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波塔巴达经义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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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塔巴达经》的注释。

波塔巴达游方者故事的注释

406如是我闻……在舍卫城这一段,就是《布吒婆楼经》。这里对其中首次出现的词语作解释。“住在舍卫城祇园”,意思是:他依止舍卫城,住在给孤独居士为祇陀王子建造的那座园林精舍里。“布吒婆楼游方者”,是指一位名叫布吒婆楼的游方者。据说他在家时是个婆罗门大富豪,看到感官欲乐的过患后,舍弃了价值四亿的财产出家,后来成了外道团体的导师。因为人们在那里各自宣扬自己的主张,所以叫“论说教示堂”。相传在那个地方,商枳、多陆迦、波卡拉萨提等婆罗门,以及尼干陀、裸形者、游方者等出家众,都会聚集在一起,各自述说、谈论、阐明自己的教义,所以那座园林被称为“论说教示堂”。又因为那座园林被一排名叫丁度迦树的枣树环绕,所以又叫“丁度迦树园”。不过,最初这里只有一座大厅,后来依靠那位有大福德的游方者,才建了许多大厅。因此,就以最初的那一座大厅来命名,称它为“独一堂”。另外,因为这座园林是波斯匿王的王后玛离咖夫人的花园,花果丰盛,所以又被称为“玛离咖园”。在论说教示堂、丁度迦树园、独一堂、玛离咖园那个地方。

“居住”是指为了住得舒适而安住下来。有一天,世尊在黎明时分展开一切智的智慧,观察世间,看见一位游方者落入了他的智慧之网中。他进一步观察:“这个波塔巴达出现在我的智慧之网里,将会怎样呢?”他看见:“今天我要去那里,然后波塔巴达会问我关于灭和从灭中出起的问题,我会以一切诸佛的智慧来对照验证,为他解说这两者。再过几天,他会带着质多·象舍利弗来到我面前,我会为他们说法。说法结束时,波塔巴达会皈依我,质多·象舍利弗会在我的座下出家,证得阿拉汉果。”于是,世尊清晨整理好身体,穿上色泽鲜红的下裙,系上如闪电般的腰带,把那件如雨云般颜色、仿佛环绕着持双山而立的大雨云一样的粪扫衣,偏袒右肩披好,将珍贵的石钵挂在左肩,心想:“我要进舍卫城乞食。”然后像狮子王从雪山山麓走出一样,从精舍走了出来。为了说明这个意思,才有了“那时,世尊……”等语。

407“他起了这样的念头”:他走到城门附近,按照自己的喜好看了看太阳,发现时间还早,于是生起了这个念头。“我何不……”——这个语气词看起来像是在表达疑惑,但诸佛并没有疑惑。不过,“我要做这件事,我不做那件事;我要为这个人说法,我不为那个人说法”这类内心盘算的前奏,是一切诸佛都会有的。因此他说“我何不……”,意思是“那么我就……”。

408“高声喧闹”是指声音又高又响地喧哗。这些游方者清早起来,本该做塔庙的侍奉、菩提树的侍奉、老师与亲教师的侍奉,或者如理作意,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所以他们清早起来,就坐在清晨柔和的阳光下,互相议论说“这个人的手好看,那个人的脚好看”,或者谈论女人、男人、童男、童女等人的容貌,或者以其他贪欲之乐、生存之乐之类的事情为话题,就这样逐渐聊起国王论等种种无意义的畜生论。因此说:“高声喧闹,以高音大音,说着种种畜生论。”

这时,波塔巴达游方者看了看那些游方者,心想:“这些游方者彼此之间太不尊重了。而我们呢,自从沙门乔达摩出现以后,就像日出时的萤火虫一样,利养和恭敬也都减少了。假如沙门乔达摩,或者乔达摩的弟子,或者在家的护持者来到这个地方,那会非常难为情。而且,团体的过失总是会落到团体领头人的头上。”他这样一边想,一边四处张望,就看见了世尊。因此说:“波塔巴达游方者看见了……便安静了下来。”

