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集会经义注

110 段

《大会经》注疏

缘起注疏

331“如是我闻”:即《大会经》。于此,对逐词作释如下:“于释迦族”:如《阿摩昼经》中所说由来,因发出“释迦族青年,实为贤善”的感叹,那些王族王子便得释迦之名,其所居之地亦随俗称“释迦”,此处即指在那释迦族地区。“大林”:指自然生长、非人工栽种,与雪山相连之一大森林。“与一切阿拉汉”:指在讲说此经的当日,便证得阿拉汉果的诸比丘。

关于此,有一段因缘:据说,释迦族与拘利族在迦毗罗卫城和拘利城之间,筑起一道水坝截住罗希尼河,引水灌溉庄稼。到了违瑟吒月,庄稼枯萎,两城居民的做工者便聚集起来。那时,拘利城的居民说:“这水如果双方都取用,你们不够,我们也不够。但我们的庄稼只要浇一次水就能成熟,请把水给我们。”迦毗罗卫城的居民说:“等你们的粮仓都装满了,我们就算揣着红金、青宝珠和黑钱,提着篮子和布袋,也不能在你们家门前露脸。我们的庄稼也只要浇一次水就能成熟,请把水给我们。”“我们不给。”“我们也不给。”争执就这样愈演愈烈,一个人站起来打了另一个人,那人又打了别人。如此互相殴打之后,双方更攻击起对方的王族出身,事态便进一步激化了。

拘利族的做工者说:“你们就揪着迦毗罗卫城的人来大声嘲笑吧,他们如同狗和豺狼一般,与自己的姊妹同居。他们的象、马、刀枪武器,又能拿我们怎样?”释迦族的做工者同样说道:“你们现在就去揪着那些麻风病儿来大声嘲笑吧,他们如同无依无靠、没有归宿的畜生,住在拘罗树上。他们的象、马、刀枪武器,又能拿我们怎样?”他们将这些话禀告了各自负责的官员,官员们又上禀王族。于是,释迦族扬言:“我们要让那些与姊妹同居的人,见识一下我们的力量与威力。”随即武装出发。拘利族也称:“我们要让那些住在拘罗树上的人,见识一下我们的力量与威力。”同样武装出发。

世尊也在黎明时分,从大悲定中出定,观察世间,看见他们如此武装而出。看见之后,他思量:“如果我前去,这场冲突是会平息,还是不会平息?”随后他察知:“我去那里,为平息冲突,将讲说三个本生,冲突便能平息。然后,为了彰显和合,再讲说两个本生,之后开示《杖经》。听了这些说法,两城居民将各自供养二百五十位王子。我将令他们出家,那时便会有一场大集会。”他如此决断。于是,当这些人正武装出动之际,世尊未告知任何人,独自持衣钵前往,在两军之间于空中结跏趺坐,放出六色光芒,安住于彼。

迦毗罗卫城的居民见到世尊,心中思惟:“我们亲族中最尊贵的导师来了,他是否见到了我们争执的缘由?”接着又想:“世尊既然已到,我们绝不能将武器刺向对方。就让拘利城的居民来杀我们或打我们吧。”于是他们丢下武器,顶礼世尊,坐下。拘利城的居民也同样思惟,丢下武器,顶礼世尊,坐下。

世尊明知故问:“大王们,你们为何而来?”他们回答:“世尊,我们并非为了在渡口嬉戏,也非为了登山游玩,不是为了河里戏水,更不是为了观赏山林景色,而是准备在此交战而来。”世尊问:“大王们,你们因何事而起争执?”“因为水,尊者。”“水值几何?”“不值几个钱,尊者。”“那么大地值多少,大王们?”“无价,尊者。”“刹帝利值多少?”“刹帝利亦称无价,尊者。”“大王们,为了微不足道的一点水,你们为什么竟要毁掉无价的刹帝利?”“争执实在无益。大王们,由于争执,在不该结怨的地方结了怨。从前有一位树神与黑狮子结怨,结果在整个这一劫中都没能和解。”讲说了《颤栗本生》。接着又说:“大王们,不应轻信他人的话。因为随顺他人的话,仅凭一只兔子的说法,便使广大三千由旬雪山中的四足众生成群跳入大海。因此,不应随顺他人之言。”讲说了《大地破裂本生》。然后又说:“大王们,有时弱小者也能见到强大者的破绽与空隙,有时强大者也会败于弱小者之手。正如鹌鹑小鸟也杀死了象王。”讲说了《鹌鹑本生》。像这样,为了平息争执,他讲说了这三个本生故事。

国王们生起净信,心中思惟:“如果导师没有来,我们定会亲手杀害彼此,让血流成河。我们的儿子、兄弟将不能在自家门前相见,也不会有人为我们传递教法和彼此的消息。靠着导师,我们才得以活命。然而,如果导师过着在家生活,他本可掌握统治四大洲及周围二千岛屿的王权,并且会有一千多位王子作为刹帝利眷属而游化。他舍弃了那样的成就而出家,证得正觉;如今也应当以刹帝利眷属的身份而游化啊。”于是两城的居民各供养了二百五十位王子出家。世尊让他们出家后,前往大林。这些人出于对世尊的敬仰,并非出于自愿而出家,因此心生不满。他们从前的妻子们也捎信来说:“尊贵的夫君,请生厌离吧,居家生活确实不安稳啊”等等。他们便更加厌离了。

世尊观察后,了知他们心生厌离,便想:“这些比丘与我这样的佛陀共住,尚且感到厌倦。好吧,我先为他们称赞鹴湖的胜妙,再带他们前往彼处,以消解这厌离之心。”于是,他宣说了鹴湖的种种殊胜。比丘们听后,都心生向往。世尊问:“比丘们,你们想去看鹴湖吗?”众人答:“是的,世尊。”世尊说:“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去吧。”比丘们便问:“世尊以神通前往之处,我们应如何去?”世尊说:“你们若想去,我便以威神之力带你们去。”众人应允:“好的,尊者。”于是,世尊携五百比丘腾空而起,降落在鹴湖。他对诸比丘说:“比丘们,在这鹴湖中,若有你们叫不出名字的鱼,就去问问它们的名字吧。”

