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髻宝衣二塔论

9菩萨出家后，渐次行至王舍城，于城中乞食已，坐于般荼婆山窟。是时摩揭陀王愿以王位相邀，菩萨不许，立誓先证一切智，而后往化三界。遂诣阿罗罗、优陀迦二师近前修学，于彼所得殊胜心不满足。此后六年勤修大苦行，至毗舍佉月满月之日，受善生女所施乳糜，金钵盛之，于尼连禅河畔用已，日中分以种种方便度过；日暮时分，手持他人所施三握吉祥草，有黑龙王守护，登于菩提道场，敷草为座，发大誓言：“我若不从诸漏得心解脱，终不坏此座。”即降魔军，初夜分证宿命智，中夜分得死生智，后夜分获十力、四无畏，证一切智，圆满正觉。成佛之后，七处七日行，第八七日坐于羊角榕树下，深观法义，以佛眼察诸世间。尔时大梵天与娑婆主梵天劝请说法，世尊以佛眼遍观众生，忆念五比丘曾多饶益，即从座起，往迦尸城。于途中……显示巴利原文

从此以后，世尊住世四十年，宣说八万四千法蕴，度脱无量众生出于生有之险难，圆满一切佛所应作。而后于拘尸那罗末罗族之娑罗树林，双娑罗树间，头北面西，右胁卧于所设床座，于毗舍佉月满月之日，正念正知入般涅槃。是时诸娑罗树非时敷荣，开华满枝，悉皆洁白盛发。显示巴利原文

不仅在那座园中，整个一万个轮围世界的树木都结满了果实。所有树木的树干上，开出了树干莲花；藤蔓上，开出了藤蔓莲花；空中，现出仰望莲花；大地裂开，生出了带茎的莲花。整个大海被五色莲花所覆盖，宽广达三由旬。显示巴利原文

山楼阁地逗留的护法神灵出于神通，令如来的舍利身上盛开众多花朵，簌簌落下于空中。皆呈光彩灿烂的金黄色，如五彩宝盖，大而宽广如大树叶，拾取风尘。非独曼陀罗花，且诸其他祥云环绕花，以及黄金银色花环纷纷聚满，如是轮回三界，神祗诸天皆驻足来观，纯净无瑕，恭敬拈弹。繁华之饰不止于诸天，龙族、凤凰、人类皆往来供养，皆洒香木粉末。非但香木粉撒浴，且诸色彩华丽的净香、朱红与黄金银白之粉末，遍布世间，装饰轮廓美景。尽显纯净奢华，众神飞舞其间，妙不可言。非独此类，诸神族群万千众生携带弯弓利箭、铃铛、风管等乐器于空中齐鸣，彷佛聚于一处的苍穹巨旋风。显示巴利原文

据说有一护法神，名为长寿之大人，是诸天界及人间尊者，自人间生中转换，预知未来 如何成佛。闻此信愿弘扬，于应供日及礼拜日，集合花环，约定携花至佛陀所。此行花环，一开始由一位尊者名叫母伽迟耶制成。其人问：此花环为何结成？答非久留。曰：当出行之日，载往佛前。当得知佛出大定，遂于大出定日携带此花，诺言必往。再闻佛于正法轮转日显现，乃于转法轮日禀报。又闻转双阁神变之日，将奉送花环。得知天神升天之日，将前往。闻知寿命将断日，也将前往。闻得涅槃日，也必出行。显示巴利原文

又闻：今日世尊于双娑罗树间，以右侧姿态，正念正知，入狮子卧，将于力盛清晨时分般涅槃。有人问：“你们为何忙碌？”答：“正是今日——世尊即于今日入母胎，今日降生，今日发大出家，今日成就正自觉，今日转法轮，于双树间显现神通……”诸天欢喜踊跃，他们寿尽，即将涅槃，诚然如是。翌日饮食时分，愿诸众生安住正业。菩萨圆满十波罗蜜，乃成佛果，众华庄严，具备伟人相好，六色佛光映照，演说四十八部佛本生故事。诸佛智慧所成之法喜，飘然空中，周遍无尽虚空。显示巴利原文

在此盛大供养进行之际，世尊于初夜为摩罗人说法，于中夜为须跋陀说法，令其安立道果，于后夜教诫比丘众已，于力盛清晨时分，震动大地，入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世尊般涅槃后，尊者阿难告知摩罗王此殊胜事。他们得知后，持妙香、花鬘及种种乐器，以舞蹈、歌唱、音乐、花鬘、香氛，向世尊舍利恭敬供养，或顶礼、或恭敬、或尊重、或礼拜，如此度过一日。显示巴利原文