409在那里,“使他安顿下来”的意思是:他教导、训练他,替他遮掩过失。他使他安顿下来,让他变得整齐妥当。就像一个人要走进人群中间时,为了遮掩过失而整理下衣、整理上衣、擦去沾了灰尘的地方;同样,为了替他遮掩过失,他教导说“尊敬的诸位,请小声一点”,使他变得整齐妥当,就这样使他安顿下来——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喜好少声”是指他想要安静,独自坐着,独自站着,不喜欢成群结队地混在一起。“他可能会觉得应该去拜访”——这里是指他可能会觉得应该到这里来。他为什么期待世尊来拜访呢?因为他希望自己得到提升。据说,当佛陀或佛陀的弟子们来到游方者那里时,他们就会在自己的侍者面前抬高自己,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上,说:“今天沙门乔达摩来我们这里了,舍利弗来了,他们可不是随便谁那里都会去的,你们看我们多了不起!”他们也努力争取世尊的侍者。据说,他们看到世尊的侍者后,会这样说:“你们的导师乔达摩尊者,还有乔达摩的弟子们,都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彼此是和合的。可你们连用眼睛看我们都不愿意,也不向我们行应有的礼数,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有些人心想:“连佛陀都到他们那里去,何况我们?”从此以后,见到他们时便不再怠慢。“默然”是指他们围着波塔巴达,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410“善来,尊者”意思是:尊者,世尊的到来真是太好了;因为世尊来了我们就欢喜,走了我们就忧愁,他表达的是这个意思。“久违了,尊者”:为什么这样说呢?难道世尊以前也去过那里吗?没有去过。不过人们之间会有“您去哪儿?”
“您从哪儿来?”
“是不是迷路了?”
“好久不见了!”这类亲切的寒暄,所以他才这样说。说完之后,他并没有傲慢地坐着不动,而是从座位上起身,前去迎接世尊。因为见到世尊走来,却既不请他就座、也不表示敬意的人,是很少见的。为什么呢?因为世尊出身高贵。这位游方者也将自己的座位拍平整,请世尊就座,说道:“世尊请坐,这个座位已经铺好了。”“中断的话题”:意思是你们从最初坐下直到我来之前,这中间有什么话题被打断了,因为我的到来而没能讲完,说吧,我帮你们把它讲完。这是世尊以一切知者的身份发出的邀请。于是游方者表明:“这些话没有意义、没有价值,是依附于轮回的,不值得在您面前说。”便说:“算了吧,尊者”等等。

关于“增上想灭”这个话题的注释

411“这事先放一放吧,尊者。”意思是:如果世尊想听,以后再说这番话也不难,可对我们来说,眼下这番话没什么用。我们是趁着世尊来了,想请教别的更有意义的问题。他这样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就问:“先前那些,尊者……”等等。这里说的“好奇大厅”,并不是单独有一座叫好奇大厅的屋子。而是说,各种外道、沙门、婆罗门在那里谈论种种话题,很多人心里生出“这个人在说什么?那个人在说什么?”的好奇,这样的地方就叫“好奇大厅”。“在增上想灭上”这里,“abhi”只是个前缀。“saññānirodhe”是指心的灭、刹那的灭,意思是:关于这个的谈论出现了。下面是这种谈论出现的原因。据说,每当世尊讲说本生故事,或者制定学处时,世尊的美名就会传遍整个赡部洲。外道们听到后,为了跟世尊比个高下,就说:“听说乔达摩尊者在讲过去世的事迹,我们难道就不能也讲点类似的吗?”于是他们讲起一段过去世的故事;又说:“乔达摩尊者制定了学处,我们难道就不能也制定吗?”于是也给自己的弟子制定某些学处。而那时候,世尊坐在八众当中,讲说关于灭的教说。外道们听到后,就聚在一起说:“听说乔达摩尊者讲了所谓的‘灭’,我们也来讲讲吧。”于是聚在一起讲说。因此说:“关于增上想灭的谈论出现了。”

在那里,有一些人,也就是他们当中的一部分。这里,第一个人是:他在外道出家,看到心念活动的过患,认为没有心的状态是寂静的,于是修习那种定,死后投生到无想有情天,在那里住五百劫,然后又再投生到这里。他看不到想生起和灭去的原因,就说:是无因、无缘的。

