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念处经》的注释·四正知品的注释

9. 大念处经义注 · 111 段

四正知品的注释

376376. 这样按行住坐卧的威仪把身随观分别说明之后,现在为了按四正知来分别说明,又说“再者……”等语。其中,“前进”等词已在《沙门果经》中解释过。经文说“或于内”,意思是:像这样以四正知来摄持,无论是对自己的身体、对他人的身体,或有时对自己的身体、有时对他人的身体,都安住于身随观。在这里,“随观集灭法”等句中,也应当只取色蕴的集与灭。其余部分与前面所说相同。

在这里,以四正知摄持的念是苦圣谛;使它生起的先前渴爱是集圣谛;这两者不再生起是灭圣谛;前面所说的圣道是道圣谛。这样依四圣谛逐步上进,最终证得寂灭——这就是就一位以四正知摄持的比丘而言,直至阿拉汉果的解脱门。

四正知这一部分终

不净作意部分的注释

377377. 这样从四正知的角度分析了身随观之后,现在为了从不净作意的角度来分析,又说了“再者……”等话。其中,关于“即此身……”等所有应当说明的内容,在《清净道论》的“身至念业处”中已经全面详尽地讲述过了。“两端有口的”:就是与下方和上方两个口相连。“种种种类的”:就是各式各样的。

这里说的是譬喻的对应关系:这个身体由四大组成,就像一只两头开口的袋子;装在袋子里混杂的各种谷物,就像头发等三十二身分;明眼人,就像禅修者;他解开那只袋子来观察时,各种谷物清楚显现的那一刻,就应当理解为禅修者的三十二身分变得分明的时候。因此,“或于内……”的意思是:像这样通过把握头发等身分,在自己的身上、在他人的身上,或有时在自己身上、有时在他人身上,于身随观身而住。从这里往后,都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只是在这里,执持三十二身分的念就是苦圣谛——这样联系起来之后,应当知道这就是出离的入口。其余部分和前面相同。

厌恶作意的部分终

界作意部分的注释

378378. 这样,通过不净作意分别了身随观之后,现在为了通过界作意来分别,又说了“再者……”等话。这里,连同譬喻对应的义理解释如下:就像某个屠牛者,或者他那个以饭食和工钱雇佣的徒弟,把牛杀了、剖开之后,在通往四个方向的大路中间——也就是所谓“十字路口”的地方,把肉一块一块地切开,然后坐在那里;同样地,比丘无论以四种威仪中的哪一种安住,就依照身体当时安住的样子,按照它当时被摆放的样子,这样观察:“在这个身体里,有地界……乃至……风界。”

这段话要说明的是:就像屠牛的人,无论是养牛的时候、把牛牵去屠宰场的时候、牵到那里绑好放着的时候、正在杀的时候,还是看见牛已经被杀死的时候,只要他还没有把牛剖开、切成一块一块,在那之前,“牛”这个想(认知)就一直不会消失。可是,等他剖开切好、坐下来之后,“牛”的想就消失了,“肉”的想就现起了。他不会这样想:“我在卖牛,这些人在把牛带走。”而是会这样想:“我在卖肉,这些人在把肉带走。”同样地,这位比丘以前还是愚痴凡夫的时候,不管是在家人时期还是出家之后,只要他还没有把这个就这样安住、就这样摆放的身体破除密集(固体形态),没有从界的角度去观察,在那之前,“有情”或“人”的想就一直不会消失。可是,当他从界的角度去观察时,“有情”的想就消失了,心就只依于诸界而安住。因此世尊说:“他如其所住、如其所安立地观察此身:‘在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比丘们,就像一位熟练的屠牛者……乃至……风界。”这里,禅修者就像屠牛者,“牛”的想就像“有情”的想,四衢大路就像四种威仪,剖开切成一块块后坐下来的状态就像从界的角度观察。这就是这里对巴利文的解释。至于业处(禅修方法)的详细说明,则在《清净道论》中已经广说了。

或于内这句的意思是:像这样通过把握四界,他于自己的身体或别人的身体,或有时于自己的身体、有时于别人的身体,安住于身随观。从这里往后,和前面所说的方法一样。只是在这里,应当把以四界把握的念理解为苦圣谛,这样连接起来后,要知道这就是出离的入口;其余部分和前面相同。

界作意这一部分终

九种墓地节的注释

379379. 像这样,以界作意的方式分析完身随观之后,现在要用九种墓地节来分析,于是又说“再者”等话。其中,“就像看见”意思是如同看见。“身体”指死尸。“丢弃在墓地”指扔在坟场里。“一日死者的”就是死了一天的。“二日死者的”就是死了两天的。“三日死者的”就是死了三天的。犹如铁匠的风箱,因寿命耗尽,风依次生起而膨胀,以膨胀的状态就是“肿胀”;“肿胀”本身就是“肿胀的”;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是可厌的肿胀,颜色变异败坏就是“青瘀”;“青瘀”本身就是“青瘀的”;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是可厌的青瘀,在肉厚处呈红色、在脓汁积聚处呈白色、而大部分在青色处呈青色的,犹如披着青布的尸体,这就是它的名称。从破裂处或九种疮口流出的脓就是“流脓”;“流脓”本身就是“流脓的”;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是可厌的流脓,已生流脓、达到那种状态就是“已生流脓”。

这位比丘把自身的这个身体,用智慧与那个身体联系起来、对照起来。怎么联系呢?就是:“这个身体也是这种性质,也会变成那种样子,也逃不过那种结局。”这里说的是:因为有寿、暖、识这三种法的存在,这个身体才能站立、行走等等;一旦这三样离开了,这个身体也同样具有这种性质,本质上就是会腐烂的;也会变成那种样子,也就是会肿胀、膨胀等;也逃不过那种结局,就是逃不过肿胀、膨胀等状态。这样,通过把握肿胀等相,或者对自己身体,或者对他人身体,或者一时对自己、一时对他人,安住于身随观。

正在被啃食的:指乌鸦等落在腹部等处,反复扯下腹肉、唇肉、眼角肉等,正在被吃掉的尸体。还带着肉和血:指还有残余的肉和血连在一起。无肉而涂满血:即使肉已经没了,血还没有干,针对这种情况说“无肉而涂满血”。从别处:指从另一个方向。手骨:即使手骨分成六十四块,也各自分散开来。足骨等也应同样理解。