比丘们便一一探问,世尊也一一为他们解答。不仅限于鱼的名字,在那片树林中,世尊又让他们问询树木、山脚、二足类、四足类及鸟类的名字,并一一解说。这时,有两只鸟用喙衔着一根棍子,鹴鸟王正端坐其上,前呼后拥,在众鸟的环绕中飞来。比丘们见到后心想:“这位必定是群鸟之王,那些是它的随从了。”世尊说道:“正是如此,比丘们。这也是我的族姓,我的家系。”比丘们说:“尊者,这些鸟我们目睹了。但世尊所说的‘这也是我的族姓,我的家系’,我们想聆听其中的原由。”世尊问:“比丘们,你们想听吗?”“是的,世尊。”“那么,仔细谛听。”于是,世尊以三百偈颂为庄严,开示了鹴鸟本生,从而消除了他们的厌离。开示结束时,所有人都证得须陀洹果,并依此道获得了神通。世尊说:“比丘们,暂且到此。”便升入空中,径直前往大林。那些比丘,去时仰仗十力世尊的威神之力,归来时则以自己的神通力,环拥于世尊周围,降落在大林。

世尊在敷好的坐具上坐下,对诸比丘说:“来,比丘们,请坐。我要为你们开示断除烦恼的上三道业处。”接着便讲授了业处。比丘们心想:“世尊了知了我们的厌离,将我们带到鹴湖,消解了厌倦,让我们在那里证得了须陀洹果。如今在此地,又赐予我们其余三道的业处。我们不应以‘已是须陀洹’自居而虚度光阴,应当如上士那般精勤修行。”于是,他们顶礼十力世尊的双足,起身后抖开坐具,各自安坐在岩洞、树根等处。

世尊心想:“这些比丘原本就从不放松业处,而已经获得适宜业处的比丘,是没有理由感到疲累的。他们在经行之中不断增长观智,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便会来我这里,各自报告所证得的功德。当他们前来时,一万个轮围世界的天众将会聚集在一个轮围世界,将会有大集会。我应当坐在空旷之处。”于是他在空旷处铺好佛座,坐了下来。

最早取了业处前去用功的大长老,连同四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接着,第二位、第三位……五百位比丘如同池塘中的莲花,次第绽放。最先证得阿拉汉果的比丘心想:“我要向世尊报告。”便解开结跏趺坐,抖开坐具,起身面朝十力世尊的方向。同样地,第二位、第三位……五百位比丘仿佛依次进入食堂一般,相续前来。最先到达的那一位,顶礼之后铺好坐具,退坐一面,正想报告所证得的功德,却又心想:“还有其他人吗?”于是回头望向来的方向,看见另一位,又看见另一位。就这样,所有比丘到来后退坐一面,但这位因为顾虑那位而不开口,那位也因为顾虑这位而不开口。据说,漏尽者会有两种心态:一是生起这样的心:‘啊,愿我所证得的功德能被天界世间尽快了知。’二是对于所证得的境界,犹如获得宝藏的人,不愿轻易告诉别人。

然而,就在圣众圈如此默然静坐之时,从东方持双山环绕之外,升起一轮满月。它远离了云、雾、烟、尘、罗睺这五种垢染,为了展现由佛出世所庄严的世间的胜妙景象,仿佛一面银制大圆镜高悬于东方,又如抓住轮辋被转动着的银轮一般庄严的满月轮,升入空中。就在这样的刹那、这样的时分、这样的须臾之间,世尊住在释迦族中,在迦毗罗卫城的大林,与大约五百位比丘的大僧团一起——这些比丘全部都是阿拉汉。

世尊也生于大选出(mahāsammata)的世系,那五百位比丘也同样生于大选出的家族。世尊从刹帝利母胎中出生,他们也是;世尊从王族出家,他们也是;世尊舍弃了白伞盖,抛下即将到手的转轮王位而出家,他们也同样舍弃白伞盖,抛下王位而出家。就这样,世尊处在清净的环境、清净的夜晚,自身清净,眷属也清净;是离贪者,眷属也离贪;是离嗔者,眷属也离嗔;是离痴者,眷属也离痴;是无渴爱者,眷属也无渴爱;是无烦恼者,眷属也无烦恼;是寂静者,眷属也寂静;是调御者,眷属也调御;是解脱者,眷属也解脱;在这样的环境中,世尊显得无比璀璨。这就是所谓的‘功德地’,有多少可赞叹的,就应当尽情赞叹。因此,经文针对这些比丘说:‘与大约五百位比丘一起,全部都是阿拉汉。’

「大多(yebhuyyena)」是指大部分天众聚集来了,只有少部分没有聚集:无想天的天人、无色界的天人,以及正在入定的天人。聚集的顺序是这样的:据说,大林(mahāvana)附近的天众开始骚动起来,发出很大声音说:“来吧,朋友们!去拜见佛陀,能得大利益;去听闻佛法,能得大利益;去见比丘僧团,也能得大利益。来吧,来吧!”他们一边这样大声喊,一边前来,礼敬世尊和在那瞬间证得阿拉汉果的漏尽者们,然后站在一旁。按照同样的方式,听到各处传来的声音,就从半牛呼、一牛呼、半由旬、一由旬等不同距离的地方,从宽广三千由旬的雪山(himavant)开始,乃至六万三千座城镇、九十九万处河口港(doṇamukhā)、九十六百万座港口(paṭṭana)、五十六处宝矿(ratanākara),也就是说,覆盖整个赡部洲洲(jambudīpa)、东胜身洲(pubbavideha)、西牛货洲(aparagoyāna)、郁单越(uttarakuru),以及两千座小岛(parittadīpa),也就是整个轮围世界(cakkavāḷa);然后扩展到第二个、第三个轮围世界……就这样,我们应该知道,天众在一万个轮围世界中都聚集了。这里所说的‘十方世界(dasalokadhātuyo)’,就是指这一万个轮围世界。因此才说:‘从十方世界,大部分天众都聚集来了。’