第二位驳回了他的说法,然后抓住鹿角苦行者处于无想状态这一点,说:“既走近了,也远离了。”据说,鹿角苦行者是一个折磨自己、苦行极其严酷、诸根极度调伏的人。由于他戒德的力量,帝释天神的宫殿变得炽热。天王帝释心想:“这苦行者难道是想要我的帝释之位吗?”于是派了一位名叫阿兰布萨的天女,吩咐她:“去破坏那苦行者的苦行,然后回来。”她就去了那里。第一天,苦行者一见到她,就逃开,进了草屋。第二天,他被爱欲盖打败,抓住了她的手。他一碰到那种天界的触感,就失去知觉,过了三年才恢复想。那个持邪见的人以为“他过了三年才从灭中出来”,就这样说。

第三位否定了他,针对阿闼婆咒术的运用,说:“拉近了也推远了。”据说,阿闼婆咒术师施展阿闼婆咒术,能让人看起来像被砍了头、像被斩了手、像死了一样。看到那人后来又恢复常态,这位持邪见者便以为“此人从灭中出起”,于是这样说。

第四位否定了他,针对女夜叉仆的迷醉睡眠,说:“贤者们,确实有天神”等等。据说,女夜叉仆们整夜都在做供养天神的事,又跳舞又唱歌,到了黎明时分喝下一杯酒,便转身倒下睡着,白天才起来。看到这种情形,这位持邪见者便以为“她们睡着时入于灭,醒来时从灭中出来”,于是这样说。

这位波塔巴达游行者是个聪明人。他听了那些人的谈论后,心里生起了懊悔:“这些人的说法简直像山羊的蠢话。他们讲了四种灭,可真正的灭应该只有一种,不该有多种。而那一种灭必定是另一种东西,除了遍知者,没人能知道它。如果世尊现在在这里,就会像点亮千盏灯一样,当下就把‘这是灭,这不是灭’清清楚楚地说明白。”他这样忆念着具足十力者,于是说出了“尊者,我……”等话。其中,“啊,真的”是两个表示忆念的虚词。因此,他在忆念世尊时,心里生起了这样的念头:“啊,但愿世尊!啊,但愿善逝!”“谁对这些”的意思是:对于这些灭法极为善巧、敏锐、灵巧的人,就是世尊,啊,但愿他能解说!善逝啊,但愿他能解说!这就是这里的意思。“惯知者”:因为长期修习而了知本性、自性,所以叫惯知者。“怎样呢”是游行者恳求说:“世尊,我们不知道,您知道,请为我们解说。”于是世尊开始解说,说出了“其中,波塔巴达……”等话。

无因的想生起与灭的解说注释

412在那里,指那些沙门和婆罗门当中。从最初他们就错了,是说他们一开始就已经偏离了,就像刚走进屋子中间就摔倒了一样,这是在说明这一点。有因有缘:这里的因和缘都只是原因的名称,意思是有原因的。为了说明那个原因,世尊说“有一种修学”。在这里,“有一种修学,一种想生起”的意思是:借着某一种修学,某一类想便生起。

413“哪一种修学呢?”这是世尊说的,意思是“那一种修学究竟指什么?”世尊是以想要详细解释的发问方式来说的。接着,修学有三种——增上戒学、增上心学、增上慧学——世尊为了显示它们,并阐明想是有因而生、有因而灭,便从佛陀出世开始,把经法的次第铺展开来,说道:“波塔巴达,在此,如来出现于世间……”等等。在这其中,增上戒学和增上心学这两种修学,是以它们本身的样貌出现的;而第三种修学,则是在“波塔巴达,这条导向苦灭的道,是我一向明确宣示的法”这句话里,透过正见和正思惟所含摄而出现的,应当这样理解。“欲想”:它既包含五种欲贪,也包含尚未生起的欲行。其中,五种欲贪由不来道彻底断除,而尚未生起的欲行,则在此处适用。因此,对于证得初禅的人,他先前的那一种欲想之所以称为“前一种欲想”,是因为它与他先前曾生起过的欲想相似;它会灭去,而还没有生起的就不再生起——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在初禅的那个时候,他只有一种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乐所带来的微细真实想。意思是:在初禅的那个时候,被称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乐”的那种微细想是真实的、确实存在的。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由于舍弃了欲贪等粗重的禅支,所以它是微细的;由于它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它是真实的想,因此叫“微细真实想”。与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乐相应的微细真实想,就叫“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乐所带来的微细真实想”。他具有这种想,所以叫“具有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乐所带来的微细真实想的人”。这里的含义应当这样理解。这个道理在所有地方都适用。 “如此也是一种学”:在这里,因为进入初禅、安住在初禅中以及从初禅出来时,他都在修学,所以从应当这样修学的角度,称之为“学”。以这种名为“学”的初禅,就这样生起了一种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乐所带来的微细真实想,就这样灭去了一种欲想——这就是它的含义。“这是第一种学”:世尊说,这就是名为初禅的一种学。按照这个方法,所有地方的含义都应当这样理解。

