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大念处经义注

293 段

《大念处经》的注释

总说章节的注释

373“如是我闻”这句,就是《大念处经》。这里先对其中新出现的词句作注释:世尊为什么说“诸比丘,这是一条唯一的道路”这部经呢?因为俱卢国的人民有能力接受甚深的教法。据说,俱卢国的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由于时节、资具等条件圆满,受用该国适宜的时节和资具,身体常常健康,内心也常常调柔。他们因为身心调柔,得到智慧力的资助,所以能够领受甚深的法谈。世尊看到他们有能力接受甚深教法,就在二十一处把业处导入阿拉汉道,宣说了这部义理甚深的《大念处经》。就像一个人得到金篮,便把各种花放进去;或者得到金宝箱,便把七种宝物放进去;同样,世尊得到俱卢国的大众,便宣说了甚深教法。也正因为这样,世尊在这里还宣说了其他义理甚深的经典,比如《长部》里的《大因缘经》,《中部》里的《念处经》《心材譬喻经》《树譬喻经》《拉塔巴拉经》《玛甘迪亚经》《不动适宜经》等。

再说,在那个地区,四众弟子本来就一向致力于念处的修习,就连奴仆、佣人也只谈论和念处有关的话题。在水边渡口、纺线的地方等场所,根本不会有无意义的闲谈。如果有什么女人被问到:“大姐,你作意哪一种念处?”她回答“什么也没有”,大家就会责备她:“你的命真可悲!你虽然活着,却和死人一样。”然后劝诫她“从今以后别再这样了”,并让她学会某一种念处。如果她说“我作意某某念处”,大家就赞叹说“萨度!萨度!”并称赞她:“你的生命活得真好,你才算真正得到了人身,正自觉者就是为你而出世的!”等等。而且在这里,不只是人类致力于念处作意,连依止他们而住的畜生道众生也是如此。

这件事的经过是这样的:据说有个戏子带着一只鹦鹉幼雏,到处走动着训练它。他住在比丘尼寺院附近,要走的时候把那只鹦鹉幼雏忘了,就离开了。沙弥尼们把它捡来,细心照料,给它取名叫“佛护”。有一天,大长老尼看见它坐在自己面前,就叫道:“佛护!”它应道:“什么事,圣尼?”长老尼问:“你有没有什么修行的作意?”它答:“没有,圣尼。”长老尼说:“贤友,住在出家众身边的人,可不能放任自己糊里糊涂地过日子,总该有点作意才行。别的你大概也做不来,那你就念诵‘骨、骨’吧。”它就听从长老尼的教导,时时念诵“骨、骨”。

有一天清晨,它坐在门楼的顶上晒着初升的太阳,一只鸟用爪子把它抓住了。它发出“叽叽叽”的叫声。沙弥尼们听到后,说:“尊者,佛护被鸟抓走了,我们把它救回来!”就拿起土块等东西追上去,把它救了下来。带回来以后,把它放在长老尼面前,长老尼问道:“佛护,被鸟抓住的时候,你心里想了什么?”它回答:“尊者,我什么也没想,只是这样想:一堆骨头抓着另一堆骨头飞走,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散落。尊者,我就只想着那堆骨头。”长老尼说:“萨度,萨度,佛护,这将成为你未来灭尽诸有的助缘。”就这样,连畜生道的众生也致力于念处的作意。因此,世尊为了让它们生起念处的智慧,宣说了这部经。

在这里,“唯一道路”就是指单一的道路。因为对于“道”——

“道、路、途、径、直道、车道。

船、渡桥、筏和泅渡桥。”

“道”有很多名称。这里它是用“行走”这个名字来说的。所以,对于“诸比丘,这是一乘道”这句话,应当这样理解:诸比丘,这是唯一的道,不是分成两条的路。或者也可以说,因为要由一个人来行走,所以叫一乘道。“由一个人”,意思是舍弃众人结伴,独自远离,心处于隔绝状态。应当行走,就是应当去实践、去修行。或者说,众生通过它来行走,所以叫“行道”,意思是从轮回走向涅槃。“一个人的行道”就是一乘道。“一个人的”,指的是最殊胜的人。世尊是一切众生中最殊胜的,所以说这话指的就是世尊。虽然其他人也通过它行走,但即便如此,它仍是世尊的行道,因为是由世尊开创的。正如经中所说:“婆罗门,世尊正是那未生之道的开创者……”等等。或者,“它行走”,所以叫“行道”,意思是运行、持续进行。“在唯一之中行走”,所以叫一乘道,意思是只在这法与律中运行,不在别处。正如经中所说:“苏跋达,只有在这法与律中,才能找到八支圣道。”这只是教说方式的不同,从意义上看,其实就是一个。此外,趣向于单一,故为一乘道。在前阶段虽以种种门径和修习方式而进行,在后阶段则只趣向于唯一的涅槃,这是所说的意思。正如娑婆主梵天所说——

彻见生死尽头、心怀利乐悲悯者,

了知此一乘之道、独一径直之途。

往昔即由此道得渡,

当渡、正渡者,亦将由此渡越瀑流。

有些人根据“不会第二次到达彼岸”这个偈颂的说法,认为这条路只走一次就能到达涅槃,所以把它叫做“一乘道”,这是说不通的。因为这里的含义应该用“只走一次”这样的词来表达。如果把意思解释成“它只有一次行走、只有一种去向和运作”,这样在字面上也许能凑合,但在意义上两边都说不通。为什么呢?因为这里指的是前行道。以身体等四种所缘而运作的前行念处道,才是这里所指的,不是出世间道;而且这条路是要走很多次的,也有很多种走法。

从前,关于这个句子,大长老们之间也有过讨论。持三藏的秋喇那嘎长老说:“这是前行念处道。”但他的老师持三藏的小须摩长老说:“这是混合道。”
“尊者,是前行部分吗?”
“贤友,是混合的。”老师再三这样说时,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他们没有把这个问题解决就起身了。后来,老师长老在去浴室的路上,心里想:“我说是混合道,小龙却主张前行道,这里的定论到底是什么?”他从头翻阅经典,翻到“诸比丘,如果有人这样修习四念处七年”这个地方时,留意到了。他想:出世间道生起后,不可能持续七年;我所说的混合道站不住脚,只有小龙所见的前行道才站得住脚。于是在初八诵法宣唱时,他就去了。

据说,古长老们天生就爱听佛法,一听到声音就立刻涌进去,嘴里喊着“我第一,我第一”。那天正好轮到秋喇那嘎长老说法,他坐上法座,拿起扇子。前面的偈颂诵完后,站在长老座位后面的人这样想:“我不能私下坐着不说。”古长老们确实没有嫉妒心,不会像举起一捆甘蔗那样,只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抬出来到处走。他们只采纳有根据的,舍弃没根据的。所以那位长老喊道:“贤友,小龙!”秋喇那嘎长老听到声音,就像听到老师的声音一样,立刻停下说法,问道:“尊者,怎么了?”长老说:“贤友,小龙,我所说的混合道站不住脚,你所说的前行念处道才站得住脚。”秋喇那嘎长老心想:“我们的老师通达一切教理,持诵三藏,智慧如佛,连这样的比丘都被这个问题弄糊涂了,将来我的同门兄弟们一定也会被这个问题弄糊涂。”于是他取出经典,要从《无碍解道》中把这个问题确定下来:“所谓一乘道,就是前行念处道。”

在诸道中,八支圣道最殊胜;在诸谛中,四谛最殊胜。

离欲在一切法中最为殊胜,在两足众生中,具眼者最为殊胜。

唯此是道,别无他途,为令见清净;

你们要走上这条路,它能摧毁魔王的军队。

你们依照这个去修行,就能彻底终结苦。

他取来这部经,然后把它放在那里。

“道”是在什么意义上称为道?因为它的意义是趣向涅槃,也是因为追求涅槃的人应当寻求它。为了众生的清净:是为了让那些内心被贪等污垢、被贪欲和不正贪等随烦恼染污的众生得到清净。确实,正是通过这条道,距今四大阿僧祇劫加十万劫前,在同一劫中出世的以爱作佛、慧作佛、归依作佛、燃灯佛为开端、以释迦牟尼为最后的许多正自觉者、数百位独觉佛,以及多到无法计算的圣弟子——这一切众生都除去了内心的污垢,达到了最极清净。不过,若从色法的污垢来说,根本不存在杂染与清净的施设。正如:

“青年们被染污的色所染污;

诸色清净,他们便得清净——这不是大仙所说的。

心被染污了,青年们就跟着染污;

心清净了,人就清净,这是大仙所说的。”

正如经中所说:比丘们,因为心被染污,众生就被染污;因为心清净,众生就清净。而这种心的清净,是通过这条念处的道路达成的。所以他说,是为了众生的清净。

为了超越愁与悲:意思是,为了超越、断除愁和悲。因为修习这条道,能导向超越愁,就像散他提大臣等人那样;也能导向超越悲,就像巴塔佳拉等人那样。所以他说“为了超越愁与悲”。虽然散他提大臣……

“过去的事,你要净化掉;以后,你不要有任何挂碍。

如果你对中间也不执取,就能寂静地生活。”

听完这首偈颂,他当下就同时证得了四无碍解和阿拉汉果。巴塔佳拉——

“儿子救不了你,父亲也救不了你,亲戚同样救不了你。

被死神控制的人,在亲人当中也找不到庇护。”

她听完这首偈颂后,就证入了入流果。不过,如果不去取身、受、心、法中的任何一种法作为所缘,就谈不上真正的修习。因此应当知道,他们也是依靠这条道而超越了愁与悲。

“苦与忧的灭尽”是指身体的苦和心里的忧——这两者的灭尽、止息。这个道如果修习了,就能导向苦的灭尽,就像底沙长老等人那样;也能导向忧的灭尽,就像帝释天神等人那样。

这里解释一下它的含义:据说在舍卫城里,有个富家子弟名叫底沙,他舍弃了四十亿金钱,出家后住在没有村庄的山林中。他弟弟的妻子派了五百个盗贼去,说:“你们去,把他杀掉。”那些盗贼去了以后,把长老团团围住,坐了下来。长老问:“近事男们,你们为什么来?”他们说:“我们要取你的性命。”长老说:“近事男们,请收下我的担保,让我活过今晚。”盗贼说:“沙门,在这个地方,谁能给你做担保?”长老拿起一块大石头,砸断了自己的两条大腿骨,说道:“近事男们,这样能算担保吗?”他们便退到一边,在经行道的尽头生了火,躺下休息。长老压制住身体的痛苦感受,省察自己的戒行,依靠清净的戒,生起了喜悦和欢欣。然后他依次增长观智,整夜修习沙门法,在曙光升起时证得阿拉汉果,说出了这首感兴偈:

“折断双足之后,我将使你们明白。

我厌烦,我羞愧——我竟然带着贪爱去死。

我这样思惟之后,就如实地去观照。

天刚亮的时候,我就证得了阿拉汉果。”

还有另外三十位比丘,从世尊面前取得业处后,进入森林住处结夏安居。他们互相约定说:“贤友们,在这整夜之中,只应当修沙门法,不要互相到对方那里去。”说完就这样住下。他们修沙门法之后,在黎明时分打瞌睡时,一只老虎走来,一个接一个地把比丘叼走。谁也没有喊出“老虎抓我”这样的话。就这样,当五位、十位比丘被吃掉后,到了伍波萨他日,他们问:“贤友们,其余的人到哪里去了?”知道之后,又说:“从现在起,谁被抓了就该说‘我被抓了’。”说完就这样住下。后来,一只老虎又像之前那样抓住了一位年轻比丘。他说:“尊者,老虎!”比丘们拿起棍棒和火把,想把他救出来,就追了上去。老虎爬上比丘们无法攀登的断崖,从那位比丘的脚趾开始吃起。其他比丘说:“贤友,现在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比丘的殊胜,正是在这样的境地中才能看出来。”那位比丘躺在虎口里,压制着那种感受,增长观智,当被吃到脚踝时证得入流果,被吃到膝盖时证得一来果,被吃到肚脐时证得不来果,在心脏还没被吃之前,就与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然后说出这首优陀那:

“具足戒行,具足禁戒与誓愿,有智慧,而且心善安定;

只因片刻的放逸,心就被老虎缠住了。

被抓住后,在笼中,被放置于岩石之上。

就算老虎吃了我,连骨头带筋一起吞下去;

我要灭尽诸烦恼,我要证得解脱。”

还有一位名叫毕达末罗的长老,在俗家时曾在三个王国里执持王旗,后来来到铜掌岛,拜见国王,得到国王的护持。有一天,他经过一处草席商棚的门口,听到“诸比丘,色不属于你们,应当舍弃它;舍弃之后,它将在长夜里为你们带来利益和安乐”这“不属于你们”的法语,便想:“看来色确实不是自己的,受也不是。”他以此作为鞭策,离开俗家,前往大寺请求出家。出家并受具足戒后,他把二部戒本背得纯熟,带着三十位比丘前往嘎巴拉瓦利广场修习沙门法。当双脚无法支撑时,他就用膝盖经行。那天夜里,一个猎鹿人误以为他是鹿,用矛刺了他。矛穿透身体飞了出去,他让人拔出那支矛,用草叶填满伤口,在石板上坐下来,作意修观,增长毗婆舍那,最终与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闻声而来的比丘们到来后,他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证悟,并诵出这首优陀那:

“这是最胜佛所说的话,他是一切世间最殊胜的言说者;

诸比丘,这色不是你们的,你们应当舍弃它。

诸行确实无常,具有生灭的本性。

生起之后又灭去,它们的寂止就是快乐。”

就这样,这条道路像底沙长老等人那样,导向苦的灭尽。

帝释天神——诸天神的统领——看到自己身上出现的五种预兆后,被死亡的恐惧所惊吓,生起了忧恼,便来到世尊面前提问。世尊解答了关于舍的问题之后,他与八万位天神一起证入了入流果。而他的再生也恢复了正常。

苏梵天子也在一千名天女的围绕下,享受着天界的福报。那时,有五百名天女正在树上采花,死后投生到了地狱。他心想:“她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观察之后,得知她们已经投生到地狱。于是他又审察:“我的寿命还剩多少?”结果发现自己的寿命也快到头了,死后同样会投生到那个地狱。他看到这一幕,心中恐惧,生起了极大的忧苦,想道:“我这份忧苦,只有导师能帮我消除,没有别人。”于是他带着剩下的五百名天女,来到世尊面前,提出了问题:

这颗心始终充满恐惧,这个意始终惶恐不安;

对于还没生起的困境,以及已经冒出来的困境,

如果有什么不害怕的境界,请告诉我,我这样问你。

于是世尊对他说:

“不靠觉悟的支分,不靠苦行,不靠收摄诸根,

不放下一切,我就看不到众生的安稳。”

说法结束时,他和五百天女一起证得入流果,并使那成就变得稳固,然后就返回天界了。应当知道:这样修习此道,就像帝释天神等人那样,能导向忧愁的止息。

为了证得正道这句话中,所谓正道,指的就是圣八支道;为了证得它,意思就是为了达到它。因为在前一阶段修习了属于世间的念处之道,它就能导向出世间之道的证得,所以说为了证得正道。为了作证涅槃这句话中,由于远离了渴爱之林,所以得到了涅槃这个名字,也就是不死;为了亲自作证那个不死,也就是自己现前亲证,所以这样说。因为这条道修习之后,能一步步成就涅槃的作证,所以说为了作证涅槃。

在这里,虽然一说到“为了众生的清净”,超越愁叹等在道理上就已经成立,但除了精通教法的人以外,其他人并不明白。而且世尊并不是先让人精通教法,然后再说法,而是通过相应的经文让人了解各个含义。因此,这里为了把一乘道所成就的每一种意义都清楚地展示出来,才说了“为了超越愁叹”等话。或者说,一乘道所成就的众生清净,是通过超越愁叹来实现的;超越愁叹,是通过苦和忧的止息来实现的;苦和忧的止息,是通过证得正道来实现的;证得正道,是为了作证涅槃。所以,为了显示这个次第,先说了“为了众生的清净”,然后再说“为了超越愁叹”等话。

另外,这是对一乘道的赞叹。正如世尊在讲六六法时,用八句话来赞叹:比丘们,我要为你们说法,开示这开头好、中间好、结尾也好,有意义、有文采,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也就是六六法。又如在讲圣种时,用九句话来赞叹:比丘们,有四种圣种,被认为是最初的、久远的、传统的、古老的,不曾混杂,过去不曾混杂,现在不被混杂,未来也不会被混杂,不被沙门、婆罗门、智者所指责。同样地,对这条一乘道,也用“为了众生的清净”等七句话来赞叹。为什么要这样呢?是为了激发那些比丘的精进。因为听到赞叹之后,那些比丘会想:听说这条道能灭除四种灾祸,也就是内心灼热所产生的愁、言语散乱所产生的悲、身体不适所产生的苦、内心不适所产生的忧,还能带来三种殊胜,也就是清净、正智、涅槃。于是他们生起精进,认为这个法教应当学习、应当掌握、应当受持、应当读诵,这条道应当修习。就这样,为了激发那些比丘的精进,他作了赞叹。就像毛毯商人等人赞叹毛毯等东西一样。

就像一位贩卖价值十万的淡黄色毛毯的商人吆喝“来买毛毯”时,人们还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毛毯。因为人发毯、兽毛毯之类的,虽然又臭又扎人,也都叫毛毯。可是当他吆喝说“这是健陀罗产的红色毛毯,柔软、鲜亮、摸起来舒服”时,买得起的人就买了,买不起的人也想来看一看。同样,虽然说了“比丘们,这是一条唯一的道路”,但还搞不清是什么道路,因为各种各样不能导向解脱的路也被叫作路。然而,当说出“为了让众生清净”等话时,他们会想:“听说这条路能消灭四种灾祸,带来三种殊胜。”于是生起干劲,认为:“这个法教应当学习、应当掌握、应当受持、应当诵读,这条路应当修习。”为了赞叹,就说了“为了让众生清净”等话。就像那位贩卖价值十万的淡黄色毛毯的商人的比喻一样,这里也应当引用阎浮河赤金、清水摩尼宝、极净珍珠宝、珊瑚等商人的比喻。

“即”是虚词,它的意思是“这些就是这些”。“四”是数量上的限定。通过这个限定,说明念处的范围:既不能比这个少,也不能比这个多。说到“念处”:有三种念处——念的所缘境;在三种修行方式的弟子当中,导师已经超越了反感与随顺;还有念本身。因为在“比丘们,我要宣说四念处的集起与灭去,你们听……比丘们,什么是身的集起?由食的集起而有身的集起”等经文中,念的所缘境被称为念处。同样,在“身是安立处,不是念;而念既是安立处,也是念”等文中也是如此。它的意思是:在这里安立,所以叫“安立处”。什么在这里安立?念。念的安立处就是念处。或者说,以主要之处为安立处,念的安立处就是念处,就像象厩、马厩等说法一样。

有三类念处,是圣者所依止的;圣者依止而修习时,导师才有资格教导大众。(中部3.311)在这里,对于以三种方式修行的弟子们来说,导师超越了反感与随顺,这种状态被称为“念处”。它的意思是:应当安立,所以叫安立处,也就是应当让它生起的意思。以何安立?以念。以念之安立即念处。不过,在“四念处已修习、已多修习,能圆满七觉支”(中部3.147)等经文里,念本身就被称为“念处”。它的意思是:安立,就是安立处;现前、跃入、趣入、展开、运行,就是安立的意思。念本身就是念处。或者也可以说:以忆念为念,以安立为安立处;这样一来,念就是那个,安立处也是那个,所以叫念处。这里要取的正是这个意思。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念处”要用复数?因为念有多种。由于所缘的不同,这些念确实有很多种。那么,“道”为什么用单数?因为在道的意义上它是单一的。这四种念在道的意义上都归于单一。正如这样说:“道以什么意义称为道?以走向涅槃的意义,以被求涅槃者所寻求的意义。”这四种念在后来的阶段,对身体等所缘完成各自的作用时,都走向涅槃,而且从一开始就被求涅槃者所寻求,所以这四种也被称为“一道”。这样一来,随着文句的衔接,这个教导就是前后连贯的,就像在“比丘们,我要为你们讲说摧毁魔军之道,你们听好……比丘们,什么是摧毁魔军之道?就是七觉支”等经文里那样。就像“摧毁魔军”和“七觉支”在意义上是一回事,只是表达上有所不同;同样,“一乘道”和“四念处”在意义上也是一回事,只是表达上有所不同。因此,因为在道的意义上是一体的,所以用单数;因为所缘的不同使念有多种,所以应当知道用复数。

那么,世尊为什么只说四念处,不多也不少呢?是为了利益应当受教化的众生。在贪行者、见行者、止行者、观行者这四类应受教化的众生中,每一类又按钝根和利根分成两种:对钝根的贪行者来说,粗显的身随观念处是他们的清净道;对利根的贪行者来说,微细的受随观念处是他们的清净道。对钝根的见行者来说,不太繁复的心随观念处是他们的清净道;对利根的见行者来说,极其繁复的法随观念处是他们的清净道。对钝根的止行者来说,因为所缘相容易证得,第一念处是他们的清净道;对利根的止行者来说,因为心在粗的所缘上无法安住,第二念处是他们的清净道。对钝根的观行者来说,所缘不太繁复的第三念处是他们的清净道;对利根的观行者来说,所缘极其繁复的第四念处是他们的清净道。因此,只说这四念处,不多也不少。

或者,也可以说是为了断除净、乐、常、我四种颠倒。因为身体确实是不净的,而众生却在这上面生起“净”的颠倒,被颠倒所困。为了让他们通过看见这里的不净本质,来断除那种颠倒,所以先说第一个念处。同样,当人们在受等法上执取为乐、为常、为我时:受其实是苦,心其实是无常,诸法其实是无我,而众生却在这些法上被乐、常、我的颠倒所困。为了让他们通过看见这些法中的苦等本质,来断除那些颠倒,所以说了其余三个念处。因此应当知道,世尊正是为了断除净、乐、常、我四种颠倒,才说了这四念处,不多不少。而且不仅是为了断除颠倒,还应当知道,也是为了断除四种暴流、四种轭、四种漏、四种缚、四种取、四种非行,以及为了遍知四种食,世尊同样只说这四念处。以上就是本论的纲要。

不过在义注里,依归趣之理和同归一处之理,说念处其实只有一种,只是依所缘的差别才说为四种,这里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就像一座有四座城门的城市:从东方来的人,带着东方出产的货物,从东门进入城里;从南方来的人,带着南方出产的货物,从南门进入城里;从西方来的人,带着西方出产的货物,从西门进入城里;从北方来的人,带着北方出产的货物,从北门进入城里。这个譬喻应当这样理解:城市好比涅槃大城,城门好比八支圣出世间道,东方等方位就好比身等念处。

就像从东方来的人,带着东方出产的货物,从东门进入城里一样;同样,从身随观这个门进来的人,以十四种方式修习身随观之后,通过由身随观修习之力所产生的圣道,都只归入同一个涅槃。就像从南方来的人,带着南方出产的货物,从南门进入城里一样;同样,从受随观这个门进来的人,以九种方式修习受随观之后,通过由受随观修习之力所产生的圣道,都只归入同一个涅槃。就像从西方来的人,带着西方出产的货物,从西门进入城里一样;同样,从心随观这个门进来的人,以十六种方式修习心随观之后,通过由心随观修习之力所产生的圣道,都只归入同一个涅槃。就像从北方来的人,带着北方出产的货物,从北门进入城里一样;同样,从法随观这个门进来的人,以五种方式修习法随观之后,通过由法随观修习之力所产生的圣道,都只归入同一个涅槃。应当知道,从归入之处来说,以及从同归一处来说,念处其实只有一种,只是从所缘的角度才说为四种。

“是哪四种呢?”这是带着想要宣说的意图而提出的问题。“在此”:是指在这个教法之中。“诸比丘”:这是对领受法义之人的称呼。“比丘”:这是对修行实践成就者的举例说明。虽然其他天与人也在修行实践,但因为比丘最为殊胜,而且为了显示通过修行实践而成就比丘身份,所以世尊说“诸比丘”。在领受世尊教导的人当中,比丘最为殊胜,因为比丘能成为一切种类教导的容器。因此,由于最为殊胜,世尊说“诸比丘”。而一旦提到比丘,其余的人也就随之被包含在内了,就像在说到国王出行等场合时,单说“国王”就涵盖了其余的随从一样。再者,凡是修行这种实践的人,就叫做比丘——这也是为了显示通过修行实践而成就比丘身份,所以说“诸比丘”。因为正在修行实践的人,不管是天还是人,都归入“比丘”这个称呼之中,正如经文所说:

“纵使严饰盛装身,若能行持于正法;

寂静调御心坚定,如是勤修梵行者。

对一切众生都放下棍棒武器,

他就是婆罗门,他就是沙门,他就是比丘。”

这里说的“身”,是指色身。色身在这里被理解为各种大小肢体以及头发等法的集合,就像“象身”“车身”那样,所以叫“身”。它既是从集合的意义上叫“身”,也是从可厌之物的出生处的意义上叫“身”。因为它是那些极其可厌、最令人厌恶之物的出生处。“出生处”就是生起的地方。这里的词义是这样解释的:那些东西来到这里,所以叫“来处”。什么东西来呢?就是头发等可厌之物。因此,可厌之物的来处就是“身”。

“随观身”是指习惯于随观身,或者正在随观身。说了“身”之后,又再一次说“随观身”,这第二个“身”应当理解为:为了显示不混杂的界定,以及显示破除坚实想等。因此,并不是在身中随观受,也不是随观心或随观法,而恰恰只是随观身——这样,通过显示在名为“身”的事物上纯粹是随观身这个行相,就表明了不混杂的界定。同样地,不是观察脱离身体各部分而单独存在的某一事物,也不是观察脱离头发、体毛等而存在的男人或女人;在这里,即使是由头发、体毛等四大种及所造色聚合而成的所谓“身”,其中也不是观察脱离四大种与所造色的某一事物,而是像观察车的各个零件一样观察身体各部分肢节的集合,像观察城市的各个区域一样观察头发、体毛等的集合,像层层剥开芭蕉树干的人、像拆解空拳缠绕的人一样,纯粹观察四大种与所造色的集合——如此,通过种种方式,纯粹从集合的角度来显示名为“身”的事物,就表明了破除坚实想。因为在这里,看不到超出上述集合之外的所谓“身”,也看不到女人、男人或其他任何法;众生只是对上述这些法的集合,以各种方式产生错误的执著。因此古人说——

“他看见的,并不是被见到的;而被见到的,他却看不见。

愚痴的人看不见真相,所以被绑住;一旦被绑住,就解脱不了。”

“为了显示破除坚实想等”这句话已经说了,这里通过“等”这个字,还应当了解这样一层意思:也就是说,在这具身体上,只是身随观,而不是其他法的随观。就像在没有水的阳焰上,也会有人把它随观为水;但这里不是这样。在这具本质上无常、苦、无我、不净的身体上,不是去随观常、乐、我、净,而是身随观,也就是随观无常、苦、无我、不净这些相的总合——这就是这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或者说,下文按照“比丘们,在这里,比丘前往林野……他具念而入息”这样的方式,从入出息开始,直到身体最终变成粉末状的骨头为止,所说的这个身体;以及《无碍解》中所说的身体:“这里,有一类人随观地身是无常的,随观水身、火身、风身、发身、毛身、皮肤身、肉身、血身、筋身、骨身、骨髓身是无常的”——对于这一切,因为都是在这同一具身体上作随观,所以“于身,是身随观者”这个意思也应当这样了解。

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不去随观身体中任何可以被执为“我”或“我所”的东西,而只是随观头发、体毛等种种法的集合。因此,所谓“于身随观身”,就是指随观被称为身体的那些头发等法的集合——应当这样理解它的含义。

另外,也可以这样理解“于身随观身”这句话:按照“他在这具身体上随观无常,而不是随观常”等等说法,依照《无碍解道》中依次出现的方式,对一切以无常等行相组成的、被称为“身”的整体进行随观。也就是说,这位修习身随观法门的比丘,依靠无常随观等七种随观来观察这具身体:随观无常,不随观常;随观苦,不随观乐;随观无我,不随观我;厌离,不欢喜;离贪,不染着;令灭,不令生起;舍遣,不执取。应当知道:他随观无常时,就舍断常想;随观苦时,就舍断乐想;随观无我时,就舍断我想;厌离时,就舍断欢喜;离贪时,就舍断贪;令灭时,就舍断集;舍遣时,就舍断执取。

