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经》的注释·菩萨法性注释

1. 大本经义注 · 105 段

菩萨法性注释

17那时,比丘们,“毗婆尸菩萨”等语句中,“毗婆尸”是他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善于观察种种义理而得到的。“菩萨”是指有智慧的有情、将要觉悟的有情;或者是指心系于、执著于被称为“菩提”的四道的有情,所以叫菩萨。“具念、正知”中,“念”就是念,“正知”就是智。意思是把念很好地建立起来,用智加以判断之后,进入母胎。用“入”这个字,是显示他入胎时的状态,并不是入胎的先后步骤。不过,这个步骤已经记载在注释书里,所以应当这样理解。

一切菩萨都是圆满三十种波罗蜜,舍弃五种大舍,达到利亲行、利世间行、佛行的顶点之后,安住在像须大拏那样的第三生中,行七种大布施,令大地震动七次,然后命终,在第二个心识刹那投生到兜率天。毗婆尸菩萨也同样这样做,投生到兜率天城后,在那里住了五十七俱胝年又六百万年。不过,有时投生到长寿天界的菩萨并不会住满寿命。为什么呢?因为在那里很难圆满波罗蜜。他们决意舍寿后,就只投生到人间。而正在圆满波罗蜜的菩萨,就像现在能以一生就成就一切知智那样,因为已经完全圆满了波罗蜜,所以那时的毗婆尸菩萨就在那里住满了寿命。

天神们则会出现五种前兆,预示“按人间的算法,再过七天就要死了”:花环枯萎,衣服变脏,腋下流汗,身体变得难看,天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不住。其中,“花环”是指投生那天所戴的装饰花环。据说这些花环经过五十七俱胝又六百万年都不曾枯萎,到那时却枯萎了。衣服也是这样。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天人们既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热,到那时身体却一滴滴地出汗。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身上看不出头发稀疏、秃顶等变丑的样子,天女看起来像十六岁的少女,天子看起来像二十岁的青年,但临死时他们的身体却显得疲惫不堪。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在天界从不感到厌倦,临死时却唉声叹气、伸懒腰,在自己的座位上再也待得不快乐。

不过,这些前兆并不是所有天神都能看到的。就像在人间,只有大福德的人——比如国王、大臣等——才会出现流星坠落、大地震动、月食这类征兆,不是人人都能遇到;同样,这些前兆也只出现在有大威力的天神身上,并非所有天神都能见到。又像人间只有占星师等人能识别这些前兆,不是所有人都懂;这些前兆也不是所有天神都能知道,只有有智慧的天神才了解。其中,那些因微薄善业而投生为天子的,当这些前兆出现时就会害怕,心想:“现在谁知道我会投生到哪里去呢?”而那些有大福德的天神就不害怕,他们想:“我们凭着布施、持戒、修禅所积累的功德,将来会在更高的天界享受福报。”毗婆尸菩萨看到这些前兆也不害怕,心想:“下一世我就会成佛。”当这些前兆出现时,一万个轮围世界的天神聚集在一起,恳求他说:“朋友,您圆满十波罗蜜,不是为了求帝释天神的福报、魔王的福报、梵天的福报或转轮王的福报,而是为了救度世间、为了成佛。朋友,现在正是您成佛的时候了;朋友,现在正是您成佛的时机了。”

这时,大士没有先答应那些天神的请求,而是按照时间、洲岛、地点、家族、母亲和寿命这五项,做了所谓的“五种大观察”。其中,他先观察时间:“现在是合适的时候,还是不合适的时候?”在这里,人类的寿命增长到十万岁以上时,不算合适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那时众生的生、老、死都不明显,而诸佛说法一定不离三法印。佛陀对他们讲“无常、苦、无我”时,他们会想:“这到底在说什么?”他们既不肯听,也不肯信,因此不会有现观;没有现观,教法就不能导向出离。所以那时不是合适的时候。人类寿命不到百岁时,也不是合适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那时众生烦恼极为炽盛,而对烦恼炽盛的众生所给的教诫,无法在教诫该有的位置上站住,就像水面上划过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所以那时也不是合适的时候。从十万岁往下、从百岁往上,这段寿命区间才叫合适的时候,而那时人类的寿命正好是八万岁。于是大士看到:“这正是应当投生的时候。”由此观察了时间。

随后,他观察洲岛,把四大洲连同附属小洲一起看了一遍,发现佛陀不在其他三洲出世,只有赡部洲才有佛陀出世,于是见到了洲岛。

随后,他观察地域,心想:“赡部洲很大,方圆一万由旬,诸佛到底出生在哪个区域呢?”这样观察时,他看到了中土。所谓中土,律藏中已按“东边有个叫伽姜伽罗的市镇……”这样的方式说明过。这片区域长三百由旬,宽二百五十由旬,周长九百由旬。因为正是在这片区域里,会出生诸佛、独觉佛、上首弟子、八十位大弟子、转轮王,以及其他有大威势的刹帝利、婆罗门和豪富长者之家的人。而在这里,有一座叫槃头摩帝的城市。他下定决心:“我应当投生在那里。”

接着,他观察家族,看到:“诸佛都出生在世间公认的家族中。如今刹帝利家族是世间公认的,我要投生到那里,一个名叫般豆摩的国王会成为我的父亲。”就这样,他观察了家族。

随后,他观察母亲,看到:佛母绝不是轻浮贪酒的女人。她已于百千劫中圆满波罗蜜,从出生起就持守五戒,从不毁犯。而这位名叫槃头摩帝的王后正是这样的人,她将成为我的母亲。接着他又想:她的寿命还有多长?便观察到:还有十个月零七天。

他这样作了五大观察之后,为了摄受众天神,就对他们承诺说:“诸位贤友,现在正是我成佛的时候了。”接着又说:“你们去吧。”把那些天神打发走之后,他被兜率天的众天神围绕着,进入兜率天城里的欢喜园。其实在一切天界中都有欢喜园。在那里,众天神在他身边游走,提醒他过去所造的善业,说:“你从这里死后,会投生到善趣去。”他就这样被这些提醒他善业的众天神围绕着,在那里走动的时候,就死去了。

他这样死去之后,知道自己“我正在死去”,但不知道死心。结生发生后,他也知道,但不知道那正是结生心。不过他知道“我在这个地方结生了”。然而有些长老说:“应该可以取到一种叫‘转向行相’的东西,他会在第二或第三心刹那才知道。”但三藏大西瓦长老说:“大士们的结生和其他人的结生不一样,他们的念与正知达到了顶点。但因为不能用同一个心去了知那个心,所以不知道死心。在死的刹那,他也知道‘我正在死去’。不知道结生心。他知道‘我在某处结生了’,那时一万个世界震动。”他这样具念正知进入母胎时,是以十九种结生心中的一种结生的:那是广大果报心,与慈俱行,伴有喜,与智相应,与“无行”的善心相似。但大西瓦长老说是以与舍俱的心结生的。就像我们的世尊一样,他也是在阿沙陀月满月的北阿沙陀宿(斗宿)结生的。