因为以支分方式观照第八等至,只有诸佛才有;在声闻弟子中,即使像舍利弗那样的弟子也没有,弟子们只能以整体方式观照。而这里说的“想、想”,就是以支分方式展开的观照。所以,先显示以无所有处为顶点的想,再为了指出那本身就是想的顶点,而说:“波塔巴达,当……触及想的顶点。”

414在这其中,波塔巴达,所谓“比丘”就是指名叫比丘的那个人。在这里,他有自己的想,意思是在这教法之中,他有自己的想;或者另一种读法是,他具有自己初禅的想。他从那里到那里,又从那里到那里,意思是那位比丘从初禅到第二禅,再从那里到第三禅,就这样,以每一种禅那的想,一次又一次地有自己的想,依次第而触及想的顶点。想的顶点,指的是无所有处。为什么呢?因为它是世间有功用、有造作的等至中最高的。安住在无所有处等至中,就能进入非想非非想处,也能进入灭尽定。因此,由于它是世间有功用、有造作的等至中最高的,所以称为想的顶点;意思是他触及它、达到它。

现在,为了说明想受灭,经文说:“当他住于想的顶点时”等等。在这里,“ceteyya”(思惟)和“abhisaṅkhareyya”(造作)这两个词:入禅那时,他确实在“思惟”,意思是一再地造作;如果怀着对更高禅定的向往和喜好,那就叫“造作”。“愿我这些想灭去”:指这些无所有处的想应当灭去。“还有其他粗的”:还有其他粗的有分想会生起。“他既不思惟,也不造作”:在这里,他虽然在思惟,却好像没有思惟;虽然在造作,却好像没有造作。这位比丘从无所有处出定后,进入非想非非想处,并没有“我要住上一两个心识刹那”这样的作意和转向。但是,为了证得更高的灭尽定,他确实有作意和转向。这个道理应当用“儿子宅邸”的譬喻来说明。

据说,他穿过父亲的宅子中间,后面就是儿子的家。他从那里拿了精美的食物,回到食堂。长老问那个年轻比丘:“这么可口的团食是从哪里拿来的?”他只说了得到食物的那一家,对于自己曾穿过父亲的宅子中间这件事,心里根本没有留意。在这里,食堂应当看作无所有处等至,父亲的宅子应当看作非想非非想处等至,儿子的宅子应当看作灭尽定。就像站在食堂里,不去想父亲的宅子,只说出儿子的家一样,他从无所有处出定后,进入非想非非想处,根本不去想“我要住上一两个心识刹那”这个“父亲的宅子”,他的心念只朝向更高的灭尽定。正是这样,他虽然在思惟,却如同没有思惟;虽然在造作,却如同没有造作。那些想,就是指那些禅那的想灭尽了。其他的,就是指其他粗的有分想不再生起。他触及灭,就是指这样修行的比丘触及、获得、证得想受灭。

在“次第具正知想灭尽定”这个说法里,“abhi”只是一个前缀,而“sampajāna”这个词是插在“nirodha”这个词中间来说的。不过,这里真正的意思是:按次序具正知的想灭尽定。在这里,“具正知想灭尽定”特别指的是:具正知者在最后阶段入的想灭尽定,或者说,一位有智慧的比丘入的想灭尽定,这才是它更确切的意思。