“超过年的”是指超过一年的。“腐烂的”是指放在露天,受风吹、日晒、雨淋,超过一年就腐烂了;但埋在地下的则能存留更久。“变成粉末的”是指碎成粉末、四处散开。在所有这些情形中,都应按照“就自己的身体”等所说的方式,依被吃等状态来套用。如此,以把握被吃等相,直到变成粉末的状态,或于自身,或于他身,或有时于自身、有时于他身,于身随观身而住。

在这里停下来之后,要把九种墓地合在一起说。也就是:按“死后一日”这类方式所说的一切,算作一种;“被乌鸦等啄食”这类,算作一种;“骨锁、带肉带血、由筋连着”算作一种;“没有肉、涂着血、由筋连着”算作一种;“肉和血都已去掉、由筋连着”算作一种;“骨头已经散开”这类算作一种;“骨头变白、像螺壳颜色”算作一种;“堆在一起超过一年”算作一种;“腐烂、变成粉末”算作一种。

“比丘们,就是这样。”——这是世尊在开示了九种墓地之后,为结束身随观而说的。其中,专注于九种墓地的念是苦谛;使这念生起的先前渴爱是集谛;这两者不再生起是灭谛;了知苦、断除集、以灭为所缘的圣道是道谛。这样,依照四谛逐步提升,最终达到寂灭——这就是专注于九种墓地的比丘们直至证得阿拉汉果的导引入口。

九种墓地观节终

到这里,入出息节、威仪节、四正知节、不净作意节、界作意节、九种墓地节——这十四节的身随观就讲完了。其中,入出息节和不净作意节这两种只是安止业处;而墓地节是依过患随观来说的,所以其余十二种都只是近行业处。

身随观终

受随观的注释

380世尊这样用十四种方式讲完身随观念处之后,现在为了接着用九种方式讲受随观,就说了“那么,比丘们……”等话。其中,“乐受”的意思是:当他在体验身体的或心理的乐受时,他清楚地知道“我正在体验乐受”。当然,即使是还躺在床上的婴儿,在吃奶等时候体验到乐受,也知道“我在体验乐受”,但这里说的并不是那种知道。因为那种知道并没有舍弃对“有情”的执取,没有破除“我”想,既不是业处,也不是念处的修行。而这位比丘的知道,则舍弃了对“有情”的执取,破除了“我”想,既是业处,也是念处的修行。因为这里说的是那种带着正知的体验,并且这样观察:“是谁在体验?这是谁的受?受是因什么而起的?”

在这里,是谁在感受?并没有任何一个众生或人在感受。感受是谁的?感受不属于任何众生或人。感受是因为什么而有的?其实,感受只是以依处和所缘为条件才生起的。所以,他这样清楚地知道:以某种乐等事物为所缘,只是受在感受;而依赖受的生起,才在世俗说法上说“我在感受”,这只不过是一种假名而已。应当知道,这样观察“以依处和所缘为条件,只有受在感受”的人,就是在清楚地了知“我感受乐受”,就像心山的那位长老一样。

据说,那位长老生病时,被强烈的痛受逼得不断呻吟,翻来覆去。一个年轻比丘问他:“尊者,您到底是哪里在痛?”长老说:“贤友,并没有什么单独的‘痛的地方’,只是以身体为所缘,受在感受罢了。”年轻比丘说:“尊者,既然从能这样了知的时候起,就应该能忍得住,不是吗?”长老说:“贤友,我在忍。”年轻比丘说:“尊者,能忍才是更好的。”长老就忍住了。那风一直撕裂到心脏,肠子都堆到了床上。长老指给年轻比丘看:“贤友,这样的忍耐,还算可以吧。”年轻比丘沉默了。长老于是平衡精进,与诸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成为等头者而般涅槃。

就像对乐受一样,对苦受……中间省略……当他正在体验无染着的不苦不乐受时,他清楚地知道:我正在体验无染着的不苦不乐受。世尊就这样讲完色业处之后,接着讲无色业处。因为如果依触或依心来讲,所讲的内容就不清楚,看起来像一片黑暗;但受的生起是清楚的,所以依受来讲就变得清楚。因此,这里和《帝释问经》一样,也是依受来讲无色业处。其中,业处有两种,即色业处和无色业处,这类论述应当按照《帝释问经》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在这里,“乐受”等说法中,还有另一种了知的方式:当他感受乐受时,了知“我感受乐受”。因为在乐受生起的那一刻,苦受并不存在,所以正在感受乐受时,他了知“我感受的只是乐受”。由于过去曾经生起的苦受现在已不存在,而这个乐受在此之前也不存在,因此受是无常的、不持久的、会变坏的法。这样,他在那时就具足正知。世尊也这样说过:

火种,当一个人正在体验乐受时,那时他既不体验苦受,也不体验不苦不乐受,只体验乐受。火种,当他正在体验苦受……中略……正在体验不苦不乐受时,那时他既不体验乐受,也不体验苦受,只体验不苦不乐受。火种,乐受也是无常的、有为的、缘生的,是灭尽法、衰灭法、离贪法、灭法。火种,苦受也是……中略……火种,不苦不乐受也是无常的……中略……是灭法。火种,这样观察的多闻圣弟子,对乐受也厌离,对苦受也厌离,对不苦不乐受也厌离;因为厌离而离贪,因为离贪而解脱;解脱时,生起“我已解脱”的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再有此后世。”

在“有染的乐”等说法中,“有染的乐”是指六种依靠在家生活的喜受,它们依赖于对五欲功德的染著。“无染的乐”是指六种依靠出离生活的喜受。“有染的苦”是指六种依靠在家生活的忧受。“无染的苦”是指六种依靠出离生活的忧受。“有染的不苦不乐”是指六种依靠在家生活的舍受。“无染的不苦不乐”是指六种依靠出离生活的舍受。这些受的详细分别,在《帝释问经》中已经说过了。