住就是活动、行动。所谓热诚,是指在欲界、色界、无色界这三界中烧尽烦恼,所以叫热诚,这是精进的名称;具有这种热诚,就叫热诚者。所谓正知,就是具备被称为正知的智慧。所谓具念,就是具备能把握身体的念。不过,因为他是先用念把握所缘,再用智慧随观,而离开了念就不可能有什么随观,所以世尊说:“诸比丘,我说念在一切处都有用。”因此,这里说到“于身随观身而住”,就已经说明了身随观念处。或者也可以说:没有热诚的人,内心退缩,会成为障碍;没有正知的人,在把握适当方法和避开不适当方法时会迷惑;失念的人,对于不舍弃适当方法和不执取不适当方法无能为力,他的业处就无法成就。因此,为了显示那些能让他成就业处的法,才说“热诚、正知、具念”,应当这样理解。

这段是义注在解释“调伏世间中的贪忧”这句话。它先说明:前面已经展示了身随观念处的相应支,现在为了展示断除支,才说“调伏世间中的贪忧”。这里的“调伏”,是指通过彼分断或镇伏断来调伏。“世间”指的就是这个身体本身,因为身体在这里是依“坏灭、崩坏”的意思而被称为世间。不过,贪忧并不是只在身体上才被断除,在受等其他方面也同样被断除。所以《分别论》中说:“五取蕴就是世间。”或者说,那些法被称为世间,是依义理归纳而说的。至于“于此,什么是世间?这个身体本身就是世间”这句话,才是这里真正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它们的关联:在那个世间中调伏贪忧。再者,这里用“贪”来统摄爱欲,用“忧”来统摄嗔恚,因此这是通过显示两种属于盖的强有力法,来说明诸盖的断除。

这里特别要说明:调伏贪欲,便断除了以身体健全为根源的随顺贪著;调伏忧恼,便断除了以身体衰败为根源的抗拒违逆。调伏贪欲,便断除了对身体的喜乐贪恋;调伏忧恼,便断除了对身体修习的不喜。调伏贪欲,便断除了在身体上附加那些本来不存在的净想、乐想等;调伏忧恼,便断除了在身体上否定那些真实存在的不净、苦等。由此,显示了瑜伽行者的瑜伽力量与瑜伽能力。这确实就是瑜伽力量:即远离随顺与违逆,能承受不喜与喜乐,不附加不真实的东西,也不否定真实存在的东西。而这个人远离随顺与违逆,能承受不喜与喜乐,不附加不真实的东西,也不否定真实存在的东西,便具有瑜伽能力。

还有一种理解方式:在“于身随观身”这句话里,说的是以随观作为业处。“安住”这句话里,说的是按照所说的安住方式,业处行者对身体的维护。而在“热诚”等词中,热诚说的是正精进,念和正知说的是一切处业处,或者说是维护业处的方法。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由念说明通过身随观而获得的止,由正知说明观,由调伏贪忧说明修习的力量。

不过在《分别论》里,对“随观者”是这样解释的:其中,什么是随观?就是慧、了知、简择、考察、法简择、总相察知、别相察知、审细察知、聪敏、善巧、精练、分析、思考、审度、地慧、心向导慧、观、正知、策励者、慧、慧根、慧力、慧剑、慧殿、慧光、慧照明、慧灯、慧宝、不痴、法简择、正见——这称为随观。他具备、具足、已抵达、已达到、已生起、拥有这种随观,因此称为“随观者”。“安住”:就是行走、转起、保护、运作、使运作、行动、居住,因此称为“安住”。“精勤者”:其中,什么是精勤?就是心的精进、策励、勇猛、努力、奋勉、发奋、坚强、坚毅、不松懈精勤性、不舍轭性、不弃担者、持轭胜、精进、精进根、精进力、正精进——这称为精勤。他具备……中略……拥有这种精勤,因此称为“精勤者”。“正知者”:其中,什么是正知?就是慧、了知……中略……不痴、法简择、正见(与“随观”的解释相同)——这称为正知。他具备……中略……拥有这种正知,因此称为“正知者”。“具念者”:其中,什么是念?就是念、随念、忆念、记忆性、持守性、不漂浮性、不忘失性、念、念根、念力、正念——这称为念。他具备……中略……拥有这种念,因此称为“具念者”。

“调伏世间的贪忧”:这里,什么是“世间”?这个身体就是世间,五取蕴也是世间,这称为世间。这里,什么是“贪”?凡是贪、深贪、随顺、随悦、喜、喜贪、心的深贪,这称为贪。这里,什么是“忧”?凡是心所的不乐、心所的苦、由心触所生的不乐与苦受,这称为忧。这样,这贪和这忧在这个世间已被调伏、彻底调伏、寂止、平息、止息、消失、灭没、排除、遣除、干涸、完全干涸、断尽无余,因此说“调伏世间的贪忧”。

这些词句的含义已经讲完了。应当这样理解:这部注疏的讲法与此处的内容是相合的。以上便是对“身随观念处”这一总标的义释。

现在讲受、心、法这几部分。“于受随观受而住……乃至……调伏世间的贪忧”,在这里,对于“于受随观受”等说法中为什么再次提到受等,应当依照身随观中已说过的道理来理解。“于受随观受,于心随观心,于法随观法”这里,“受”指三种受,而且只是世间的受;心也是世间心,法同样如此。它们的详细区分在广说部分会变得清楚。不过这里只需知道:他按照受应当被随观的方式去随观,所以称为“于受随观受”。这个道理对心和法也一样。那么,受应当怎样随观呢?乐受应观为苦,苦受应观为箭,不苦不乐受应观为无常。正如所说:

“他把乐看成苦,把苦看成箭;

他把那寂静的不苦不乐之受看作无常;

那位真正如实观见的比丘,将会以内心寂静的状态而行。”

这一切受都应该被观为“苦”。经中确实这样说:“凡是被感受的,我都说它是苦。”也应该从乐和苦的角度来随观。正如经中所说:“乐受在持续时是乐,在变坏时是苦。”这一切都应该详细展开。此外,也应该依照无常等七种随观来随观。其余的内容在广说分中自然会清楚。

在心法方面也一样:先说“心”,应当从所缘、增上、俱生、地、业、果报、作用等种种差别,以及无常等随观,还有广说分里讲到的有贪等分类来随观。至于“法”,则应当从自相与共相、空性之法、无常等七种随观,以及广说分里讲到的寂静等分类来随观。其余部分和前面说的一样。这里虽然可以说,对名为“身”的世间已经断除了贪忧的人,在受等处也同样已经断除了;但这是为了说明不同的人、以及在不同心刹那中修习念处的差别,所以处处都这样说。又或者说,因为在一处断除了,在其余各处也就断除了,因此应当知道,这样说也是为了显示那些地方同样有断除。

“指示分”的讨论终

身随观的入出息部分注释

374374. 现在,就像一位灵巧的竹编工匠,想要制作粗席、细席、篮子、箩筐、盒子等器具,得到一根大竹子后,把它破成四份,然后取每一段竹子劈开,做成各种器具。同样,世尊为了让众生通过念处的教导获得种种殊胜的证悟,把同一个正念按所缘分为四类:“有四念处。哪四种?在此,诸比丘,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如此分完之后,为了逐一详细解释各个念处,便以“诸比丘,如何……”这样的方式开始解说“身”的部分。

在这里,“如何”等语句,是为了想要详细解说而提出的问题。不过,这里的大意是:诸比丘,比丘以什么样的方式于身随观身而住呢?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提问的段落。这里说“诸比丘,比丘”,意思是:诸比丘,就是在这教法中的比丘。这里“在此”这个词,既点明这教法是能生起一切种类身随观的个人的所依止,也排除了其他教法中会有同样的情况。经中确实这样说:“诸比丘,只有在此处才有沙门……其他外道的言论都是空洞无实的,与沙门不同。”因此说“在这教法中的比丘”。

或者前往森林,或者前往树下,或者前往空寂之处——这句话是在说明,他选择了适合修习念处的住处。因为这位比丘长久以来,心一直在色等所缘上四处散驰,不愿意进入业处的道路,就像套着顽劣牛的牛车,只会往歪路上跑。所以,就好比有个牧人,想调伏一头喝足了顽劣母牛奶水而长大的顽劣小牛,就把它从母牛身边带走,在一边地上埋下一根大柱子,用绳子把它拴在那里。那小牛东挣西扯,发现逃不掉,最后就会靠近那根柱子坐下或躺下。同样,这位比丘想调伏长久以来因品尝色等所缘之味而养成的顽劣之心,就要把心从色等所缘上移开,进入森林、树下或空寂之处,在那里用念的绳子把心拴在念处所缘的柱子上。这样,他的心虽然还会东挣西扯,却找不到过去习惯攀附的所缘,又挣不断念的绳子逃走,于是就通过近行定和安止定,靠近并安住在那个所缘上。因此古德说:

“就像有人在这里把一头已调教的小牛拴在柱子上;

应当这样把自己的心牢牢系在念的所缘上。”

这样一来,他的坐卧处就适合修习了。因此说:这是说明他获得了适合修习念处的坐卧处。

另外,由于这入出息念业处是身随观的顶点,是一切佛陀、独觉佛和声闻弟子证得殊胜成就、现法乐住的基础,如果不离开充满男女、象、马等嘈杂声音的村庄附近,就不容易修成,因为对禅那来说,声音好比是刺。但在没有村庄的森林里,修行者就容易掌握这个业处,修成入出息念的第四禅,再以那禅那作为基础,观照诸行,从而证得最高的果位——阿拉汉果。所以,世尊为了向他指出合适的住处,才说“前往森林……”等话。

世尊就像一位相地师。相地师会先观察城址,仔细考察之后,才指点说:“在这里建城。”等城市顺利建成,他就从王族那里得到极大的恭敬。同样,世尊先观察适合修行者的住处,然后指点说:“应当在这里精勤修习业处。”之后,那位修行者在那里精勤修习业处,逐步证得阿拉汉果,于是那位修行者就得到极大的恭敬:“那位世尊确实是正自觉者!”

这位比丘则被称为“如豹者”。就像大豹王在森林里,靠着草丛、树林或山丛隐蔽起来,捕捉林水牛、牛耳鹿、野猪等野兽;同样,这位比丘在森林等处精勤修习业处,便依次证得四道和四圣果。因此古代的老师们说——

“就像名叫豹的野兽,先潜伏起来,再扑捉鹿等猎物;

这位佛子也同样,专心投入修行,具备观照的智慧;

进入森林之后,他就能取得最殊胜的果。”

世尊为了说明那适合精进、敏捷修行的住处——阿兰若坐卧处,才说了“或进入阿兰若”等话。从这里往后,在这个出入息念品中应当说的内容,在《清净道论》里都已经说过了。“诸比丘,犹如一位善巧的旋工”等,这只是譬喻而已;“或于内身”等,也只是安止的简说;其中没有提到的部分,其余地方都已经讲过了。

至于未来的部分,那里“dakkho”指善巧的人。“长拉”是指在制作大鼓、大瓮等大件时,把手脚伸展开来,长长地拉。“短拉”是指在制作牙签、针筒等小件时,慢慢地、短短地拉。同样地,这位比丘也随着入出息的长短——长入息时,他了知“我长入息”……乃至学习“我将出息”。当他这样修习时,以入出息的相为所缘,四种禅那生起;他出定之后,或者把握入出息,或者把握禅支。

在这里,以入出息为业处的人这样观察色法:“这些入出息依什么而生起?依所依处而生起。所依处就是这由父母所生的身体,而这身体就是四大种以及所造色。”之后,他以这个色法为所缘,观察以触为第五的诸名法。这样辨识了名色之后,他寻找名色的因缘,见到以无明等为开端的缘起,于是断除疑惑:“这只是因缘和因缘所生的法而已,并没有另一个有情或人。”他对有因有缘的名色,观照无常、苦、无我三相,不断增长观智,逐渐证得阿拉汉果。这就是一位比丘直到证得阿拉汉果的解脱之门。

以禅那为业处的人也是这样:他心里想:“这些禅支依靠什么?它们依靠所依处。所谓所依处,就是这由业所生的身体;禅支属于名,业所生的身体属于色。”确定名色之后,他去寻找它的因缘,看到了以无明等为开端的缘起方式,于是疑惑消除:“这仅仅是由因缘和因缘所生之法罢了,并没有另一个有情或人。”他对有因有缘的名色加上三相,增长观智,逐渐证得阿拉汉果。这就是一位比丘直到阿拉汉果的出离之门。

“于内”是指:他就这样在自己的入出息身上,修习于身随观身而住。“于外”是指:在别人的入出息身上。“于内外”是指:有时在自己的入出息身上,有时在别人的入出息身上。这是说明他熟练掌握了业处之后,反复交替观察的阶段。不过,在同一个时刻,这两者并不能同时观察到。

随观集法者:就像铁匠依靠风箱、吹管和相应的努力,风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吹动;同样,比丘依靠所生的身体、鼻孔和心,入出息身才能一次又一次地运行。身体等法是集起之法,观察这些集起之法的人,就称为“于身随观集法而住”。 随观灭法者:就像风箱被拿走、吹管破裂、相应的努力也没有了,那风就不会再吹动;同样,当身体毁坏、鼻孔破损、心灭尽时,所谓的入出息身就不会再运行。这样观察“由于身体等的灭尽,入出息也灭尽”的人,就称为“于身随观灭法而住”。 随观集灭法者:时而观察集,时而观察灭。 “有身”者:只是身存在,而非有情、非人、非女人、非男人、非我、非我所、非我、非属我、非任何人、非任何人的。他的正念如此现前。

只是这个词,是为了界定目的的界限。这里说的是:那个已经现前的念,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而只是为了智的程度,为了让智和念一次又一次地辗转增长、越来越殊胜,也就是为了智的量度以及念的量度,为了增长念与正知。无所依而安住:是指不依止渴爱和邪见而安住。于世间不执取任何:是指对世间的任何色……乃至任何识,都不执取为“这是我或我所”。这里的亦字,是承接上文的意思,表示总括。世尊用这句话,把出入息念这一节的教法交代清楚,并显示出来。

在这里,执持入出息的正念是苦谛;使这正念生起的先前渴爱是集谛;这两者不再生起是灭谛;遍知苦、舍断集、以灭为所缘的圣道是道谛。这样依四谛逐步上进,就达到寂灭。这就是一位比丘以入出息为所缘而精勤修习,直到证得阿拉汉果的解脱之门。

