从他手里接过钵,把嚼食和啖食放进去。就在那一刻,那位比丘生起了道,这份布施就叫作布施给具足道的人。或者,他正坐在食堂里,人们走过去把嚼食和啖食放进他的钵里,就在那一刻,他生起了道,这份布施也叫作布施给具足道的人。又或者,他坐在精舍或食堂里,近事男们拿了他的钵,回到自己家里,把嚼食和啖食装进去再送来,就在那一刻,他生起了道,这份布施同样叫作布施给具足道的人。在这里应当知道:布施给为证入流果而修行的人,功德不可计量,就像水沟里的水一样;而布施给入流者等更高圣者,功德按层级递增,不可计量,就像一条条大河乃至大海里的水一样。这个道理,也可以用从大地上取一指甲盖那么多的土,一直到整个大地的土都无法计量来说明。

380为什么开始讲这“七种”呢?因为世尊曾经说过:“果达弥,你布施给僧团吧,布施给僧团的话,我和僧团都会受到恭敬。”为了说明在那七种处所中所布施之施名为施与僧团,所以开始了这段教导。其中,“以佛为上首的两众僧团”是指:一边是比丘僧团,一边是比丘尼僧团,导师坐在中间,这就叫以佛为上首的两众僧团。这第一种供养,没有任何供养能和它相比。第二种供养以及后面的其他供养,都比不上这最上的供养。

那么,如来般涅槃之后,还能不能供养以佛为上首的两众僧团呢?能。怎么做呢?在两众僧团面前,把供有舍利的佛像安放在座位上,放好底座,从献净水开始,所有物品都先供养导师,然后再供养两众僧团,这样就算是供养了以佛为上首的两众僧团。其中,供养导师的那一份该怎么处理呢?应该给那位侍奉导师、具足行仪的比丘。因为父亲的财物归儿子所有,所以布施给比丘僧团也是可以的。不过,拿了酥油等物之后应该点燃灯,拿了布之后应该做成幢幡挂起来。所谓“比丘僧团”,是指没有限定范围的大比丘僧团。比丘尼僧团也是同样的道理。

“种姓者”是指仅仅体验到种姓本身的人,意思是名义上的沙门。“袈裟缠颈者”就是被称为袈裟缠颈的人。据说他们会把一小块袈裟布绑在手上或脖子上到处走动。但他们的家门口,妻子儿女以及耕田经商等事务,都还是和普通人一样。对于这些无道德的人,如果指定僧团来布施,这里并没有说“无道德的僧团”,因为僧团本身不存在“无道德”这回事。只是那些无道德的在家人,以那些无道德的比丘为对象,心里想着“我们布施给僧团”而做布施。因此世尊说:在以佛为上首的僧团中所做的供养,以功德来算也是不可计算的;在袈裟缠颈那样的僧团中所做的供养,同样以功德来算也是不可计算的。因为能够对僧团生起恭敬心的人,他的供养才算是僧团供养;而对僧团生起恭敬心,是很难的。

如果有人想“我要把供养献给僧团”,于是准备好要布施的东西,去到精舍,说:“尊者,请以僧团的名义给我指定一位长老。”如果他从僧团那里得到一位沙弥,就心里起了变化,想“我得到的是沙弥”,那他的供养就不算献给僧团的供养。即使得到的是大长老,即使他高兴地想“我得到大长老了”,那也一样不算。反过来,不论从僧团那里得到的是沙弥、受具足戒的比丘、年轻比丘、长老、愚笨的人还是聪明的人,只要他没有分别心,坚定地想“我布施给僧团”,能够对僧团生起恭敬心,那他的供养才叫献给僧团的供养。据说住在海外的人就是这样做。