“或于内”这句是说:像这样通过把握乐受等,比丘安住于随观受——或者观察自己的受,或者观察他人的受,有时观察自己的受,有时观察他人的受。 “随观集灭法者”这里,应当依据“由无明集而有受集”等,以五种五相来观察受的集起与灭去,由此应知:“安住于受中随观集法,安住于受中随观灭法,有时安住于受中随观集法,有时安住于受中随观灭法。” 此后的解释,与身随观部分所说的方法完全一致。这里唯一的差别是:把执取受的正念视为苦谛,这样结合之后,便能了知那位执取受的比丘的解脱门;其余一切,都与前面相同。

受随观终

心随观的注释

381381. 像这样用九种方式讲完受随观念处之后,现在为了用十六种方式讲心随观,说了“云何,诸比丘”等话。其中,“有贪”指与八种贪俱行的心。“离贪”指世间的善心和无记心。不过,因为这里是遍察(sammasana),不是法的总集(dhammasamodhāna),所以在这里,即使是一类之中也找不到出世间心。其余四种不善心,既不归入前一类,也不归入后一类。“有嗔”指与两种忧俱行的心。“离嗔”指世间的善心和无记心。其余十种不善心,同样既不归入前一类,也不归入后一类。“有痴”指与疑俱行的心和与掉举俱行的心,共两种。然而,因为痴在一切不善心中都会生起,所以其余的(不善心)在这里也都适用。实际上,就在这二分之中,十二种不善心已经全部涵盖。“离痴”指世间的善心和无记心。“昏昧”指被昏沉和睡眠所随逐的心,这种心就叫作“蜷缩的心”。“散乱”指与掉举俱行的心,这种心就叫作“涣散的心”。

广大指色界和无色界的心。不广大指欲界的心。有上指欲界的心。无上指色界和无色界的心。在这两者当中,色界仍然是有上,只有无色界才是无上。有定指具有安止定或近行定的心。无定指不具备这两种定的心。解脱指通过彼分断和镇伏断而解脱的心。不解脱指不具备这两种解脱的心。至于正断、止息、出离这三种解脱,在这里则没有讨论的余地。

“如此内”这句是说:像这样,通过把握有贪等状态,在每一个刹那,无论哪种心生起,他都清楚地观察那个心——或者观察自己的心,或者观察他人的心;有时观察自己的心,有时观察他人的心;他就这样安住,随观于心。 “随观集法与灭法”这一部分,则应当依照“由无明集起而有识集起”这样的方式,以五种五相来阐明识的集起与灭去。此后的解释,和前文所说的方法相同。 这里唯一的差别是:把执取心的正念看作苦谛,这样把句子结合起来之后,就能了解那位随观心的比丘的解脱门;其余部分完全一样。

心随观终

法随观中盖品的注释

382世尊用这十六种方式讲完心随观念处之后,现在为了用五种方式讲法随观,就说了“云何,比丘们……”等等。另外,世尊在身随观中讲的是对纯粹色法的把握,在受随观和心随观中讲的是对纯粹非色法的把握。现在为了讲对色法与非色法混杂的把握,就说了“云何,比丘们……”等等。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在身随观中只讲了对色蕴的把握,在受随观中只讲了对受蕴的把握,在心随观中只讲了对识蕴的把握;现在为了也讲对想蕴和行蕴的把握,就说了“云何,比丘们……”等等。

在这里,“存在”是指因为反复现起而存在的。“不存在”是指因为不现起,或者因为已经被断除而不存在的。“以及如何”是指由于什么原因,欲贪得以生起。“他也了知那种”是指他了知那种原因。按照这个方法,所有语句的含义都应当这样理解。

在这里,由于对净相的不如理作意,贪欲就生起。所谓净相,可爱的事物是净相,可爱的所缘也是净相。所谓不如理作意,就是不当的作意、偏离正道的作意,比如把无常当作常、把苦当作乐、把无我当作我、把不净当作净的作意。如果反复不断地这样作意,贪欲就会生起。因此世尊说:“比丘们,有净相,如果对它频繁地作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贪欲生起的食物,也是让已经生起的贪欲进一步增长、扩大的食物。”(《相应部》5.232)

不过,对不净相作如理作意,贪欲就会被断除。所谓“不净相”,指的是不净本身,也包括以不净为所缘的对象。所谓“如理作意”,就是正确的作意、正当的作意,也就是对无常作无常想,对苦作苦想,对无我作无我想,对不净作不净想。一个人如果在那里反复不断地这样作意,贪欲就会被断除。因此世尊说:“比丘们,有不净相,在那里频繁地作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贪欲不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贪欲被断除的食。”(《相应部》5.232)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欲贪:修习不净相、持续修不净观、守护根门、饮食知量、亲近善知识、适当的谈话。因为,修习十种不净相的人能断除欲贪,修习不净观的人也能断除,守护根门的人也能断除,饮食知量的人——在还剩四五口饭时,喝水就能维持身体——也能断除。因此说:

“饭留四五口不食,以水代之;

发心精进之比丘,如是足以安住于安乐。”

亲近像不净观行者不净业处帝须长老那样、乐于修习不净观的善知识,欲贪也会被断除;在站、坐等姿势中,通过谈论与十种不净相关的合适话题,欲贪也会被断除。因此说:“六法能导向欲贪的断除。”而以此六法断除了欲贪之后,他了知:依阿拉汉道,未来不再生起。

面对嗔恨相时,如果不如理作意,嗔恨就会生起。这里,嗔恨本身就是嗔恨相,嗔恨的所缘也是嗔恨相。不如理作意在任何情况下性质都是一样的。当人于那个相上反复地让不如理作意现起,嗔恨就会生起。因此世尊说:“比丘们,有嗔恨相,在那里反复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未生的嗔恨生起、让已生的嗔恨增长广大的食。”