入出息这一部分终

威仪路品注释

375375. 像这样,按照入出息来分别解说身随观之后,现在为了按照威仪来分别解说,又说了“复次,比丘们……”等话。在这里,狗、豺狼等行走时当然也知道“我们在走”,但这里说的并不是那样的知道。因为那样的知道不能舍断有情的执见,不能除掉我想,也不能成为业处或念处的修习。可是,这位比丘的知道能舍断有情的执见,能除掉我想,它既是业处,也是念处的修习。这里说的是这样的正知:“谁在走?是谁的走?因为什么而走?”在站立等威仪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这里,是谁在走?其实没有任何众生或人在走。那是谁的行走?也不是任何众生或人的行走。为什么走?是因为心所造的风界推动而走。所以,他这样清楚地知道:当“我在走”的心生起时,这个心就引生风,风再引发表色;由于心所造的风界推动,整个身体向前移动,这就叫作行走。站立等其他状态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这里也一样:当“我站着”这个心生起时,这个心就引生风,风再引生表色;由于心所造的风界的作用,从整个身体的脚底开始,身体挺直的状态,就称为站立。当“我坐着”这个心生起时,这个心就引生风,风再引生表色;由于心所造的风界的作用,下半身弯曲、上半身挺直的状态,就称为坐。当“我躺着”这个心生起时,这个心就引生风,风再引生表色;由于心所造的风界的作用,整个身体横向伸展,就称为躺卧。

对于这样了知的人,心里会这样想:“有情在走,有情在站。”这种说法只是世俗的表达。但从究竟意义上看,并没有任何一个有情在走或在站。就像人们会说“车在走,车在停”,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叫做车的东西在走或在停;只是把四头牛套上车,再由一个熟练的驾车人驱赶,才在世俗层面说“车在走,车在停”。同样地,从不了知的角度来说,身体就像车,心生起的风就像牛,心就像驾车人。当“我在走”“我在站”这样的心念生起时,风界就产生表色;由于心所造的风界的作用,行走等动作才发生。于是,仅仅在世俗层面说“有情在走,有情在站,我在走,我在站”。因此说:

“如船借风力而行,如箭借弦力而发;

此身亦如此,它是被风所击而行的。

就像木偶唯由线绳牵引一样,这个也唯由心线牵引。

这个身体机关一旦被驱动,就能行走、站立、坐下。

这里,那个没有因和缘的众生,究竟是什么呢?

凭他自己的威神力,无论是站立还是行走。”

因此,应当这样理解:当这位修行者观察行走等动作只是依因缘条件而生起时,他在行走时清楚地知道“我在行走”,站立时清楚地知道“我在站立”,坐着时清楚地知道“我在坐着”,躺卧时清楚地知道“我在躺卧”。

无论身体被摆成什么姿势,他都按那个样子清楚地知道它——这是一句总括一切的话。这里说的是:身体以哪种姿态安住,他就以那种姿态清楚地知道它。身体以行走的姿态安住时,他清楚地知道“在走”;以站立、坐着、躺卧的姿态安住时,他清楚地知道“站着”“坐着”“躺着”。

“或于内”是指:像这样通过观察自己的四种威仪,于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外”是指:通过观察他人的四种威仪。“或于内外”是指:有时观察自己的四种威仪,有时观察他人的四种威仪,于身随观身而住。“于集法随观”等句中,则应依“无明集故色集”等理路,以五种方式引出对色蕴的集起与灭去的观察。这里所说的“于集法随观”等,正是针对这一点而说。“或者,有‘身’的念现起”等,则与前面所说相同。

在这里也一样:把握四威仪的念是苦谛,使它生起的先前渴爱是集谛,两者不再生起是灭谛,遍知苦、舍断集、以灭为所缘的圣道是道谛。这样依四圣谛逐步提升,最终证得涅槃——这就是一位把握四威仪的比丘直至阿拉汉果的出离之门。

威仪部分终

四正知品的注释

376376. 这样按行住坐卧的威仪把身随观分别说明之后,现在为了按四正知来分别说明,又说“再者……”等语。其中,“前进”等词已在《沙门果经》中解释过。经文说“或于内”,意思是:像这样以四正知来摄持,无论是对自己的身体、对他人的身体,或有时对自己的身体、有时对他人的身体,都安住于身随观。在这里,“随观集灭法”等句中,也应当只取色蕴的集与灭。其余部分与前面所说相同。

在这里,以四正知摄持的念是苦圣谛;使它生起的先前渴爱是集圣谛;这两者不再生起是灭圣谛;前面所说的圣道是道圣谛。这样依四圣谛逐步上进,最终证得寂灭——这就是就一位以四正知摄持的比丘而言,直至阿拉汉果的解脱门。

四正知这一部分终

厌恶作意部分的注释

377377. 这样从四正知的角度分析了身随观之后,现在为了从厌恶作意的角度来分析,又说了“再者……”等话。其中,关于“即此身……”等所有应当说明的内容,在《清净道论》的“身至念业处”中已经全面详尽地讲述过了。“两端有口的”:就是与下方和上方两个口相连。“种种种类的”:就是各式各样的。

这里说的是譬喻的对应关系:这个身体由四大组成,就像一只两头开口的袋子;装在袋子里混杂的各种谷物,就像头发等三十二身分;明眼人,就像禅修者;他解开那只袋子来观察时,各种谷物清楚显现的那一刻,就应当理解为禅修者的三十二身分变得分明的时候。因此,“或于内……”的意思是:像这样通过把握头发等身分,在自己的身上、在他人的身上,或有时在自己身上、有时在他人身上,于身随观身而住。从这里往后,都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只是在这里,执持三十二身分的念就是苦圣谛——这样联系起来之后,应当知道这就是出离的入口。其余部分和前面相同。

厌恶作意的部分终

界作意部分的注释

378378. 这样,通过厌恶作意分别了身随观之后,现在为了通过界作意来分别,又说了“再者……”等话。这里,连同譬喻对应的义理解释如下:就像某个屠牛者,或者他那个以饭食和工钱雇佣的徒弟,把牛杀了、剖开之后,在通往四个方向的大路中间——也就是所谓“十字路口”的地方,把肉一块一块地切开,然后坐在那里;同样地,比丘无论以四种威仪中的哪一种安住,就依照身体当时安住的样子,按照它当时被摆放的样子,这样观察:“在这个身体里,有地界……乃至……风界。”

这段话要说明的是:就像屠牛的人,无论是养牛的时候、把牛牵去屠宰场的时候、牵到那里绑好放着的时候、正在杀的时候,还是看见牛已经被杀死的时候,只要他还没有把牛剖开、切成一块一块,在那之前,“牛”这个想(认知)就一直不会消失。可是,等他剖开切好、坐下来之后,“牛”的想就消失了,“肉”的想就现起了。他不会这样想:“我在卖牛,这些人在把牛带走。”而是会这样想:“我在卖肉,这些人在把肉带走。”同样地,这位比丘以前还是愚痴凡夫的时候,不管是在家人时期还是出家之后,只要他还没有把这个就这样安住、就这样摆放的身体破除密集(固体形态),没有从界的角度去观察,在那之前,“有情”或“人”的想就一直不会消失。可是,当他从界的角度去观察时,“有情”的想就消失了,心就只依于诸界而安住。因此世尊说:“他如其所住、如其所安立地观察此身:‘在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比丘们,就像一位熟练的屠牛者……乃至……风界。”这里,禅修者就像屠牛者,“牛”的想就像“有情”的想,四衢大路就像四种威仪,剖开切成一块块后坐下来的状态就像从界的角度观察。这就是这里对巴利文的解释。至于业处(禅修方法)的详细说明,则在《清净道论》中已经广说了。

或于内这句的意思是:像这样通过把握四界,他于自己的身体或别人的身体,或有时于自己的身体、有时于别人的身体,安住于身随观。从这里往后,和前面所说的方法一样。只是在这里,应当把以四界把握的念理解为苦圣谛,这样连接起来后,要知道这就是出离的入口;其余部分和前面相同。

界作意这一部分终

九种墓地节的注释

379379. 像这样,以界作意的方式分析完身随观之后,现在要用九种墓地节来分析,于是又说“再者”等话。其中,“就像看见”意思是如同看见。“身体”指死尸。“丢弃在墓地”指扔在坟场里。“一日死者的”就是死了一天的。“二日死者的”就是死了两天的。“三日死者的”就是死了三天的。犹如铁匠的风箱,因寿命耗尽,风依次生起而膨胀,以膨胀的状态就是“肿胀”;“肿胀”本身就是“肿胀的”;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是可厌的肿胀,颜色变异败坏就是“青瘀”;“青瘀”本身就是“青瘀的”;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是可厌的青瘀,在肉厚处呈红色、在脓汁积聚处呈白色、而大部分在青色处呈青色的,犹如披着青布的尸体,这就是它的名称。从破裂处或九种疮口流出的脓就是“流脓”;“流脓”本身就是“流脓的”;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是可厌的流脓,已生流脓、达到那种状态就是“已生流脓”。

这位比丘把自身的这个身体,用智慧与那个身体联系起来、对照起来。怎么联系呢?就是:“这个身体也是这种性质,也会变成那种样子,也逃不过那种结局。”这里说的是:因为有寿、暖、识这三种法的存在,这个身体才能站立、行走等等;一旦这三样离开了,这个身体也同样具有这种性质,本质上就是会腐烂的;也会变成那种样子,也就是会肿胀、膨胀等;也逃不过那种结局,就是逃不过肿胀、膨胀等状态。这样,通过把握肿胀等相,或者对自己身体,或者对他人身体,或者一时对自己、一时对他人,安住于身随观。

正在被啃食的:指乌鸦等落在腹部等处,反复扯下腹肉、唇肉、眼角肉等,正在被吃掉的尸体。还带着肉和血:指还有残余的肉和血连在一起。无肉而涂满血:即使肉已经没了,血还没有干,针对这种情况说“无肉而涂满血”。从别处:指从另一个方向。手骨:即使手骨分成六十四块,也各自分散开来。足骨等也应同样理解。

“超过年的”是指超过一年的。“腐烂的”是指放在露天,受风吹、日晒、雨淋,超过一年就腐烂了;但埋在地下的则能存留更久。“变成粉末的”是指碎成粉末、四处散开。在所有这些情形中,都应按照“就自己的身体”等所说的方式,依被吃等状态来套用。如此,以把握被吃等相,直到变成粉末的状态,或于自身,或于他身,或有时于自身、有时于他身,于身随观身而住。

在这里停下来之后,要把九种墓地合在一起说。也就是:按“死后一日”这类方式所说的一切,算作一种;“被乌鸦等啄食”这类,算作一种;“骨锁、带肉带血、由筋连着”算作一种;“没有肉、涂着血、由筋连着”算作一种;“肉和血都已去掉、由筋连着”算作一种;“骨头已经散开”这类算作一种;“骨头变白、像螺壳颜色”算作一种;“堆在一起超过一年”算作一种;“腐烂、变成粉末”算作一种。

“比丘们,就是这样。”——这是世尊在开示了九种墓地之后,为结束身随观而说的。其中,专注于九种墓地的念是苦谛;使这念生起的先前渴爱是集谛;这两者不再生起是灭谛;了知苦、断除集、以灭为所缘的圣道是道谛。这样,依照四谛逐步提升,最终达到寂灭——这就是专注于九种墓地的比丘们直至证得阿拉汉果的导引入口。

九种墓地观节终

到这里,入出息节、威仪节、四正知节、厌恶作意节、界作意节、九种墓地节——这十四节的身随观就讲完了。其中,入出息节和厌恶作意节这两种只是安止业处;而墓地节是依过患随观来说的,所以其余十二种都只是近行业处。

身随观终

受随观的注释

380世尊这样用十四种方式讲完身随观念处之后,现在为了接着用九种方式讲受随观,就说了“那么,比丘们……”等话。其中,“乐受”的意思是:当他在体验身体的或心理的乐受时,他清楚地知道“我正在体验乐受”。当然,即使是还躺在床上的婴儿,在吃奶等时候体验到乐受,也知道“我在体验乐受”,但这里说的并不是那种知道。因为那种知道并没有舍弃对“有情”的执取,没有破除“我”想,既不是业处,也不是念处的修行。而这位比丘的知道,则舍弃了对“有情”的执取,破除了“我”想,既是业处,也是念处的修行。因为这里说的是那种带着正知的体验,并且这样观察:“是谁在体验?这是谁的受?受是因什么而起的?”

在这里,是谁在感受?并没有任何一个众生或人在感受。感受是谁的?感受不属于任何众生或人。感受是因为什么而有的?其实,感受只是以依处和所缘为条件才生起的。所以,他这样清楚地知道:以某种乐等事物为所缘,只是受在感受;而依赖受的生起,才在世俗说法上说“我在感受”,这只不过是一种假名而已。应当知道,这样观察“以依处和所缘为条件,只有受在感受”的人,就是在清楚地了知“我感受乐受”,就像心山的那位长老一样。

据说,那位长老生病时,被强烈的痛受逼得不断呻吟,翻来覆去。一个年轻比丘问他:“尊者,您到底是哪里在痛?”长老说:“贤友,并没有什么单独的‘痛的地方’,只是以身体为所缘,受在感受罢了。”年轻比丘说:“尊者,既然从能这样了知的时候起,就应该能忍得住,不是吗?”长老说:“贤友,我在忍。”年轻比丘说:“尊者,能忍才是更好的。”长老就忍住了。那风一直撕裂到心脏,肠子都堆到了床上。长老指给年轻比丘看:“贤友,这样的忍耐,还算可以吧。”年轻比丘沉默了。长老于是平衡精进,与诸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成为等头者而般涅槃。

就像对乐受一样,对苦受……中间省略……当他正在体验无染着的不苦不乐受时,他清楚地知道:我正在体验无染着的不苦不乐受。世尊就这样讲完色业处之后,接着讲无色业处。因为如果依触或依心来讲,所讲的内容就不清楚,看起来像一片黑暗;但受的生起是清楚的,所以依受来讲就变得清楚。因此,这里和《帝释问经》一样,也是依受来讲无色业处。其中,业处有两种,即色业处和无色业处,这类论述应当按照《帝释问经》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在这里,“乐受”等说法中,还有另一种了知的方式:当他感受乐受时,了知“我感受乐受”。因为在乐受生起的那一刻,苦受并不存在,所以正在感受乐受时,他了知“我感受的只是乐受”。由于过去曾经生起的苦受现在已不存在,而这个乐受在此之前也不存在,因此受是无常的、不持久的、会变坏的法。这样,他在那时就具足正知。世尊也这样说过:

阿吉韦萨那,当一个人正在体验乐受时,那时他既不体验苦受,也不体验不苦不乐受,只体验乐受。阿吉韦萨那,当他正在体验苦受……中略……正在体验不苦不乐受时,那时他既不体验乐受,也不体验苦受,只体验不苦不乐受。阿吉韦萨那,乐受也是无常的、有为的、缘生的,是灭尽法、衰灭法、离贪法、灭法。阿吉韦萨那,苦受也是……中略……阿吉韦萨那,不苦不乐受也是无常的……中略……是灭法。阿吉韦萨那,这样观察的多闻圣弟子,对乐受也厌离,对苦受也厌离,对不苦不乐受也厌离;因为厌离而离贪,因为离贪而解脱;解脱时,生起“我已解脱”的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再有此后世。”

在“有染的乐”等说法中,“有染的乐”是指六种依靠在家生活的喜受,它们依赖于对五种欲乐的染著。“离染的乐”是指六种依靠出离生活的喜受。“有染的苦”是指六种依靠在家生活的忧受。“离染的苦”是指六种依靠出离生活的忧受。“有染的不苦不乐”是指六种依靠在家生活的舍受。“离染的不苦不乐”是指六种依靠出离生活的舍受。这些受的详细分别,在《帝释问经》中已经说过了。

“或于内”这句是说:像这样通过把握乐受等,比丘安住于随观受——或者观察自己的受,或者观察他人的受,有时观察自己的受,有时观察他人的受。 “随观集灭法者”这里,应当依据“由无明集而有受集”等,以五种五相来观察受的集起与灭去,由此应知:“安住于受中随观集法,安住于受中随观灭法,有时安住于受中随观集法,有时安住于受中随观灭法。” 此后的解释,与身随观部分所说的方法完全一致。这里唯一的差别是:把执取受的正念视为苦谛,这样结合之后,便能了知那位执取受的比丘的解脱门;其余一切,都与前面相同。

受随观终

心随观的注释

381381. 像这样用九种方式讲完受随观念处之后,现在为了用十六种方式讲心随观,说了“云何,诸比丘”等话。其中,“有贪”指与八种贪俱行的心。“离贪”指世间的善心和无记心。不过,因为这里是遍察(sammasana),不是法的总集(dhammasamodhāna),所以在这里,即使是一类之中也找不到出世间心。其余四种不善心,既不归入前一类,也不归入后一类。“有嗔”指与两种忧俱行的心。“离嗔”指世间的善心和无记心。其余十种不善心,同样既不归入前一类,也不归入后一类。“有痴”指与疑俱行的心和与掉举俱行的心,共两种。然而,因为痴在一切不善心中都会生起,所以其余的(不善心)在这里也都适用。实际上,就在这二分之中,十二种不善心已经全部涵盖。“离痴”指世间的善心和无记心。“昏昧”指被昏沉和睡眠所随逐的心,这种心就叫作“蜷缩的心”。“散乱”指与掉举俱行的心,这种心就叫作“涣散的心”。

广大指色界和无色界的心。不广大指欲界的心。有上指欲界的心。无上指色界和无色界的心。在这两者当中,色界仍然是有上,只有无色界才是无上。有定指具有安止定或近行定的心。无定指不具备这两种定的心。解脱指通过彼分断和镇伏断而解脱的心。不解脱指不具备这两种解脱的心。至于正断、止息、出离这三种解脱,在这里则没有讨论的余地。

“如此内”这句是说:像这样,通过把握有贪等状态,在每一个刹那,无论哪种心生起,他都清楚地观察那个心——或者观察自己的心,或者观察他人的心;有时观察自己的心,有时观察他人的心;他就这样安住,随观于心。 “随观集法与灭法”这一部分,则应当依照“由无明集起而有识集起”这样的方式,以五种五相来阐明识的集起与灭去。此后的解释,和前文所说的方法相同。 这里唯一的差别是:把执取心的正念看作苦谛,这样把句子结合起来之后,就能了解那位随观心的比丘的解脱门;其余部分完全一样。

心随观终

法随观中盖品的注释

382世尊用这十六种方式讲完心随观念处之后,现在为了用五种方式讲法随观,就说了“云何,比丘们……”等等。另外,世尊在身随观中讲的是对纯粹色法的把握,在受随观和心随观中讲的是对纯粹非色法的把握。现在为了讲对色法与非色法混杂的把握,就说了“云何,比丘们……”等等。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在身随观中只讲了对色蕴的把握,在受随观中只讲了对受蕴的把握,在心随观中只讲了对识蕴的把握;现在为了也讲对想蕴和行蕴的把握,就说了“云何,比丘们……”等等。

在这里,“存在”是指因为反复现起而存在的。“不存在”是指因为不现起,或者因为已经被断除而不存在的。“以及如何”是指由于什么原因,欲贪得以生起。“他也了知那种”是指他了知那种原因。按照这个方法,所有语句的含义都应当这样理解。

在这里,由于对净相的不如理作意,贪欲就生起。所谓净相,可爱的事物是净相,可爱的所缘也是净相。所谓不如理作意,就是不当的作意、偏离正道的作意,比如把无常当作常、把苦当作乐、把无我当作我、把不净当作净的作意。如果反复不断地这样作意,贪欲就会生起。因此世尊说:“比丘们,有净相,如果对它频繁地作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贪欲生起的食物,也是让已经生起的贪欲进一步增长、扩大的食物。”(《相应部》5.232)

不过,对不净相作如理作意,贪欲就会被断除。所谓“不净相”,指的是不净本身,也包括以不净为所缘的对象。所谓“如理作意”,就是正确的作意、正当的作意,也就是对无常作无常想,对苦作苦想,对无我作无我想,对不净作不净想。一个人如果在那里反复不断地这样作意,贪欲就会被断除。因此世尊说:“比丘们,有不净相,在那里频繁地作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贪欲不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贪欲被断除的食。”(《相应部》5.232)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欲贪:修习不净相、持续修不净观、守护根门、饮食知量、亲近善知识、适当的谈话。因为,修习十种不净相的人能断除欲贪,修习不净观的人也能断除,守护根门的人也能断除,饮食知量的人——在还剩四五口饭时,喝水就能维持身体——也能断除。因此说:

“饭留四五口不食,以水代之;

发心精进之比丘,如是足以安住于安乐。”

亲近像不净观行者阿苏跋坎米咖·帝萨长老那样、乐于修习不净观的善知识,欲贪也会被断除;在站、坐等姿势中,通过谈论与十种不净相关的合适话题,欲贪也会被断除。因此说:“六法能导向欲贪的断除。”而以此六法断除了欲贪之后,他了知:依阿拉汉道,未来不再生起。

面对嗔恨相时,如果不如理作意,嗔恨就会生起。这里,嗔恨本身就是嗔恨相,嗔恨的所缘也是嗔恨相。不如理作意在任何情况下性质都是一样的。当人于那个相上反复地让不如理作意现起,嗔恨就会生起。因此世尊说:“比丘们,有嗔恨相,在那里反复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未生的嗔恨生起、让已生的嗔恨增长广大的食。”

不过,依靠慈心解脱和如理作意,嗔恚就会被断除。这里说到“慈”的时候,安止和近行都算。“心解脱”则只指安止。如理作意的特征前面已经说过。如果在这上面反复不断地用功,嗔恚就会被断除。所以世尊说:“比丘们,有慈心解脱,在那里反复不断地如理作意,这就是让还没生起的嗔恚不生起、让已经生起的嗔恚被断除的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取慈相、修习慈心、观察业属于自己的、多作如理思择、亲近善知识、说适当的话。因为,一个人无论是以限定对象、不限定对象或遍满各方的方式取慈相,嗔恨都会断除;以限定遍满或不限定遍满的方式修习慈心,嗔恨也会断除。有人这样观察自己和他人“业属于自己的”:你对他生气,能怎样呢?你能毁掉他的戒等功德吗?你难道不是随自己的业而来,也会随自己的业而去吗?对别人生气,就像拿着燃烧的火炭、灼热的铁矛或粪便之类的东西,想去打别人一样。他生你的气,又能怎样呢?他能毁掉你的戒等功德吗?他也是随自己的业而来,随自己的业而去。这嗔恨就像没被接受的赠礼,或者逆风撒出去的尘土,只会落回他自己头上。对于像这样观察自己和他人的“业属于自己的”,又观察双方的业都属于自己的道理,安住在如理思择中的人,嗔恨也会断除。亲近像马护长老那样乐于修慈的善知识的人,嗔恨也会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时候,以与慈相应的话来说适当的话,嗔恨也会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对于通过这六种法已经断除嗔恨的人,他能了知:未来以不来道不会再令其生起。

在不乐等状态中,由于不如理作意,昏沉睡眠就会生起。所谓“疲倦”,就是身体的懈怠。所谓“伸展身体”,就是身体的弯曲。所谓“食后昏沉”,就是吃饭后的昏昧、吃饭后的燥热。所谓“心的萎靡”,就是心呈现萎靡的状态。对于这些不乐等状态,如果频繁地让不如理作意运作,昏沉睡眠就会生起。因此说:“诸比丘,有不乐、疲倦、伸展身体、食后昏沉、心的萎靡,在那里,如果反复做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昏沉睡眠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昏沉睡眠变得更多、更广大的食物。”

不过,在发动界等这些情况下,如理作意就能断除昏沉睡眠。所谓发动界,就是最初发起的精进;所谓出离界,因为是从懈怠中出离,所以比前者更强;所谓胜进界,因为一步步向前推进,所以又比前者更强。对于这三种精进,如果频繁地修习如理作意,昏沉睡眠就会被断除。因此说:诸比丘,有发动界、出离界、胜进界,在那里多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尚未生起的昏沉睡眠不生的食,也是已经生起的昏沉睡眠被断除的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睡眠:吃东西过量时能警觉到过患、变换姿势、作意光明想、住在露天处、亲近善知识、说有益的话。像“手抓食者”“随落处食者”“吃到衣服滑落者”“乌鸦食者”“吃到呕吐者”那样吃完之后,坐在夜间住处或白天住处修沙门法时,昏沉睡眠就会像大公象一样压过来;但如果留出四五口饭的余地,喝点水,只求维持身体,这样的比丘就不会有昏沉睡眠。像这样,在吃东西过量时能警觉到过患,昏沉睡眠也能断除。如果在某种姿势中昏沉睡眠出现了,就换到另一种姿势;晚上作意月光、灯光、火把的光,白天作意日光;住在露天处;亲近像大迦叶尊者那样已经断除昏沉睡眠的善知识;在站立、坐下等时候,说与头陀支相应的有益的话,昏沉睡眠也能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睡眠。”他以这六种法断除昏沉睡眠后,清楚地知道:依靠阿拉汉道,将来不会再产生。

心不寂静时,因为不如理作意,掉举和追悔就会生起。所谓不寂静,就是指不寂静的状态,从含义上说,它其实就是掉举和追悔本身。在这里,如果反复不断地让不如理作意现前,掉举和追悔就会生起。因此经中说:“比丘们,有心不寂静,在那里反复修习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掉举和追悔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掉举和追悔进一步增长广大的食物。”

而在被称为“定”的心寂静状态中,他通过如理作意断除了它。因此说:“比丘们,存在心的寂静,在那里反复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掉举后悔不产生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掉举后悔被断除的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掉举和悔恨:多闻、好问、精通律、亲近长老、亲近善知识、说适当的话。因为,即使一个人按照巴利文和义理,学习一部、两部、三部、四部或五部尼柯耶,他的掉举和悔恨也会被断除。经常问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也能断除;在律的制定上达到熟练自在而精通律,也能断除;去拜访年长的大长老,也能断除;亲近像优波离长老那样持律的善知识,也能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时候,谈论与允许和不允许相关的适当话题,也能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掉举和悔恨。”当这六种法断除了掉举和悔恨之后,他了知:掉举在未来由阿拉汉道断尽,悔恨在未来由不来者道断尽,不再生起。

对于能引生疑的法,由于不如理作意,疑就生起。所谓“能引生疑的法”,就是那些一再成为疑之因的法,它们本身就是疑。在这些法上反复修习不如理作意,疑就会生起。因此说:“比丘们,有能引生疑的法,在这些法上反复修习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未生起的疑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生起的疑增长广大的食。”

对于善与不善等法,通过如理作意,疑就被断除了。因此说:“比丘们,有善与不善法,有罪与无罪法,应修习与不应修习法,低劣与殊胜法,黑白相对法。在这些法当中,反复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食:它令尚未生起的疑不生起,也令已生起的疑得以断除。”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多闻、勤于提问、精通律、有坚定的胜解、亲近善知识、说适宜的话。因为,即使一个人只是按照经文和义理来学习一部乃至五部经藏,他的疑也会被断除;经常针对三宝提问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在律上修行纯熟、运用自如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对三宝怀有坚定净信、也就是具有很强胜解的人,疑也会被断除;亲近像瓦咖离尊者那样以信胜解为特长的善知识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各种威仪中,谈论三宝功德的适宜话题,疑也会被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他以这六种法断除疑之后,便知道:由入流道所断除的疑,未来不会再产生。

“或于内”这句是说:像这样通过把握五盖,他或在自己的诸法上、或在他人的诸法上,或有时在自己的诸法上、或有时在他人的诸法上,随观诸法而安住。这里所说的集起与灭去,应当依照在净相、不净相等上面起不如理作意与如理作意的方式,从五盖部分已经讲过的内容中引出来。从这里往后,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这里唯一不同的是:把把握五盖的念当作苦谛,这样联系起来之后,就应当了知这位把握五盖的比丘的出离之门。其余内容完全相同。

盖的部分终

蕴分别注释

383383. 这样,按五盖分析了法随观之后,现在为了按五取蕴来分析,又说了“复次……”等话。其中,“在五取蕴中”的意思是:取之蕴就是取蕴,也就是作为取的缘的法聚、法堆。这是这里的简要说明。至于详细的蕴的讨论,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说过。

“这是色”,意思是:这就是色,只有这么多是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色——他这样以色的自性了知色。对受等其余诸蕴,方法也一样。这里是简略的说明;详细的色等解释,在《清净道论》的“蕴解说”中已经讲过。“这是色的集起”,意思是:像这样,以无明集起等五种方式,了知色的集起。“这是色的灭去”,意思是:像这样,以无明灭等五种方式,了知色的灭去。对受等其余诸蕴,方法也一样。这里是简略的说明,详细内容在《清净道论》的“生灭智解说”中已经讲过。