如此聚集的天众,使得整个轮围世界内部直到梵天界,就像针屋里密密地插满了针一样,毫无空隙。要知道,梵天界的高度是这样衡量的:据说,在铜殿(Lohapāsāde)那里,一块相当于七座尖顶屋(kūṭāgāra)高的石头,从梵天界往下扔,要经过四个月才能落到地面。在如此广大的空间里,天众密集得就像:站在下面向上抛撒花朵或香烟,它们根本升不上去;站在上面向下抛撒芥子,它们也落不下来,中间找不到任何空隙。天众之间完全没有任何间隙。然而,就像转轮圣王坐的地方并不拥挤,各个方向来的有大威德的刹帝利都能得到位置,但外围的地方却非常拥挤一样;同样地,世尊所坐的地方也不拥挤,从各个方向来的有大威德的天众和大梵天(mahābrahmāno)都能得到位置。而且,据说在靠近世尊最近的地方,如同《大般涅槃经》中所说的那样,在一个仅容毛发尖刺入的微细地方,就有十位、二十位,乃至最多三十位天众,化现出极为微细的身体站在那里。他们是每六十位天众站在一处。

「净居天众」指住在净居天的众生。「净居天」是清净的不来者与漏尽者所居之处,也就是五种梵天界。「他们心想」——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据说,这些梵天入定后,依预定的时限出定,观见自己的梵天宫殿犹如斋后空寂的食堂,了无人踪。于是他们思惟:“梵天们都到哪里去了?”得知是大集会,便想:“这个集会极为盛大,我们却未能参加。未能参加的人便再难有这样的机会。因此,我们前去时不能空手,应当每人造一首偈颂。这样既能在大集会中表明我们的到来,也能赞叹十力世尊的功德。”于是他们出定后如此思惟,便生起了这样的想法。

332经文说“在世尊面前出现”,是描述他们仿佛降落在世尊近前、正对面一般,但此处义理不应如此理解。实际上,那些梵天是站在梵天界造好偈颂后,一位降落在东轮围世界的边缘,一位降落在南轮围世界的边缘,一位降落在西轮围世界的边缘,一位降落在北轮围世界的边缘。其中,降落在东轮围世界边缘的梵天,进入“青遍”定,放出青色光芒,照耀一万轮围世界的天众,犹如为他们披上了宝石光华的外衣,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到来;同时也知道无人能横越佛道,因此只能沿着扫清障碍的佛道而来,向世尊顶礼后,站在一旁。站在一旁后,他诵出了自己所造的偈颂。

降落在南轮围世界边缘的梵天,也进入“黄遍”定,放出如黄金般的光芒,照耀一万轮围世界的天众,犹如为他们披上金色的布匹,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到来,然后同样地站在一边。降落在西轮围世界边缘的梵天,进入“红遍”定,放出红色光芒,照耀一万轮围世界的天众,犹如用上等的红毯把他们围起,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到来,然后同样地站在一边。降落在北轮围世界边缘的梵天,进入“白遍”定,放出白色光芒,照耀一万轮围世界的天众,犹如为他们披上洁白的善意花布,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到来,然后同样地站在一边。

然而在经文中,“出现在世尊面前。那时,那些天神礼敬世尊后,立于一面”这一叙述,看似在同一刹那先出现、礼敬,而后立于一面;实际上这些是依次发生的,只是经文将它们合在一起显示。至于偈颂的宣说,经文中则是分别逐一说明的。

其中,“大集会”(mahāsamaya)意即大汇聚。“茂林”(pavana)是指丛林。世尊由此二词而说:“今日在此丛林,有大聚、大集。”接着,为说明集会由谁组成,便说“天众聚集”(devakāyāsamāgatā)。这里的“天众”(devakāyā)指各类天神。他们说:“见到天众如此聚集,我们也来到此法会,为的是亲眼得见那不败的僧团。”也就是说,我们来此,是为见到那不被任何力量制伏、于今日摧破三魔、战胜战斗的不败僧团。那位梵天宣说此偈颂后,礼敬世尊,便立于东轮围世界的边缘。

接着,第二位梵天也如前一般前来,宣说道:“‘那里的比丘们’(tatra bhikkhavo)是指在集会处的比丘。‘已令心得定’(samādahaṃsu),即令心与定相应。‘令自心正直’(cittamattano ujukaṃ akaṃsu),是说他们断除自心中一切的弯曲、欺诳与歪斜,令心正直。正如‘御者持缰而住’(sārathīva nettāni gahetvā):犹如调伏良马之后,御者收起刺棒,仅持缰绳,不加鞭策亦不制止,如是而住;这五百位比丘皆成就六支舍,善护根门,如智者般守护诸根。我来此,正是为了得见这些比丘,世尊!”说完之后,他也去到应立之处,立于其处。