那时据说,从满月前第七天开始,菩萨的母亲就戒绝了饮酒,以花环、香料等装扮得富丽堂皇,尽情享受星宿节的欢庆。她在第七天清晨起床,用香水沐浴,佩戴上所有装饰,享用过精美的食物后,受持布萨八戒,走进吉祥的寝殿,躺在吉祥的床上。当她入睡时,做了这样一个梦:四位大天王把她连床一起抬起,带到阿耨达池,为她沐浴,给她穿上天衣,涂上天香,戴上天花。离那里不远处有一座银山,山里面有一座金殿,他们让她头朝东躺下。接着,菩萨化作一头纯白象王,在不远处的一座金山上走动,然后从那里下来,登上银山,进入金殿,右绕母亲之后,破开她的右胁,就像进入母胎一样。

这时,醒来的王后把那个梦告诉了国王。天亮后,国王派人请来大约六十四位婆罗门首领,让人把地面涂上牛粪,撒上炒米等吉祥供物,铺设了极其贵重的座位。等婆罗门们在那里坐下后,国王把用酥油、蜂蜜和糖精心调制的上等乳粥盛满金钵银钵,又用金钵银钵盖好,布施给他们,还用新布、迦比罗牛和牛犊等布施,让他们心满意足。等他们一切所求都得到满足后,国王把那个梦告诉他们,问道:“这会怎么样?”婆罗门们说:“大王,不必忧虑。王后腹中已经怀胎,而且是男胎,不是女胎,您会得到一个儿子。他若在家,就会成为转轮王;他若离家出家,就会成为佛陀,揭开世间的覆盖。”以上就是“入母胎”这一部分的注释次第。

这里说的“这是此处的法性”,意思就是:这是入母胎这件事上的法性,这是它的自性,这就是所说的规律。而这种规律共有五种:业规律、时节规律、种子规律、心规律、法规律。

在这里,善业带来可意的果报,不善业带来不可意的果报,这就是业律则。为了说明这一点,应当用“不在空中”(《小诵》127)这首偈颂中的事例来讲。又据说,有一个女人和丈夫吵架后,想上吊自杀,就把脖子伸进绳套里。另有一个男人正在磨刀,看见她这个举动,想割断绳子,就一边喊着“别怕,别怕”安慰她,一边跑过去。那绳子却变成了一条毒蛇,立在那里。他吓坏了,转身就跑。那个女人就死在那里了。像这一类的事例,应当在这里举出来。

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节,树木在同一时间开花结果等等,风刮起或停息,阳光强烈或微弱,天下雨或不下雨,莲花白天开放、夜晚闭合——诸如此类,就是时节规律。

稻种只结出稻谷,甘甜的种子只结出甘甜的味道,苦涩的种子只结出苦涩的味道——这就是种子律则。

前面每一组心与心所法,都作为后面每一组心与心所法的亲依止缘,以这种方式成为缘。也就是说,在眼识等之后,紧接着生起领受等心识——这就是心的规律。

不过,当菩萨入母胎等时候出现的一万世界震动等现象,这叫做“法决定性”。在这里,指的就是法决定性。因此,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才说了“诸比丘,这是法性……”等话。

18在这里,“入胎”指的是已经入胎,这才是它的意思。因为那些现象是在入胎之后才出现的,不是正在入胎的时候。“无量”是指增长的程度,意思是“广大”。“殊胜”是同一个意思的另一种说法。比如在“吃着种种殊胜的嚼食”等句(《中部》1.399)中,“殊胜”指的是甘甜;在“婆蹉亚那确实以殊胜的赞誉称赞沙门乔达摩”等句(《中部》1.288)中,“殊胜”指的是最上。但在这里,指的是广大。“诸天神的神力”是说:天人的这种威神力,能让身上所穿衣服的光明遍照十二由旬,身体的光明、装饰的光明、宫殿的光明也是如此;这句话的意思是“超越了这些光明”。

世界中间地狱是指每三个轮围世界之间就有一个世界中间地狱,就像三个车轮或三个钵互相紧挨着摆放时,中间留出的空隙一样。那个世界中间地狱的大小是八千由旬。无庇护,是说它永远敞露着。无覆盖,是说它下方也没有任何依托。黑暗,是说它本身就是一片黑暗的状态。黑暗之暗,是说它会阻碍眼识生起,所以充满着能让人变瞎的暗。据说在那里,眼识是不会生起的。有这么大神力的,意思是:据说太阳和月亮在同一时间就能在三大洲显现,所以它们有这样大的神力;它们能朝每个方向驱散九十万由旬的黑暗,显现出光明,所以它们有如此大的威神力。它们的光明不能到达,意思是以它们自身的光明,没法到达那里。据说日月是在轮围山的中间运行,一旦越过轮围山,就是世界中间地狱了。所以,它们的光明到了那里就无法遍及。

那些投生在那里的众生,指的是投生在世界中间大地狱里的众生。他们是造了什么业才投生到那里去的呢?是因为对父母,以及对如法修行的沙门、婆罗门犯下了严重而残酷的罪过,还日复一日地造作杀生之类的暴恶行为,所以才投生到那里,就像铜叶洲的无畏贼、龙贼那些人一样。他们的身体有三伽浮他那么长,长着像蝙蝠一样的长爪子。他们像树上的蝙蝠那样,用爪子攀附在轮围山上。当他们爬动的时候,彼此的手能够碰到一起,这时他们心里就想:“我们抓到食物了!”于是就在那里紧紧抓住、翻转身体,结果掉进了支撑世界的水里。即使被风吹打,他们也像甘草果一样被折断,掉进水中。刚一落水,就在那极其咸的水里像面团一样化开了。

听说还有别的众生呢,贤友们。就像我们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一样,听说别的众生也是为了经历这种痛苦才投生到这里的。他们在当天能看见彼此。可是这种光明连喝一顿粥的工夫都维持不住,只像闪电一样一闪而过,就在那些众生正说着“这是什么”的时候,光明就消失了。震动,是指向四面八方震动。另外两个词只是前面那个词的同义说法。至于“无量……”等语,是为了作总结而说的。

1919. “四位天子会前往四方守护”这句话里说的“四位”,是就四大天王来说的。不过,在一万个轮围世界里,每一处各有四位,加起来就是四万位。其中,在这个轮围世界里,四大天王手持宝剑,为了守护菩萨而来到吉祥胎室;其余的天王则从胎门开始,把泥毗舍遮鬼等夜叉众驱退、赶走,一直守护到轮围世界的边界。