“或于内”这句话的意思是:像这样通过把握五蕴,他或者在自己的诸法上,或者在他人的诸法上,或者有时在自己的诸法上、有时在他人的诸法上,作为法随观者而安住。不过,这里集与灭的随观,应当依据五蕴部分中所说的“无明集则色集”等五十种相来引发。此后所说的方法都和前面一样。只是在这里,把把握蕴的念与“这是苦谛”这样结合起来之后,应当知道,对那位正在把握蕴的比丘来说,这就是出离之门。其余内容与此相同。

蕴的部分终

处品的注释

384384. 这样,按五蕴把法随观分别讲完之后,现在为了按处来分别,又说了“再者,诸比丘……”等话。其中,“于内外六处”是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个内处,以及色、声、香、味、触、法这六个外处。“他了知眼”,是他以如实的自相了知眼净色。“他了知诸色”,是他以如实的自相了知外在由四种因所生的色。“以及他了知依此二者而生起的结”,是指他了知依眼与色这两者、缘此二者而生起的十种结,即欲贪结、嗔结、慢结、见结、疑结、戒禁取结、有贪结、嫉妒结、悭吝结、无明结,并且他也以如实的自相了知这些结。

那么,这些结又是怎么生起的呢?先说在眼门:当一个可爱的所缘出现在眼前,以享受欲乐的心态去品味它、欢喜它,欲贪结就生起了。面对不可爱的所缘,心生愤怒,嗔结就生起了。心里想“除了我,还有谁能把这个所缘看得这么清楚”,带着这样的慢心,慢结就生起了。把这个色所缘执为常、执为恒常不变,见结就生起了。心里犹豫“这个色所缘是有情,还是属于有情的”,因为这样的疑惑,疑结就生起了。心里盼着“愿我们在来世的圆满生命中也能轻易得到这样的所缘”,因为渴求来世的存在,有贪结就生起了。心里想“将来只要受持这样的戒禁,也能得到它”,于是去受持戒禁,戒禁取结就生起了。心里嫉妒地想“但愿别人得不到那个色所缘”,嫉妒结就生起了。对自己得到的色所缘悭吝不舍、不愿与人分享,悭吝结就生起了。而所有这些结,都因为与它们同时生起的无知,所以无明结就生起了。

他是怎么知道“未生起”的?他清楚地知道,由于什么原因,那十种结虽然还没有以现行活动的方式生起,却会因此生起。他是怎么知道“已生起”的?他清楚地知道,由于什么原因,那十种结——或者因为还没有被断除,或者因为正在现行活动——已经生起,并会因此而被断除。他是怎么知道“已断除”的?他清楚地知道,由于什么原因,那十种结虽然已经通过彼分断和镇伏断而被断除,但将来不会再重新生起。那么,由于什么原因,它们将来不会再重新生起呢?首先,见、疑、戒禁取、嫉妒、悭吝这五种结,通过入流道而将来不再生起。粗重的欲贪和嗔这两种结,通过一来道而不再生起;微细的欲贪和嗔,通过不来道而不再生起;慢、有贪、无明这三种结,通过阿拉汉道而将来不再生起。“他了知耳与声”等说法,也应当按同样的方式理解。另外,这里关于处的详细解说,应当依照《清净道论》中“处分别”部分所讲的方式来理解。

或于内是这样:他通过把握内处,在自己的诸法上,或通过把握外处,在他人的诸法上,或者有时在自己的诸法上、有时在他人的诸法上,随观诸法而安住。 在这里,集和灭应当依照“以无明集而有眼集”这样的方式推知:色处的集灭归于色蕴,无色处中意处的集灭归于识蕴,法处的集灭归于其余诸蕴,都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推导。不应执取出世间法。从这里往后,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只是在这里要这样理解:把把握处之念与苦谛结合起来之后,对于把握处的比丘来说,这就是出离的门径。其余的内容也都与此相同。

处的部分终

觉支品注释

385385. 像这样,按六内处和六外处分别讲完法随观之后,现在要按觉支来分别,所以又说“再者,诸比丘……”等。其中,“于诸觉支”是指在能觉者的支分中。“存在”是指通过获得而现前存在。“念觉支”是指被称为念的觉支。在这里,从开始修观之时起,瑜伽行者就在正觉,所以叫正觉。或者,他依靠念等七法的和合而从烦恼的睡眠中觉醒、起来,或者通达诸谛,这种法的和合就是正觉。属于那个正觉的支分,或者属于那种正觉的支分,所以叫觉支。因此说“被称为念的觉支”。其余诸觉支也应当按这个方式来理解词义。

“不存在”是指由于没有得到所以不存在。至于像“未生起的……”这类经文里,对念觉支是这样说的:“诸比丘,有作为念觉支生起基础的法,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食,能促使未生起的念觉支生起,或者促使已生起的念觉支增长、扩大、修习、圆满。”念觉支就是这样生起的。其中,作为念觉支生起基础的,就是念本身;如理作意,就是前面说过的那个特征。对那些法反复不断地如理作意,念觉支就会生起。

另外,有四种法能帮助念觉支生起:正念正知、避开失念的人、亲近具念的人、心倾向于念。具体来说,在前进、后退等七种情况下保持正念正知;避开像把饭丢给乌鸦那样失念的人;亲近像帝萨达多长老、无畏长老那样具念的人;在站立、坐下等姿势中,为了让念现前,把心倾向、朝向、专注于念。这样,念觉支就依四种因缘生起。他清楚地知道:这样依四种因缘生起之后,这个念觉支通过阿拉汉道达到修习圆满。

择法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善与不善的法……乃至……有黑白相对的法,在那里,如理作意反复多修,这就是食,能令尚未生起的择法觉支生起,也能令已经生起的择法觉支增长、广大、修习、圆满。”

另外,有七种法能帮助择法觉支生起:喜欢多问、让事清净、使诸根平衡、远离愚钝的人、亲近有智慧的人、反复观察甚深智慧的行境、内心倾向于择法。 其中,喜欢多问是指:对蕴、界、处、根、力、觉支、道支、禅那支、止、观这些法义,喜欢反复地提问、追问。 让事清净是指:让内在的事和外在的事都变得清净。 当一个人的头发、指甲、体毛太长,或者身体里积累了过多的病素,被汗垢污染时,这时内在的事就不清净、不干净。当衣服破旧、肮脏、发臭,或者住处杂乱不洁时,这时外在的事就不清净、不干净。 所以,应该通过剪头发、指甲等,通过上泻药、下泻药等让身体变得轻快,通过涂油、沐浴等,让内在的事清净。应该通过缝补、洗涤、染色、整理用具等,让外在的事清净。 因为当内在和外在的事都不清净时,生起的心和心所中的智慧也不清净、不明亮,就像依靠不干净的灯盏、灯芯和油而生起的灯光一样暗淡。而当内在和外在的事都清净时,生起的心和心所中的智慧也清净、明亮,就像依靠干净的灯盏、灯芯和油而生起的灯光一样明亮。 因此说:“让事清净,能帮助择法觉支生起。”

所谓“使诸根均等”,就是让信等诸根达到平衡。因为如果他的信根强,其他诸根弱,那么精进根就没办法发挥策励的作用,念根没办法发挥现前的作用,定根没办法发挥不散乱的作用,慧根没办法发挥照见的作用。所以,应当通过省察诸法的自性来减弱它,或者对那因如理作意而变强的一根,以不如理作意来减弱它。瓦咖离长老的故事在这里可以作为例证。如果精进根过强,那么信根就没办法发挥胜解的作用,其他诸根也没办法各自发挥各自的作用。所以,应当通过修习轻安等来减弱它。关于这一点,可以举索纳长老的故事为例。同样地,对于其余诸根,当某一根过强时,应当知道其余诸根便无力胜任各自的作用。

在这里,特别要赞叹信与慧的平衡,以及定与精进的平衡。因为信强而慧弱的人,会变成盲目轻信,对不该信的对象也生起净信。慧强而信弱的人,则会落入狡诈那一类,就像由药物引发的疾病一样,难以治愈。他如果一味认为“只要生起善心就已经是善了”,因而过度冒进,不去做布施等善行,就会堕入地狱。只有两者平衡时,他才会只对真正值得信的对象生起净信。再者,定强而精进弱时,由于定属于懈怠那一方,懈怠就会压倒他。精进强而定弱时,由于精进属于掉举那一方,掉举就会压倒他。然而,当定与精进结合在一起时,定就不会陷入懈怠;当精进与定结合在一起时,精进就不会陷入掉举。因此,应当使这两者保持平衡。因为只有两者平衡,才能达到安止。

另外,对修定的人来说,即使信很强,也是合适的。这样相信、认可,他就会达到安止。不过在定和慧当中,对修定的人来说,一境性强是合适的,这样他才能达到安止。对修观的人来说,慧强是合适的,这样他才能通达诸相。而这两者平衡时,也能达到安止。但念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当是强有力的。因为念能保护心,不让它因为信、精进、慧这些偏向掉举的法而堕入掉举,也不让它因为偏向懈怠的定而堕入懈怠。所以,念就像一切菜肴里的盐,又像处理国王一切事务的大臣,在一切事上都不可缺少。因此世尊说:“念在一切处都是必需的。”为什么呢?因为心以念为依靠,念的作用就是守护,离开念,心的策励和抑制就不可能。所谓“回避劣慧之人”,就是远远避开那些对蕴等法的差别没有深入智慧、愚笨少慧的人。所谓“亲近有慧之人”,就是亲近那些具备能把握五十相的生灭慧的人。所谓“观察甚深智行”,就是对在甚深的蕴等法上运作的甚深智慧,进行分别观察。所谓“倾向于彼”,就是在站、坐等一切姿势中,为了让择法觉支生起,让心倾向于彼、斜向于彼、朝向于彼。这样,他就能了知:已经生起的慧,通过阿拉汉道的修习而达到圆满。

关于精进觉支,它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发勤界、出离界、勇猛界,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食物,能促使尚未生起的精进觉支生起,或者促使已经生起的精进觉支进一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

另外,有十一种法能帮助精进觉支生起:省察恶趣的恐怖、看到修行的利益、省察所行之道、恭敬对待钵食、省察传承的伟大、省察导师的伟大、省察出身的伟大、省察同梵行者的伟大、远离懈怠的人、亲近已发起精进的人,以及一心倾向于精进。

在这里,从地狱众生遭受五种捆绑刑罚开始,即使是在承受极大痛苦的时候;在畜生道,即使是被网、套索、陷阱等捕获的时候;在被鞭打、荆棘刺伤而被迫拉车等的时候;在饿鬼界,即使历经数千年乃至整整一佛间隔那么长的时间,被饥渴折磨的时候;在黑绳阿修罗中,即使是以仅剩皮骨、身高六十肘或八十肘的身体,承受风、热等痛苦的时候——都无法生起精进觉支。比丘,现在正是你应当精进的时候!这样观察恶趣恐怖的人,精进觉支也会生起。

懈怠的人不可能证得九种出世间法,只有真正发起精进的人才能证得——这就是精进带来的利益。像这样看清精进利益的人,精进觉支也会生起。诸佛、独觉佛、大弟子们走过的路,是必须走的,而懈怠的人根本走不了。像这样反复观察这条必行之道的人,精进觉支也会生起。那些用团食等东西来供养你的人,他们既不是你的亲戚,也不是你的奴仆或佣人,他们也不是想着“我们要靠他过日子”才把上好的袈裟等物品送给你。他们其实是希望自己所做的供养能带来大果报,所以才布施。世尊也不是因为看到“这位比丘受用这些资具后,身体会强壮、舒服地过日子”才允许你受用这些资具;而是因为看到“他受用这些之后,会去修沙门法,从而从轮回的苦里解脱出来”,才允许他受用。现在你要是懈怠地过日子,就不会敬重那团食。因为只有真正发起精进的人,才称得上是在恭敬受用团食。像这样反复观察恭敬受用团食这件事的人,精进觉支也会生起,就像阿夷蜜多长老那样。

据说,长老住在农夫窟。在他托钵的村子里,有一位大近事女把长老当作儿子一样照顾。有一天,大近事女要去森林时,对女儿说:“女儿啊,陈米放在某个地方,酥油在某个地方,牛奶在某个地方,糖浆在某个地方。等你哥哥阿夷蜜多来的时候,你煮好饭,配上牛奶、酥油和糖浆一起给他,你自己也吃一些。我昨天已经把昨天煮的隔夜饭拌着酸粥吃过了。”女儿问:“妈妈,那你白天吃什么?”母亲说:“女儿,你放些菜叶,用碎米给我煮点酸粥留着就行。”

长老披上袈裟,正要取出钵时,听到那个声音,就告诫自己:“听说这位大近事女自己用酸粥配着残饭吃过,白天还要吃碎米菜叶酸粥,可是她却为了你,把陈米等东西一一交代出来。她并不是靠着你才指望得到田地、房舍、饭食、衣服;她是想求得三种成就才做布施的。你能给她这三种成就吗?你给不了。而且,这团钵食,你带着贪、带着嗔、带着痴,是不能接受的。”于是他把钵放进钵袋,解开绳结,转身回到农夫窟,把钵放在床下,把袈裟挂在袈裟架上,下定决心:“不证得阿拉汉果,我就不出这里!”然后坐下用功。这位长久以来不懈怠的比丘,修习观禅,在午前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像盛开的莲花一样,这位大漏尽者微笑着坐下。住在窟门树上的天神……

“礼敬您,人中良骏!礼敬您,人中无上者!