接着,第三位梵天如前所述前来,宣说道:其中,“断除木钉”是指斩断了贪、嗔、痴之木钉。“门闩”即指贪、嗔、痴之门闩。“门槛”亦即贪、嗔、痴之门槛。“拔除门槛的无欲者”是指那些比丘因全无渴爱之动摇(anejā)而被称为无欲者,他们已将门槛拔除、彻底根断。“他们游行”是指在四方通畅无碍地游走。“清净”指远离一切烦恼。“无垢”指无有任何垢秽,是“清净”的同义词。“有眼者”是指具足五眼之人。“善调伏”是指在眼根上已得调伏,在耳、鼻、舌、身、意根上亦皆已得调伏。“善幼象”意为幼象。他们说道:‘世尊以如此无上的瑜伽调御了这些幼象,我们正是为见世尊而来。’说完之后,他也回到原位站好。

接着,第四位梵天亦如前所述前来,宣说道:“已行(gatā)”是指他们以毫无疑惑的皈依(saraṇa-gamana)而前往。他说完之后,也回到原位站好。

天神集会注释(Devatāsannipātavaṇṇanā)

333其时,世尊正在观察,从地表之上直至轮围山边缘为界、乃至阿迦腻咤梵天界,看到了天神的集会,心中思惟:“这天神的集会真是盛大,然而比丘们却不知有如此盛大的天神集会。来吧,让我告诉他们。”这样思惟之后,“那时,世尊便对比丘们说”等全部内容应加以详说。其中,“以此为最”的意思是: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上、最极的衡量标准,因此称为“以此为最”。然而在今天,由于诸佛已不现世间,故未提及“比丘们,那些现今存在的”这第三种情形。世尊为何要说“比丘们,我将要宣说”呢?是为了让天神们心生欣慰。据说,那些天神心中想道:“在如此盛大的集会中,世尊大概只会讲说那些有大威神力天神的名与姓(nāmagottāni),至于小威神力的天神,他又怎么会讲说呢?”于是,世尊将心转向,了知了这些天神心中的想法。他洞悉她们心意的方式,就如同把手探入口中揉碎心脏一般清晰,又如捉住携带赃物的盗贼一样确切。在知道了她们的心思之后,世尊便想:“所有从一万轮围世界前来的天神,无论威神力小还是大,我都要讲说。”

诸佛确实是如此伟大的殊胜有情:在整个含天神的世间中,无论是被看见的、被听闻的、被感觉的、被认知的、被证得的、被寻求的、被心所伺察的一切——在诸如依青、黄等类别而呈现的色所缘中,或是在依大鼓声等类别而呈现的声所缘等中——没有任何一种色所缘或声等所缘,是不曾显现于诸佛智门之前的。正如所说:

“比丘们,在含天神的世间中……乃至……在含天神与人的世间里,凡是被看见的、被听闻的、被感觉的、被认知的、被证得的、被寻求的、被心所伺察的事物,我都了知,我都看见,我都完全通达。”(《增支部》4.24)

如此,世尊拥有在一切处都无障碍的智慧,他将所有天神依有堪能者与无堪能者分作两类。那些被说为‘具有业障等’的有情,便名为无堪能者。纵使这些有情与佛陀同住一座寺院,诸佛亦不会垂顾他们。相反,那些与此相反的有情,则名为有堪能者。即使他们住于远方,佛陀们也会前往摄受。因此,在那个天神集会中,世尊舍弃了无堪能者,摄受了有堪能者。摄受之后,又依性格倾向将他们分为六类:‘这其中有多少是贪行者,多少是嗔行者,多少是痴行者,多少是寻行者,多少是信行者,多少是智行者?’接着,为了给他们宣说相应的法教,他确定道:‘我要为贪行的天神讲说《正游行经》,为嗔行的天神讲说《争论经》,为痴行的天神讲说《大集经》,为寻行的天神讲说《小集经》,为信行的天神讲说《迅速行道》,为智行的天神讲说《前分经》。’如此确定说法之后,他又对该集会思惟道:‘是应该凭借我自己内心的意乐去知晓他们呢?还是应该借助他们内心的意乐,以提问的方式令事由生起,从而去知晓呢?’随后他便明白:‘应当以提问的方式来知晓。’他又想:‘有没有哪位天神,能够把握天神们的意乐,依据他们的性格……’

这时,世尊心中思惟:「只有像我这样的佛陀才能够做到。然而,在其他地方,还有别的佛陀吗?」他以无边的智慧遍照无量无边的世界界,却不见有其他佛陀。这并不稀奇,即使此时不见与自己相等者,他诞生之日,也如《梵网经》注释中所说的那样,不见与自己相等者,而发出不退转的狮子吼:「我是世间最上者。」当他不见有其他与自己相等者后,便思惟道:「若由我发问,又由我自答,这些天神将无法通达。但若由另一尊佛陀发问,由我解答,便成为稀有难得之事,天神们也就能够通达。因此,我要化现一尊化身佛。」于是他进入神通根本禅那,出定后,以欲界心做准备工作:「取钵与衣、瞻视、屈伸等,都应和我一模一样。」随后他以禅那心决意:那化身佛的出现,就如同从东方持双山的环抱中破出、皎然升起的明月一般。

天神大众看见之后说:「各位,是不是又一个月亮升起来了?」当化身佛越过月亮、逐渐靠近时,又说:「不是月亮,是太阳升起来了。」再靠近时,又说:「不是太阳,是一座天宫。」又靠近时,又说:「不是天宫,是一位天子。」更靠近时,又说:「不是天子,是一位大梵天。」待再靠近时,又说:「不是大梵天,各位,是另一位佛陀来了。」这时,凡夫天神们心想:「对一位佛陀就有这么多天神集会,若是两位佛陀,集会该有多么盛大啊!」圣者天神们心想:「在一个世界里,不会同时出现两尊佛陀。这必定是世尊所化现的、与自己相似的佛陀。」

于是,在天神大众的注视下,化佛来到后,并没有向十力世尊顶礼,而是在世尊面前,于同样高度的座位上坐下。世尊有三十二大人相,化佛也有三十二大人相;世尊身体放射六色光芒,化佛也同样放射六色光芒;世尊的光芒照在化佛身上,化佛的光芒也照在世尊身上。两尊佛陀的身光升腾而起,直抵色究竟天,又从那里折返,下降到天神头顶上方,停留在轮围山口的环带状区域。整个轮围山内,就像用黄金曲椽加固的塔庙一样光芒闪耀。来自一万个轮围世界系统的天神大众,聚集在同一轮围山中,立于两尊佛陀的光芒之间。化佛刚刚坐下,便在十力世尊的菩提座上,开始赞叹断除烦恼之道:

我请问这位具足广大智慧的牟尼:

他已渡越,已至彼岸,已般涅槃,心得自制;

他离家出家,舍离诸欲之后,

比丘应如何于世间正确地游行?