那时，诸天与拘尸那罗的摩罗人心中这样想：“今日火化世尊遗体的时间已很晚，现在我们便火化世尊遗体吧。”就这样，第二天也如此度过。同样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也如此度过。到了第七天，诸天与拘尸那罗的摩罗人以天人及人间的舞蹈、歌唱、音乐、花鬘、香等供养世尊遗体，恭敬、尊重、尊敬、礼拜之后，将世尊遗体移至城中名为“冠带”的摩罗会堂安置。显示巴利原文

那时，拘尸那揭罗一带，红色曼陀罗花盛开，铺覆如云。拘尸那揭罗的末罗族人，将世尊的遗体如同转轮圣王的遗体那般，以未漂布与梳理过的棉花交替包裹。此后五百年间，他们改用青铜器皿代替木匣，安奉世尊舍利。这时，大迦叶长老率领众多大弟子，与五百位比丘一同会聚此地。长老心中生起欢喜，诸天得生天界。集会中，有人高呼：“这便是我们族中的长老！”见他修行正道而被险阻所障，诸天祈愿他坚固不退。显示巴利原文

随后，四位末罗族首领沐浴洗头，身着净衣，前来作礼。他们约有二十八人，手持双份薪柴聚集于椰树林中，尽管极力煽风鼓火，却始终无法令火焰燃起。这时，拘尸那揭罗的末罗族人因香薪堆不能点燃，便向尊者阿奴律多询问天人之意，得知大迦叶长老将率领五百位比丘前来顶礼佛足。以此缘故，舍利堆上的火光尚未生起。长寿、地寒、拉索等比丘一直从旁观望；各处道路纷繁，林莽杂沓，众人勘查可通行的路径，共有八条。接着，大迦叶长老前往末罗族的“冠带”塔与世尊舍利所在之处，整披袈裟，右绕舍利三匝，立于足侧，修习第四禅那；出定之后，起身礼敬。五百位比丘亦合掌于佛足前，次第燃香礼敬金光宝匣，表达敬意，将宝匣举于头顶，合掌而立。此刻，一切恶劫之相分作两半，犹如满月被云所覆，佛足隐没于世间。显示巴利原文

长老伸出双手，犹如盛开的红莲，捧起世尊金色双足，牢牢握至脚踝，安放于自己尊贵的头顶之上。大众见此稀有景象，不觉一时齐声惊叹。众人纷纷以香、花鬘等供养，随各自所好顶礼膜拜。当长老与大众以及五百位比丘礼敬之时，那位最尊贵长老的双手自然松开，世尊的双足连同垫足的木板等一切物事，皆毫未移位。其间，无论有人出入，或以布、丝、五百层棉絮、油滴、木片等，皆不能令其移动分毫，一切维持原状。长老于日中，身光与日月竞耀；当他立于过去、未来诸佛足相之际，大众心中充满极大悲悯。其时，天人护持，有一位迦叶比丘施展神力，一举熄灭了薪堆之火。世尊的舍利光芒不减，皮肤、肌肉、血肉毫无损伤，洁白如新，胜似绽开的鲜花，金光闪耀，犹如宝石所成的圣体。显示巴利原文

历代长寿佛舍利呈现黄金块状，坚凝不化。今世世尊言：我将久留此舍利，然后入涅槃。因我教法尚未弘布十方，故即便涅槃，我亦护持众生信仰，建设舍利塔，令大众礼拜升天。舍利中有四十根脱散者，有二根完整，七根细者不脱散，其他则分离。其间大小细微舍利中，有如芥子大小，有如稻粒，有过大者若蚯蚓大小。显示巴利原文

世尊身上即使插入了尖利如天上的树枝、膝盖般长短的刺针、榕树枝节、流水浸润等，虽然这些痛感让心神熄灭，却不仅仅是如天空水流环绕般的熄灭。即便是那些围绕着世尊伫立的榕树枝干，枝叶茂密，流水从树间流淌，它们的心智也同样被熄灭。世尊的内心广阔广大，四周涌现泉水，绕树蔓藤与荆棘等似的，就如同流水环绕松柏。迦主玛拉国王以金银壶盛满各种香水，用金银八牙香炉薰染，点燃檀香熄灭心念。此时，当熄灭心念时，那些围绕树冠、树枝、树叶、枝条间爬行的蚂蚁、猴子以及马蚁，都不在网状枝叶间游荡穿行。显示巴利原文