那么,这个守护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呢?从结生刹那的羯罗蓝阶段开始,就算有百千亿的魔罗举起百千亿座须弥山,前来障碍菩萨或菩萨的母亲,他们也全都会在半路上就消失掉。世尊在《流血事》中也这样说过:“比丘们,他人用加害的手段来夺如来的性命,这是不可能的,没有这样的道理。比丘们,如来是以没有加害的方式般涅槃的。比丘们,你们各自回住处去吧,如来不需要守护。”(《小品》341)同样地,凭他人加害,根本不可能危及他们的性命。不过,确实有一些非人,长相丑陋、看起来凶恶可怕,还有野兽和飞禽;菩萨的母亲如果看到它们的模样,或者听到它们的声音,就可能生起害怕或恐惧。正是为了挡住这些,天神们才来守护。而且,这些天神也因为菩萨的福德威力,自然生起了恭敬之心,被自己内心的恭敬所推动,才这样做的。

那么,四大天王进入内宫之后,会不会向菩萨的母亲现身呢?还是不会现身?在她沐浴、打扮、吃饭等照顾身体的时候,他们不现身;但当她进入宝殿、躺在殊胜的床榻上时,他们就现身了。在这里,虽然一般人见到非人都会感到恐惧,但菩萨的母亲凭着自己和儿子的福德威力,见到他们并不害怕,心里对他们就像对平常内宫里的守卫一样。

20“本性具戒”是说她天生就戒行圆满。据说在佛还没出世的时候,人们会到苦行者和游方修行者面前顶礼,蹲坐着受戒。菩萨的母亲也曾到黑阿私陀仙人面前受戒。可是菩萨入胎之后,她就不能再坐到别人脚下了;即使坐在同等座位上所受的戒,也只不过是一种忆念的作用而已。因此说,她是自己受持戒行的。

21“于男子们”:从菩萨的父亲开始,她对任何男子都不生起以男子为对象的心。然而,即使是善巧的工匠,也无法在泥塑等工艺中造出菩萨母亲那样的身相。见到她之后,不能说男子不会生起贪欲;但如果有人以染着的心想要靠近她,他的双脚就走不动,像被天索绑住一样。因此说“不可违越”等。

22关于“五种欲乐对象”:前面用“与欲乐对象相应”这句话,是就男子的意乐而遮止了对象本身;这里则是说明所缘的获得。据说,那时国王们听说王后怀上了这样一位太子,便以贵重的饰品、乐器等,从四面八方送来作为礼物的物品,成为通过五根门所缘取的对象。而由于菩萨和菩萨母亲所造之业极为强盛,他们所得的利养与恭敬没有限量。

2323.“身体不疲倦”:不像别的女人那样被怀孕的重负弄得疲惫,手脚浮肿等等,她完全没有这种疲累。“胎内”:就是在母胎里面。“看见”:是说越过了羯罗蓝等最初阶段,看见已经长成四肢、诸根不缺的形态。为什么要看?只是为了住得安稳。就像母亲和孩子一起躺着或坐着时,为了让孩子安稳,会看着孩子想:“我要把他垂下来的手或脚抬起来放好。”同样,菩萨的母亲在起身、行走、转身、坐下的时候,以及在吞咽冷、热、咸、苦、辣的食物时——这些时候胎儿本来会生起苦受——她为了安稳而观察:“我的孩子有没有受苦呢?”就在这样观察时,她看见菩萨结跏趺坐。因为其他在母胎里的众生,是趴在熟藏上面,把生藏顶起来,把胃膜推到背后,靠着脊骨,蹲着身子,把下巴搁在两只拳头上,像下雨时待在树洞里的猴子那样坐着;菩萨却不是这样。菩萨是把脊骨放在背后,像坐在法座上说法的法师一样,结跏趺坐,面朝东方坐着。这是他过去所造的业净化了处所,在清净的处所里,生起了微细柔软的皮肤相。于是胎膜再也遮不住他,母亲一看,他就好像露在外面一样清清楚楚。世尊为了用譬喻说明这个道理,才说了“犹如……”等话。不过,在母胎里的菩萨看不见母亲。因为在母胎里不会生起眼识。

24命终:并不是因为生产的缘故,而纯粹是寿命耗尽。菩萨住过的地方,就像塔庙的精舍一样,别人不适合受用,也不可能把菩萨的母亲移开,另立别人做正妃。所以菩萨母亲的寿命恰好就只有那么长,因此她在那个时候命终。那么是在什么年龄命终呢?是在中年。因为在青年时期,众生对身体的爱染很强,那时候怀胎的女人没办法好好保护胎儿,胎儿也会有很多病痛。到了中年,过了两个阶段,进入第三个阶段时,处所变得清净,在清净的处所里出生的孩子健康无病。所以菩萨的母亲也是在青年时期享受了种种福报之后,在中年第三阶段分娩后命终。这就是这里的法性。

25这里说的“或九个月或十个月”,应当知道,由于“或”字表示不确定的替换,也涵盖了七个月、八个月、十一个月、十二个月等情况。其中,七个月出生的能活下来,但受不了冷热;八个月出生的活不下来;其余月份出生的都能活。

2727. 诸天神首先接取:诸漏已尽的净居梵天神们来接取。他们怎么接取呢?有些人说:“他们化作接生者的样子来接取。”但否定这种说法之后,这样记载:“那时,菩萨的母亲穿着金线织成的衣服,披着如鱼眼纹般的细棉布,一直垂到脚面,站在那里。随后她轻松地生下了孩子,就像水从水管里流出来一样。于是那些梵天神以原本的梵天神形相前来,首先用金网接取。从他们手中,四大天王用羚羊皮毯接取。再从四大天王手中,人们用细棉布垫接取。”因此说:“诸天神首先接取,之后人们才接取。”

28四位天子,就是四大天王。接取,是用羚羊皮毯接过去。大威神者,就是有大光辉、大名闻、具足相好的人。

2929.“洁净地出来”:其他众生卡在产道里,被挤压得支离破碎才出来;菩萨不是这样出生的,他不被卡住、不沾染,就这样出来,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用水”:就是用清水。“不被任何不净沾染”:其他众生被业生之风弄得头下脚上,倒着投进产道,就像掉进百人深的深坑地狱一样,又像一头被从钥匙孔里硬拽出来的大象,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浑身沾满种种不净才出来;菩萨完全不是这样。因为业生之风根本没办法把菩萨颠倒成脚上头下。菩萨就像从法座上走下来的说法师,又像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双手双脚伸展开来,保持站立的姿势,从母胎中出来,不被母胎里产生的任何不净所沾染。

