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分段

婆罗门族考

18 段

对婆罗门家族的考察

2接着,他对“婆罗门青年”这个词也作了这样的考察:

“佛音出生于婆罗门家”这种说法站不住脚。为什么呢?因为从吠陀时代开始直到今天,所有婆罗门都……

婆罗门是他的口,两臂被作成王族。

他的大腿是吠舍,从双脚生出了首陀罗。

他们相信,人们知道这部名为《原人歌》的咒语。

这段话的意思是:婆罗门是梵天神的口;两臂被造成王族,也就是刹帝利,据说刹帝利是他的手臂;吠舍是他的大腿;首陀罗则从他的双脚出生。

不过,佛音虽然被公认为“智者婆罗门”,却并不了解这首偈颂。因为他在解释“bandhupādāpaccā”这个词的义注里是这样说的:“据说他们有这样的主张:婆罗门是从梵天神之口生出来的,刹帝利是从胸膛生出来的,吠舍是从肚脐生出来的,首陀罗是从膝盖生出来的,沙门是从脚背生出来的。”这跟那首吠陀偈颂的含义根本对不上。

这里进一步的考察是:如果当时婆罗门们的见解真的完全像这首偈颂所说的那样,那么那位阿阇梨的义注就只是他个人的看法。若真是这样,这种考察才算说得通。可是,仅凭这首偈颂的第一句“婆罗门是他的口”,并不能直接得出“婆罗门从梵天神之口而生”这个意思。而在佛陀时代,婆罗门们的见解恰恰就是“婆罗门从梵天神之口而生”,这一点是很清楚的。正如《长部·波梨品·起世因本经》中所说——

瓦塞塔,可是人们明明看得见婆罗门的女人有经期、有怀孕、有分娩、有哺乳。那些婆罗门自己明明就是从母胎生出来的,却这样说:只有婆罗门是最殊胜的种姓,别的种姓都低劣;只有婆罗门是白净的种姓,别的种姓都是黑色的;只有婆罗门清净,不是婆罗门就不清净;只有婆罗门是梵天神的儿子,是从梵天神胸口生出来的,从梵天神口中生出来的,是梵天神所生,是梵天神所化,是梵天神的继承人。他们这样说,既是在诽谤梵天神,又是在说妄语,还会生出许多罪业。

大悲的世尊对瓦塞塔和跋拉瓦迦两位婆罗门青年说了这番话,他们两人对此都表示赞同。而这两位青年,按种姓来说确实是血统清净的婆罗门,又通晓三部吠陀。所以,“婆罗门是从梵天神口中生出来的”这个说法,显然是按照当时婆罗门所持的见解来说的。同样,“刹帝利从胸膛生出,吠舍从肚脐生出,首陀罗从膝盖生出,沙门从脚背生出”这个说法,也应当相信是“了解当时婆罗门见解的古代注疏师们所说的”,阿阇梨佛音只是把古代注疏的内容转换成语言加以特别阐明而已。因此,想用这则吠陀偈颂来证明阿阇梨不是婆罗门,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再者,他为了证明阿阇梨佛音长老不是婆罗门,又举出第二个理由,这样说道:

在婆罗门典籍里,表示杀胎的词是bhrūnahā,但在巴利圣典中看到的是bhūnahu(bhūnahano)这个词。在《摩犍提经》中,游行者摩犍提是就因与妻子无性行为而导致本应受孕的胎儿被毁这一点,对世尊说:沙门乔达摩是杀胎者。佛音尊者显然不知道这个意思,因为他解释这个词的时候,把bhūnahu(bhūnahanassa)这个词注释为毁坏增长者、制定界限者。

这一点同样说不通。因为玛甘迪亚并不是只就触境受用的缺失才说“杀胎”,而是就六种世间欲境都不受用才这么说的。在那部经里:

玛甘迪亚,眼确实是以色为乐、以色为喜、以色为悦的,如来已经调伏它、守护它、保护它、约束它,并且为了约束它而说法。玛甘迪亚,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件事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杀胎者”? 乔达摩贤者,我确实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杀胎者”。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我们的经典里就是这样记载的……玛甘迪亚,意确实是以法为乐、以法为喜、以法为悦的,如来已经调伏它、守护它、保护它、约束它,并且为了约束它而说法。玛甘迪亚,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件事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杀胎者”? 乔达摩贤者,我确实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说“沙门乔达摩是杀胎者”。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我们的经典里就是这样记载的。

这样,世尊的追问和玛甘迪亚的承认就都呈现出来了。

在这里,确实只有通过行淫、以触为所缘的受用,才会导致入胎,所以针对不从事这种受用,才适合说“杀胚胎者”。然而,对于其他五种以色等为所缘的受用,其中尤其是法所缘,以纯粹意识的受用为因,并不会导致任何入胎,因此针对不从事那些受用,根本不适合说“杀胚胎者”。可是摩犍提却承认那些全都已被说到,并给出了理由:“因为我们的经典里就是这样出现的。”因此,尽管在婆罗门典籍中,“杀胚胎者”(bhrūnahā)一词出现在堕胎杀生的意义上,但在《摩犍提经》中,这个意义并不适用。所以应当知道,阿阇梨是以“破坏增长、制定界限者”这个意义,通过语言转译古注用语来阐明的,仅此而已。

再者,他又提出第三个理由:“不过,这个理由是证明佛音不是婆罗门的依据。因为他在《清净道论》的‘戒分别’里嘲讽婆罗门时说:“我这样受用乞食,就能消除旧的饥饿感,又不产生新的、由无节制饮食引起的感受,而不像那些婆罗门中的某一种人——比如食手婆罗门、衣仅蔽体婆罗门、随遇而食婆罗门、乌鸦色婆罗门、食已所吐婆罗门——那样。”但这也可能只是一个持异端婆罗门见解的人说的话,所以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说“佛音不是婆罗门”。”然而,这实在是非常发人深省的话。因为阿阇梨说这话,并不是想嘲讽婆罗门,那段话也不该跟嘲讽之语扯上关系。恰恰相反,那是通过如实显示义理,用来教诫、教导同梵行者的地方,阿阇梨也正是这样说的。就像世间那些靠他人布施过活的沙门、婆罗门或其他什么人,如果没有省察智,安住在不加防护的状态中,有时得到极为精美丰盛的食物,也会无节制地吃。婆罗门尤其如此,无论从世俗事例来看,还是从本生等教法事例来看,显然都曾有过这种情况。在这个世间,百千年乃至千万年这样没有边际的漫长时间里,谁能说“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的人”呢?所以,正是以教诫、教导为缘由才这样说:不应像那种人一样无节制地饮食。这话本身虽然有意义,但对不如理作意的人来说,却只会变成无益。就像摩犍提婆罗门虽然有妻子,为他宣说证得不来道果的偈颂,却导致他女儿遭受不幸。因此,在这里应当增长的是警醒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