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品 游方者品·《散达葛经》注释

3. 游方者品义注 · 32 段

《散达葛经》注释

223“如是我闻”这一段,就是《散达葛经》。其中,“毕剌叉洞”是因为那个洞口有一棵毕剌叉树,所以就得名为毕剌叉洞。“从独处禅修出定”是指从远离处出定。“天作池”是指仅靠雨水在低洼处形成的大水池。“为了看洞窟”这里的“洞窟”是指土洞。那个洞位于地势较高、排水良好的地方,人们从一侧挖通道,把树桩和泥土清出去,在里面立起柱子,顶上用木板盖住,建成像房屋一样,那些游方者就住在那里。雨季时洞里积满水,旱季时他们就住在洞里。这句话就是针对这个情况说的。如果是为了瞻仰寺院,或者为了观察大海、山峦,从而思惟轮回无始无终,那倒是可以去的。

“高声喧哗”是指声音高高地响彻。这样喧哗时,声音向上扬起就成为“高声”,向四方扩散就成为“大响”,所以叫“高声大响”,也就是带着那种高声大响。那些游方者清早起来,并没有什么该做的事,比如塔庙的义务、菩提树的义务、对戒师和亲教师的义务,或者如理作意。所以他们清早起来就坐在晨光下,傍晚为了闲聊取乐而聚在一起,要么谈论彼此的手脚:“这个人的手好看,这个人的脚好看”,要么谈论女人、男人、男孩、女孩的相貌,要么拿欲乐、有乐之类的话题来聊,然后一步步展开成国王论等种种畜生论。因为这类谈论不能导向生天和解脱,就像畜生一样,所以叫畜生论。其中,围绕国王展开,说“大同意王、曼陀多王、法阿育王有这样大的威力”等等,就是国王论。盗贼论等等也照这样理解。

在这些谈论里,如果按“某某国王长得端正、好看”这种方式,顺着贪著世间的心理去说,那就是畜生论。但如果换成“连那样有大威力的他也终究灭尽了”这样来说,这种谈论就安住在业处上。说到盗贼时,如果顺着他们的行为说“穆拉提婆有大威力,美伽玛罗有大威力,啊,真是勇士”,这样顺着贪著世间的心理去说,也是畜生论。说到战争时,比如婆罗多大战等,纯粹出于对欲乐的贪著,说“某某被某某这样杀死,这样刺穿”,也是畜生论。但如果换成“连他们也终究灭尽了”这样来说,那么在任何地方,这种谈论就只是业处。再者,说到饮食等时,如果出于对欲乐的贪著,说“我们吃过、喝过、享用过这样色泽好、香气好、味道好、触感好的东西”,这是不该说的。但如果赋予它意义,说“过去我们曾把这样色泽美好的食物、饮料、衣服、卧具、花环、香料布施给持戒的人,在塔庙做了供养”,这样就可以说。

谈论亲戚之类的话题时,不能带着贪著享受的心态说“我们的亲戚是勇士、有本事”,或者说“以前我们坐过这么华丽的车”。但如果是带着有意义的目的,就可以说“我们的那些亲戚也已经灭尽了”,或者说“以前我们把这样的凉鞋布施给了僧团”。谈论村落也一样:不能按“村子规划得好不好、物产丰足还是闹饥荒”这样的话题,或者带着贪著享受的心态说“某个村子的居民是勇士、有本事”。但如果是带着有意义的目的,就可以说“他们有信心、有净信”,或者说“他们已经衰亡、灭尽了”。谈论城镇、国家、地区也是同样的道理。谈论女人时,不能因为容貌、身材等而带着贪著享受的心态来说;只能说“她有信心、有净信,已经灭尽了”,这样才行。谈论勇士时,也不能带着贪著享受的心态说“有个叫欢喜友的战士很英勇”;只能说“他有信心、有净信,已经灭尽了”,这样才行。谈论街道时,也不能带着贪著享受的心态说“某条街道规划得好、规划得差,居民是勇士、有本事”;只能说“他们有信心、有净信,已经灭尽了”,这样才行。

“瓶处论”是指关于瓶处水浴场的谈论,或者称为“瓶奴论”。这种谈论如果出于贪著,说“相貌端正,能歌善舞”,那就不可以;只有按照“有信、有净信”这样的方式来说才可以。“已故亡者论”是指关于过去已故亲属的谈论。在这里,判定方式和前面讲在世亲属论时是一样的。