不过,依靠慈心解脱和如理作意,嗔恚就会被断除。这里说到“慈”的时候,安止和近行都算。“心解脱”则只指安止。如理作意的特征前面已经说过。如果在这上面反复不断地用功,嗔恚就会被断除。所以世尊说:“比丘们,有慈心解脱,在那里反复不断地如理作意,这就是让还没生起的嗔恚不生起、让已经生起的嗔恚被断除的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取慈相、修习慈心、观察业属于自己的、多作如理思择、亲近善知识、说适当的话。因为,一个人无论是以限定对象、不限定对象或遍满各方的方式取慈相,嗔恨都会断除;以限定遍满或不限定遍满的方式修习慈心,嗔恨也会断除。有人这样观察自己和他人“业属于自己的”:你对他生气,能怎样呢?你能毁掉他的戒等功德吗?你难道不是随自己的业而来,也会随自己的业而去吗?对别人生气,就像拿着燃烧的火炭、灼热的铁矛或粪便之类的东西,想去打别人一样。他生你的气,又能怎样呢?他能毁掉你的戒等功德吗?他也是随自己的业而来,随自己的业而去。这嗔恨就像没被接受的赠礼,或者逆风撒出去的尘土,只会落回他自己头上。对于像这样观察自己和他人的“业属于自己的”,又观察双方的业都属于自己的道理,安住在如理思择中的人,嗔恨也会断除。亲近像阿沙古答长老那样乐于修慈的善知识的人,嗔恨也会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时候,以与慈相应的话来说适当的话,嗔恨也会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对于通过这六种法已经断除嗔恨的人,他能了知:未来以不来道不会再令其生起。

在不乐等状态中,由于不如理作意,昏沉睡眠就会生起。所谓“疲倦”,就是身体的懈怠。所谓“伸展身体”,就是身体的弯曲。所谓“食后昏沉”,就是吃饭后的昏昧、吃饭后的燥热。所谓“心的萎靡”,就是心呈现萎靡的状态。对于这些不乐等状态,如果频繁地让不如理作意运作,昏沉睡眠就会生起。因此说:“诸比丘,有不乐、疲倦、伸展身体、食后昏沉、心的萎靡,在那里,如果反复做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昏沉睡眠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昏沉睡眠变得更多、更广大的食物。”

不过,在发动界等这些情况下,如理作意就能断除昏沉睡眠。所谓发动界,就是最初发起的精进;所谓出离界,因为是从懈怠中出离,所以比前者更强;所谓胜进界,因为一步步向前推进,所以又比前者更强。对于这三种精进,如果频繁地修习如理作意,昏沉睡眠就会被断除。因此说:诸比丘,有发动界、出离界、胜进界,在那里多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尚未生起的昏沉睡眠不生的食,也是已经生起的昏沉睡眠被断除的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睡眠:吃东西过量时能警觉到过患、变换姿势、作意光明想、住在露天处、亲近善知识、说有益的话。像“手抓食者”“随落处食者”“吃到衣服滑落者”“乌鸦食者”“吃到呕吐者”那样吃完之后,坐在夜间住处或白天住处修沙门法时,昏沉睡眠就会像大公象一样压过来;但如果留出四五口饭的余地,喝点水,只求维持身体,这样的比丘就不会有昏沉睡眠。像这样,在吃东西过量时能警觉到过患,昏沉睡眠也能断除。如果在某种姿势中昏沉睡眠出现了,就换到另一种姿势;晚上作意月光、灯光、火把的光,白天作意日光;住在露天处;亲近像大迦叶尊者那样已经断除昏沉睡眠的善知识;在站立、坐下等时候,说与头陀支相应的有益的话,昏沉睡眠也能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睡眠。”他以这六种法断除昏沉睡眠后,清楚地知道:依靠阿拉汉道,将来不会再产生。

心不寂静时,因为不如理作意,掉举和追悔就会生起。所谓不寂静,就是指不寂静的状态,从含义上说,它其实就是掉举和追悔本身。在这里,如果反复不断地让不如理作意现前,掉举和追悔就会生起。因此经中说:“比丘们,有心不寂静,在那里反复修习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掉举和追悔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掉举和追悔进一步增长广大的食物。”

而在被称为“定”的心寂静状态中,他通过如理作意断除了它。因此说:“比丘们,存在心的寂静,在那里反复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掉举后悔不产生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掉举后悔被断除的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掉举和悔恨:多闻、好问、精通律、亲近长老、亲近善知识、说适当的话。因为,即使一个人按照巴利文和义理,学习一部、两部、三部、四部或五部尼柯耶,他的掉举和悔恨也会被断除。经常问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也能断除;在律的制定上达到熟练自在而精通律,也能断除;去拜访年长的大长老,也能断除;亲近像优波离长老那样持律的善知识,也能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时候,谈论与允许和不允许相关的适当话题,也能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掉举和悔恨。”当这六种法断除了掉举和悔恨之后,他了知:掉举在未来由阿拉汉道断尽,悔恨在未来由不来者道断尽,不再生起。

对于能引生疑的法,由于不如理作意,疑就生起。所谓“能引生疑的法”,就是那些一再成为疑之因的法,它们本身就是疑。在这些法上反复修习不如理作意,疑就会生起。因此说:“比丘们,有能引生疑的法,在这些法上反复修习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未生起的疑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生起的疑增长广大的食。”

对于善与不善等法,通过如理作意,疑就被断除了。因此说:“比丘们,有善与不善法,有罪与无罪法,应修习与不应修习法,低劣与殊胜法,黑白相对法。在这些法当中,反复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食:它令尚未生起的疑不生起,也令已生起的疑得以断除。”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多闻、勤于提问、精通律、有坚定的胜解、亲近善知识、说适宜的话。因为,即使一个人只是按照经文和义理来学习一部乃至五部经藏,他的疑也会被断除;经常针对三宝提问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在律上修行纯熟、运用自如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对三宝怀有坚定净信、也就是具有很强胜解的人,疑也会被断除;亲近像婆迦梨尊者那样以信胜解为特长的善知识的人,疑也会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各种威仪中,谈论三宝功德的适宜话题,疑也会被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他以这六种法断除疑之后,便知道:由入流道所断除的疑,未来不会再产生。

“或于内”这句是说:像这样通过把握五盖,他或在自己的诸法上、或在他人的诸法上,或有时在自己的诸法上、或有时在他人的诸法上,随观诸法而安住。这里所说的集起与灭去,应当依照在净相、不净相等上面起不如理作意与如理作意的方式,从五盖部分已经讲过的内容中引出来。从这里往后,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这里唯一不同的是:把把握五盖的念当作苦谛,这样联系起来之后,就应当了知这位把握五盖的比丘的出离之门。其余内容完全相同。

盖的部分终

蕴分别注释

383383. 这样,按五盖分析了法随观之后,现在为了按五取蕴来分析,又说了“复次……”等话。其中,“在五取蕴中”的意思是:取之蕴就是取蕴,也就是作为取的缘的法聚、法堆。这是这里的简要说明。至于详细的蕴的讨论,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说过。