现在,站在这里,应当讲一讲灭尽定。不过,关于这个定的一切方面,在《清净道论》的“修慧功德”那一部分里已经讲过了,所以应当从那里所讲的内容来理解。

世尊这样为游方者波塔巴达讲完关于灭的论说后,接着为了让他承认这种说法在别处并不存在,就说:“你认为怎么样?”等等。那位游方者也承认说:“世尊,除了您今天所说的,我以前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他承认时先说了“不,尊者,没有这回事”,接着为了表明自己已经恭敬地领受了世尊的论说,又说:“正是这样,世尊”等等。于是世尊认可他,说“你已经很好地领受了”,并说:“正是如此,波塔巴达。”

415这时,那个游方者心想:“世尊说过‘无所有处是想之顶’。难道只有这个才是想的顶点吗?还是在其余的等至里也有想的顶点呢?”为了问清楚这个道理,他就说了“难道只有一个吗”等等的话。世尊也为他作了解答。 其中,“puthū”就是“众多”的意思。“Yathā yathā kho, poṭṭhapāda, nirodhaṃ phusati”的意思是:他通过这样那样的方式触证想的灭去,比如借由地遍等遍处,或者借由初禅等禅那。 这段话要表达的是:如果他以地遍作为修行所依,一次进入地遍等至,触证了先前想的灭去,这就是一个想之顶;如果两次、三次,乃至一百次、一千次、十万次进入,每次触证先前想的灭去,那就是十万个想之顶。其余的遍处也是同样的道理。 禅那方面也一样:如果以初禅作为修行所依,一次触证先前想的灭去,就是一个想之顶;如果两次、三次,乃至一百次、一千次、十万次触证先前想的灭去,那就是十万个想之顶。其余的禅定等至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此,从单次进入的角度来说,或者把一切具有认知特征的想都归纳起来说,就只有一个想之顶;而从一次又一次不断进入的角度来说,就有许多个。

416“尊者,是想吗?”他这样发问,是就那位进入灭尽定的比丘向世尊请问:“是想先起来吗?”世尊回答说:“波塔巴达,是想。”这里,“想”指禅那的想;“智”指观智。另一种解释是:“想”指观的想,“智”指道智。还有一种解释是:“想”指道的想,“智”指果智。不过,三藏大希瓦长老说:

这些比丘在说什么呢?波塔巴达之前已经问过世尊关于灭的问题,现在他问的是从灭出定的事。他说:“世尊,对于从灭出定的人,是先起阿拉汉果的想,还是先起省察智?”世尊因为果想先起、省察智后起,所以回答说:“波塔巴达,是想。”这里“想生起”是指阿拉汉果想的生起,之后才生起“这是阿拉汉果”这样的省察智。所谓“以此缘为我”,意思是:正是以果定的想为缘,我的省察智才生起。

想有我论的注释

417这时候,那个游方者就像一头村里的猪:别人用香水给它洗澡,用香料给它涂抹,给它戴上花环,把它安置在华丽的床座上,它还是觉得不舒服,反而飞快地跑回粪坑那里才觉得舒服。同样地,世尊用触及微细妙相的教法给这个游方者“洗澡”“涂香”“装饰”,把他安置在“灭尽论”的华丽床座上,他在那里却得不到安乐,反而抓住自己那像粪坑一样的见解,一个劲地追问:“尊者,想就是人的我吗?”等等。于是世尊想先让他自己承认,再给他解答,就问道:“那么你认为……”等等。他本来是持“我是无色的”这种见解的,心里却盘算:“世尊很擅长说法,他可别一上来就把我的见解打碎。”于是他护着自己的见解,说:“是粗显的……”等等。于是世尊为了指出他这里的毛病,说:“因为你的粗显的……”等等。这里的“如果那样”就是“在那种情况下”的意思。这其实是用受格形式表达处格含义的用法。这里的意思是:“对于这样回头执取那个‘我’的你来说。”因为四蕴是同一刹那生起、同一刹那灭去的,所以虽然生起某个想,那个想也就在当下灭去。不过,依据前后相续的执取,才说“一些想生起,另一些想灭去”。

