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行道智见清净分别

227 段

21. 道如实知见清净之解说

关于离染污的生灭智之论

737其次,以八种智慧达到顶点的观,再加上第九种谛随顺智,这合起来就叫作「道如实知见清净」。在这里,你要知道这八种智慧是:已经脱离染污、安住于道的生灭随观智(也就是观),坏随观智,怖畏现起智,过患随观智,厌离随观智,欲解脱智,审察随观智,以及行舍智。而「第九的谛随顺智」,就是随顺智这个名称。所以,想要圆满这种清净的人,应该从脱离染污的生灭智开始,在这些智慧上努力修习。

738问:为什么还要在生灭智上努力修习呢?答:是为了观察诸相。因为前面所说的那种生灭智,被十种染污所染污了,没办法依照真实的本性去观察无常、苦、无我这三种相;但脱离了染污的生灭智就可以做到。所以,为了观察诸相,在这里应该再次努力修习。

739但是,诸相是因为不去注意什么、被什么所覆盖,所以才不显现的呢?首先,因为不去注意生灭,被相续所覆盖,所以无常相不显现。因为不去注意持续不断的逼迫,被威仪所覆盖,所以苦相不显现。因为不去注意种种界的分别,被密集所覆盖,所以无我相不显现。然而,一旦把握了生灭,当相续被破坏时,无常相就会依照真实的本性显现出来。一旦注意到了持续不断的逼迫,当威仪被揭开时,苦相就会依照真实的本性显现出来。一旦分别了种种界,当密集被破除时,无我相就会依照真实的本性显现出来。

740在这里,应该知道这个区别:无常和无常相是不同的,苦和苦相是不同的,无我和无我相是不同的。其中,「无常」指的就是五蕴。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有生起、灭坏、变异的状态,或者说,因为它们有之后就没有了。这种生起、灭坏、变异,或者说有之后就没有了的行相变化,就是无常相。

然而,根据「凡是无常的,就是苦」这句经文,那同样的五蕴也就是苦。为什么呢?因为它们会一次又一次地逼恼(压迫、折磨),这种一次又一次逼恼的行相,就是苦相。

然而,根据「凡是苦的,就是无我」这句经文,那同样的五蕴也就是无我。为什么呢?因为它们不能自主、不自在,这种不自在的行相,就是无我相。

这位瑜伽行者已经摆脱了各种随烦恼,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他运用一种称为“观”的智慧,也就是生灭随观智,如实地去观察一切法的自性。

解脱了随烦恼的生灭智毕。

坏灭随观智之论

741他这样观察之后,反复地用“无常、苦、无我”这三个标准去衡量和推度一切物质现象(色法)和精神现象(非色法)。这时,他的智慧变得非常锐利且运转迅速,所有行法(因缘和合的事物)都快速地在他面前呈现出生灭。当智慧锐利地运转、诸行迅速显现时,他不再把注意力延伸到它们的生起、停留、转起或相状上,而是只把注意力安住在它们作为灭尽、衰落、破坏与灭的止息上。当他这样看到属于行法范畴的境界如此生起后又如此止息时,在这个阶段生起的观智,就叫做坏灭随观智。关于这一点,经文中说道——

“怎样是简择所缘而在坏灭随观中的慧,就是观智呢?以物质现象(色)作为所缘的心生起之后坏灭了,他简择那个所缘,随观那个心的坏灭。怎样随观呢?随观无常而不是常,随观苦而不是乐,随观无我而不是我,生起厌离而不欢喜,离贪而不染着于贪,令其灭去而不令其集起,舍遣而不执取。”

“随观无常的人,能断除常的想;随观苦的人,能断除乐的想;随观无我的人,能断除我的想;生起厌离的人,能断除欢喜;离贪的人,能断除贪;令灭的人,能断除集;舍遣的人,能断除执取。”

“以感受(受)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想(概念认知)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行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识(了别作用)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眼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耳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鼻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舌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身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意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色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声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香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味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触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法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眼识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耳识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鼻识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舌识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身识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意识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眼触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耳触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鼻触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舌触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身触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意触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眼触所生的感受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耳触所生的感受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鼻触所生的感受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舌触所生的感受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身触所生的感受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意触所生的感受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色想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声想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香想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味想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触想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法想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色思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声思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香思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味思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触思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法思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色爱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声爱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香爱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味爱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触爱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法爱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地界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水界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火界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风界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以老死作为所缘的心生起后坏灭,随观无常而断除常想,随观苦而断除乐想,随观无我而断除我想,生起厌离而断除欢喜,离贪而断除贪,令灭而断除集,舍遣而断除执取。”

事的转移,以及慧的转移;

以及转向之力,此即审察之观。

依同一所缘类推,确定两者相同;

于灭已倾向,此即衰灭相观。

审察所缘,随观坏灭,

现起为空,此即增上慧观。

善巧于三随观,及于四种观;

善巧于三现起,于种种见中不动摇。」

“以被知的意义为智,以了知的意义为慧,所以说:'审察所缘之后,坏灭随观的慧,就是观智。'”(《无碍解道》1.51-52)