从天空降落的水流在榕树枝头滴落，从地面涌出的水流也在地面滴落，如此广泛心火被熄灭。玛拉国王在大会堂内制造了四种香料组合，采摘五种嫩叶、装饰花朵，束缚在树霅之上，用金星点缀。又悬挂各种香包、花环和宝饰，直到高冠装饰、头饰宝具、吉祥馆舍，二者都目睹后，扔撒牛粪和旧布。束缚后的树霅上又红红挂着各种香包、花环和宝饰，五彩旗帜悬垂四周，展开旗帜于石凳层列街道，置于芭蕉叶和满花瓶上，点烛杆，装饰手腕，置以基座宝箱，施以花香，奏乐嬉戏。他们进入市镇，在布满地毯的大会堂安置宝座，撑起白布帐篷，数十人把手中的椰子壶掷出，骑象手持壶接住，骑马手持蔑草接住，战士们以臂臂护持，在众多弓箭射来时，破空将其击落。显示巴利原文

于是，他们将方圆一由旬之地佈置了守卫，犹如披上铠甲一般。他们为何要这样做呢？原来，在此前的两个七日中，他们为比丘僧众铺设坐卧之处，准备饮食，没有机会尽兴娱乐。那时他们心想：‘我们要好好享受这七日的娱乐。’那地方仍在，知道无人会来，也不会有外人进来拾取宝物，便设防守护，以便安心游乐。显示巴利原文

那时，摩揭陀王阿阇世听闻：‘世尊已在拘尸那城般涅槃。’他是如何听闻的呢？起初，大臣们先听到消息，心想：‘导师已般涅槃，不可能再以凡夫的信仰唤回。然而，我们的国王信仰深厚，无人能及。若让他就这样直接听闻，心恐将碎裂。’于是，他们让三位金舆侍者取来四只甘露壶，盛满四种甘甜饮品，来到国王面前，说道：‘我们二人亲眼见过这般情形，为免遭罪报，我们铺好布垫，让甘露保持新鲜，放置其上。’国王听从了这些善知识的话，表示同意，他们便照做了。显示巴利原文

这时，有一位大臣卸下庄严的饰物，拨开头发，面向世尊入灭的方向，合掌对国王说：‘没有任何有情能逃脱死亡。我们寿命增长所依的塔庙之处、功德福田、灌顶之座——世尊、导师，已在拘尸那城般涅槃。’国王听了，顿时昏厥过去。随后，老臣取来清净的甘露壶，注入甘露，呈送国王，问道：‘您知道吗？’国王都答说：‘知道。’再三递上甘露壶，国王都回答‘佛陀涅槃了’。国王又饮下甘露。显示巴利原文

老臣再递交甘露壶，用器皿盛水，向王呈送。王得知真相，起身香气环绕，手持宝色金牌，涂抹红粉，涂金指甲，佩戴金饰，胸贴金箔，悲愤之状，犹如狂暴君王穿过宫殿出城，前往基瓦迦园，坐于世尊所说法之处。世尊一切皆明，告诫我：‘你当坐于此处说法，遣除忧苦烦恼。我是你们的依止。今且莫再问我答复。’世尊反复悲悯地劝导，我以偈颂忆念赞叹佛陀品质六十余偈，心中哀伤难灭。我们将携带法力强大的甘露壶献上于玛拉国王及使者。显示巴利原文

世尊虽为王族，我亦为王族，我亦是阿拉汉。我打发人说：若见世尊庄严美妙躯体，应以礼敬迎接；若不见，应以迎接法去迎接。于是联络四方军队，我亦出发。正如未生怨那时，舍卫城国的利耶施王、咖毕拉卫城的萨伽王、阿拉迦婆城的牛王、罗摩迦末城的迦梨耶、贝塔帝布城的婆罗门、波伐仑城的马喇，马拉国遣使。我亦随同四方联军出发，必有众多胜利者。大约三万居士住于库西那城。世尊亦入波伐城，往库西那去了。诸大王对此甚为关怀，后继者即其子孙。他们皆为城中居民，欲赠我们法宝，遂围绕库西那城。显示巴利原文

于是马拉国王对曰：世尊在我乡去世，我等不能舍弃师教，不能离弃师法。师之教法，世尊亲自至此，付与我等，我等亦当护持。你们乡中涌现宝物，我等绝不会索取；世界诸天无如佛宝，佛宝胜于一切宝物。我等已得最胜宝物，决不显示。由此争论升级，倒不如你们母亲向母亲敬献乳汁一样，我等彼此族人，你们是男儿，我等非非男儿否？由此自尊互侮，争论不断。倘若战事生起，则库西那诸胜者必定战胜。为何大家来此争夺法宝？诸天而来护卫众生。显示巴利原文

那时，婆罗门多诺听闻这番争议，心想：“这些国王竟在世尊般涅槃之处起诤，此非所宜。我应当平息这场斗诤。”于是登上一处高地，宣说了长达两诵段的“多诺之吼”。在那第一诵段中，众人连一字也未能领会。至第二诵段，他们方才明白。显示巴利原文