418-420现在,为了说明他另一种执见,他讲了“尊者,我是由心所成的”等等这些话。在指出其中的过失之后,就像疯子一样,只要他的想还没稳定下来,就会抓一个又丢一个;等到想稳定的时候,他才会说出该说的话。同样,他抓一个丢一个,现在终于说出自己的执见:“我是无色的”等等。在这里,因为他承认想有生有灭,却又认为我是恒常的。所以世尊为了同样指出他的过失,说了“即便如此……”等等。接着,这位游行者被邪见压倒了,即使世尊在对他说,他也分不清其中的差别,就说:“可是,尊者,这可以……”等等。于是,世尊因为他虽然看到想的生灭,却仍然认为由想所成的我是恒常的,所以说了“这难以了知……”等等。

这里,简要的意思是:你的见是另一种,你的忍可是另一种,你的喜好是另一种,你的见解确实是朝另一个方向生起的,你所忍可和喜好的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你的精勤在别处,你相应投入的是另一套修行,你的师承在别处,你在另一个学派中具有师位。因此,像你这样见不同、忍可不同、喜好不同、精勤不同、师承不同的人,这确实是难以了知的。于是,那位游行者心想:想或许就是人的我,或者想是另一种东西,我要问它常还是无常等等的状态。便又说道:那么,尊者,到底什么是……等等。

在这里,“世间”是就“我”而说的。波塔巴达,这不是有义利的,意思是:波塔巴达,这种邪见既不立足于此世与来世的义利,也不立足于自利和他利。不是有法的,意思是不立足于九种出世间法。不是梵行的开端,意思是对被称为三学的教法梵行来说,连开端都算不上,连增上戒学也算不上。不导向厌离,意思是不导向对轮回流转的厌离。不导向离贪,意思是不导向对流转的离贪。不导向灭,意思是不导向使流转灭尽。不导向寂止,意思是不导向使流转平息。不导向证智,意思是不导向对流转的现证了知。不导向正觉,意思是不导向对流转的觉悟。不导向涅槃,意思是不导向现证不死的大涅槃。

在“这是苦”等说法里,除了渴爱之外,三地所摄的五蕴就是苦;因为正是这渴爱产生此苦,所以有因有缘的渴爱就是苦集;这两者都停止不起,就是苦灭;圣八支道就是通向苦灭的修行道路——这就是“由我所宣说”的意思。世尊这样说完之后,心里想:“这位游行者既没有生起道,也没有现证果,而我也到了乞食的时候”,于是就默然不语。那位游行者察觉到这个情形,像是要提醒世尊该离去了一样,便说了“的确如此……”等话。

421“被言语之刺棒所击打”,就是用言语当作鞭子抽打。“他们用杵把它捣得密密实实”,意思是像用杵不间断地、密密地触碰击打,也就是说反复从上面捶打。“真实”,是从自性上确实存在的。“如实”,是它的同义词。“法住性”,是安住于九种出世间法的自性。“法决定性”,是出世间法的决定性。因为诸佛的言说从来不离四圣谛,所以它就是这样。

驯象师之子质多与波塔巴达的故事注释

422422. 质多·象舍利弗:据说他是舍卫城一位驯象师的儿子,在世尊身边出家后,学通了三藏,善于通达微细的义理差别,但因为过去所造恶业的力量,七次还俗,成了在家人。据说在迦叶正自觉佛的教法时期,有两位朋友,彼此和合,总是一起诵习。他们当中一人〔甲,持戒的比丘〕对出家生活感到不满,生起了还俗的心念,就告诉了另一个人〔乙,即后来的质多·象舍利弗〕。那人〔乙〕便向他〔甲〕说明在家的过患和出家的利益,劝诫了他。他〔甲〕听了之后安住下来。后来有一天,他〔甲〕又生起了那样的心念,就对那人〔乙〕说:“贤友,我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我要把我的钵和衣给你。’”那人〔乙〕因为贪求钵和衣,反而向他〔甲〕说在家的利益,讲出家的过患。他〔甲〕听了之后,对在家生活立刻离了贪染,只乐于出家。就这样,他〔乙〕当时因为对比丘讲了在家的利益,如今还俗六次,成了在家人。大目犍连和玛哈果提咖长老在谈论阿毗达摩时,他〔质多·象舍利弗〕时不时插话打断。于是玛哈果提咖长老呵斥了他〔质多·象舍利弗〕。他无法在大弟子的谈论中站住脚,就还俗成了在家人。而这位波塔巴达是他〔质多·象舍利弗〕在家时的朋友。所以他还俗后过了两三天,就去了波塔巴达那里。波塔巴达见到他〔质多·象舍利弗〕后说:“朋友,你做了什么?你竟然从这样的导师的教法中退失了。来吧,现在出家对你才合适。”于是〔波塔巴达〕带着他〔质多·象舍利弗〕去了世尊那里。因此说:“质多·象舍利弗,以及游行者波塔巴达。”