种种论:指的是除了前面和后面讲过的那些谈论之外,其余各种性质不同、毫无意义的闲谈。世间论:比如“这个世间是谁造出来的?是某某造出来的。乌鸦是白的,因为骨头是白的;鹭鸶是红的,因为血是红的”这一类世间诡辩式的闲谈。

所谓“海洋起源论”是什么呢?为什么叫海洋为“沙伽罗”?因为是被沙伽罗天王挖掘出来的,所以叫沙伽罗;又因为用手印示意“是我挖的”,所以叫海洋。诸如此类,都是毫无意义的海洋起源论。“有无论”则是:说了“是这样存在,是这样不存在”之类毫无意义的话之后,接着展开的谈论。在这里,“有”指常见,“无”指断见;“有”指增长,“无”指减损;“有”指欲乐,“无”指自我折磨。连同这六种有无论,合起来就是所谓三十二种畜生论。当他讲说这样的畜生论时,他就是坐着的。

散达葛游方者于是环视那些游方者,心想:“这些游方者彼此之间极不恭敬、互不尊重。自从沙门乔达摩出现以来,我们就像日出时的萤火虫一样,利养和恭敬也减少了。如果沙门乔达摩、乔达摩的弟子,或者他的在家侍者来到这个地方,那会非常丢脸。而且,团体的过失总是落在团体中最年长的人头上。”他四处张望时,看见了那位长老。因此说:散达葛游方者看见……沉默不语。

在这里,“令他安顿好”的意思是:教导他,替他遮掩过失。他怎样才算被安顿得好,他就那样把他安顿好。就像一个人要进入大众当中时,为了遮掩过失,整理下衣、整理上衣、擦掉沾了尘土的地方;同样,为了替他遮掩过失而教导说“诸位,请小声些”,他怎样才算被安顿得好,他就那样把他安顿好,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想要小声”是指:他们想要安静,独自坐着,独自站着,不靠成群结伴地过日子。“由小声所调伏”是指:被安静、无声的佛陀所调伏。“赞说少声者”是指:赞誉那少声、无声之处的人。“可能认为应接近”是指:可能认为应来此处。

那他为什么还盼着长老过来呢?因为他想让自己得到提升。据说,那些游方者每当佛陀或佛弟子来到他们跟前时,就会在自己的侍从面前抬高自己、把自己摆在高位上,说:“今天沙门乔达摩到我们这儿来了,舍利弗到我们这儿来了。他们可不是随便谁那里都去的,你们看我们多了不起!”他们还设法拉拢世尊的侍从。据说他们见到世尊的侍从就说:“你们的导师乔达摩也好,乔达摩的弟子们也好,都到我们这儿来,我们彼此是和和气气的。可你们连用眼睛看我们都不愿意,也不行礼,我们对你们有什么过失呢?”有些人于是想:“连佛陀都到他们那儿去,我们算什么呢?”从那时起,他们见到那些游方者便不敢怠慢。他们默然不语,围绕着散达葛,默然无声地坐着。

224“欢迎尊者阿难到来”,意思是尊者阿难来得真好。这是在暗示:您来的时候我们欢喜,您走的时候我们忧愁。“久违了”是一句亲切问候的话。而长老因为时常到遍行者园去游方,那人想起他上次来过,才这样说。这样说完之后,他并没有怀着傲慢坐着,而是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拂拭那个座位,用座席邀请长老,说道:“请尊者阿难坐,这个座位已经铺好了。”

“中断的话题”是指:他问,从你们坐下来开始,一直到我来之前,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话题被打断了?又是因为我的到来,哪个话题没有进行到底?

这时,那个游方者为了说明“这些话根本没有意义,没有实质,是依附轮回的,不值得在你们面前说”,就说了“且停下吧,诸位……”等等。“并非如此,诸位”的意思是:如果尊者想听,这类话以后也不难听到,但我们对此没有需要。不过,既然有幸遇到尊者到来,我们更想听别的更有益、更值得听的话。接着,他请求说法,说了“善哉,尊者……”等等。其中,“在老师的时代”指在老师住世的时代。“无安慰的”指缺乏安慰的。“必定”是一个表示决定/确定义的助词,意思是:有智慧的人必定不会住于其中。“若住于其中,则不能成就”就是不能成功、不能圆满的意思。“正理之法为善”指理应以“没有过失”这个含义而称为善的法。