此处所言“我们的佛陀是忍辱论者”，意即：纵使尚未证达佛地，在圆满诸波罗蜜的过程中，于忍辱仙人时、法护童子时、六牙象王时、大财龙王时、瞻波龙王时、僧护龙王时、大猿时，乃至其他众多本生中，面对他人的瞋怒，亦从不报复，唯行忍辱。既然早已以忍辱著称，何况如今已证这些殊胜功德、于一切时处任运具足这些特质，故说我们的佛陀即是忍辱论者。显示巴利原文

关于此类情况，不适于将这称为至上圣人身坏时的尸体收敛。因为“尸体收敛”是指尸体的收集整理，若说他无法做到或做得不善，是不恰当的。所谓“尸体坏”指的是因身体破坏而导致的身体部分解散。这里“成为尸体收敛”是指器具般的收集，称为“兵器收敛”，但说“不善”是不合适的。有言“诸位皆相应”，即诸位都应和合，不要破坏。“和合”指身体与语言的统一一心同聚。对此，应彼此欢喜愉悦。佛陀说：“我将身体分为八部分。”“有眼者”指佛陀有五眼，不仅你们，世人多数皆悦于此。佛陀指出诸多原因证明这不存在任何缺陷。显示巴利原文

当时所有的国王都这样说：因为婆罗门你也同样将佛陀的身体分为八份，分得非常清楚。婆罗门多诺听说国王们都如此，将这些骨节分成同样清晰的八份。显示巴利原文

那时，多诺听到他们的话后，便展现金罐。国王们前来，见到罐中金灿灿的舍利，便说道：“世尊一切知者，往昔我们曾见过您那具足三十二相、六色佛光交织的金色身躯，如今却仅存这金色的舍利了。”婆罗门知道国王们的心意，便取出右牙舍利放入竹筐，稍后也将舍利分配妥当。所有舍利皆呈六角形，长约十六竹竿。每一城镇居民分得两根竹竿长的舍利。显示巴利原文

那婆罗门分骨时察看，发现帝释天王因一切天众及四谛教义的疑难解答，获得了佛陀的南牙骨。因此婆罗门看到后就将牙骨藏入器物中，后又安置于小宝珠塔中供养。那婆罗门虽然分得骨节，但没见过牙骨的放置处，于是询问谁持有此骨。尽管如此，他仍未见骨节分开，难道他对自己的骨节利益还不了解？观察自己的缺失，无见愿授予佛陀骨节者也不可见。显示巴利原文

接着那金罐仅盛放着骨节，因此用此器来纪念佛陀骨节。有意建造此塔，便说“请赐我此罐。”于是国王将罐赠与婆罗门，还赠予胡椒树林。魔王得闻佛陀涅槃，国王及武士也得知消息，便派出使者，准备战争出征，并告众曰：无有佛陀骨节的份额，其骨被分割存放在此，以火化之。于是他们遂予火葬骨灰。显示巴利原文

当时，阿阇世王在拘尸那罗与王舍城之间，修筑了一条长二十五由旬、宽八犋的平坦道路。如同末罗族王在天冠寺与会堂之间举行供养一般，他也在那二十五由旬的大道上广设供养。为除世间忧恼，他在沿途市中处处设立店铺，并将金色舍利装入三十个金笼，分置于他统御的各地，周围五由旬内聚满人众。显示巴利原文

那些天人的骨灰取出后，从拘尸那城离开，携带骨灰棍游玩。他们所到之处，见到各种颜色的花朵，便将骨灰棍插于其中。每当这些花朵凋谢时，他们便离开那里。天人的骨灰棍在战车的后座西边停留七天，期间进行适当的游戏。如此，天人来来往往，经过七年七个月七天循环轮回。那时，持有错误见解的比丘乔达摩涅槃后，众天人立誓以强力，用合适的游戏活动抵制破坏者，一切邪行都告终止。他们激励人心，斥退堕入恶道者，因消灭烦恼而涅槃。有一回帝释天王见此，若要护持骨灰的回收，便前往天人处告知请他们制定护持计划。天帝云：「世人信心不堪，只信未生怨，且我将展示如魔王般可怖之天神及夜叉，于迅速传达使者，使汝等以天王旨意护卫骨灰棍。」他劝说说，「愿尔护持此物」。于是天帝遂完成此事。显示巴利原文

长老们也来到国王面前，告知国王天人忿怒，已将骨灰棍取走。国王说：「尊者们，我内心尚未安宁」。即便如此，骨灰棍还是在第七日被天人取走。长老们把取走的骨灰棍安置于王宫内的塔中，各国王依据力量互相退让，相继在萨咖木城筑塔安置。婆罗门多尼及摩里亚在萨咖木城也建塔安置骨灰。显示巴利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