742这里,「审察所缘」的意思是:审察、了知任何所缘,也就是已经见到它灭尽、坏灭。「坏随观慧」的意思是:对于审察所缘为灭尽、坏灭之后所生起的智慧本身也坏灭,凡是随观这种坏灭的智慧,就称为毗婆观智。那么,「这是如何发生的?」——这是先表达想要解说而作的发问。

这里,「以色为所缘的质多生起后坏灭」的意思是:以颜色作为所缘的心(质多)生起之后便坏灭;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在以颜色作为所缘的状态中,心生起之后便坏灭。「审察那所缘」的意思是:审察、了知那个颜色所缘,也就是已经见到它灭尽、坏灭。「随观彼质多的坏灭」的意思是:用某一心见到那个颜色所缘为灭尽、坏灭之后,又用随后生起的心随观那个心的坏灭。因此,古师们说:「他以毗婆观见到所知与智二者。」

而在这里,「随观」的意思是:跟随再跟随地观察,也就是用多种行相一再地观察。因此说:「随观:如何随观?随观为无常」等等。

这里,因为坏灭被称为无常性的最高边际,所以那位随观坏灭的瑜伽行者,随观一切行所包含的都是无常、非常。然后,因为无常就是苦,苦就是无我,所以他随观同样的那些行为苦、非乐;随观为无我、非我。

然而,因为凡是无常、苦、无我的东西,就不应该欢喜。凡是不应该欢喜的东西,就不应该对它染着。因此,顺应于这种坏随观,当见到行所包含的「无常、苦、无我」时,他便厌离而不欢喜,离贪而不染贪。他这样无染着,先用世间智让贪「灭」而「非集」,也就是不让它生起的意思。

或者,他这样离贪,对于已经见到的行所包含的状态,对于未见到的情况也同样用类智让贪灭而不让贪集。他只对灭作意。意思是:他只见到灭,不见到集。

这样修行的人,就是“舍弃而不执取”。这是什么意思呢?这种无常等随观,能借助它本身的力量,连同能生起各蕴的业行一起,全面地舍断各种烦恼;又因为见到了有为法的过患,心便倾向、跃入与有为法相反的涅槃,所以称为“遍舍之舍弃”和“趣入之舍弃”。因此,具备这种观慧的比丘,就依照上述方式全面舍断烦恼并趣入涅槃;他不会因为想要再生而执取烦恼,也不会因为没见到有为所缘的过患而执取有为所缘。所以说:“舍弃而不执取”。

743现在为了说明他以这些智断除了哪些法,所以说“随观无常而断常想”等等。这里所说的“欢喜”,是指带有欢喜的渴爱。其余的内容,就如文中所说那样可以理解。

744而在偈颂中:“事的转移”,是指见到色的坏灭之后,又见到那个曾经见过坏灭之心的坏灭,这样从先前的事转移到另一件事。“慧的转移”,是指舍弃对生起的关注,而专门安住于灭。“转向之力”,是指见到色的坏灭之后,为了见到那个以坏灭为所缘之心的坏灭,而能够立即转向的能力。“这些是审察后的随观”,这就叫做对所缘审察之后的坏随观。

745“依同一所缘,以推论确定两者相同”,意思是:依据现前所见的所缘,通过类比和随顺推知而这样确定:如同现在这个所缘一样,过去所包含的诸行也曾坏灭,未来所包含的诸行也将会坏灭;这样便以相同的自性确定了过去和未来两者。

古人也这样说:

「对现前存在者具清净见者,

依此而知过去与未来。

一切诸行皆坏灭,

犹如日出之时的露滴。」

以此类推过去未来;

一切诸行皆坏灭,

如日出时露珠消散。」

这样,依据过去和未来两者的坏灭而作出同一确定之后,对于那个就称为坏灭的灭,心已经倾向于它、重视它、趋向它、偏向它、倾注于它,这就是它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灭相之观”。

746“审察所缘”,是指先了知色等所缘。“随观坏灭”,是指见到那个所缘坏灭之后,随观缘取该所缘之心的坏灭。“空的现起”,是指当他这样随观坏灭时,便成就了空的现起:只是诸行在坏灭;它们的坏灭就是死;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其他东西。

因此古人说:

「诸蕴灭尽,更无其余,」

「诸蕴坏灭,即说为死。」

「不放逸者见其灭尽,」

「如理以金刚,钻彻于宝石。」

对所缘进行简择、随观它的坏灭,以及见到空的现起,这些被称为增上慧观。

747一位比丘如果善巧于无常随观、苦随观、无我随观这三种随观,他也就善巧于厌离等四种观。因为他善巧于灭尽、衰灭、空这三种现起,所以在面对“常住”等种种邪见时,内心不会被动摇。

748他这样不再动摇之后,心中生起这样的忆念:“还没有灭的将来也会灭,还没有破坏的将来也会破坏。”于是,对于不断在破坏的一切诸行,他不再关注它们的生起、住立、转起和相状,只见到它们在破坏。就像脆弱的器皿被打碎,像细微的尘埃被吹散,像芝麻粒被烘炒。又好比一个眼力很好的人,下大雨时站在池塘边或河岸边,看见水面上不断生起大水泡,一生起就迅速破灭;这位比丘也像这样,见到一切诸行在每一刹那都在破坏。世尊正是针对这样修行的人而说:

「如见水泡,如见阳焰;

如是观察世间者,死王便不见他。」(法句)

749当他这样反复地观见“一切诸行都在破坏、都在破坏”时,他那以八种利益为眷属的坏随观智便达到了强而有力的程度。这八种利益是:断除有见、舍弃对生命的爱著、恒常用功、活命清净、不再焦虑、无所畏惧、获得忍辱与柔和、克服不乐与乐欲。

因此古人说:

「见此最上八德,

见已,于彼再再思择;

如衣着火、头燃之牟尼,

随观坏灭,以证得不死。

坏随观智毕。

怖畏现起智论

750当他这样反复修习、培育、多多修习以一切诸行的灭尽、衰灭、裂隙、坏灭为所缘的坏随观时,那些按照一切有、生、趣、住处、有情居而分类的诸行,对于一个想要安乐生活的怯弱男子来说,就会显现为极大的恐怖,就像狮子、老虎、豹、熊、鬣狗、夜叉、罗刹、凶猛的公牛、凶猛的犬、发情狂暴的野象、可怕的毒蛇、霹雳、坟墓、战场、燃烧的炭坑等可怕的事物一样。当他见到过去的诸行已经灭了,现在的诸行正在灭,未来将要生起的诸行也将会同样地灭去时,就在这个阶段,生起了一种叫做“怖畏现起智”的观智。

这里有一个譬喻:据说有一位妇人,她的三个儿子犯了王法,国王下令将他们斩首。她和儿子们一起来到刑场。当刽子手砍下长子的头后,接着开始砍次子的头。她见到长子的头已经被斩,次子的头正在被斩,便对幼子也放弃了希望,心想:“他也将像他们一样。”在这个譬喻中,妇人见到长子的头被斩,就好比修行者见到过去诸行的灭去;见到次子的头正在被斩,就好比见到现在诸行的灭去;她放弃对幼子的希望,心想“他也将像他们一样”,就好比修行者见到未来诸行的灭去,心想:“未来将要生起的诸行也将会坏灭。”当他这样观照时,就在这个阶段生起了怖畏现起智。

还有一个譬喻:据说有一位在怀孕时就被烦恼染污的妇人,生了十个孩子。其中九个已经死了,一个正在她手里慢慢死去,还有一个还在胎中。她看到九个孩子都死了,第十个也快要死了,于是对胎中那个孩子也断了希望,心想:「他也会像他们一样死去的。」在这个譬喻里,那位妇人忆念九个孩子的死亡,就好比修行者看到过去诸行的坏灭;看到手里那个孩子正在死去,就好比修行者看到现在诸行的坏灭;她对胎中孩子断了希望,就好比修行者看到未来诸行的坏灭。当他这样观照的时候,就在这个阶段生起了怖畏现起智。

751那么,怖畏现起智本身是怖畏,还是不怖畏呢?它并不怖畏。因为它只是在审察:「过去的诸行已经停止了,现在的诸行正在停止,未来的诸行也将会停止。」所以,就像一个有眼睛的人看着城门边的三个炭火坑,他自己并不害怕;他只是这样判断:「凡是掉进去的人,都会受很大的苦。」又像一个有眼睛的人看着依次排列的三种尖桩——佉地罗木尖桩、铁尖桩、金尖桩,他自己并不害怕;他只是这样判断:「凡是落到这些尖桩上的人,都会受很大的苦。」同样地,怖畏现起智本身并不怖畏;它只是对如同三个炭火坑和三种尖桩的三有,作出这样的判断:「过去的诸行已经停止了,现在的诸行正在停止,未来的诸行也将会停止。」然而,因为一切有、生、趣、识住、有情居中的诸行都趋向坏灭,令人感到可怕,所以它们只是作为怖畏而显现出来,因此称为「怖畏现起智」。

当怖畏之相现起时,圣典中有这样的文句加以说明:

对于修习无常随念的人,什么会以令人怖畏的方式显现?对于修习苦随念的人,什么会以令人怖畏的方式显现?对于修习无我随念的人,什么会以令人怖畏的方式显现? 答案是:对于修习无常随念的人,诸行的相会以怖畏的方式显现;对于修习苦随念的人,诸行的转起会以怖畏的方式显现;对于修习无我随念的人,诸行的相与转起两者都会以怖畏的方式显现。

在这里,「相」就是指诸行的相;这是过去、未来、现在诸行本身的同义语。因为忆念无常的人只看到诸行的死亡,所以相对他来说就作为怖畏而显现出来。「转起」是指在色有和无色有中的转起。因为忆念苦的人,只看到这个通常被认为是乐的转起,其实是连续不断受逼迫的状态,所以转起对他而言就作为怖畏而显现出来。忆念无我的人,则看到相和转起这两者,就像空村、像阳焰、像乾闼婆城等一样,是空的、虚妄的、空无所有的、没有力量的、没有引导者的,所以相和转起这两者对他而言都作为怖畏而显现出来。