在这里,有一位护寺的居士家主心想:“我要把供养献给僧团。”于是请僧团指定一位比丘,说:“请给我一位比丘。”他得到了一位破戒的比丘,就把那人要坐的地方打扫干净,铺好座位,在上面挂起华盖,用香料、熏香和鲜花供养,又为他洗脚、涂油,就像在向佛陀作最崇高的礼敬一样,怀着对僧团的恭敬心,把布施之物送了出去。午后,那位比丘为了修缮寺院,来到他家门口说:“给我一把锄头。”居士就坐在原地,用脚把锄头踢过去,说:“拿去吧。”人们见了便对他说:“您早上对这位尊者那样的礼敬,简直没法形容,现在却连一点起码的表示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居士回答说:“那是我对僧团的恭敬,不是对他个人的。”那么,献给“袈裟缠颈僧团”的布施,由谁来净化呢?由舍利弗、目犍连等八十位大上座来净化。而且,即使那些上座早已般涅槃,从他们开始,直到今天仍然在世的诸漏尽者,也一样在净化它。

阿难,我绝不会以任何方式说“对僧团的布施……”在这里,有以佛为上首的僧团,有现在的僧团,有未来身着袈裟的僧团。以佛为上首的僧团,不应与现在的僧团相提并论;现在的僧团,也不应与未来身着袈裟的僧团相提并论。应当各按各自的时代来说。因为,从僧团中指定后接受的凡夫沙门,就等同于按个人来供养的入流者;而对于能对僧团生起恭敬心的人来说,布施给凡夫沙门果报更大。从僧团中指定后接受的入流者,就等同于按个人来供养的一来者等等,道理也是如此。因为,对于能对僧团生起恭敬心的人来说,比起布施给诸漏已尽者,布施给从僧团中指定后接受的破戒者,果报反而更大。然而,“大王,布施给持戒者有大果报,布施给破戒者则不是这样”这句话,应当放下上述理路,放在“阿难,有这四种布施的清净”这一组四种当中来看待。

381布施从施者方面得到清净:这是说,因为有大果报所以清净,意思就是成为大果报。善法是指清净的法,不是邪恶的法。关于布施从施者方面得到清净,这里应当讲韦桑德拉大王的故事。因为他把自己的孩子布施给了那个乞讨的婆罗门,大地都为之震动。

“从受者方面得清净”这句话里,应当讲一讲住在迦利雅尼河口的那位渔夫。据说,他三次把钵食布施给长索马长老,后来躺在临终的床上时说:“我布施给长索马长老的那份钵食,正在把我救拔出来啊。”

不是给予者,因此这里要讲的是住在瓦达玛那的猎人。据说他做亡者布施时,只对一位破戒的人就布施了三次。到第三次时,那非人(受回向的亡魂)大叫:“这个破戒者抢我的功德!”后来他布施给一位持戒比丘,就在布施刚刚送达的那一刻,果报就来到了他那里。

“布施从施主方面也能清净”:在这里,应当讲说“无与伦比的布施”的故事。

那位布施要从施主方面来判断是否清净。在这里,就好比一个聪明的农夫,即使得到一块贫瘠的田地,也会按时耕作,把土块清除掉,播下优良的种子,日夜守护、从不懈怠,结果反而比别人的肥沃田地收获更多的谷物;同样地,持戒的人即使把东西布施给破戒的人,也能得到广大的果报。按照这个道理,在所有这些情况中,都应当知道清净是怎么一回事。

“离贪者布施给离贪者”这句话里,“离贪者”指的是不来者(阿那含),而阿拉汉则是彻底离贪的。所以,阿拉汉布施给阿拉汉,才是最高的布施。为什么?因为他们已经不再贪恋生存的居所,也不再希求再生。有人会问:漏已尽的人难道不相信布施的果报吗?相信布施果报的人,并不等同于漏已尽的人。漏已尽的人所做的行为,因为已经完全没有了欲贪,所以既不是善也不是不善,只是唯作而已。正因如此,他们说这样的布施才是最高的。

那么,是正自觉者布施给舍利弗长老的果报大,还是舍利弗长老布施给正自觉者的果报大呢?他们说:是正自觉者布施给舍利弗长老的果报大。因为除了正自觉者以外,再没有别人能真正了知布施的果报。布施如果具备四种圆满,就能在当生就给出果报。这四种圆满是:所施之物是以如法、公平、不压迫、不伤害他人的方式获得的;以布施前的思等各阶段来说,思心所极为广大;因为施者是漏尽者,功德格外超胜;以及受施者当天刚从灭定中出定,因此福田具足圆满。

《破除迷执》中部注释书

《布施分别经》的注释终

第四品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