“水流”是指水柱。其中,冷水落在金盆里,热水落在银盆里。这样说,是为了表明:那些水落在地面上,不混杂任何污秽之物,是专属于他们的饮用、沐浴和嬉戏用水,与其他人所用的水不同。至于用金银壶打来的其他水,以及天鹅池、鹧鸪池等池塘里的水,就没有这种区分了。

3131.“刚出生”:指刚出生片刻。但在经典里,他只是被描述得像刚从母胎出来一样,不应这样理解。因为当他刚出胎时,先是梵天神们用金网接住他;从他们手中,四大天王用羚羊皮垫接住;从他们手中,人们用细布垫接住。从人们手中脱出后,他才站定在大地上。“白伞被举起时”:即天界的白伞被举起时。这里,随白伞而来的剑等五种国王宝器也一并出现了。不过在经典中,只像国王出行那样提到了白伞。在那些物品中,只看得见白伞,却看不见拿伞的人;同样,只看得见剑、棕榈扇、孔雀羽扇、牦牛拂尘和头巾,却看不见拿这些东西的人。据说,那些全都是不显现身形的天神拿着的。而且这样说:

“有一千个圆环的很多分枝,

天神们在空中为佛陀举着伞盖。

金柄拂尘纷纷飘落,

看不见那些拿拂尘和伞盖的人。”

“遍观一切方”这一句,是形容像站在跨出七步之处遍看一切方那样,但不应这样理解。因为大士从人们手中脱出、双足立在大地上后,先看向东方。那时,无数千个轮围世界变成了一片平坦空地。那里的天与人用香、花等供养,说道:“大人,这里连能与您相等的人都没有,何况更超胜的?”他这样遍观东、南、西、北四方,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隅,以及下方、上方,共十方,没看到有与自己相等的人,便面向北方,以跨出七步的方式走去——这里应当这样理解其含义。“无畏”是指至上。“最上”是指在诸功德中最为第一。另外两个词是它的同义词。以“这是最后一生,如今不再有后有”这两句,宣说了在此生将证得的阿拉汉果。

在这里,双足平齐站在大地上,是获得四神足的前兆;面朝北方,是覆盖、征服大众而前行的前兆;走七步,是获得七觉支珍宝的前兆;有人持白色天伞,是获得殊胜解脱伞盖的前兆;获得五种王家宝物,是以五种解脱而解脱的前兆;遍观一切方所,是获得无碍智的前兆;说牛王般无畏的话,是转动不可逆转法轮的前兆;发出“这是我最后一生”的狮子吼,是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的前兆——应当这样理解。这些项目在圣典中是有记载的,但“众多相”那一部分并没有收录,需要引用并加以说明。

大士出生的那天,一万个世界界震动了。一万个世界界里的天神们聚集在一个轮围世界里。先是天神们来接取,然后才是人们来接取。弦乐器绑着弦、鼓蒙着皮,没人去敲,它们自己就响了起来。人们身上的脚镣手铐之类,全都碎成一段一段。一切疾病都止息了,就像用酸液洗掉铜上的锈一样消失了。天生眼盲的人看见了色境。天生耳聋的人听见了声音。跛脚的人变得健步如飞。天生迟钝愚笨、哑巴的人,正念也建立了起来。驶向异国他乡的船只都平安抵达了港口。悬在空中和在地上的宝物都各自放出光明。仇敌们生起了慈心。无间地狱的火熄灭了。世界与世界之间的黑暗处出现了光明。河流里的水不再流动。大海的水变成了甜的。风不再吹。停在空中、山上、树上的飞鸟,都飞下来落到了地面。月亮格外明亮。太阳不热也不冷,清净而时节调适。天神们各自站在自己宫殿的门口,拍手、弹指、抛掷衣服等,尽情地嬉戏游乐。覆盖四大洲的大云降下了雨。大众既不挨饿也不受渴。城门自己打开了。该开花结果的树都开满了花、结满了果。一万个世界界变成了一片幡旗的长串。

在这里也一样:一万个世界的震动,是获得一切知智的前兆。天人们聚集在一个轮围世界里,是转法轮时大家一下子聚到一起领受法的前兆。天人们先领受,是获得四种色界禅那的前兆。人们后领受,是获得四种无色界禅那的前兆。弦乐器自己发出声音,是获得次第禅住的前兆。蒙皮鼓自己响起,是大声宣告大法鼓的前兆。脚镣等刑具断裂,是断除我慢的前兆。大众的疾病消失,是证得四圣谛的前兆。天生盲人看见色境,是获得天眼的前兆。天生聋人听见声音,是获得天耳界的前兆。跛脚的人变得迅捷,是获得四神足的前兆。愚钝的人建立起正念,是获得四念处的前兆。驶向远方的船只顺利到达港口,是证得四无碍解的前兆。宝物自己放出炽盛的光明,是将来要为世间显示法之光的前兆。

对敌意者生起慈心,是证得四梵住的先兆。无间地狱的火熄灭,是十一种火熄灭的先兆。世界之间的光明驱散无明的黑暗,是得见智慧之光的先兆。大海的甘美,是与涅槃之味同一滋味的先兆。风不再吹动,是摧破六十二种邪见的先兆。飞鸟在地上行走,是大众听了教诫之后以生命皈依的先兆。月亮格外明亮,是受到众人喜爱的先兆。太阳远离炎热与寒冷、时节舒适,是获得身体与内心快乐的先兆。天人们站在宫殿门口拍手嬉戏等,是证得佛位之后发出优陀那的先兆。四大洲降下大云雨,是降下大法雨云的先兆。不受饥饿逼迫,是获得身至念与不死甘露的先兆。不受干渴逼迫,是安享解脱之乐的先兆。门扇自行打开,是打开八支圣道之门的先兆。树木开花结果,是解脱之花绽放、担起沙门果重担的先兆。十千世界成为同一幢幡之鬘,应当知道,这是将以圣幢幡之鬘为庄严的先兆。这称为众多相句。

在这里,有人提出一个问题:“当大丈夫站在大地上,面朝北方,步行走去,说出无畏之语时,那时他是走在地上,还是走在空中?是被人看见而走,还是不被人看见而走?是裸身而走,还是盛装打扮而走?是以幼童之身而走,还是以老年之身而走?后来他还是那样,还是又变回幼童?” 不过这个问题虽然是在下铁殿中提出的,却已经由三藏小无畏长老解答过了。据说长老在这里先依照宿命论、宿业论、主宰神论、神我创造论等,广泛说了种种,最后这样回答:“大丈夫是走在地上,但在众人看来,却像是走在空中。是被人看见而走,但在众人看来,却像是不被人看见而走。是裸身而走,但在众人看来,却像是盛装打扮。是以幼童之身而走,但在众人看来,却像是十六岁的少年。后来他又变回幼童,并不是那样了。” 在场大众听了很满意,心想:“长老解答这个问题,就像佛陀亲自解答一样。”关于世界中间的那一段,所说方式与此相同。