——怖畏现起智毕——

(四)过患随观智

752当他反复修习、培育、多做那怖畏现起智的时候,在一切有、生、趣、住、有情居中,他看不到任何庇护、任何避难处、任何去处、任何归依处。对于进入一切有、生、趣、住、居处的诸行,哪怕是一行,也没有可以希求或执取的地方。三有就像充满炽燃炭火的炭坑,四大种就像可怕的毒蛇,五蕴就像举着武器的杀手,六内处就像空村,六外处就像劫掠村落的盗贼,七识住和九有情居就像被十一种火燃烧、炽燃、光焰腾耀,一切诸行就像痈、像病、像箭、像祸、像患,成为毫无满足、毫无坚实的大过患之聚而显现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打个比方:有一个想过安稳日子、胆子又小的男人,看到一片外表好像挺吸引人、实际上藏着猛兽的深山密林,就像看到危险一样;看到有老虎的洞穴、有水怪和罗刹的水域、举着剑的敌人、有毒的食物、有盗贼出没的道路、着火的房子、两军交战的战场,也都像看到危险一样。就像这个男人来到有猛兽的深山密林这些地方时,会感到恐怖、惊惧、汗毛直竖,只看到危险;同样地,这位瑜伽行者通过坏灭随观,看到一切诸行都显现为恐怖时,便看出它们完全没有核心、没有任何能让人满足的地方,纯粹只是过患。当他这样看的时候,就叫做过患智生起了。关于这一点,是这样说的:

“当怖畏显现时,智慧如何成为过患智呢?‘生起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转起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相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造作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结生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趣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发生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再生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生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老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病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死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愁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悲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恼是怖畏’——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不生起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不转起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无相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不造作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不结生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无趣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不发生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不再生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不生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不老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无病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不死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无愁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无悲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无恼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生起是怖畏,不生起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转起是怖畏,不转起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相是怖畏,无相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造作是怖畏,不造作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结生是怖畏,不结生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趣是怖畏,无趣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发生是怖畏,不发生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再生是怖畏,不再生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生是怖畏,不生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老是怖畏,不老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病是怖畏,无病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死是怖畏,不死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愁是怖畏,无愁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悲是怖畏,无悲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恼是怖畏,无恼是安稳’——这是寂静道智。”

“生起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转起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相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造作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结生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趣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发生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再生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生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老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病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死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愁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悲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恼是苦”——这样怖畏显现的智慧,就是过患智。“不生起是乐”——这是寂静道智。“不转起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无相是乐”——这是寂静道智。“不造作是乐”——这是寂静道智。“不结生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无趣是乐”——这是寂静道智。“不发生是乐”——这是寂静道智。“不再生是乐”——这是寂静道智。“不生是乐”——这是寂静道智。“不老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无病是乐”——这是寂静道智。“不死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无愁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无悲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无恼是乐”——这是寂静道智。“生起是苦,不生起是乐”——这是寂静道智。“转起是苦,不转起是乐”——这是寂静道智。“相是苦,无相是乐”——这是寂静道智。“造作是苦,不造作是乐”——这是寂静道智。“结生是苦,不结生是乐”——这是寂静道智。“趣是苦,无趣是乐”——这是寂静道智。“发生是苦,不发生是乐”——这是寂静道智。“再生是苦,不再生是乐”——这是寂静道智。“生是苦,不生是乐”——这是寂静道智。“老是苦,不老是乐”——这是寂静道智。“病是苦,无病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死是苦,不死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愁是苦,无愁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悲是苦,无悲是乐”——这是寂静道智。“恼是苦,无恼是乐”——这是寂静道智。

当修行者心中生起“一切存在都是世俗现象”的深刻恐惧时,这种智慧就叫做过患智。同样地,当他对“一切运转变化都是世俗现象”、“一切烦恼痛苦都是世俗现象”生起恐惧时,这些也都是过患智。 而当修行者证悟到“不生不灭才是超越世俗的”,这种智慧就叫做寂静境界智。同样地,证悟到“不运转变化才是超越世俗的”、“没有烦恼痛苦才是超越世俗的”,这些也都是寂静境界智。 更进一步,当修行者既能看清“存在是世俗的”,又能证悟“不生不灭是超越世俗的”,这种智慧就是寂静境界智。同样地,既能看清“运转变化是世俗的”,又能证悟“不运转变化是超越世俗的”;乃至既能看清“烦恼痛苦是世俗的”,又能证悟“没有烦恼痛苦是超越世俗的”——这些全都是寂静境界智。