导师说此偈后,为使诸天众心生柔顺,便想:“我将说出前来集会的诸天之名字与姓氏。”于是说道:“诸比丘,我将宣说……”等等。

334“我引诵偈颂”的意思是:我将宣说由字音组合而成的言辞之聚。“何为地居,彼依止处”的意思是:在哪些地方,地居天便依止于那些地方。“住于山窟”等句讲述了那些比丘的德行,意思是“哪些比丘依止于山腹”。 “精勤者”指已策励心者。“等持者”指无散乱者。

"Puthū"意为众多人。"Sīhāva sallīnā"意为像狮子那样隐居静处,达到独处的状态。"Lomahaṃsābhisambhuno"意为超越毛骨悚然而安住,即无所畏惧。"Odātamanasā suddhā"意为心变得洁白,因而清净。"Vippasannāmanāvilā"意为极为清净、无混浊。

"Bhiyyopañcasate ñatvā"意指知道与正自觉者在一起的五百余位比丘。"Vane kāpilavatthave"指在迦毗罗卫城附近的树林中。"Tato āmantayī satthā"指那时导师召唤。"Sāvakesāsane rate"指由于在自说法的结尾生起,也因弟子们喜爱三学教法,故于教法生起喜悦。这整段话是以他人所说的方式表达,如"我将记诵偈颂"等。

世尊为引导那些比丘引发天眼智,说道:"天众已前来,比丘们,你们当以天眼认知他们。"那些比丘听闻佛陀的教法后,便立即为此精进。

就在这样付出精勤之际,他们的智便显现出来。是怎样的智呢?能见非人的天眼智生起了。那并非他们当时由遍作所生,而是由圣道所成就的;仅是为了见到非人,而将心转向而已。导师也心想:“他们自有智,将之引出来,以此智去认知他们。”于是说:“比丘们,你们去认知他们。”

“Appeke satamaddakkhun”:那些比丘之中,有些见到一百位非人。“Sahassaṃ atha sattarin”:有些见到一千,有些见到七万。

“Sataṃ eke sahassānan”:有些见到十万。“Appekenantamaddakkhun”:见到广大,即见到以百数、千数而不可计量的非人。何以故?因为一切方所都已遍满、充实、完全盈满了。

「Tañca sabbaṃ abhiññāyā」指了知每一位比丘所见的一切之后。「Vavatthitvāna cakkhumā」指具眼者(世尊)如同掌中纹一般现量确定之后,成为以五种眼而具足眼的导师。然后召唤,即为了称扬名姓而说前面所说的偈颂。此处上下文关联是:“你们认知这些,观看,审视,这些我将称赞。”他以言语次第宣说。

335「Sattasahassā te yakkhā, bhummā kāpilavatthavā」指那些七千夜叉,他们是依止迦毗罗卫城而生的地居夜叉。「Iddhimanto」指具足天神通者。「Jutimanto」指具足威力者。「Vaṇṇavanto」指具足优美身色者。「Yasassino」指具足众多眷属者。「Modamānā abhikkāmu」指以喜悦心前来。「Bhikkhūnaṃ samitiṃ vana」指来到这个大林,即比丘们的集会处,为了见比丘们而来;或者「samiti」指大众,为了见比丘大众而来。

「六千雪山夜叉,种种颜色」:指有六千位出生于雪山的夜叉,他们全皆因青色等各种颜色而呈现种种不同的颜色。

「萨他山夜叉三千」:指生于萨他山的夜叉,有三千位。

「这些一万六千位」:所有这些夜叉,合计一万六千位。

「吠舍密多五百位」:指生于吠舍密多山的夜叉,有五百位。

「拘比罗王舍城民」:指生于王舍城、名为拘比罗的夜叉。「毘富罗山的住所」:意思是毘富罗山是他的住处,即他居住的地方。「多于十万夜叉侍奉」:指受超过十万的夜叉随行服侍。「拘比罗王舍城民,他也来到这集会林」:此拘比罗同样带着随从,为拜见比丘集会而来到此林。

336「东方的天王,持国天王统御」:意思是持国天王治理东方。「乾闼婆之主」:他是四方乾闼婆之首,所有乾闼婆都归他统辖。「有大名声的大王」:这位大天王拥有庞大的眷属。

「他也有很多儿子,名号因陀罗,具大力量」:那位持国天王有很多具大力量的儿子,他们全都承袭了帝释天王的名号。

‘增长天王统御那方’:意为增长天王治理那方。

‘他的儿子’:指她也有同样类型的儿子。不过,在巴利经典中写作“mahabbalā”,而注疏中所有地方都将其读作“mahābalā”。

持国天王统领东方,增长天王统领南方;

西方为广目天王,北方为多闻天王。

这四大天王,镇守四方;