“这是色”,意思是:这就是色,只有这么多是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色——他这样以色的自性了知色。对受等其余诸蕴,方法也一样。这里是简略的说明;详细的色等解释,在《清净道论》的“蕴解说”中已经讲过。“这是色的集起”,意思是:像这样,以无明集起等五种方式,了知色的集起。“这是色的灭去”,意思是:像这样,以无明灭等五种方式,了知色的灭去。对受等其余诸蕴,方法也一样。这里是简略的说明,详细内容在《清净道论》的“生灭智解说”中已经讲过。

“或于内”这句话的意思是:像这样通过把握五蕴,他或者在自己的诸法上,或者在他人的诸法上,或者有时在自己的诸法上、有时在他人的诸法上,作为法随观者而安住。不过,这里集与灭的随观,应当依据五蕴部分中所说的“无明集则色集”等五十种相来引发。此后所说的方法都和前面一样。只是在这里,把把握蕴的念与“这是苦谛”这样结合起来之后,应当知道,对那位正在把握蕴的比丘来说,这就是出离之门。其余内容与此相同。

蕴的部分终

处品的注释

384384. 这样,按五蕴把法随观分别讲完之后,现在为了按处来分别,又说了“再者,诸比丘……”等话。其中,“于内外六处”是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个内处,以及色、声、香、味、触、法这六个外处。“他了知眼”,是他以如实的自相了知眼净色。“他了知诸色”,是他以如实的自相了知外在由四种因所生的色。“以及他了知依此二者而生起的结”,是指他了知依眼与色这两者、缘此二者而生起的十种结,即欲贪结、嗔结、慢结、见结、疑结、戒禁取结、有贪结、嫉妒结、悭吝结、无明结,并且他也以如实的自相了知这些结。

那么,这些结又是怎么生起的呢?先说在眼门:当一个可爱的所缘出现在眼前,以享受欲乐的心态去品味它、欢喜它,欲贪结就生起了。面对不可爱的所缘,心生愤怒,嗔结就生起了。心里想“除了我,还有谁能把这个所缘看得这么清楚”,带着这样的慢心,慢结就生起了。把这个色所缘执为常、执为恒常不变,见结就生起了。心里犹豫“这个色所缘是有情,还是属于有情的”,因为这样的疑惑,疑结就生起了。心里盼着“愿我们在来世的圆满生命中也能轻易得到这样的所缘”,因为渴求来世的存在,有贪结就生起了。心里想“将来只要受持这样的戒禁,也能得到它”,于是去受持戒禁,戒禁取结就生起了。心里嫉妒地想“但愿别人得不到那个色所缘”,嫉妒结就生起了。对自己得到的色所缘悭吝不舍、不愿与人分享,悭吝结就生起了。而所有这些结,都因为与它们同时生起的无知,所以无明结就生起了。

他是怎么知道“未生起”的?他清楚地知道,由于什么原因,那十种结虽然还没有以现行活动的方式生起,却会因此生起。他是怎么知道“已生起”的?他清楚地知道,由于什么原因,那十种结——或者因为还没有被断除,或者因为正在现行活动——已经生起,并会因此而被断除。他是怎么知道“已断除”的?他清楚地知道,由于什么原因,那十种结虽然已经通过彼分断和镇伏断而被断除,但将来不会再重新生起。那么,由于什么原因,它们将来不会再重新生起呢?首先,见、疑、戒禁取、嫉妒、悭吝这五种结,通过入流道而将来不再生起。粗重的欲贪和嗔这两种结,通过一来道而不再生起;微细的欲贪和嗔,通过不来道而不再生起;慢、有贪、无明这三种结,通过阿拉汉道而将来不再生起。“他了知耳与声”等说法,也应当按同样的方式理解。另外,这里关于处的详细解说,应当依照《清净道论》中“处分别”部分所讲的方式来理解。

或于内是这样:他通过把握内处,在自己的诸法上,或通过把握外处,在他人的诸法上,或者有时在自己的诸法上、有时在他人的诸法上,随观诸法而安住。 在这里,集和灭应当依照“以无明集而有眼集”这样的方式推知:色处的集灭归于色蕴,无色处中意处的集灭归于识蕴,法处的集灭归于其余诸蕴,都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推导。不应执取出世间法。从这里往后,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只是在这里要这样理解:把把握处之念与苦谛结合起来之后,对于把握处的比丘来说,这就是出离的门径。其余的内容也都与此相同。

处的部分终

觉支品注释

385385. 像这样,按六内处和六外处分别讲完法随观之后,现在要按觉支来分别,所以又说“再者,诸比丘……”等。其中,“于诸觉支”是指在能觉者的支分中。“存在”是指通过获得而现前存在。“念觉支”是指被称为念的觉支。在这里,从开始修观之时起,瑜伽行者就在正觉,所以叫正觉。或者,他依靠念等七法的和合而从烦恼的睡眠中觉醒、起来,或者通达诸谛,这种法的和合就是正觉。属于那个正觉的支分,或者属于那种正觉的支分,所以叫觉支。因此说“被称为念的觉支”。其余诸觉支也应当按这个方式来理解词义。

“不存在”是指由于没有得到所以不存在。至于像“未生起的……”这类经文里,对念觉支是这样说的:“诸比丘,有作为念觉支生起基础的法,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食,能促使未生起的念觉支生起,或者促使已生起的念觉支增长、扩大、修习、圆满。”念觉支就是这样生起的。其中,作为念觉支生起基础的,就是念本身;如理作意,就是前面说过的那个特征。对那些法反复不断地如理作意,念觉支就会生起。

另外,有四种法能帮助念觉支生起:正念正知、避开失念的人、亲近具念的人、心倾向于念。具体来说,在前进、后退等七种情况下保持正念正知;避开像把饭丢给乌鸦那样失念的人;亲近像帝沙达多长老、无畏长老那样具念的人;在站立、坐下等姿势中,为了让念现前,把心倾向、朝向、专注于念。这样,念觉支就依四种因缘生起。他清楚地知道:这样依四种因缘生起之后,这个念觉支通过阿拉汉道达到修习圆满。