当修行者用智慧看到“生起这种现象就是造作”的时候,心里会生起极大的恐惧,这种智慧就叫做“过患智”。同样地,当修行者看到“转动变化就是造作”……乃至看到“逼迫苦恼就是造作”的时候,心里也会生起极大的恐惧,这也是“过患智”。 反过来,当修行者用智慧看到“不再生起就是涅槃”的时候,这种智慧就叫做“寂静境界智”。同样地,当修行者看到“不再转动变化就是涅槃”……乃至看到“不再有逼迫苦恼就是涅槃”的时候,这也是“寂静境界智”。 再进一步,当修行者用智慧看到“生起是造作,不生起才是涅槃”的时候,这也是“寂静境界智”。同样地,当修行者看到“转动变化是造作,不转动变化才是涅槃”……乃至看到“逼迫苦恼是造作,没有逼迫苦恼才是涅槃”的时候,这同样是“寂静境界智”。

“见生起与转起、相为苦,

积集与结生,此是过患之智。

不生起、不转起、无相是乐;

不积集、不结生,此是寂静处之智。

此过患之智,于五处生起;

寂静句亦有五处,了知十智;

因为善巧于这两种智,所以在种种异见中不会动摇。

“知”的意思是智,“了知”的意思是慧。因此说“在怖畏显现时的慧,就是过患智”(《无碍解道》大品1.53)。

753在这里,「生起」是指依靠过去的业作为条件,在这一期生命中出生。「转起」是指这样出生之后,生命过程的持续运转。「相」是指一切有为法的共同特征。「积集」是指能成为未来结生原因的业。「结生」是指未来的出生。「趣」是指结生所投生的地方。「发生」是指五蕴的产生。「再起」是指像「已经入定的人或已经再生的人」这样的说法中所指的业果持续生起。「生」是以有为条件、并且自身又作为老等条件的那种生。老、病、死等概念则容易明白。在这些概念中,只有生起等前五个是作为过患智的实际观察对象来说的;其余的都是它们的同义词。因为「发生」和「生」这两个词,既是「生起」的同义词,也是「结生」的同义词;「趣」和「再起」这两个词,是「转起」的同义词;老等则是「相」的同义词。所以这样说——

「他见生起、转起与相为苦,

「积集与结生,此是过患智。」

「此过患智,于五处生起。」

而关于「不生起是安稳」等寂静处的智慧,则是为了显示与过患智相对立的智慧而说的。或者可以这样理解:对于那些以怖畏的方式现起而见到过患、内心感到惊恐害怕的修行者,为了让他们生起「也有无畏、安稳、没有过患」这样的安慰,所以也说了这个。或者还可以这样理解:当生起等现象已经以怖畏的方式清楚地现起时,他的心就会倾向于它们的对立面,因此,这也是为了显示由怖畏现起所确立的过患智所带来的利益而说的。应该这样来理解。

在这里,凡是怖畏,必定是苦;凡是苦,因为它没有脱离轮回的世俗杂染、世间的世俗杂染、烦恼的世俗杂染,所以纯粹属于世俗;凡是世俗,则仅仅是行。因此说:「生起是苦;对于怖畏现起的慧,是过患智」等等。即便如此,在这里仍然应该知道:由于怖畏的行相、苦的行相、世俗的行相等行相存在差别,所以在这些法的生起方式上也有差别。

了知过患智的人,能够了知、通达、作证十种智:即以生起等五个为所缘的智,和以不生起等五个为所缘的智。由于他对过患智与寂静处智这两者都善巧通达,所以对于那些以「当生得见涅槃」等方式生起的种种见解,他便不会动摇。其余的意义是明显的。

过患随观智终。

厌离随观智论

754他这样观察一切诸行的过患之后,便对一切被有、生、趣、识住、有情居所包含的、可以破坏的诸行,感到厌离、厌倦、不喜乐。

譬如喜爱质多古德山山麓的金鹅王,不喜乐于旃陀罗村门口的不净污水坑,只喜乐于七大湖;同样地,这位瑜伽者鹅王也不喜乐于已经善巧地见到过患的、可以破坏的诸行,但由于具备修习之乐与修习之喜,只喜乐于七随观。

又好比兽王狮子,被关在金笼子里并不会感到快乐,它只喜欢在宽广三千由旬的雪山上自在生活。同样地,这位瑜伽者就像狮子一样,即使对三种善趣的生存状态也不感到喜乐,只喜乐于无常、苦、无我这三种随观。

又好比全身纯白、七处着地、具足神通力、能在虚空中行走的六牙象王,它不喜欢待在城里,只喜欢雪山中的六牙池林。同样地,这位瑜伽者就像殊胜的象王一样,不喜欢任何诸行,只喜乐于以“不生起才是安稳”等方式所照见的寂静境界,他的心倾向、倾注、趋向于那个境界。

厌离随观智终。

755然而,这个厌离随观智与前两种智在意义上是相同的。所以古师们说:

「怖畏现起智其实只是一个,却获得了三个名称:因为见到一切诸行是怖畏的,所以称为怖畏现起智;因为对这些诸行生起过患想,所以称为过患随观智;因为对这些诸行生起厌离,所以称为厌离随观智。」