不过应当知道,从开头讲起的这一切法性,是一切菩萨都具备的。

三十二大人相的注释

3333. “他看见了”是指:让人把他放在细布垫褥上抬来之后,他看见了。“大人”是指从出身、种姓、家族、地域等方面来说,是一位伟大的人物。“两种趣”是指两种归宿、两种成就。因为“趣”这个词,在“舍利弗,有这五种趣”(《中部》1.153)中,指的是地狱等众生所趣往的投生处;在“我不知道这些持戒、具足善法的比丘们的来处或去处”(《中部》1.508)中,指的是内心所向;在“涅槃是阿拉汉的趣”(《无碍解道》339)中,指的是依止处;在“梵天神,我也知道你的趣,也知道你的光辉,具大神力的婆迦梵天神”(《中部》1.503)中,指的是成就。同样地,这里也应理解为“成就”。“非其他”是指没有别的趣、别的成就。

“如法者”是指具足十种善法、远离四种非道的人。“法王”是前一个词的另一种说法;或者因为他依法得到王位,所以叫法王。“四方之主”是指以东海等四海为界、统辖四方大地的君主。“征服者”是指已经战胜敌方的胜利者。“国土达到稳固”是说国土达到了安定坚固的状态。因为一个暴虐的国王用刑罚等手段压迫民众时,人们就会抛弃中部国土,跑到山区、海边等边境地带居住。而一个太过软弱的国王,人们被盗贼和强盗掠夺财物、遭受迫害时,就会离开边境,跑到国土中心居住。像这样的国王,他的国土就达不到稳固。然而当这位王子治理国家时,他的国土将会像放在石板上、再用铁板围起来一样稳固。为了说明这一点,论师们说“国土达到稳固”。

具足七宝之中,宝的意思就是能让人心生欢喜。再者——

“受到恭敬供养,价值又极为高昂,无与伦比,难得一见;

这是非凡众生所受用的,因此称为宝。”

从轮宝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存在别的天神住处了,所有天神都用香、花等供养它,对它礼拜致敬等等,所以从“被看重”这个意义上说,它是宝。轮宝的价值没法估量,所以从“价值极大”这个意义上说,它也是宝。轮宝和世间存在的其他宝物都不一样,所以从“无可比拟”这个意义上说,它也是宝。又因为只有在佛陀出世的那个劫里,转轮王才会出现,而佛陀只是偶尔、很久才出现一次,所以从“难得见到”这个意义上说,它也是宝。而且,这宝只出现在出身、相貌、家族、权势等都非凡的殊胜众生那里,不会出现在其他人那里,所以从“非凡众生所受用”这个意义上说,它也是宝。就像轮宝一样,其余诸宝也是如此。具足这七宝作为随从,又具足它们作为一切受用资具,就叫作七宝具足。

现在,为了说明这些宝各自的具体样子,才说了“他的这些”等话。其中,关于“轮宝”等宝,简要的意思是:轮宝出现,它能取来以两千小岛为附属的四大洲的荣华富贵,并献给转轮王。象宝也同样:午前就能走遍以大海为边界的大地,还能在空中行走。马宝与象宝一样。珠宝能在具足四种黑暗的情形中驱散一由旬内的黑暗,让人看见光明。女宝远离六种过失,举止令人欢喜。居士宝能让人看见深藏地下、一由旬深的宝藏。统帅宝从正妻腹中出生,能治理整个王国,被称为长子。

Parosahassa是指超过一千。Sūrā就是无所畏惧的人。Vīraṅgarūpā:vīra的肢体是vīraṅga,这是精进的名称;他们具有英勇的形态,意思是他们以精进为本性、以精进为体、由精进构成、不知疲倦。这样说就是在表达:即使战斗一整天,他们也不会疲劳。Sāgarapariyanta是指以轮围山为边界、大海所到之处。Adaṇḍena:有些国王对犯了罪的人,百人、千人地捉拿,他们是用财物惩罚来治国;有些国王处以砍断、分裂等刑罚,他们是用刀杖惩罚来治国。而这位菩萨舍弃了这两种惩罚,不靠杖罚而安住。Asatthena:有些国王用单刃刀等利器伤害他人,这叫做用利器治国。而这位菩萨不用利器,不曾使任何人流出哪怕小苍蝇所啜饮之量的一滴血,唯依正法——以“来吧,大王”这样的方式,接受前来归附的敌国国王,如此征服了前面所说的那片大地而安住,也就是征服之后,成为主人而住。

像这样讲完第一种成就之后,为了讲第二种成就,就说了“但如果”等话。其中,所谓覆盖和障碍,就是指贪、嗔、痴、慢、见、烦恼、渴爱;这些已经被他打开、摧毁、揭露,所以叫“已打开覆盖者”。也有读作“vivaṭṭacchadā”的,意思一样。

3535. 这样讲完第二种成就之后,为了显示那些作为前兆的特征,经中说了“大王,这位王子……”等等。其中,“善安立足”是说:别人把脚放到地上时,要么是前脚掌先触地,要么是脚跟先触地,要么是脚侧先触地,要么中间留有空隙;抬脚时,也是前脚掌等某一个部位先抬起。但这位不是这样。他的整个脚掌就像金拖鞋的鞋底一样,一下子同时触地,一下子同时离开地面。因此,他被称为“善安立足者”。

所谓“轮”,就是两只脚掌上各有一个轮。这些轮的辐、轮辋和轮毂,在圣典里都已经说过了。而“一切形相圆满”这句话,要这样理解它的特别之处:据说在这些轮当中,脚掌中央能看到轮毂,能看到以轮毂为界限的圆圈线,能看到朝向轮毂的环绕带,能看到水槽口,能看到辐条,辐条上能看到圆圈线,还能看到轮辋上的宝珠装饰。这些是圣典里已经提到的部分。至于还没有出现的“众多品类”,应当这样看:矛、吉祥海云、欢喜、卍字、花环、增长幢、一对鱼、妙座、钩、宫殿、牌楼、白伞、剑、扇、孔雀尾拂、野牛尾拂、头巾、宝珠、钵、素馨花环、青莲花、红莲花、白莲花、莲花、白睡莲、满瓶、满钵、海、轮围山、雪山、须弥山、日月、星宿、四大洲、二千小洲,乃至转轮王的随从众等——这一切都是轮相的附属装饰。