择法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善与不善的法……乃至……有黑白相对的法,在那里,如理作意反复多修,这就是食,能令尚未生起的择法觉支生起,也能令已经生起的择法觉支增长、广大、修习、圆满。”

另外,有七种法能帮助择法觉支生起:喜欢多问、让事清净、使诸根平衡、远离愚钝的人、亲近有智慧的人、反复观察甚深智慧的行境、内心倾向于择法。 其中,喜欢多问是指:对蕴、界、处、根、力、觉支、道支、禅那支、止、观这些法义,喜欢反复地提问、追问。 让事清净是指:让内在的事和外在的事都变得清净。 当一个人的头发、指甲、体毛太长,或者身体里积累了过多的病素,被汗垢污染时,这时内在的事就不清净、不干净。当衣服破旧、肮脏、发臭,或者住处杂乱不洁时,这时外在的事就不清净、不干净。 所以,应该通过剪头发、指甲等,通过上泻药、下泻药等让身体变得轻快,通过涂油、沐浴等,让内在的事清净。应该通过缝补、洗涤、染色、整理用具等,让外在的事清净。 因为当内在和外在的事都不清净时,生起的心和心所中的智慧也不清净、不明亮,就像依靠不干净的灯盏、灯芯和油而生起的灯光一样暗淡。而当内在和外在的事都清净时,生起的心和心所中的智慧也清净、明亮,就像依靠干净的灯盏、灯芯和油而生起的灯光一样明亮。 因此说:“让事清净,能帮助择法觉支生起。”

所谓“使诸根均等”,就是让信等诸根达到平衡。因为如果他的信根强,其他诸根弱,那么精进根就没办法发挥策励的作用,念根没办法发挥现前的作用,定根没办法发挥不散乱的作用,慧根没办法发挥照见的作用。所以,应当通过省察诸法的自性来减弱它,或者对那因如理作意而变强的一根,以不如理作意来减弱它。婆迦梨长老的故事在这里可以作为例证。如果精进根过强,那么信根就没办法发挥胜解的作用,其他诸根也没办法各自发挥各自的作用。所以,应当通过修习轻安等来减弱它。关于这一点,可以举首那长老的故事为例。同样地,对于其余诸根,当某一根过强时,应当知道其余诸根便无力胜任各自的作用。

在这里,特别要赞叹信与慧的平衡,以及定与精进的平衡。因为信强而慧弱的人,会变成盲目轻信,对不该信的对象也生起净信。慧强而信弱的人,则会落入狡诈那一类,就像由药物引发的疾病一样,难以治愈。他如果一味认为“只要生起善心就已经是善了”,因而过度冒进,不去做布施等善行,就会堕入地狱。只有两者平衡时,他才会只对真正值得信的对象生起净信。再者,定强而精进弱时,由于定属于懈怠那一方,懈怠就会压倒他。精进强而定弱时,由于精进属于掉举那一方,掉举就会压倒他。然而,当定与精进结合在一起时,定就不会陷入懈怠;当精进与定结合在一起时,精进就不会陷入掉举。因此,应当使这两者保持平衡。因为只有两者平衡,才能达到安止。

另外,对修定的人来说,即使信很强,也是合适的。这样相信、认可,他就会达到安止。不过在定和慧当中,对修定的人来说,一境性强是合适的,这样他才能达到安止。对修观的人来说,慧强是合适的,这样他才能通达诸相。而这两者平衡时,也能达到安止。但念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当是强有力的。因为念能保护心,不让它因为信、精进、慧这些偏向掉举的法而堕入掉举,也不让它因为偏向懈怠的定而堕入懈怠。所以,念就像一切菜肴里的盐,又像处理国王一切事务的大臣,在一切事上都不可缺少。因此世尊说:“念在一切处都是必需的。”为什么呢?因为心以念为依靠,念的作用就是守护,离开念,心的策励和抑制就不可能。所谓“回避劣慧之人”,就是远远避开那些对蕴等法的差别没有深入智慧、愚笨少慧的人。所谓“亲近有慧之人”,就是亲近那些具备能把握五十相的生灭慧的人。所谓“观察甚深智行”,就是对在甚深的蕴等法上运作的甚深智慧,进行分别观察。所谓“倾向于彼”,就是在站、坐等一切姿势中,为了让择法觉支生起,让心倾向于彼、斜向于彼、朝向于彼。这样,他就能了知:已经生起的慧,通过阿拉汉道的修习而达到圆满。

关于精进觉支,它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发勤界、出离界、勇猛界,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食物,能促使尚未生起的精进觉支生起,或者促使已经生起的精进觉支进一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

另外,有十一种法能帮助精进觉支生起:省察恶趣的恐怖、看到修行的利益、省察所行之道、恭敬对待钵食、省察传承的伟大、省察导师的伟大、省察出身的伟大、省察同梵行者的伟大、远离懈怠的人、亲近已发起精进的人,以及一心倾向于精进。

在这里,从地狱众生遭受五种捆绑刑罚开始,即使是在承受极大痛苦的时候;在畜生道,即使是被网、套索、陷阱等捕获的时候;在被鞭打、荆棘刺伤而被迫拉车等的时候;在饿鬼界,即使历经数千年乃至整整一佛间隔那么长的时间,被饥渴折磨的时候;在黑绳阿修罗中,即使是以仅剩皮骨、身高六十肘或八十肘的身体,承受风、热等痛苦的时候——都无法生起精进觉支。比丘,现在正是你应当精进的时候!这样观察恶趣恐怖的人,精进觉支也会生起。

懈怠的人不可能证得九种出世间法,只有真正发起精进的人才能证得——这就是精进带来的利益。像这样看清精进利益的人,精进觉支也会生起。诸佛、独觉佛、大弟子们走过的路,是必须走的,而懈怠的人根本走不了。像这样反复观察这条必行之道的人,精进觉支也会生起。那些用团食等东西来供养你的人,他们既不是你的亲戚,也不是你的奴仆或佣人,他们也不是想着“我们要靠他过日子”才把上好的袈裟等物品送给你。他们其实是希望自己所做的供养能带来大果报,所以才布施。世尊也不是因为看到“这位比丘受用这些资具后,身体会强壮、舒服地过日子”才允许你受用这些资具;而是因为看到“他受用这些之后,会去修沙门法,从而从轮回的苦里解脱出来”,才允许他受用。现在你要是懈怠地过日子,就不会敬重那团食。因为只有真正发起精进的人,才称得上是在恭敬受用团食。像这样反复观察恭敬受用团食这件事的人,精进觉支也会生起,就像阿夷蜜多长老那样。