423423. 所谓“盲”,是因为没有慧眼,所以是盲人;因为同样没有慧眼,所以是无眼之人。只有你是他们当中唯一有眼的人,也就是说,仅仅凭能分辨善说与恶说的慧眼而成为有眼者。所谓“一向的”,是指一个方面、一种判定。所谓“被施设”,是指被确立、被安立。所谓“非一向的”,是指并非一个方面,也就是说,不是仅从一个方面被说成常或无常。

一向法的注释

424-425波塔巴达,有……世尊为什么开始讲这一段?是为了显示外道所安立的终极目标并不能导向解脱。因为一切外道都像世尊讲不死涅槃那样,各自在自己的教说里,按世间顶之类的方式安立一个终极目标,而那个目标并不能导向解脱。它虽然被安立了,却不能导向、不能趣向,反而被智者驳倒而退回。为了说明这一点,世尊才这样说。这里,“了知、看见纯一乐的世界”,是指了知“东方有纯一乐的世界”,或“西方等某一方有那样的世界”,以这样的了知、这样的看见而安住。“在那个世界里曾见过人的身形等”。“无神变之作”,就是没有神变、缺少神变,也就是所说的“不能导向”。

426-427所谓“国中美人”,是指在某个地方,跟其他女人相比,容貌、身材、风姿、打扮等各方面都无人能比。

三种有身获得的注释

428428. 世尊这样说明了他人所立的终极目标不能导向解脱之后,为了显示自己所立的终极目标能够导向解脱,便说:“波塔巴达,确实有这三种我的获得。”等等。其中,“我的获得”就是获得自体,也就是获得某种生命形态。在这里,世尊用三种自体的获得来显示三种存在:用粗大自体的获得,显示了从无间地狱开始,到他化自在天为止的欲界存在;用意生自体的获得,显示了从初禅地开始,到阿迦腻吒梵天界为止的色界存在;用无色自体的获得,显示了从空无边处梵天界开始,到非想非非想处梵天界为止的无色界存在。所谓杂染法,就是十二种不善心的生起;所谓净化法,就是止与观。

429“慧圆满与广大性”说的是:道慧和果慧的圆满以及广大。“欢悦”指初生的喜悦。“喜”指强烈的满足。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前面说“亲自以证智证得之后,具足而住”,当一个人这样安住时,就会生起那种欢悦,还有喜、名身的轻安、明记不失的念、最上等的智慧以及安乐的安住。在所有的安住方式中,只有这种安住才真正配得上被称为“安乐”,也就是“寂静、最为甘美”。其中,初禅能获得欢悦等六种法;二禅时,被称为微弱之喜的欢悦消失了,其余五种法还能获得;三禅时,喜消失了,其余四种法还能获得;四禅也是这样。在这四种禅那中,《净信经》讲的是纯粹的观,以基础禅那为依托;《清净经》讲的是观与四道结合;《十上经》讲的是第四禅的果定;而在这部《波塔巴达经》里,则是把欢悦当作喜的同义词,从而说明了名为第二禅果定的状态,应当这样理解。