在圣典中也说:「那怖畏现起的智慧、过患的智慧以及厌离,这些法的意义是同一个,只是文句表达有别。」

欲解脱智论

756然而,依靠这个厌离智,当这位善男子对属于一切有、一切生、一切趣、一切识住、一切有情居的所有有裂隙的诸行,生起厌离、厌倦、不喜的时候,他的心对任何一行也不执着、不粘着、不系缚,而想要从一切行处解脱、想要出离。好比什么呢?好比落入网中的鱼、进了蛇口的青蛙、关在笼中的野鸡、被坚固罗网缠住的鹿、在捕蛇者手中的蛇、陷入大泥沼的象、在金翅鸟口中的龙王、进入罗睺口中的月亮、被敌人包围的人等等,这些都想要从那种处境中解脱、想要出离。同样地,那位瑜伽者的心也想要从一切行处解脱、想要出离。于是,当他这样不再依止一切诸行,并想要从一切行处解脱的时候,欲解脱智便生起了。

欲解脱智毕

审察随观智论

757他这样想要从一切有(生存状态)、生(投生方式)、趣(生命趋向)、识住(识的安住处)、有情居(众生的居所)所包含的一切可破坏的诸行中解脱出来。为了从一切行处解脱,他再次运用审察随观智,提起无常、苦、无我这三相来把握那些诸行。

他以这些理由——"不是究竟的、暂时的、被生灭所限定的、会坏灭的、动摇的、可破坏的、无常的、变易法的、不坚实的、非有的、有为的、死法的"——来观一切行为"无常"。

他以这些理由——"因为是屡屡逼迫的、是苦的、是苦的基础、是病、是痈、是箭、是灾、是疾病、是祸、是灾患、是怖畏、是障碍、不是救护所、不是避难所、不是归依处、是过患、是灾祸之根、是杀戮者、是有漏、是魔的食物、是生法、是老法、是病法、是死法、是愁法、是悲叹法、是苦法、是忧法、是恼法、是杂染法"——来观为"苦"。

他以这些理由——"低劣的、恶臭的、卑鄙的、可厌的、不值得庄严的、丑陋的、可怖的"——来观为苦相的眷属"不净"。

他以这些理由——"他、无、虚、空无、无主、无主宰者、不自在"——来观为"无我"。

758这样见的人,施设三相来把握诸行。然而他为什么要这样把握这些呢?是为了成就解脱的方便。

这里有一个比喻:据说有个人想捕鱼,就拿着鱼笼放进水里。他从笼口把手伸进水中,一把抓住了蛇的脖子,高兴地喊道:“我抓到鱼了!”他以为自己真的抓到了大鱼,等把蛇拿出来一看,因为看到了蛇头上的三道花纹,才知道这是条蛇。他顿时害怕起来,看到了其中的危险,对抓到的东西产生了厌恶,只想赶紧摆脱它。为了脱身,他先从食指开始,把被蛇缠住的手解开,然后举起手臂在头上甩了两三圈,把蛇甩得没力气了,才把它放掉,说:“滚吧,恶蛇!”接着急忙跳上池岸,望着刚才走过的路站在那里感叹:“我真是从大蛇的嘴里逃了出来啊!”

在这个比喻中,那个男子以为是鱼而抓住蛇脖子时感到高兴的时刻,就好比这位修行者最初证得“有身”(把五蕴当作实有的身体)时心生欢喜的时刻。他把蛇头从笼口拿出来、看到三道花纹的时刻,就好比修行者分析五蕴的密集假相、从而在一切行法中见到无常、苦、无我这三相的时刻。那个男子感到恐惧的时刻,就好比修行者的“怖畏现起智”(因见到行法的过患而生起怖畏的智慧)。之后,他见到蛇的危险,就好比“过患随观智”(随观行法过患的智慧);对所抓的东西产生厌恶,就好比“厌离随观智”(对行法生起厌离的智慧);想要放开蛇,就好比“欲解脱智”(渴望从行法中解脱的智慧);想办法放手,就好比用“审察随观智”(反复审察行法的智慧)把三相施加于一切行法。就像那个男子把蛇甩了几圈,让它虚弱无力,不能再回头咬人,然后巧妙地把它放掉;同样,这位修行者用三相去反复审视一切行法,使它们的力量变弱,让它们不能再显现出常、乐、净、我的假相,从而巧妙地从中解脱出来。因此才说:“为了成就解脱的方便而这样去把握。”

759到了这个阶段,他的“审察智”(审察行法三相的智慧)就生起了。关于这个审察智,是这样说的:

当你把注意力放在无常上时,会生起什么样的审察智慧?当你把注意力放在苦上时,会生起什么样的审察智慧?当你把注意力放在无我上时,会生起什么样的审察智慧?答案是:当你作意无常时,会生起相审察智;当你作意苦时,会生起转起审察智;当你作意无我时,会同时生起相审察智和转起审察智。

在这里,“相审察”是指以无常相来认知行法的相是“无常的、暂时的”。虽然并不是先认知了行法的相,然后才生起智慧,但根据世俗的语言习惯,就像说“缘于意根和法尘而生起意识”等表达方式一样,才这样说的。或者应该理解为,这是依据“同一性”的道理,把前后阶段合为一体而说的。用这个方法,其余两句(关于“转起审察”和“相与转起审察”)的含义也应该这样理解。