“脚跟广长”是指脚跟修长,意思是脚跟圆满。比如一般人的前脚掌比较长,小腿落在脚跟的顶端,脚跟就像被削掉之后重新安上去一样;但大人不是这样。大人的脚分成四份,前两份是前脚掌,第三份是小腿落脚的地方,第四份是脚跟,脚跟就像用锥尖旋圆后放着的红色毛线球一样。

“手指长”:普通人的手指有的长、有的短,不是这样。而大人的手指和脚趾像猕猴的一样长,根部粗,逐渐向末端变细,就像用松脂油揉搓后卷成的姜黄条一样。因此说“手指长”。

手足柔软:就像把棉絮浸在熟酥里,反复捶打一百次后再放好,柔软极了。不仅刚出生时是这样,到了年老时,手脚也依然这样柔软细嫩。因为他的手脚这样柔软细嫩,所以叫手足柔软。

“手足有网”:并不是说手指之间被皮肤连在一起。像那种手指连成一片、像蛇头一样的人,是因为身体有缺陷,所以不能出家。而大士的四根手指和五根脚趾都一样长;因为长度相同,指间就像谷粒上的纹路那样彼此交错贯通。于是他的手脚,就像巧匠做出来的网窗一样。因此说“手足有网”。

他的脚踝向上方立起,所以叫“高踝”。别人的脚踝长在脚背上,因此他们的脚就像被栓在钉子上一样绑住了,不能随意转动,走路时连脚掌也看不见。而大人的脚踝是向上隆起的,所以他从肚脐往上的上半身,就像放在船上的金像一样纹丝不动,只有下半身在动;两脚能轻松自如地转动;无论站在他前面、后面还是两侧的人,都能看见他的脚掌,不像大象那样只有从后面才看得见。

“鹿王腿”的意思是:他的小腿像鹿王的小腿一样,肌肉饱满、圆润。不是那种肉只挤在一处的腿肚子,而是四周的肌肉均匀分布、把小腿包得匀称好看,形状像稻谷或麦谷的嫩芽。

“不弯曲”:就是不弯身,这显示他既不是驼背,也不是矮小畸形的人。其他的人,确实要么是驼背,要么是矮小畸形。驼背的人上半身不完整,矮小畸形的人下半身不完整。因为身体不完整,他们没办法不弯身就摸到膝盖。而这位大人因为上下两部分身体都完整,所以能做到。

“马阴藏相”是指:就像公牛、大象等那样,他的密处藏在宛如金莲花蕊一般的鞘中,被覆盖、遮蔽起来,所以称为马阴藏相。所谓“密处”,是指应当用布遮住的男根。

所谓“金色”,意思是:先用天然朱砂打磨,再用豹牙刮擦,然后以赭石加工处理,这样处理后所安放的,就像厚重纯金像一样。这是为了显示他的身体坚实、润泽、细滑,接着为了展示肤色,才说“肤色如黄金”。或者说,这只是前一句的另一种说法。

尘与垢,就是尘或垢。不粘附,即不停留,如同水珠从莲叶上滚开滑落。不过,佛陀做洗手等事,既是为了顺应时节,也是为了让布施者获得福报,同时也是出于威仪的首要要求。因为正如经文所说:比丘进入住处时,应先洗脚,然后才进去。

毛向上者:在发旋的末端,那些毛发向上竖起,像是正仰头望着面容的光泽一样立着,这样的人就叫毛向上者。

“梵天神直身”:像梵天神那样身体挺直,即出生时身体笔直而修长。一般来说,众生在肩、腰、膝这三处会弯曲:腰弯曲的人往后弯,另外两处则往前弯。至于那些身材高大的人,有的身体向侧面歪斜,有的仰着头走路,好像在数星星;有的几乎没什么肉和血,像根柱子;有的身体往前倾,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这位大人却是笔直地成长,身材修长,就像天城之中竖起的金拱门一样——相师们是这样说明的。应当知道,凡是这位大人刚出生时还没有完全具足的大人相,都是就未来修德成就时的状态而说的。

七处隆满:就是两处手背、两处脚背、两处肩头和颈项,这七个地方肌肉饱满充实。其他人的手背、脚背等地方,会显出血管的网络,肩头和颈项处则露出骨头的尖端,那些人看起来就像饿鬼一样。这位大人却不是这样。这位大人在七个地方都肌肉饱满充实,血管网络隐没不现,手背、脚背等处圆润饱满,颈项就像安放好的黄金鼓,看上去像一尊石像,也像一尊彩绘像。

像狮子的前半身一样,他的身体就是“狮身前半身”。因为狮子的前半身是圆满的,后半身却不圆满。而大丈夫的整个身体,都像狮子的前半身那样圆满。他的身体也不像狮子那样,这里凸起、那里凹陷,长得不匀称;而是该长的地方长,该短、该粗、该细、该宽、该圆、该随顺的地方,就正好是那样。世尊确实这样说过:

比丘们,当悦意的业报现前时,以哪些肢节显得修长而美好,那些肢节就长得修长;以哪些肢节显得短小而美好,那些肢节就长得短小;以哪些肢节显得粗壮而美好,那些肢节就长得粗壮;以哪些肢节显得纤细而美好,那些肢节就长得纤细;以哪些肢节显得宽阔而美好,那些肢节就长得宽阔;以哪些肢节显得圆润而美好,那些肢节就长得圆润。

大丈夫的身体就是这样,由种种心、由福德之心塑造而成,又以十种波罗蜜为庄严;世间一切精通技艺的工匠,或者具足神通的人,连一个相似的形像也做不出来。

“肩间充实”是说:两肩胛骨之间的地方,叫做肩间;那里肌肉充实圆满,所以叫“肩间充实”。常人的那个部位是凹陷的,两块肩胛骨各自分明可见。但大士的身体,从腰部开始,肌肉一层层向上隆起,一直到肩膀,像竖立的金板一样覆盖并贴在背上。

“榕树陀树般圆满”是指像榕树陀树那样圆满。譬如一棵高五十肘或一百肘的榕树陀树,枝干匀称,无论高度还是广度都同样大小;同样,他的身体从身高到两臂伸展的长度也一样。常人的身体,或身高、或臂展,并不像那样均等,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正因为如此,才说了“如其身量”等话。其中,“如其身量”就是指“yāvatako assa”这个短语。

颈项圆满,就是颈项长得匀称。有些人脖子像鹭、像鹤、像猪那样,又长又弯又粗,说话的时候青筋暴起,声音又弱又钝。大士不是这样。大士的颈项像打磨得很匀称的金锭,说话时看不到青筋,声音洪亮,像打雷一样。