225这里,“在此”就是指在这个世间。“没有布施”等等,是在《萨雷亚咖经》(中部1.440)里说的。“由四大种所成”就是由四大种构成。“地,地界”:内在的地界与外在的地界。“追随”就是跟随。“随至”是它的另一种说法,也有跟随的意思,两者都表明接近、到达。水等其余几界也是同样的道理。“诸根”指以意为第六的诸根跃入虚空。“以床为第五”:连同躺卧的床合为第五,也就是床本身,加上四个抓住床脚站着的男子,一共五个,这就是“以床为第五”的意思。“直到火葬场”就是直到墓地。“句”指以“他这样持戒,他这样破戒”等方式流传下来的关于德行的描述。或者这里“句”指的就是身体本身。“如鸽色”就是像鸽子的颜色,意思是像鸽子翅膀那样的颜色。

Bhassantā就是bhasmantā,这也是巴利原文的用词。所谓祭祀,是指以赠礼、供养等种种形式所作的施舍:这一切最终都只归于灰烬,从此再也不能成为带来果报的东西。这就是由那些愚痴的施者所安立的说法。意思是说:这种布施是愚者、无智之人所安立的,不是智者所安立的。愚者才布施,智者则接受。这是在说:当他们宣称有布施、有布施的果报这种主张时,他们那些话只是空洞的言语、虚妄的胡说。愚者和智者就是指愚者和智者。

我在这里并没有真正做过沙门该做的事,却因为这种没做的状态,就被说成是“已经做了”;我并没有真正修完梵行,却也被说成是“已经修完了”。“在这里”指的是在这个沙门法里。“完全同等”就是非常平等,或者因为功德相等而相同。“达到平等”就是达到了同等的状态。

226“作者”等说法,是《无险经》里已经讲过的。同样,“没有因”等说法,也是这样。

228228. 在第四种梵行住中,“非作”就是非作。“非作的种类”就是非作的种类,意思是说,不是由任何人令其“你这样做”而被造作的。“非所化”是指即使以神通也没有被化现出来。“非所化作”是指没有被化作。有些人说“不应被化作”这个词,但这个词在经典和注释书中都看不到。“如不育者”是指像不育的畜生、不育的多罗树等一样,没有结果,不能生育任何东西。以此否定地界等能产生色等的作用。“如山巅而立”是指像山顶一样安住,“如芦苇中的苇芯而住”是指如同芦苇中的苇芯安住,“不动”是指如石柱般安住而不动摇,“不变异”是指不舍自性,“不互相妨害”是指不相伤害,“不能”是指无有能力。

在地身等说法中,地本身就是地身,或者说是地的聚集。其中的“在那些当中”,指的是在这些有生命的七种身当中。“没有杀者”等话,是在说明:没有谁能够杀、使人杀、听、使人听、知道、使人知道。所谓“只有七种身”,就像刀打在豆堆等东西上时,刀会从豆堆等之间的空隙穿进去;同样,刀也是从七种身之间的缝隙、孔洞中穿进去。这里要显示的是:所谓“我夺走了这个的生命”,仅仅是一种观念而已。“上等胎藏等十万种”,是指上等胎藏、最上胎藏一百四十万种,另外还有六千种、另外还有六百种。“五百业”,以此表明其仅是思辨推度的无义之见。“五种业、三种业”等也是如此。然而有些人说“五种业”,是依五根而说。“三种”,是依身业等而说。“业及半业”在这里,他的见解是:身业和语业是业,意业是半业。“六十二行道”,是说六十二种行道。“六十二中劫”,在一劫中有六十四中劫,然而此人不知另外两种,所以这样说。“六生类”在《无患经》中已详细解说。

所谓八种男子地,就是愚钝地、游戏地、观察地、正直行地、有学地、沙门地、胜者地、堕落地,这八种男子地。其中,从出生那天算起,七天内因为刚从狭窄的胎处出来,众生愚钝、迷昧,这叫愚钝地。从恶趣来的,总是哭喊悲号;从善趣来的,反复回忆那里而发笑,这叫游戏地。抓住父母的手或脚,或者床、椅子,把脚放到地上,这叫观察地。能够靠双脚走路的时候,叫正直行地。学习各种技艺的时候,叫有学地。离家出家的时候,叫沙门地。亲近师长而获得了解的时候,叫胜者地。比丘成了堕落者,胜者什么都不吃,像这样一无所得的沙门,就叫堕落地。

四十九种谋生方式,就是四十九种维持生计的方式。一百种游方者,就是一百种游方者的出家方式。一百种龙居,就是一百种龙的领域。二十种根,就是二十种根。三十种地狱,就是三十种地狱。尘界,指的是散落尘土的地方,这是就手背、脚背等部位来说的。七种有想胎,指的是骆驼、牛、驴、羊、畜生、鹿、水牛。无想胎,指的是稻、大麦、小麦、绿豆、稷、稗子、胡芦巴。尼乾陀胎,指的是在尼乾陀处受胎,这是就甘蔗、竹子、芦苇等来说的。七种天,其实诸天神数量众多,他却说只有七种。人类也是无量无数的,他却说只有七种。七种毗舍遮,毗舍遮种类庞大,他却说只有七种。