432-437432-437. 这里“或者”这个词是用来作说明的。我们把“这”这样说明、揭示之后再来回答。意思是:别人被问到“你们是不是感知到一个纯粹快乐的自我”时,回答说“不是”,我们不像他们那样说。“能导向的”就是能引导,意思是“能出离”。“成为虚妄”就是空无,意思是那一刻他并不存在。“成为真实”就是实有,意思是那一刻他就是真实的。不过在这里,吉多因为自己不具备一切知智,讲了三种自我获得之后,没能把“自我获得只是一个概念施设”这一点抽出来,反而直接把“自我获得”当成了真实的东西。于是世尊想说明:在这里,色等诸法才是法,而“自我获得”只是一个名称,只有当那些色等诸法存在时,才会有这样的说法。世尊便抓住他这句话,为了以名称施设的方式让他明白,说道:“吉多!在那样的时候……”等等。

438世尊这样说了、又反问之后,为了调伏他,接着又说:“质多,如果他们这样问你……”等等。其中,“过去我所拥有的我得,那确实就是我的我得,在那个时候它是真实的;未来的虚妄,现在的虚妄”——这里先显示这样的意思:因为那些过去法如今已不存在,只是被归入“曾有”的范畴,所以那个我所拥有的我得,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是真实的。而因为在那个时候,未来法和现在法都不存在,所以那时才说“未来的虚妄,现在的虚妄”。这样,从义理上说,他承认我得仅仅是个名称而已。未来和现在的情况,也是同样的道理。

439-443这时,世尊为了让质多的回答与自己的回答相互印证,说了“正是这样,质多”等话,然后又用譬喻来说明这个道理,说:“质多,就像从母牛产出牛乳……”等等。这里的简要含义是:就像从母牛产出牛乳,从牛乳等又产出酪等。在牛乳存在的那个时候,它不会被算作酪,也不会被归入生酥等其他任何一种名称、叫法、称呼或说法。为什么?因为那些用来安立“酪”等称呼的法,当时并不存在。而那个时候,它只被算作“牛乳”。为什么?因为那些用来安立“牛乳”这一算数、叫法、名称和说法的法,当时是存在的。这个道理在一切情况下都一样。“质多,这些”——也就是粗重的自体、意所成的自体、无色的自体——“质多,这些只是世间的共称,只是世间共同认定的名称,只是大家共同认可而已。同样,这些也只是世间的言说,只是语道,只是说法,只是名称和概念施设罢了。”世尊这样先讲了三种自体,现在指出这一切都只是言说层面的安立。为什么?因为从究竟义上来说,根本没有所谓的“众生”,这个世间是空的、虚的。

诸佛有两种说法:世俗说和究竟说。其中,“众生、人、天人、梵天神”这一类,叫做“世俗说”。“无常、苦、无我、蕴、界、处、念处、正勤”这一类,叫做“究竟说”。在这两种当中,如果有人听世俗说里讲“众生”“人”“天人”“梵天神”就能明白、通达、出离、证得阿拉汉果,那么世尊一开始就对他说“众生”“人”“天人”“梵天神”。如果有人听究竟说里讲“无常”“苦”等其中任何一种就能明白、通达、出离、证得阿拉汉果,那么世尊一开始就对他说“无常”“苦”等其中一种。同样,对需要靠世俗说才能觉悟的众生,他不会先讲究竟说,而是先用世俗说让他明白,之后再讲究竟说。对需要靠究竟说才能觉悟的众生,他也不会先讲世俗说,而是先用究竟说让他明白,之后再讲世俗说。不过,如果一上来就直接讲究竟说,说法会显得生硬干涩,所以诸佛先讲世俗说,然后再讲究竟说。讲世俗说时,他们说的也完全是真实、完全是实相,没有虚妄。讲究竟说时,他们说的也完全是真实、完全是实相,没有虚妄。

正自觉者、说法者中最殊胜的人,宣说了两种谛。

世俗谛和究竟谛之外,找不到第三个谛。

约定俗成的说法是真实的,是世间共许的根据。

胜义的语言是真实的,是诸法的真实特征。

如来用世间共通的称呼、世间的语言来说话,但不执取。也就是说,如来因为完全没有渴爱、慢和见的执取,所以不执取地使用世间共通的称呼和世间的语言来说话。开示到这里一转,便以阿拉汉果为顶点作了总结。其余各处,含义都很浅显易懂。

以上出自《善吉祥光》长部注疏。

《波塔巴达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