审察随观智毕。

行舍智论

760他这样用审察随观智把握了“一切行法都是空的”之后,又用“这是空的,空掉了‘我’和‘我所’(属于我的东西)”来把握两端的空。他这样既看不到“我”,也看不到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把握了这里所说的四端空:“我不在任何地方;我也不属于任何人的任何东西;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我的存在;在任何事物中也没有任何东西是属于我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这里说的“我不在任何处”,是指他不在任何地方见到“我”。所谓“我也不是任何人的任何所有”,是指他看不到自己的“我”可以被归为属于任何其他人的任何东西;意思是说,他看不到通过作意“兄弟位”中的兄弟、“朋友位”中的朋友、“资具位”中的资具,就可以推演出这个“我”。在“也不在任何处有我的”这句话里,先暂时去掉“我的”这个词,那么“也不在任何处”就是指他不在任何地方见到别人的“我”。现在再把“我的”这个词放回去,就变成“在任何事物中有任何属于我的吗”:他不会这样认为——“由于某种属于我的所有状态,就有别人的我存在”;意思是说,他看不到因为自己在兄弟那里拥有兄弟、在朋友那里拥有朋友、在资具那里拥有资具这一事实,就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推演出别人的“我”。因此,他不在任何地方见到自己的“我”;也不见它可以由别人的所有状态而推得;也不见别人的“我”;也不见那别人的“我”可以由自己的所有状态而推得。这样,他就把握了四端关系中的空。

761他这样把握了四端空之后,又用六种行相来把握空。哪六种呢?眼,对于我来说是空的,或者对于我所来说是空的,或者对于常来说是空的,或者对于坚固来说是空的,或者对于恒常来说是空的,或者对于不变易法来说是空的;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色、声、香、味、触、法也是如此。眼识乃至意识也是如此。眼触乃至意触也是如此。这样应该一直延续到老死。

762这样用六种行相把握了空之后,他又用八种行相来把握空。也就是:色没有核心、无核心、离核心,即所谓无常的核心、坚固的核心、乐的核心、我的核心,或所谓常、坚固、恒常、不变易法;受、想、行、识,以及眼等乃至老死,也是没有核心、无核心、离核心,即所谓无常的核心、坚固的核心、乐的核心、我的核心,或所谓常、坚固、恒常、不变易法。就像芦苇没有核心、无核心、离核心;就像蓖麻、优昙婆罗树、塞多梵触树、波利跋陀迦树、泡沫、水泡、阳焰、芭蕉树干、幻术,都没有核心、无核心、离核心;同样地,色乃至老死也没有核心、无核心、离核心,即所谓无常的核心、坚固的核心、乐的核心、我的核心,或所谓常、坚固、恒常、不变易法。

763他这样用八种行相把握了空之后,再用十种行相来把握空。即:他见到色是(一)无,(二)虚,(三)空,(四)无我,(五)无自在,(六)非随欲所作,(七)不可得,(八)不自主,(九)是他,(十)远离。他见到受是无、虚、空、无我、无自在、非随欲所作、不可得、不自主、是他、远离。想是无、虚、空、无我、无自在、非随欲所作、不可得、不自主、是他、远离。他见到行是无、虚、空、无我、无自在、非随欲所作、不可得、不自主、是他、远离。他见到识是无、虚、空、无我、无自在、非随欲所作、不可得、不自主、是他、远离。

764他这样用十种行相把握了空之后,再用十二种行相来把握空。即所谓:色不是有情,不是命者,不是人,不是青年,不是女人,不是男人,不是我,不是我所;不是我,不是我的,不是他人的,不是任何人的。受……乃至……识也不是有情,不是命者,不是人,不是青年,不是女人,不是男人,不是我,不是我所;不是我,不是我的,不是他人的,不是任何人的。

765他这样用十二种行相把握了空之后,再用推度遍知的四十二种行相来把握空。即他见到色是无常、苦、病、痈、箭、灾难、疾患、他、坏灭、灾疫、祸患、怖畏、灾患、动摇、坏、非恒、非保护所、非避难所、非皈依处、非堪作皈依法、无、虚、空、无我、无乐味、过患、变易法、无实、恶之根、杀戮者、非有、有漏、有为、魔食、生法、老法、病法、死法、愁叹苦忧恼法、集、灭、出离。受、想、行、识也是如此,见到为无常、苦、病、痈、箭、灾难、疾患、他、坏灭、灾疫、祸患、怖畏、灾患、动摇、坏、非恒、非保护所、非避难所、非皈依处、非堪作皈依法、无、虚、空、无我、无乐味、过患、变易法、无实、恶之根、杀戮者、非有、有漏、有为、魔食、生法、老法、病法、死法、愁叹苦忧恼法、集、灭、出离。