味顶味在这里是指:把味道带走、取走,所以叫味取者。这是对味传导者的称呼;而这些味取者最为殊胜,所以叫味顶味。据说,大人有一万七千条味传导者,它们向上延伸,正好附着在颈部。即使只是芝麻大小的一点食物放在舌尖,也能遍及整个身体。正因如此,他在精勤修习大苦行时,仅靠一粒米饭等,或仅一掬绿豆汤,也能维持身体。而其他人没有这样的味传导者,食物的食素不能遍及全身,所以他们多病。

狮子颚:因为他的颚像狮子,所以叫狮子颚。这里说,狮子的下颚才是圆满的,上颚并不圆满;但这位大人的上下两颚都圆满,就像狮子的下颚那样,又像十二日的月亮。于是占相师们只观察颚骨的边缘,就看出:在这些颚骨中,下排有二十颗牙,上排有二十颗牙,总共四十颗牙齿,排列整齐,紧密无间。他们便说:“大王,这位童子有四十颗牙齿。”等等。这里的意思是:别人即使牙齿齐全,也只有三十二颗,而这位大人将有四十颗。别人的牙齿有的高有的低,参差不齐;而这位大人的牙齿,平整得像用铁板切割过的螺片。别人的牙齿像鳄鱼的一样稀疏,吃鱼肉时齿缝里塞满肉屑;而这位大人的牙齿,就像竖立在金板上的金刚行列那样紧密,又像用棉线画出的界线那样整齐。别人还会长出坏牙,有些犬齿发黑或变色;而这位大人将有极白的犬齿,其光芒超过晨星,明亮耀眼。

“广长舌”是指宽大而长的舌头。其他人的舌头,有的厚、有的薄、有的短、有的硬、有的不平整;而大人的舌头则柔软、修长、宽大、色泽美妙。他为了消除前来寻求此相者的疑惑,凭借舌头的柔软,能把它卷起来,像针一样触及两个鼻孔;凭借舌头的长,能触及两个耳孔;凭借舌头的宽大,能覆盖整个额头直到发际尽头。如此展示出它柔软、修长、宽大的特性,来消除他们的疑惑。正是针对这种具足三种特征的舌头,才说为“广长舌”。

梵音:有些人的声音是断的、裂的,或者像乌鸦叫;而这位大人具备与大梵天神相似的声音。因为大梵天神不被胆汁和痰所阻碍,所以声音清澈。大人过去所造的业净化了他的发声部位。由于发声部位清净,声音从肚脐一带生起,清澈纯净,并且是具足八种特质而发出来的。像迦陵频伽鸟一样鸣叫,就是“如迦陵频伽鸟鸣叫者”,意思是他的声音像沉醉的迦陵频伽鸟的叫声一样柔和美妙。

所谓“绀目”,并不是整只眼睛都是青蓝色。而是在该显现青蓝色的地方,眼睛呈现出像亚麻花那样极其纯净的青蓝色;在该显现黄色的地方,呈现出像迦尼迦罗花那样的黄色;在该显现红色的地方,呈现出像班杜吉瓦花那样的红色;在该显现白色的地方,呈现出像晨星那样的白色;在该显现黑色的地方,呈现出像阿达利塔花那样的黑色。整体看上去,就像金色宫殿里敞开的宝珠狮窗一样。

这里说的“牛眼睫”,其中的“眼睫”指的是整个眼睛。黑牛犊的眼睛厚实,红牛犊的眼睛则清澈明净。意思是说,佛陀的眼睛就像刚出生的幼红牛犊的眼睛那样。其他人的眼睛不圆满,有的是大象、老鼠等那样凸出或深陷的眼睛。而佛陀的眼睛,就像洗过、磨光后安放的宝珠,上面覆盖着柔软、光滑、深蓝而纤细的睫毛。

白毫就是白毫毛。眉间是指两眉之间、鼻梁正上方生出的,但向上伸展后,则生在额头正中央。白就是极为清净,颜色像晨星一样。柔软是指像浸入纯净酥油膏后取出放置、又经上百次捶打的棉层那样柔软。如绵是指像木棉花的丝絮和藤絮一样,这是对它洁白之相的比喻。而这白毫如果抓住末端向外拉,有半臂那么长;一放手,就以右旋的方式卷回去,尖端朝上竖立而住。就像放在金板正中央的银水泡,又像从金瓶中涌出的乳流,更像晨曦映照的天空中闪耀的晨星,以极其迷人的光彩而辉耀。

“头如额带”这个说法,是依据两种含义而说的:一是额头圆满,二是头部圆满。因为大士从右耳鬓开始,有一层肉膜生起,覆盖并充满整个额头,一直延伸到左耳鬓才停住,看起来就像国王缠着的头巾那样光彩夺目。据说,人们正是因为看见大士这个相貌,后来才给国王制作了头巾。这是第一种含义。至于其他人,头部并不圆满:有的像猕猴头,有的像某种果实,有的像骨头,有的像象头,有的像冬瓜,有的像山洞。而大士的头,就像用锥子旋削出来一样,极其圆满,好像水泡一样。按前一种解释,因为头看起来像缠着头巾,所以叫“头如额带”;按后一种解释,因为头像头巾一样处处浑圆,所以叫“头如额带”。

毗婆尸佛同名注释

37“一切欲”这些内容,看起来像是在辨识诸相之后才说的,但不该这样理解。要知道,实际情况是先让那些相师满意,然后才辨识诸相。其中的详细情形,在《入胎品》里已经说过了。“喂乳”就是喂乳汁。据说,为他安排了六十位乳母,她们乳汁无过失又甘美;同样,在其他各项事务上,也各有六十位熟练的人。又安排了六十名男子供这些乳母差遣,还安排了六十位大臣来监督各事已办未办。这样算来,共有四组六十名女子、两组六十名男子,合计六组六十名侍从。“白伞”就是天界的白伞。在释迦族家中,它只安住在吉祥内室中。“勿令其寒冷”等句中,应理解为“勿令其被制伏”。“Svāssudaṃ”就是“so assudaṃ”(那是泪)。“以腋挟腋”就是以这个人的手臂挟那个人的手臂,又以这个人的肩峰挟那个人的肩峰。“Parihariyati”就是被带走,意思是“sampāpiyati”(被送到)。

38“悦耳声”是指清澈的音声。“优雅声”是指灵巧娴熟的声音。“甘甜声”是指令人愉悦的声音。“可爱声”是指能让人生起喜爱的声音。这里说到迦陵频伽鸟的甘甜声——据说,迦陵频伽鸟用喙啄破熟透的芒果,喝下流出的甜汁,然后拍打翅膀,放声鸣唱。这时,正在觅食的四足众生像喝醉了一样,开始嬉戏起来,它们丢下嘴里的草,停下来倾听那个声音。猛兽在追赶小动物时,抬起一只脚还没落下,就那样停住了。被追赶的小动物也放下对死亡的恐惧,停在那里。在空中飞翔的鸟也展开翅膀,停在空中,只顾听那个声音。水里的鱼也张开鳃盖,停在那里,只顾听那个声音。迦陵频伽鸟的甘甜声就是这样。