据说,长老住在农夫窟。在他托钵的村子里,有一位大近事女把长老当作儿子一样照顾。有一天,大近事女要去森林时,对女儿说:“女儿啊,陈米放在某个地方,酥油在某个地方,牛奶在某个地方,糖浆在某个地方。等你哥哥阿夷蜜多来的时候,你煮好饭,配上牛奶、酥油和糖浆一起给他,你自己也吃一些。我昨天已经把昨天煮的隔夜饭拌着酸粥吃过了。”女儿问:“妈妈,那你白天吃什么?”母亲说:“女儿,你放些菜叶,用碎米给我煮点酸粥留着就行。”

长老披上袈裟,正要取出钵时,听到那个声音,就告诫自己:“听说这位大近事女自己用酸粥配着残饭吃过,白天还要吃碎米菜叶酸粥,可是她却为了你,把陈米等东西一一交代出来。她并不是靠着你才指望得到田地、房舍、饭食、衣服;她是想求得三种成就才做布施的。你能给她这三种成就吗?你给不了。而且,这团钵食,你带着贪、带着嗔、带着痴,是不能接受的。”于是他把钵放进钵袋,解开绳结,转身回到农夫窟,把钵放在床下,把袈裟挂在袈裟架上,下定决心:“不证得阿拉汉果,我就不出这里!”然后坐下用功。这位长久以来不懈怠的比丘,修习观禅,在午前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像盛开的莲花一样,这位大漏尽者微笑着坐下。住在窟门树上的天神……

“礼敬您,人中良骏!礼敬您,人中无上者!

你的诸漏已尽,你是值得受人供养的人,朋友。”

说完优陀那之后,她说道:“尊者,像您这样的阿拉汉们进村乞食,那些老妇人供养了食物之后,就能从苦中解脱!”长老起身,打开门,看了看时间,知道“还是清晨”,便拿起衣钵,进入了村庄。

少女把饭做好后,就坐在那里望着门口,心里想:“我哥哥现在就要来了,现在就要来了。”长老来到家门口时,她接过钵,盛满拌了酥油和糖浆的乳粥,放在他手里。长老念了祝福语“愿你安乐”,就离开了。她也一直站在那里望着他。那时候,长老的肤色极其清净,诸根明净,面容就像脱离了束缚的熟棕榈果一样,格外光彩照人。

大近事女从阿兰若回来后,问道:“女儿,你哥哥来了吗?”少女就把整件事都告诉了她。近事女知道“今天我儿子的出家之事已经圆满了”,便说:“女儿,你哥哥在佛陀的教法中过得安乐,没有厌倦。”

这位导师留下的遗产实在伟大,也就是所谓的七种圣财,懈怠的人不可能得到它。就像父母对行为不端的儿子会认为“这不是我们的儿子”,把他排斥在外,儿子在父母去世后得不到遗产;同样,懈怠的人也得不到这份圣财遗产,只有真正精勤努力的人才能得到。当比丘这样反复思量这份遗产的伟大时,精进心就会生起。

你的导师确实非常伟大。当导师入母胎结生时、出家时、成正等觉时、转法轮时、示现双神变时、从天降下时、舍寿行时,乃至般涅槃时,一万个世界都震动了。你在这样一位伟大导师的教法中出家,却懈怠度日,这合理吗?这样省思导师的伟大,精进就会生起。

从出身来看,你现在也不是出身低贱的人。你出生在从未中断、由大众推举的摩诃三摩多王传下来的甘蔗王族世系中,是净饭大王和摩耶夫人的孙子,是罗睺罗贤者的弟弟。像你这样身为胜者之子,却懈怠度日,这实在不合适。这样省思出身的殊胜,精进就会生起。

舍利弗、大目犍连以及八十位大弟子,都是靠精进证悟了出世间法。你正走在这些同梵行者的道路上,还是没有走在上面?像这样省思同梵行者的伟大,精进也会生起。

对于像吃饱后瘫着不动的蟒蛇那样、身心精进都已松垮的懈怠者,即便你避开他们;对于已经发起精进、心志坚定的人,即便你亲近他们;在站立、坐下等种种姿势中,为了让精进生起,即便你的心已经倾向、朝向、偏向于精进——精进也会生起。而当精进这样生起之后,他清楚地知道:通过阿拉汉道,修习就达到圆满了。

喜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些法能作为喜觉支生起的基础,对这些法反复进行如理作意,这就是让还没生起的喜觉支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喜觉支进一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这里说的“能作为喜觉支生起基础的法”,指的就是喜本身;而能让喜生起的作意,就叫如理作意。

另外,有十一种法能帮助喜觉支生起:佛随念、法随念、僧随念、戒随念、舍随念、天随念、寂止随念、远离粗劣的人、亲近柔和的人、省思能令人净信的经典,以及心倾向于这些。 随念佛陀功德的人,喜觉支会生起,遍满全身,直到近行定;随念法与僧的功德时,也是这样。长时间受持四种遍净戒,毫无缺损,省思此戒时,喜觉支也会生起;在家人省思自己所持的十戒或五戒时,也是这样。在饥荒等怖畏时,把美味食物布施给同梵行者后,省思“我们做了这样的布施”,喜觉支也会生起;在家人在这类时候,省思自己曾布施给持戒者,也是这样。随念自己具有那些让诸天神得以生为天人的功德时,喜觉支也会生起。省思因等至而镇伏的烦恼,六七十年间都不再现起时,喜觉支也会生起。见到佛塔、菩提树、长老时,如果行为不恭敬,就表明心性粗劣;对佛等缺乏净信与润泽,这样的人像驴背上的灰尘一样粗劣,应当远离。对佛等有浓厚净信、心性柔软润泽的人,应当亲近。省思阐明三宝功德、能令人净信的经典时,喜觉支也会生起。在站立、安坐等威仪中,为了让喜生起,把心倾向、朝向、偏斜于此时,喜觉支也会生起。 对于这样生起的喜觉支,他清楚地知道:它通过阿拉汉道而达到修习圆满。