他们光芒闪耀,立于迦毗罗卫的林中。

而这些偈颂,是以总摄的方式宣说的。

这里的意思是:在一万轮围界中,有名叫持国的大天王等。他们每一位都带着无量百千亿的乾闼婆随从,到来之后,从东方以迦毗罗卫大林为起始,遍满轮围界内部而安立。在南方等其余方向,增长天王等也是如此。因此说:“四方的每一方,闪耀光芒而站立。”这即是说:“他们从各处的轮围界前来,在四方的山巅上,如同大火聚一般,极为明亮地站立着。”然而,由于他们正是为迦毗罗卫林而来,所以虽然遍满轮围界,与之齐平而安立,也仍说“在迦毗罗卫林中”。

337第337偈:“那些幻术师的仆从、骗子、狡诈者也来了。”意思是:那些大天王有一些奴仆,他们具足名为“幻术”的、以掩盖所造罪恶为特征的品性,行为谄曲不正。他们因为当面或背后用欺骗手段蒙蔽世间,所以被称为“骗子”;又由于具备欺诈诡谲的性情,所以被称为“狡诈者”。这些奴仆也都来了。偈颂中说:“幻者枸瑱杜、毘瑱杜,毘杜吒、毘杜多以及同伴。”这些奴仆全都能造幻术。就名字而言,其中一位叫枸瑱杜,一位叫毘瑱杜(巴利经典中作“维瑱杜”),还有一位叫毘杜吒,一位叫毘杜多。“同伴”指毘杜多也与他们一同前来。

“栴檀香上首、紧你犍陀、尼犍陀”等语中:另有一人名紧你犍陀;然在圣典中则写作“紧你乌犍陀”。“尼犍陀”则指另一人。这些即是那些奴仆。接下来的是——

般那陀、优波曼佉,天车御者摩得利;

乾闼婆质多塞那,那罗王、常童子;

五髻也前来,还有廷婆楼与苏利耶跋耆族。

这些都是天子王。其中,“天车御者”即指天车御者(devasārathi)。“质多塞那”是“质多”与“塞那”的合称,意为质多塞那。“乾闼婆”:这位质多塞那是乾闼婆身的天子,不仅是他,前面提到的所有般那陀等也都是乾闼婆。“那罗王”:是一位名叫那罗迦的天子。“常童子”:就是常童子天子。“五髻也前来”:意思是五髻天子也来了。“廷婆楼”:是一位名叫廷婆楼的乾闼婆天王。“苏利耶跋耆族”:则是他的女儿。

“这些以及其他的王,乾闼婆与众王一起”:意思是前面依名称提到的那些乾闼婆王,以及其他诸多乾闼婆,都与这些王一同前来。“欢喜前来比丘们的集会林”:指他们心中欢喜喜悦,来到这比丘僧团的集会之林。

338“从龙湖来的龙、从毗舍离来的龙,与多刹迦龙众一道”:这是说居住在龙湖的龙和居住在毗舍离的龙,都随同多刹迦龙众一起到来。“甘巴罗和阿萨塔罗”:指的是甘巴罗龙和阿萨塔罗龙。据说他们住在须弥山脚下,是连金翅鸟也无法抓走的大威力龙。“巴耶加的龙与亲属一起”:即住在巴耶加渡口的龙,也带着亲属眷属一同到来。

“耶牟那河的龙和持国天家族的龙”:这是指居住在耶牟那河的龙,以及出生于持国天家族的龙。“大龙伊罗婆那”:伊罗婆那实为天子,种姓上并非龙,但人们习惯以“龙”来称呼他。“他也来”:这位伊罗婆那也到来了。

“那些金翅鸟强行抓走龙王”:是指那些被贪欲所征服的金翅鸟,使用暴力强行捉取前面所说的各类龙。“天鸟、再生者、有翼者、清净眼者”:“天鸟”是因具天界威神力而称天鸟;“再生者”是因他们经历两次出生——先从母胎出生,再从卵壳出生——故称再生者;“有翼者”是因拥有翅膀而称有翼者;“清净眼者”是因他们的眼力极为清净,能从一百由旬乃至一千由旬之外看见龙。“他们从空中到达林间”:即他们从空中飞来,潜入此大林。“彩金翅鸟是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名字即是‘彩金翅鸟’。

“当时赐予龙王无畏,佛陀令远离金翅鸟而作安稳”:正因为如此,他们全以柔和的语言彼此招呼,如同朋友、如同亲属般交谈,相互欢笑、拥抱、握手,将手搭在对方肩上,心中洋溢着欢喜与满足。“龙与金翅鸟皈依佛”:意思是,他们唯以佛陀为皈依。

339“被金刚手持者战胜”:即被天王因陀罗所战胜。“居于大海的阿修罗”:这些住在大海中的阿修罗,都因善生女这位阿修罗女的缘故,成为婆娑婆的兄弟,他们皆具神通,享有盛名。

其中,卡拉甘恰等阿修罗化现出巨大、恐怖的身相而来。“阿修罗达那韦伽沙”:指名为达那韦伽沙的其他持弓阿修罗。“韦巴吉帝、苏吉提,巴哈罗陀与那木支一起”:韦巴吉帝阿修罗、苏吉提阿修罗,以及那木支魔天子,与他们一同到来。那些阿修罗住在大海,而这一位(那木支)则住在他化自在天。那么,他为何会与他们同来呢?因为他没有意愿。那些阿修罗也没有意愿、无法修道,这一位同样如此。因此,由于界分相应,他便一同前来了。

“以及巴利的百子”:指大力大阿修罗的一百位儿子。“全都名为维罗加那”:他们全都因袭舅父罗睺之名而得名。“整顿军队后”:各自将自己的军队整顿好,一切装备齐整之后。“来到罗睺贤前”:即前往罗睺阿修罗王面前。“现在是时候了,贤者”:意为“祝你吉祥!如今正是您前往比丘众的园林,拜见比丘僧团的时候了。”