阿桑蒂蜜多也是法阿育王的王后。她问僧团:“尊者,有没有谁的声音和佛陀的声音相似?”僧团回答:“有,迦陵频伽鸟的声音就是。”她又问:“尊者,那些鸟在哪里?”回答:“在雪山。”她就对国王说:“大王,我想见迦陵频伽鸟。”国王放出一只金笼,说:“让迦陵频伽鸟坐进这个笼子飞来。”金笼飞出去,停在一只迦陵频伽鸟面前。那只鸟心想:“这笼子是奉国王之命来的,不能不去。”于是就坐了进去。金笼飞回来,停在国王面前。他们却没法让鸟发出叫声。国王就问:“怎么回事,这些鸟为什么不叫?”有人回答:“因为没有看到同伴,陛下。”国王就让人用镜子把那鸟围起来。那鸟看到自己的影子,以为“同伴们来了”,便用翅膀打拍子,发出甜美声音,像在吹奏宝石笛一样鸣唱起来。全城的人都像醉了一样欢舞起来。阿桑蒂蜜多心想:“这畜生都能发出这样甜美的声音,那具足一切知智庄严的世尊,声音该是怎样的呢?”她生起欢喜,而且这欢喜一直没有退失,就和七百位随从一起证得了初果。据说,迦陵频伽鸟的声音就是这样甜美。不过还应知道,毗婆尸太子的声音比这还要甜美百倍、千倍。

39业果所生不是修习所成的,而是依靠业果的力量,天人们的肉眼就和天眼一样。以这个眼取相,就算把一粒芝麻丢进一车芝麻里,也能认出“就是这一粒”,把它挑出来给予。

40毗婆尸:在这里,这个词的含义是这样——因为中间没有闭眼所造成的黑暗,所以能清净地看见;也因为睁着眼睛而看见,所以叫毗婆尸。第二种解释是:反复辨别而看见,所以叫毗婆尸;意思是再三抉择之后而看见。

“他引导义理”的意思是:他了知、看见义理,或者说引导、推动义理。据说有一天,国王坐在审判的地方处理事务时,大臣们把一位打扮整齐的伟人带来,交到国王手里。国王把他放在膝上抚弄时,大臣们却把有主的人弄成了无主。菩萨发出不满的声音。国王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查一查。”他们查了之后没发现别的原因,心想:“大概是因为对不公正的判决不满才这样的吧。”于是又把有主的人判回给主人。大臣们想试探王子是不是真的知道,又再次把有主的人弄成无主。菩萨又同样发出不满的声音。这时国王明白:“这位伟人是知道的。”从那时起,他就不再疏忽大意了。针对这件事才说:“王子经过反复审察,能引导义理。”

42在“雨季的”等说法里,如果某个住处能在雨季让人住得舒服,这就是“雨季的”。其他几个词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这里的词义是:雨季的住处叫“vassa”,配得上雨季住处的,就叫“vassika”。其他的也照这样类推。

雨季的宫殿不高也不低,门窗不多也不少,里面的地毯、坐垫、硬食和软食也都搭配得恰到好处。到了冬季,柱子和墙壁都建得低矮,门窗小而薄,缝隙细密,为了把暖气引进来,墙上还开出通风口。这时候用的地毯、坐垫、衣服之类,都是能保暖的,像毛毯那样的东西。吃的方面,硬食和软食要油腻、偏辣、少水。到了夏季,柱子和墙壁都建得高大,门窗又多又宽,地毯之类都用细棉布做的。吃的喝的味道甜美、汁水丰富。窗子旁边放上九个新水缸,装满清水,上面盖着青莲花之类。各处还装上喷水装置,让水像下雨一样流出来。

“没有男人”的意思是:没有男子在场。而且这里不只是奏乐的地方没有男人,所有地方都没有男人;守门的也是女人,做沐浴等杂活的也都是女人。据说国王想:“要是看到有人享受着这样的权势和安乐,就会让人怀疑有男人在,我可不想让我儿子碰上这种怀疑。”所以他在一切事务上都只安排女人。

第一诵分注释终

年老男子的注释

43在第二诵分中,“像椽子一样弯曲”是指像屋椽那样弯。“弯曲”是指在肩、腰、膝三个部位像藤蔓那样弯曲。“以杖为依靠”是指拄着拐杖走路,以拐杖为依托。“病弱”是指被衰老折磨得虚弱。“青春已逝”是指已经过了青年时期,停留在人生的最后阶段。“看见”是指:菩萨虽然被半由旬长的军队围绕,护卫安排得极为严密,行进时战车在前、军队在后,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净居天的漏尽梵天神们以自己的神通力,在战车前方示现了那个人,菩萨看见了那个男子。据说净居天梵天神们心想:“这位大士就像陷在泥里的象,执着于五种欲乐,我们要让他生起正念。”于是便示现了那个人。这样示现出来的形象,菩萨和御者都看见了。梵天神们是为了让菩萨不放逸,也是为了让御者能参与对话,才作了这样的示现。“这又是什么?”是在问:“说‘这是个老人’,这是什么意思?贤友,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那么”的意思是:如果连我也一定会有这样的头发、这样的身体,那么,亲爱的御者,今天就算了,游园已经够了。本来是因为想着“今天我们要去看看园林”才去的,现在心中生起悚惧,便说出了与悚惧相应的话:“今天游园已经够了。”回到后宫,指的是遣散了女众之后,独自坐在吉祥殿中。“诚然”是说:只要有那种生存在,衰老就会显现。那样的生应当被呵责、被唾弃,这真是可厌——这就是生!他坐在那里,深挖生的根源,就像被第一支箭射中了心脏一样。

45国王把车夫叫来。据说,从占相师们说出预言那时起,国王就一直竖着耳朵留意消息。他听说“王子在去园林的路上折返了”,就把车夫叫来。“千万不要”等话的意思是:让他治理王国,千万别让他出家,愿那些婆罗门的话不要成真——国王心里这样盘算着。

病人的注释

47他看见了: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他看见了净居天人所化现的病人。生病,是指被那种破坏威仪、与健康相违的疾病所困。痛苦,是指被病患之苦所折磨。重病,是指病得极其严重。陷没,是指深深沉陷其中。老将显现、病将显现:在这里也一样,只要那种生还存在,老和病这两者就会显现。那样的生真是可憎!他坐着,深挖生的根源,认定“不生才是安稳”,就像被第二支箭射中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