你的诸漏已尽,你是值得受人供养的人,朋友。”

说完优陀那之后,她说道:“尊者,像您这样的阿拉汉们进村乞食,那些老妇人供养了食物之后,就能从苦中解脱!”长老起身,打开门,看了看时间,知道“还是清晨”,便拿起衣钵,进入了村庄。

少女把饭做好后,就坐在那里望着门口,心里想:“我哥哥现在就要来了,现在就要来了。”长老来到家门口时,她接过钵,盛满拌了酥油和糖浆的乳粥,放在他手里。长老念了祝福语“愿你安乐”,就离开了。她也一直站在那里望着他。那时候,长老的肤色极其清净,诸根明净,面容就像脱离了束缚的熟棕榈果一样,格外光彩照人。

大近事女从阿兰若回来后,问道:“女儿,你哥哥来了吗?”少女就把整件事都告诉了她。近事女知道“今天我儿子的出家之事已经圆满了”,便说:“女儿,你哥哥在佛陀的教法中过得安乐,没有厌倦。”

这位导师留下的遗产实在伟大,也就是所谓的七种圣财,懈怠的人不可能得到它。就像父母对行为不端的儿子会认为“这不是我们的儿子”,把他排斥在外,儿子在父母去世后得不到遗产;同样,懈怠的人也得不到这份圣财遗产,只有真正精勤努力的人才能得到。当比丘这样反复思量这份遗产的伟大时,精进心就会生起。

你的导师确实非常伟大。当导师入母胎结生时、出家时、成正等觉时、转法轮时、示现双神变时、从天降下时、舍寿行时,乃至般涅槃时,一万个世界都震动了。你在这样一位伟大导师的教法中出家,却懈怠度日,这合理吗?这样省思导师的伟大,精进就会生起。

从出身来看,你现在也不是出身低贱的人。你出生在从未中断、由大众推举的摩诃三摩多王传下来的甘蔗王族世系中,是苏托达那大王和摩诃摩耶的孙子,是罗睺罗贤者的弟弟。像你这样身为胜者之子,却懈怠度日,这实在不合适。这样省思出身的殊胜,精进就会生起。

舍利弗、大目犍连以及八十位大弟子,都是靠精进证悟了出世间法。你正走在这些同梵行者的道路上,还是没有走在上面?像这样省思同梵行者的伟大,精进也会生起。

对于像吃饱后瘫着不动的蟒蛇那样、身心精进都已松垮的懈怠者,即便你避开他们;对于已经发起精进、心志坚定的人,即便你亲近他们;在站立、坐下等种种姿势中,为了让精进生起,即便你的心已经倾向、朝向、偏向于精进——精进也会生起。而当精进这样生起之后,他清楚地知道:通过阿拉汉道,修习就达到圆满了。

喜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些法能作为喜觉支生起的基础,对这些法反复进行如理作意,这就是让还没生起的喜觉支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喜觉支进一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这里说的“能作为喜觉支生起基础的法”,指的就是喜本身;而能让喜生起的作意,就叫如理作意。

另外,有十一种法能帮助喜觉支生起:佛随念、法随念、僧随念、戒随念、舍随念、天随念、寂止随念、远离粗劣的人、亲近柔和的人、省思能令人净信的经典,以及心倾向于这些。 随念佛陀功德的人,喜觉支会生起,遍满全身,直到近行定;随念法与僧的功德时,也是这样。长时间受持四种遍净戒,毫无缺损,省思此戒时,喜觉支也会生起;在家人省思自己所持的十戒或五戒时,也是这样。在饥荒等怖畏时,把美味食物布施给同梵行者后,省思“我们做了这样的布施”,喜觉支也会生起;在家人在这类时候,省思自己曾布施给持戒者,也是这样。随念自己具有那些让诸天神得以生为天人的功德时,喜觉支也会生起。省思因等至而镇伏的烦恼,六七十年间都不再现起时,喜觉支也会生起。见到佛塔、菩提树、长老时,如果行为不恭敬,就表明心性粗劣;对佛等缺乏净信与润泽,这样的人像驴背上的灰尘一样粗劣,应当远离。对佛等有浓厚净信、心性柔软润泽的人,应当亲近。省思阐明三宝功德、能令人净信的经典时,喜觉支也会生起。在站立、安坐等威仪中,为了让喜生起,把心倾向、朝向、偏斜于此时,喜觉支也会生起。 对于这样生起的喜觉支,他清楚地知道:它通过阿拉汉道而达到修习圆满。

轻安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身轻安和心轻安。对这两者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还没生起的轻安觉支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轻安觉支进一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

另外,有七种法能帮助轻安觉支生起:吃好的食物、受用舒适的气候、受用舒适的威仪姿势、保持中舍的用功、远离身体躁动的人、亲近身体轻安的人、心倾向于这些。 吃好的、柔滑的、适合自己的食物时,轻安会生起;在冷热适中的气候中,在站、坐等威仪姿势中,受用适合自己的气候和威仪时,轻安也会生起。但如果一个人是大丈夫的根性,能忍受一切气候和威仪,这句话就不是针对他说的。只有对那些有相应与不相应之分的人,才要避开不相应的气候和威仪,受用相应的,轻安才会生起。 所谓中舍的用功,是指省察自己和他人都是业的主人。以这种中舍的用功,轻安会生起。 如果有人拿土块、棍棒等伤害别人、到处走动,这就是身体躁动的人,应当远离;手脚收摄、身体轻安的人,应当亲近。在站立、坐下等姿势中,为了让轻安生起,把心倾向、偏向、专注于此,轻安就会生起。 当轻安这样生起之后,他了知:通过阿拉汉道,它的修习就圆满了。

定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止的相,有不乱的相。在那里多作如理作意,这就是食,能令尚未生起的定觉支生起,也能令已经生起的定觉支增长、扩大、修习、圆满。”在这里,止本身就是止的相,也因为不散乱的意思而叫不乱的相。

另外,有十一种法能帮助定觉支生起:依处清净的作为、使诸根平衡的修行、善巧把握相、在适当的时候策励心、在适当的时候抑制心、在适当的时候让心生欢喜、在适当的时候对心保持旁观、远离未得定的人、亲近已得定的人、观察禅那与解脱,以及心倾向于这些。其中,依处清净的作为和使诸根平衡的修行,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

“相善巧”是指善于取遍相(似相)的善巧。“适时策励心”是指:当心因为精进过于松懈等原因而变得昏沉时,就在那个时候,通过发起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来策励它。“适时抑制心”是指:当心因为精进发动过强等原因而变得掉举时,就在那个时候,通过发起轻安觉支、定觉支、舍觉支来抑制它。“适时令心喜悦”是指:当心因为慧的运用迟钝,或者因为没有证得寂止之乐而变得没有滋味时,就在那个时候,通过观察八种悚惧事来令它生起悚惧。八种悚惧事是:生、老、病、死这四种,恶趣之苦是第五种,过去以轮回为根源的苦,未来以轮回为根源的苦,现在以寻求食物为根源的苦。又通过随念三宝的功德来生起净信。这称为“适时令心喜悦”。

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旁观,说的是:在那个时候,依靠正行道,心变得不昏沉、不掉举、不沉闷,在所缘上平稳地运转,进入止的轨道时,那时心对策励、抑制和令喜悦这些事都不再插手,就像车夫对已经平稳奔跑的马一样。这就叫作“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旁观”。远离未得定的人,是指远远避开那些还没有达到近行定或安止定、心散乱的人。亲近已得定的人,是指亲近、交往、侍奉那些以近行定或安止定心得定的人。心倾向于那件事,是指在站立、坐下等姿势中,心为了生起定而低垂、朝向、倾向。这样修行的人,这个觉支就会生起。生起之后,他了知:以阿拉汉道,它的修习达到圆满。

舍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作为舍觉支基础的法,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尚未生起的舍觉支得以生起的食粮,也是已经生起的舍觉支得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粮。”在这里,作为舍觉支基础的法,其实就是舍本身。

另外,有五种法能帮助舍觉支生起:对众生的中舍、对诸行的中舍、远离对众生和诸行耽著的人、亲近对众生和诸行保持中舍的人、心倾向于这些。 其中,以两种方式生起对众生的中舍:一是通过观察业是自己所有的——“你是凭自己的业而来的,也将凭自己的业而去;这个人也是凭自己的业而来,凭自己的业而去,你在顾恋谁呢?”二是通过观察没有众生——“从究竟意义上说,根本没有众生,你在顾恋谁呢?” 以两种方式生起对诸行的中舍:一是通过观察没有主人——“这件衣服会逐渐变色、变旧,最后成了擦脚布,被丢在棍子头上。如果它有主人,怎么会让它这样毁坏呢?”二是通过观察暂时性——“这是无常的,只是暂时存在的。” 对衣服是这样,对钵等物品也应当这样类推。

远离耽著众生与诸行之人:在这里,如果有在家人对自己的儿女等人放不下,或者有出家人对自己的弟子、同住者、亲教师等人放不下,亲手给他们剃发、缝衣、洗袈裟、染衣、煮饭等,片刻不见就到处张望,像迷了路的鹿一样,心里念着“某位沙弥在哪里?某位小比丘在哪里?”别人为了剃发等事来求他说“请让某某暂时过来一下”,他也不放人,还说“我们自己都舍不得让他去干自己的事,你们把他带走,会把他累坏的”——这种人就叫耽著众生的人。

如果有人把袈裟、钵、铜盘、剪刀、手杖等东西看作“我的”,连别人用手碰一下都不允许,当有人临时来借时,就说:“我们自己因为贪恋这些东西,都舍不得用,又能给你们什么呢?”这种人就叫耽著诸行的人。如果对这两类东西都保持中立、漠不关心,这种人就叫对众生和诸行保持中舍的人。这样,这个舍觉支,对于远离这种耽著众生和诸行的人,对于亲近对众生和诸行中舍的人,以及在站、坐等姿势中,内心为了让它生起而低下、朝向、倾向的人,都会生起。它这样生起之后,他以阿拉汉道使修习达到圆满,他如实了知。

“或于内”等的意思是:像这样观察自己的七觉支,或者观察他人的七觉支,或者有时观察自己的七觉支、有时观察他人的七觉支,然后安住在对诸法的随观法中。这里,觉支的集起与灭去,应当从生起和灭去的角度来理解。从这里往后,和前面所说的方法一样。不过,这里要把摄持觉支的念当作苦谛,这样配合之后,应当了知摄持觉支的比丘的解脱门。其余部分与此相同。

觉支这一部分终

四谛品注释

386386. 这样,按七觉支分别讲完法随观之后,现在为了按四圣谛来分别,又说出“再者,比丘们……”等开头的话。其中,“他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意思是:除了渴爱之外,他对三界的一切法,都按照它们本来的样子了知为“这是苦”;对那能产生苦、使苦生起的先前的渴爱,他按照它本来的样子了知为“这是苦的集起”;对这两者都不再生起的涅槃,他按照它本来的样子了知为“这是苦的息灭”;对遍知苦、舍断集起、证得息灭的圣道,他按照它本来的样子了知为“这是通向苦之息灭的道路”。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关于圣谛的其余论述,除了对“生”等词句的逐项解释之外,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详细说明了。

苦谛分别的注释

388在词语分解部分,关于“诸比丘,什么是生?”这样问的时候,应当理解:在所有这些问句中,意思都是:“诸比丘,所谓‘生也是苦’,那个生是什么呢?”其中“那些众生的”这一说法,因为并没有限定“只是这些众生的名字”,所以是总括一切众生的表达。“在种种有情类中”这一说法,同样是总括一切有情类的表达。“生”“出生”:这是对已发生变异的、最初生起的诸蕴的另一种说法。“已生”:这是对同一个东西,加上前缀修饰后的别名。那个“入”:是以进入的方式,从“进入”这个意义来说的。“再生”:是以“再生”这个意义,从“再次生起”来说的。以上这四种,都属于世俗层面的说法。而“诸蕴的显现”这一句,则是从胜义层面来说的。在只有一蕴、四蕴、五蕴等不同分类的生存状态中,显现的只是诸蕴而已,并不是有一个“人”显现出来;但当诸蕴显现时,只是约定俗成地说“人显现了”而已。“诸处的获得”:诸处正在显现时,就说它们被获得了,意思就是,那个“诸处的显现”被称为“获得”。

389“老”是就它的自性来指明的。“老化”是就它的状态来指明的。“齿落”等以下,是就它的变异来指明的。因为在年轻时,牙齿整齐洁白。当它们逐渐成熟衰老时,便次第发生颜色的变异,在各处脱落。于是,依据已经脱落和仍然留存的牙齿,就称为“缺齿”。缺齿的状态,就叫做“齿落”。头发和体毛逐渐变成白色,就称为“白发”。已经生起了白发,就说他“有白发”,有白发的状态就是“白发性”。由于衰老之风的打击,血肉干枯,皮肤上出现皱纹,就说他“有皱皮”,有皱皮的状态就是“皮皱”。到这里为止,通过显示牙齿、头发、体毛和皮肤上的变异,就显示了明显可见的“显老”。

就像水、风或火经过之后,草木等被摧毁折断或烧焦,它们走过的痕迹是看得见的,但那条痕迹并不是水、风或火本身。同样地,衰老通过牙齿脱落等变化显示出来,即使睁开眼睛也能看到,但牙齿脱落等变化并不是衰老本身。因为衰老并不是眼识所能认知的对象。然而,当一个人到了衰老的阶段,他的寿命会减损,所以借用结果来称呼,说衰老是“寿命的减损”。又因为在年轻时,眼等诸根非常清净,能够轻松地把握极其细微的对象,但到了衰老的阶段,它们变得成熟、混乱、不清晰,连粗大的对象都无法把握,所以也是借用结果来称呼,说衰老是“诸根的成熟”。

390在解释“死”时,“凡”这个中性词是用来指死亡的。这里的句子结构是:那被称为“死殁”的死亡,被称为“死殁性”。其中,“死殁”是从自性来说明的,“死殁性”是从状态来说明的。对于已经达到死亡的人,他的诸蕴既被破坏,又消失不见,归于不可见,因此那个死被称为“破坏、消失”。“死殁之死”指的是通常的死,不是刹那死。“寿尽”指临终时的寿尽。所有这些都只是世俗层面的说法。而“诸蕴的破坏”这一句,则是从究竟义上说的。在单蕴有等生存地中,只有或一蕴、或四蕴、或五蕴等不同分类的诸蕴坏灭,而不是补特伽罗的坏灭;只是当那种坏灭存在时,假名说“补特伽罗死了”而已。

“遗骸的舍弃”是指舍弃自身。因为对已经到达死亡的人来说,那自身就像无用的朽木一样倒下,所以称为“遗骸的舍弃”。不过,从一切方面、从究竟意义上来说,“命根的断绝”才是死。这也被称为“假名死”。因为世间人正是抓住命根断绝这一点,才说“帝萨死了,普萨死了”。

391“以灾祸”是指亲属遭遇灾祸等任何一种灾祸。“以苦法”是指杀戮、捆绑等造成痛苦的方式。“被触及”是指被压制、被征服。“忧”是指当亲属遭遇灾祸,或遭遇杀戮、捆绑等任何一种灾祸时,被其征服的人内心生起的、以忧愁为特征的忧伤。“忧伤性”就是忧伤的状态。然而,这种忧伤生起时会在内心不断消耗、枯竭,所以称为内忧、内涸。