340“水天、地天、火天、风天当时到来”:这是指那些由修习水遍等业处而生、名为水天等的天众来了。“瓦卢那天、瓦罗那天、苏摩天与亚萨萨同来”:意思是名为瓦卢那、瓦罗那、苏摩的天神,与名为亚萨萨的天神一同前来。“慈身天、悲身天”:是指由修习慈心禅那与悲心禅那而投生的天众。“有名声的天神到来”:这些具有大名声的天神也已到来。

“这十种十类身,一切身色各异”:意为这十种不同分类的天众,全都以青、黄等种种不同的身色而来。

“毘纽兜天”:即毘纽兜天神。“与萨诃利”:即与萨诃利天神。“无等天与两位阎摩”:指无等天神和两位阎摩天神。“依止月之神天,以月为先导而来”:指依止月亮的天神,以月亮为先导而来。同样,依止太阳的天神以太阳为先导而来。“以星宿为先导”:依止星宿的天神以星宿为先导而来。“曼陀瓦罗诃迦到来”:风蕴天、云蕴天、热蕴天——所有这些蕴身天都称为曼陀瓦罗诃迦,他们也来了。“婆薮天中最胜的婆娑婆,帝释、破城者也到来”:在婆薮天中,最尊贵者为婆娑婆,他又名帝释、破城者,这位也来了。

“这十类身,以十种方式”:这十类天神也以十种方式前来。“全都颜色各异”:由于他们呈现青等种种不同颜色,故称颜色各异。

“然后随生天们来了”:然后,名为随生的天神们来了。“如火舌燃烧般”:他们如同火舌般炽燃发光。“Jalamaggi ca sikhārivā”:这也是他们的名称。“残酷天和罗阇天”:即残酷天与罗阇天。“似优摩花光泽者”:这些天神名为优摩花天,因其身光如同优摩花,故称“似优摩花光泽者”。

‘婆楼那与共法者’:此二者为婆楼那天与共法天。‘不动天与无贪天’:即不动天神与无贪天神。‘善乐天与光明天来了’:善乐天与光明天已至。‘求婆娑婆天来了’:名为求婆娑婆天的诸天来了。‘这些十类身,各以十种方式降临’:这十类天众,亦皆各以十种方式而来。

‘平等天与大平等天’:即平等天与大平等天。‘人天与人中胜天’:即人天与人中胜天。‘喜乐毁坏天来了,意毁坏天来了’:喜乐毁坏天与意毁坏天,俱已来临。

‘随后,哈利天们来了’:名为哈利天的诸天来了。‘以及红衣天们’:红衣天众亦至。‘到彼岸者与大到彼岸者’:此二类亦皆到来。‘这些十类身,各以十种方式降临’:这十类天众,亦皆各以十种方式而来。

‘轻安天、阿伦那天,与韦加那沙天同来’:意即以轻安天为首的这三种天神,与韦加那沙天一同而来。‘白幢上首天’:名为白幢上首天的天神们来了。‘明智天们来了’:名为明智天的天神们来了。

‘恒常沉醉天与持缦天’:恒常沉醉天和持缦天都来了。‘富有名声的杂居天’:具足名声的杂居天。‘发出雷声,波阇努来了’:雨神王波阇努发出雷声而来。‘无论他走向哪一方,那一方就降雨’:无论他走向哪一方,那一方天即降雨。‘这十种十类身’:这十类天众也是以十种方式到来的。

‘安稳天、兜率天、夜摩天’:安稳天、兜率天城的居民以及夜摩天界的众生。‘富有名声的说法天’:具足名声的说法天。但在巴利圣典中写作‘读诵天’。‘垂耳天和殊胜天’:垂耳天和殊胜天。‘有名为光耀天的天神’:有名为光耀天的天神,如同在山顶燃烧的芦束般光芒闪耀,他们与愿望天一同而来。但在巴利圣典中写作‘知名天’。愿望天因欲望而被称作‘有漏’。‘化乐天来了,他化自在天也来了’:化乐天来了,他化自在天也来了。‘这十类天众’:这十类天众也是以十种方式到来的。

“六十天众”指从“水天”等开始的六组十天众,总为六十天众,他们全依青等颜色而呈现种种不同的容貌。“随名称而来”是说他们依名称的类别、依名分而来。“及其他相似的同侣”意为:其余无论在容色还是名称上都与他们相似的、各轮围界中的天众,也全数到来。如此,仅用一词一句,便如束物或包裹一般,总摄了一切天众。

这样宣说了十千世界中的天众之后,现在为说明他们为何目的而来,便诵出了《已超生者》偈颂。其义为:已超脱、已断除生死,故圣僧伽名为“已超生者”。为了见到那已超生的圣僧伽——因已除去贪、嗔、痴的桩柱而名为“无桩”,因安住于渡过四暴流而名为“渡暴流者”,因灭尽四漏而名为“无漏”,因渡过彼暴流而名为“渡暴流者”,因不造恶业而名为“龙象”,以及那超越暗昧、如月以光辉照耀的“十力者”——为了见到这已超生的圣僧伽与十力者,所有这些天众,以及其余与之相似的同侣,都随名称而前来。

341现在,世尊在叙述梵天时说:“苏梵天、最胜天……”等。其中,“苏梵天”是一位梵天,“最胜天”也是梵天。“具神力者之子”指这些世尊佛陀之子、具足神通的圣梵天们,一同到来。“萨难鸠摩罗与底沙”指萨难鸠摩罗和底沙大梵天。“他也来了”是说这位梵天也到来了。

千梵天界中,大梵天巍然安住;

已生者、具光辉者、身相骇人者、具声誉者——经中作如是说。

此处的“千梵天界”,是指一千位能以一根手指放光遍照一千世界、以十指放光遍照十千世界的大梵天都来到了。“大梵天站立”,指每一位大梵天皆胜伏其他梵天而安住。“已生”,指出生于梵天界。“具光辉”,指具足威神力。“身相骇人”,指身躯巨大,身量等同两三座摩揭陀村落田地的范围。“具声誉”,指因身体具足相好庄严而获得名声。