湖是指大湖。他举出耳环湖、车匠湖、阿耨达池、狮子崖湖、蟹湖、目支邻陀湖、雉湖来说。结节是指结块。悬崖是指大悬崖。百悬崖是指一百个小悬崖。梦是指大梦。百梦是指一百个小梦。大劫:在这里,每过一百年用草尖从某个湖里取出一滴水,这样反复取出七次,使那个湖完全干涸,这称为一个大劫。像这样的大劫,经过八百四十万个大劫耗尽之后,愚者和智者都到达苦的尽头——这是他的主张。据说,智者在中间不可能得到清净,愚者也不超越那个期限。

“以戒”是指裸形者的戒,或者其他任何一种戒。“以誓愿”是指那样的誓愿。“以苦行”是指苦行的行为。所谓“让未成熟的成熟”,是说有人想“我是智者”,在中途就以为自己已经清净了。所谓“已成熟的,一次次触证之后令其消尽”,是说有人想“我是愚者”,却超过了所说的时限才走。“已划定边际者”,是以所说的时限划定了边界。“没有减损与增长”,就是没有减损也没有增长,意思是:在轮回中,智者不会缩短,愚者不会加长。“高下”,就是或高或下,正是减损与增长的同义语。“没有这样的事”就是根本没有这回事,这是在说明那两种情况都不可能做到。“像用斗量过一样”,就像用斗量过那样,界限分明。“乐与苦”就是苦与乐。现在,为了以譬喻说明这个道理,说了“譬如”等语。其中,“线团”是指缠绕而成的线团。“正在被抽解时就走”,是说站在山上或树梢上投出,以线量为准,在被抽解时前进;线若尽了,就停在那里,不再前进。同样,从所说的时限以上,就不再前进,这是所要显示的。

229“这是什么”意思是:这是你的什么无知?你算什么一切知者?当他被这样问到时,就把(它)投入命定论的主张中,说出“我的家是空的”等话。

230是“随闻者”的意思,就是依赖传闻的人。“以传闻为真实”,就是把听到的内容当成真实的,并据此安住。“依经藏传承”,就是依靠品、五十篇等经藏文本的完备。

232“愚钝者”是指智慧迟钝的人。“极愚痴者”是指极度迷惑的人。“陷入言辞散乱”就是说话陷入散乱。是什么样的散乱呢?是“不死矫乱”,意思是没有边际的散乱。另一种说法是,“不死”是一种鱼的名字。这种鱼在水里浮浮沉沉、游来游去,根本抓不住。同样,这种论说也在这里那里到处漂移,让人抓不住,所以叫“不死矫乱”。这就是那种不死矫乱。

在“如此亦非我”这类说法里,当被问“这是善吗”,他说“如此亦非我”;接着被问“那是不善吗”,他说“那样亦非我”;被问“是两者之外的其他吗”,他说“其他亦非我”;再被问“那么,从三方面都不成立,这是你的见解吗”,他说“非也非我”;又被问“那么,‘非非’是你的见解吗”,他说“非非亦非我”。他就这样陷入摇摆不定,在任何一个立场上都站不住。他感到厌烦就离开了,心里想:这位导师连做他自己的依靠和依怙都做不到,又能对我有什么用呢?这样厌烦之后便离开了。前面那些不可信赖的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234“蓄积而受用欲乐”:就像以前在家时,先积攒财物,再受用感官欲乐;现在则不可能先积攒芝麻、米、熟酥、生酥等,然后再受用,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漏尽者的住处就没有芝麻、米等东西吗?并不是没有,但他不是为了自己才存放这些,而是为了生病不适的出家众等人而存放。那对不来者又怎么说呢?不来者同样已经把五种欲乐全部断尽,他只是把如法得来的东西分配之后才受用。

236236. “由丧子之母而生的儿子们”:据说他听了这个法之后,心里认定“邪命外道就是死者”,才这样说。这里的意思是:邪命外道被称为“死者”,他们的母亲就是“丧子之母”,所以邪命外道就叫作“由丧子之母而生的儿子们”。“在沙门乔达摩处”:这是要说明,梵行的安住只在沙门乔达摩那里,别处没有。其余各处都很容易明白。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散达葛经》的义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