392“我的女儿!”
“我的儿子!”像这样一次次哀号着哭泣,因此叫哀号。逐一描述各种形貌而哭泣,因此叫悲叹。之后有两种对它的状态说明。

393身所依的:以身体净色为依托。苦:从苦的意义上说是苦。不乐:就是不甜美、不愉悦。身触所生苦:就是从身触生出来的苦。不乐受:就是不愉悦的感受。

394“心所”是指与心相应的。其余部分,就按照讲“苦”时所说的那样来理解。

395“恼”是指心陷入消沉、萎靡状态的心疲劳。比恼更强烈的,叫“大恼”。接下来的两个词,是说明无我、无我所状态的进一步解释。

398“有生法”指的是具有生的本性的事物。“欲求生起”就是渴爱生起。“啊,但愿”是希求。“然而这并非仅凭欲求”是说:想要不再有生,如果不修习圣道,就不可能只靠欲求达到。“这也”中的“也”,是把这一项和下面其余各项一起包括进来。“凡以欲求”是说:以任何一种方式去欲求不可得之物而得不到,那种对不可得之物的欲求就是苦。这个道理遍及一切处。

399在解释五蕴的部分,色本身以及它作为取蕴,合起来就叫色取蕴;一切地方都按这个方式理解。

集谛的解释注释

400这里所说的“那种渴爱”,就是指这种渴爱。“导致再有”,是说能造出下一世的存在;下一世的存在就是再有,它的本性就是让再生发生,所以叫导致再有。“与喜贪俱行”,就是和喜贪一起生起;从意义上看,是说和喜贪合为一体。“于处处欢喜”,是说无论在哪里得到生命存在,就在那里欢喜;或者说,在色等种种所缘对象中处处欢喜,也就是欢喜色、欢喜声、欢喜香、欢喜味、欢喜触、欢喜法。“seyyathidaṃ”是个引出下文的词,意思是“那是什么呢”。“欲渴爱”,是对欲乐的渴爱,这是对五种欲乐之贪染的名称。“有渴爱”,是对存在的渴爱,这是以希求存在而生起的、与常见相应的、对色界和无色界存在的贪染,也是对禅那之耽著的别名。“无有渴爱”,是对断灭的渴爱,这是与断见相应的贪染的别名。

现在,为了详细说明那渴爱的所依处,说了“sā kho panesā”等话。其中,“生起”就是产生。“坚住”就是借着反复转起而得以安立。“世间中可爱、可意之物”,就是世间中那些具有令人喜爱之本性以及甘美之本性的事物。在“眼在世间”等语句中,世间有情因为对眼等以我所执而深深固著,在有所成就时,便依照在镜面等处取相的方式,把眼想像成清净的五净色,如同黄金宫殿中敞开的宝石狮窗;把耳想像成银制的管筒,或如腰带之线;把被称为“高鼻”的鼻,想像成安设的黄色颜料团;把舌想像成一张柔软、细滑、甘甜的红毛毯片;把身想像成沙罗树干,或如黄金拱门;把意想像成与他人之意全然不同、无比殊胜。又认为色如同金色花、翅子树花等的颜色;声如同迷醉的驯鸟、杜鹃,或低声轻鸣的宝石笛音;对于自己所获得的四种所生香等所缘,则想:“别人谁能有这样的呢?”对如此想像的他们来说,那些眼等便成为可爱与可意的。于是,对他们而言,在那里面,未生的渴爱生起,已生的渴爱则借着反复转起而坚住。因此,世尊说了“眼在世间是可爱、可意的,在这里,那渴爱生起时便生起”等话。其中,“生起时”是说:当它正在生起时,就在那里生起。这个道理在一切处都一样。

灭谛的解释的注释

401“无余离贪灭尽”等等,全部都是涅槃的同义词。因为依靠涅槃,渴爱才彻底离染、灭尽,所以涅槃被称为“那渴爱的无余离贪灭尽”。又因为依靠涅槃,渴爱被舍弃、被遣除、被解脱、不再执著,所以涅槃被称为“舍、遣、解脱、无着”。涅槃其实只有一种,但相对于一切有为法的名称,它有许多不同的名称。比如:无余离贪、无余灭尽、舍、遣、解脱、无着、贪尽、嗔尽、痴尽、渴爱尽、不生、不转起、无相、无愿、不积集、不结生、不再生、无去处、无生、无老、无病、不死、无愁、无悲、无恼、无杂染。

现在,为了说明渴爱虽已被圣道斩断、并依涅槃而达到不再生起,但在那些已显示其生起的依处上它却不存在,所以说了“sā kho panesā”等话。其中,就像有人看见田里长出的苦葫芦藤,从顶端开始寻找根部,把它切断,它就会逐渐枯萎,最终不再被认定存在。于是就可以说,那块田里的苦葫芦已经被止息、被除去了。同样地,在眼等处,渴爱就像田里的苦葫芦。它被圣道从根部切断,依靠涅槃而不再生起。这样不再生起之后,在那些依处上,它就像田里的苦葫芦一样不再显现。

就像有人把盗贼从森林里抓出来,带到城的南门处死,之后人们会说“森林里的盗贼死了”或者“被杀了”。同样,在眼等诸处,渴爱就像森林里的盗贼。它如同在南门被处死的盗贼一样,因为达到涅槃而灭尽,所以在涅槃中已灭。这样灭尽之后,它在这些所依处就像森林里的盗贼一样不再显现。为了说明它就在那里灭去,便说了“眼在世间是可喜、可意的,在这里,这渴爱正在被断除时就在此断除,正在灭尽时就在此灭尽”等话。

第4章 道谛的解说注释

402“正是这个”:这是为了排除其他道路而作的限定。“圣”:因为远离了那些应当被道断除的烦恼,也因为能成就圣者的境界,所以称为圣。以“于苦智”等语句,开示了四谛的修行法门。其中,前两个谛属于轮回,后两个谛属于出离。对于这位比丘,在轮回二谛上有对修行法门的投入修习,在出离二谛上则没有投入。因为前二谛,即“五蕴是苦,渴爱是集”,行者既要简要地掌握,又要按“什么是五蕴?色蕴……”等方式在老师面前详细学习之后,通过反复读诵语句来修习,瑜伽行者就是这样用功的。而对于后二谛,灭谛是可爱、可喜、合意的,道谛也是可爱、可喜、合意的——他是通过这样听闻来用功的。他这样用功时,以一次通达就通达四谛,以一次现观就现观。以遍知通达而通达苦,以断除通达而通达集,以作证通达而通达灭,以修习通达而通达道。以遍知现观……乃至以修习现观而现观道。如此,在预备阶段,他对前二谛有学习、遍问、听闻、忆持、思惟的通达,对后二谛则只有听闻的通达。在后一阶段,对前三谛有作用上的通达,对灭谛则有以之为所缘的通达。而省察智是已证得圣果的人才有的。但这位是初修业者,所以这里没有提到省察智。

这位比丘在摄持之前,并没有“我遍知苦,我断除集,我作证灭,我修习道”这样的转向、作意、作意、省察;从摄持开始才有。到了后来,苦已经被遍知……乃至道已经被修习。其中,有两个谛因为难以见而称为甚深,有两个谛因为甚深而称为难见。苦谛从生起方面来说是很明显的:比如被树桩、棘刺伤到等时候,人们也会说出“哎哟,苦”。集谛也从想吃、想受用等欲望的生起而显得明显。但从通达它们的特相来说,两者都是甚深的。因此,它们因为难见而甚深。而为了见到另外两个谛所付出的努力,就像为了抓住梵天顶而伸出手臂,为了碰到无间地狱而伸出脚,又像把劈成百份的一根毛发的尖端与尖端对接起来那样。所以,它们因为甚深而难见。对于这样因难见而甚深、因甚深而难见的四谛,在学习等预备智慧生起的阶段,才说了“于苦智”等话。但在通达的刹那,那种智慧只有一种。

出离思惟等,因为所对的离欲想、离嗔想、离害想各不相同,所以在加行阶段是各不相同的;但在道刹那,针对这三种情况,由于所生起的不善思惟已被逐段截断,以令其不再生起的方式圆满道支,生起的善思惟只有一个。这就叫正思惟。

离妄语等戒,也因为对“离妄语”等的想各有不同,所以在加行阶段是各不相同的;但在道刹那,对于这四种情况,已生起的不善的破戒之思,以截断其相续、令其不再生起的方式,使道支得以圆满,此时生起的只是单一的善离。这就叫作正语。

离杀生等戒,也因为在加行阶段对离杀生等的想各有不同而各不相同;但在道刹那,对于这三处所生起的不善恶戒之思,以不造作、截断相续、令不再生的方式圆满道支,只有单一的善离生起。这就叫作正业。

邪命:就是为了吃硬食、软食等目的而造作的身语恶行。舍弃:就是避开。以正命:就是以佛陀所赞叹的谋生方式。维持生命:就是让生命延续下去。正命也是这样:由于远离诡诈等想各有差别,在加行阶段各不相同;但在道刹那,对于在这七个地方生起的邪命恶戒之思,以截断相续、令其不再生起的方式圆满道支时,只有单一的善离生起。这就叫作正命。

“未生”是指:在某一期生命里,或者面对某种所缘时,自己还没有生起的那些法。不过,看到别人正在生起时,心想:“真希望我这样的恶不善法不要生起。”——就是为了让这些未生的恶不善法不生起。 “生起志欲”:就是为了实践令它们不生起的行道,而生起精进的意愿。 “策励”:就是施加努力。 “发勤精进”:就是发起精进。 “令心勇悍”:就是用精进使心勇悍。 “策厉”:就是下定决心:“纵然只剩下皮肤、筋、骨,也一定要坚持精进。”

已生起的:指通过现行而自己过去曾生起的那些。现在心想“我不会再生起那样的法”,于是为了断除它们而生起志欲。未生起的善法:指尚未获得的初禅等。已生起的:指那些已经获得的。为了安住:通过反复生起、保持相续而安住。为了不忘失:为了不让它们消失。为了增长:为了更上一层。为了广大:为了达到广大的状态。为了修习圆满:为了让修习达到圆满。这正精进也是同样,在加行阶段,由于未生恶法令不生等心念的多样性而有种种差别;但在道刹那,于这四种处所中,以成就作用的方式圆满道支时,生起的善精进只有一种。这就叫正精进。

正念也是这样:在加行阶段,由于执取身体等对象的心有多种多样,正念也就有多种多样;但在道刹那,正念在四种处所中,以完成作用的方式圆满道支,生起的念只有一种。这就叫正念。

诸禅那在预备阶段和道刹那都有不同:在预备阶段,因为等至的不同而有不同;在道刹那,则因为道的种类不同而有不同。对同一个人来说,初道是初禅的,第二道等则可能是初禅的,也可能是第二禅等中某一种禅那的。对同一个人来说,初道也可能是第二禅等中某一种禅那的,第二道等也可能是第二禅等中某一种禅那的,或者是初禅的。这样一来,四种道依禅那来说,或者完全相同,或者完全不同,或者部分相同。而这里的差别,是由作为基础的禅那所决定的。

按照作为基础的禅那来判定:证得初禅的人,从初禅出定后修观,这时生起的道就是初禅道。在这里,道支和觉支都是圆满的。从第二禅出定后修观,生起的道就是第二禅道。在这里,道支有七个。从第三禅出定后修观,生起的道就是第三禅道。在这里,道支有七个,觉支有六个。从第四禅出定后修观,直到非想非非想处,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在无色界生起四禅和五禅,那既是出世间的,不是世间的——这样说,在这里该怎么理解呢?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从初禅等定出起之后,证得入流道,再修习无色定,以无色定而生到无色界;因为他有禅那作为基础,所以在无色界中生起其余三道。这样,就是由基础禅那来决定的。

有些长老说:“作为观所缘的诸蕴决定道。”有些人说:“个人的意乐决定道。”有些人说:“导向出起的观决定道。”这些观点的判定,应当依照《清净道论》中“导向出起的观”那一节所讲的方式来理解。

比丘们,这被称为正定:它在前期阶段是世间的,在后期阶段是出世间的,这就称为正定。

“如是于内”的意思是:这样,或者把握自己的四圣谛,或者把握他人的四圣谛,或者有时把握自己的、有时把握他人的四圣谛,然后安住在对诸法的法随观中。这里所说的“集与灭”,应当根据四圣谛各自的情况,从生起和止息两个方面来理解。从这里往后,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只是在这里,应当把能把握四圣谛的正念,按照“苦圣谛”等这样的方式连接起来理解:这就是把握圣谛的比丘趣向解脱的门径,其余部分也和前面一样。

四圣谛这一部分终

404到这里为止,一共讲了二十一种业处:入出息部分、四威仪部分、四正知部分、三十二身分、四界差别、九种墓观、受随观、心随观、盖的把握、蕴的把握、处的把握、觉支的把握、圣谛的把握。其中,入出息、三十二身分和九种墓观,这十一种属于安止业处。不过长部诵者玛哈斯瓦长老说:“九种墓观是依过患随观而说的。”所以按他的观点,安止业处只有两种,其余都是近行业处。那么,在这些业处当中,是不是每一种都会生起投入呢?不会。在威仪、正知、盖、觉支这些业处中,不会生起投入;在其余的业处中则会生起。可是玛哈斯瓦长老说:“在这些业处中也会生起投入。因为修行者会这样审察:我到底有没有四威仪?有没有四正知?有没有五盖?有没有七觉支?所以,一切业处中都会生起投入。”

“比丘们,无论任何人”:比丘们,也就是无论比丘、比丘尼、近事男或近事女。“应当这样修习”等:应当依照从开头所说的修习次第来修习。“可以预期”:意思是值得期待、应当希求、必定会实现。“究竟智”:指阿拉汉果。“若还有余依时”:指还有剩余的执取,尚未完全断尽的时候。“不来果”:指不来者的境界。

世尊这样以七年为限,显示了教法是导向出离的,接着又指出在比这更短的时间里也能成就,于是说“比丘们,且安住……”等语。这一切都是针对中等根器、堪受引导的人说的;至于利根者,则说“早上受教诫,傍晚就能证得殊胜;傍晚受教诫,早上就能证得殊胜”。世尊就这样开示“比丘们,我的教法就是如此导向出离的”,然后在二十一处以阿拉汉果为顶点,把所说的法义作总结,说道“比丘们,这是一条唯一的道路……乃至……以上就是依据这一点而说的”。其余的文句意思都很明白。说法结束时,有三万比丘证得阿拉汉果。

以上就是《善吉祥庄严》这部长部注疏中的内容。

《大念处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