“十位自在主前来,各自独立统御”:在这千位梵天之中,那些各自独立统御的十位大自在梵天到来了。“他们之中,哈里托由眷属环绕而来”:在那群梵天之中,名为哈里托的大梵天,由十万梵天眷属围绕而来。

342再者,这一切天众都已前来,包括以帝释天王为首的天众,以及以哈里托大梵天为首的梵天众。“魔军前来”指魔罗的军队也已到来。“看看黑魔的愚痴”意思是看看黑魔的愚昧相。

“来,抓住他们,捆绑他们!”——他这样命令自己的随众。“愿你们被贪欲所缚”意思是让你们整个天众集会全都为贪欲所缚。“全方位包围,莫让一人逃脱”意思是你们之中,切莫放走他们任何一个。另有一版写作“莫让逃脱”,意思相同。

“如是,那时大军魔(王)派遣了军众”意指:就在那时,在那场大会中,拥有大军的魔罗(mahāseno māro)派遣了他的魔军。“以手掌击地”意指:用手掌拍击大地。“发出怖畏之声”意指:为了显现魔罗那令人恐惧的恐怖景象,他也发出了怖畏之声。

“如同雨季的云,雷鸣电闪”意指:犹如带着闪电的雨季云,发出巨大的雷鸣。“那时他退转了回去”意指:那时,魔罗展示了那些恐怖景象之后,便退回去了。“极度愤怒,不能自主”意指:他极度愤怒、充满瞋恨,无法使任何人听从指挥,身不由己,不能自主,被迫撤退。据说,世尊当时了知:“这个魔罗看见这场大集会,心想‘我要障碍现观’,于是不时地派遣魔军,并显现恐怖景象。”这也是世尊的常法:在没有现观可能的地方,他不制止魔罗显现恐怖景象;而在有现观可能的地方,他便决意使会众既看不见魔罗的形貌,也听不到他的声音。而在这场集会中,将有大现观,因此他决意使诸天既看不见他的形貌,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因此说:“那时他退转了回去,极度愤怒,不能自主。”

343“知晓那一切后,具眼者以决意而确立”意指:世尊遍知那一切之后,便加以决意确定。

“比丘们,魔军已逼近,你们应当了知”这句话的意思是:“比丘们,魔军已经逼近,你们应如实地了知各自相应的方法,而入果定。”“他们策励精进”是指为了入果定,他们生起了精进。“与离贪者一同退去”是说魔王和魔军,从那些离贪的圣者们那里远远地退走了。“他们的汗毛也不曾动摇”是说那些离贪者的汗毛,连一根也不曾被吹动。于是,魔王便对比丘僧团说了这样的偈颂——

一切征战得胜者,已超越怖畏,享有盛名;

他们与众生共喜悦,这些闻名于世的弟子们。

在此偈颂中,“与众生一同喜悦”的意思是:在十力者的教法中,与那些已生的圣者们一同喜悦、一同欢欣。“闻名于世”的意思是:在大众中广为人知、显著、备受欢迎。

这部名为《大会经》的经典,为诸天所喜爱、所悦意,因此宣说吉祥祝福时,在新落成的场所中,就应当诵念这部经。据说,诸天怀着“我们将听闻这部经”的心愿,凝神谛听,各处游赴。当此经开示结束时,有百千俱胝的天神证得阿拉汉果,至于证得入流果等的人数,则不可胜数。

关于此经深受诸天喜爱与悦意,有这样一个事例:据说在拘胝山寺,龙洞口有一棵龙树,树上住着一位天女。一位年轻比丘在洞内诵习这部经。天女听闻后,在经文结束时大声赞叹“善哉”。比丘问:“是谁?”答:“是我,尊者,一位天女。”问:“为何赞叹善哉?”答:“尊者,我曾在十力者于大林中说法那天听闻此经,今日又再次听到。这部法您已毫无遗漏地完全领受,与世尊所说的丝毫不差。”问:“你曾亲闻十力者说法?”答:“是的,尊者。”据说那是一场极为盛大的天神集会,于是比丘又问:“你当时站在何处听闻?”

天女答道:“尊者,我本是大林中的天神。当有大威德的天神们前来时,在赡部洲洲我便无处容身,于是来到这铜掌岛,站在阎浮果港旁聆听。当更具大威德的天神们陆续到来时,我一步步后退,退至卢诃那国大村后方的海边,立于齐颈深的水中继续聆听。”比丘问:“天女,从你所站之处,能远远望见导师吗?”她答:“尊者,您说什么呢?我以为导师在大林中说法时,正一直注视着我呢。”她话音刚落,因敬畏与羞惭,便隐没于海浪之中。

据说当日有百千俱胝天神证得阿拉汉果,比丘便问:“您当时也证得阿拉汉果了吗?”答:“没有,尊者。”问:“我想,您证得了阿那含果吗?”答:“没有,尊者。”问:“我想,您证得了斯陀含果吗?”答:“没有,尊者。”据说证得三道的天女数量难以计算。问:“我想,您当时证得了须陀洹果吗?”那位天女因当日只证得须陀洹果而羞惭,说道:“这位尊者尽问些不该问的。”于是,比丘对她说:“天女,能否将您的色身显现给我们看呢?”答:“不能,尊者,不能示现全身。我为尊者显现手指节那么大吧。”说着,她透过钥匙孔将手指伸入洞内,那光芒如同千轮明月与千轮太阳同时升起。天女礼敬年轻比丘后说:“请保持不放逸,尊者。”然后离去。由此可见,这部经为诸天所深爱、所执持。

以上内容收录于《吉祥悦意疏》——长部注疏中。

《大会经》的解释至此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