轻安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身轻安和心轻安。对这两者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还没生起的轻安觉支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轻安觉支进一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

另外,有七种法能帮助轻安觉支生起:吃好的食物、受用舒适的气候、受用舒适的威仪姿势、保持中舍的用功、远离身体躁动的人、亲近身体轻安的人、心倾向于这些。 吃好的、柔滑的、适合自己的食物时,轻安会生起;在冷热适中的气候中,在站、坐等威仪姿势中,受用适合自己的气候和威仪时,轻安也会生起。但如果一个人是大丈夫的根性,能忍受一切气候和威仪,这句话就不是针对他说的。只有对那些有相应与不相应之分的人,才要避开不相应的气候和威仪,受用相应的,轻安才会生起。 所谓中舍的用功,是指省察自己和他人都是业的主人。以这种中舍的用功,轻安会生起。 如果有人拿土块、棍棒等伤害别人、到处走动,这就是身体躁动的人,应当远离;手脚收摄、身体轻安的人,应当亲近。在站立、坐下等姿势中,为了让轻安生起,把心倾向、偏向、专注于此,轻安就会生起。 当轻安这样生起之后,他了知:通过阿拉汉道,它的修习就圆满了。

定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止的相,有不乱的相。在那里多作如理作意,这就是食,能令尚未生起的定觉支生起,也能令已经生起的定觉支增长、扩大、修习、圆满。”在这里,止本身就是止的相,也因为不散乱的意思而叫不乱的相。

另外,有十一种法能帮助定觉支生起:依处清净的作为、使诸根平衡的修行、善巧把握相、在适当的时候策励心、在适当的时候抑制心、在适当的时候让心生欢喜、在适当的时候对心保持旁观、远离未得定的人、亲近已得定的人、观察禅那与解脱,以及心倾向于这些。其中,依处清净的作为和使诸根平衡的修行,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

“相善巧”是指善于取遍相(似相)的善巧。“适时策励心”是指:当心因为精进过于松懈等原因而变得昏沉时,就在那个时候,通过发起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来策励它。“适时抑制心”是指:当心因为精进发动过强等原因而变得掉举时,就在那个时候,通过发起轻安觉支、定觉支、舍觉支来抑制它。“适时令心喜悦”是指:当心因为慧的运用迟钝,或者因为没有证得寂止之乐而变得没有滋味时,就在那个时候,通过观察八种悚惧事来令它生起悚惧。八种悚惧事是:生、老、病、死这四种,恶趣之苦是第五种,过去以轮回为根源的苦,未来以轮回为根源的苦,现在以寻求食物为根源的苦。又通过随念三宝的功德来生起净信。这称为“适时令心喜悦”。

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旁观,说的是:在那个时候,依靠正行道,心变得不昏沉、不掉举、不沉闷,在所缘上平稳地运转,进入止的轨道时,那时心对策励、抑制和令喜悦这些事都不再插手,就像车夫对已经平稳奔跑的马一样。这就叫作“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旁观”。远离未得定的人,是指远远避开那些还没有达到近行定或安止定、心散乱的人。亲近已得定的人,是指亲近、交往、侍奉那些以近行定或安止定心得定的人。心倾向于那件事,是指在站立、坐下等姿势中,心为了生起定而低垂、朝向、倾向。这样修行的人,这个觉支就会生起。生起之后,他了知:以阿拉汉道,它的修习达到圆满。

舍觉支的生起是这样的:“比丘们,有作为舍觉支基础的法,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尚未生起的舍觉支得以生起的食粮,也是已经生起的舍觉支得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粮。”在这里,作为舍觉支基础的法,其实就是舍本身。

另外,有五种法能帮助舍觉支生起:对众生的中舍、对诸行的中舍、远离对众生和诸行耽著的人、亲近对众生和诸行保持中舍的人、心倾向于这些。 其中,以两种方式生起对众生的中舍:一是通过观察业是自己所有的——“你是凭自己的业而来的,也将凭自己的业而去;这个人也是凭自己的业而来,凭自己的业而去,你在顾恋谁呢?”二是通过观察没有众生——“从究竟意义上说,根本没有众生,你在顾恋谁呢?” 以两种方式生起对诸行的中舍:一是通过观察没有主人——“这件衣服会逐渐变色、变旧,最后成了擦脚布,被丢在棍子头上。如果它有主人,怎么会让它这样毁坏呢?”二是通过观察暂时性——“这是无常的,只是暂时存在的。” 对衣服是这样,对钵等物品也应当这样类推。

远离耽著众生与诸行之人:在这里,如果有在家人对自己的儿女等人放不下,或者有出家人对自己的弟子、同住者、亲教师等人放不下,亲手给他们剃发、缝衣、洗袈裟、染衣、煮饭等,片刻不见就到处张望,像迷了路的鹿一样,心里念着“某位沙弥在哪里?某位小比丘在哪里?”别人为了剃发等事来求他说“请让某某暂时过来一下”,他也不放人,还说“我们自己都舍不得让他去干自己的事,你们把他带走,会把他累坏的”——这种人就叫耽著众生的人。

如果有人把袈裟、钵、铜盘、剪刀、手杖等东西看作“我的”,连别人用手碰一下都不允许,当有人临时来借时,就说:“我们自己因为贪恋这些东西,都舍不得用,又能给你们什么呢?”这种人就叫耽著诸行的人。如果对这两类东西都保持中立、漠不关心,这种人就叫对众生和诸行保持中舍的人。这样,这个舍觉支,对于远离这种耽著众生和诸行的人,对于亲近对众生和诸行中舍的人,以及在站、坐等姿势中,内心为了让它生起而低下、朝向、倾向的人,都会生起。它这样生起之后,他以阿拉汉道使修习达到圆满,他如实了知。

“或于内”等的意思是:像这样观察自己的七觉支,或者观察他人的七觉支,或者有时观察自己的七觉支、有时观察他人的七觉支,然后安住在对诸法的随观法中。这里,觉支的集起与灭去,应当从生起和灭去的角度来理解。从这里往后,和前面所说的方法一样。不过,这里要把摄持觉支的念当作苦谛,这样配合之后,应当了知摄持觉支的比丘的解脱门。其余部分与此相同。

觉支这一部分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