所以经中说:"当他把色看作是:无常、苦、病、痈、箭、灾难、疾患、他、坏灭、灾疫、祸患、怖畏、灾患、动摇、坏、非恒、非保护所、非避难所、非皈依处、非堪作皈依法、无、虚、空、无我、无乐味、过患、变易法、无实、恶之根、杀戮者、非有、有漏、有为、魔食、生法、老法、病法、死法、愁叹苦忧恼法、集、灭、出离时,他就观察世间为空。当他把受(感受)……乃至……识(意识)看作是:无常、苦、病、痈、箭、灾难、疾患、他、坏灭、灾疫、祸患、怖畏、灾患、动摇、坏、非恒、非保护所、非避难所、非皈依处、非堪作皈依法、无、虚、空、无我、无乐味、过患、变易法、无实、恶之根、杀戮者、非有、有漏、有为、魔食、生法、老法、病法、死法、愁叹苦忧恼法、集、灭、出离时,他就观察世间为空。"

“摩伽罗阇!常具正念,观察世间为空,

破除我见,如此能超越于死;

如此观察世间者,死王不得见他。」

766当他这样见到诸行为空之后,再把无常、苦、无我这三相应用于诸行而把握它们,他便舍断了怖畏与欢喜,对诸行不再关切,保持中立,不执取为"我"或"我所",就像一个与妻子离了婚的人一样。

打个比方:有一个男子,他的妻子很可爱、合他心意、讨他喜欢,他连片刻都无法忍受与她分离,极度地执着她为"我的"。当他看见那女人跟其他男子站在一起、坐在一起、交谈或欢笑时,就会生气、不满,感受到极度的忧苦。后来,他见到了那女人的过失,想要舍弃她,便与她离异,不再执取她为"我的"。从那时起,即使看见她跟任何人做任何事,他既不生气,也不陷入忧苦,反而只是对她漠不关心,保持中立。同样地,这位想要从一切诸行中解脱的瑜伽者,以审察随观智把握诸行,不见有任何应执取为"我""我所"的东西,舍断了怖畏与欢喜,对一切诸行漠不关心,保持中立。

对于这样知、这样见的人,他的心对于三有、四生、五趣、七识住、九有情居,退缩、卷缩、回转而不伸展,住立于舍(平等中立)或厌恶。

就像滴在稍微倾斜的莲叶上的水珠,会退缩、卷缩、回转而不伸展;同样地,他的心对于三有,退缩、卷缩、回转而不伸展。又像鸡毛或筋片被投入火中,会退缩、卷缩、回转而不伸展;同样地,他的心对于三有,退缩、卷缩、回转而不伸展,住立于舍或厌恶。这样,就称为行舍智的生起。

767然而,如果这行舍智见到寂静处的涅槃是寂静的,它便会舍弃一切行的转起,只跃入涅槃。如果它没有见到涅槃是寂静的,就会一再地以诸行为所缘而转起,就像航海者用的方向鸦一样。据说,航海商人登船时会带上一种叫方向鸦的鸟。当船被风吹离航道,漂流而看不见陆地时,他们便放出方向鸦。那鸦从桅杆顶飞起,遍寻一切方向与偏角;如果见到陆地,便径直朝那个方向飞去;如果见不到,就回来停在桅杆顶上。同样地,如果行舍智见到寂静处的涅槃是寂静的,便舍弃一切行的转起,只跃入涅槃;如果见不到,就一再地以诸行为所缘而转起。

行舍智的状态,就像在粉筛上旋转的面粉,也像弹打已经去掉种子的棉花。它以种种方式把握诸行,舍断怖畏与欢喜,在审察诸行中保持中舍,以三种随观的方式而安住。这样安住的人,就能达到三解脱门的状态,成为七种圣者各自的缘。

768在这里,因为是以三种随观的方式转起,依三根的增上力,所以称为达到三解脱门的状态。也就是说,三种随观就叫做三解脱门。正如经中所说——

这三解脱门确实能引导人出离世间:通过观察一切有为法都有界限、有限度,进而让心融入无相界;通过对一切有为法激发厌离心,进而让心融入无愿界;通过观察一切法都不是我、不属于我,进而让心融入空界。这三解脱门确实能引导人出离世间。

在这段引文中,「为有界限、有范围」是指依生灭而成为界限与范围。因为无常随观先用「诸行在生起之前不存在」来限定它们;然后又探求它们的去向,随观为有范围:「它们不会越过灭,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里消失。」「激发其心」是指让心生起警觉;因为以苦随观,心对于诸行生起警觉。「随观为异己」是指这样观为无我:「不是我,不是我的。」应当知道这三句是表示无常随观等。因此,在后面的答问中说:「作意为无常时,诸行显现为必坏灭;作意为苦时,诸行显现为怖畏;作意为无我时,诸行显现为空。」

769然而,这些随观是哪些解脱的入门呢?就是无相、无愿、空这三种。因为经中曾这样说:「作意无常的人,胜解多,得无相解脱。作意苦的人,轻安多,得无愿解脱。作意无我的人,智多,得空解脱。」

这里,无相解脱是以无相的行相,缘取涅槃为所缘而生起的圣道。因为它是在无相界生起的,而且从诸烦恼中解脱。以同样的道理,应当知道无愿解脱是以无愿的行相,缘取涅槃为所缘而生起的;空解脱是以空的行相,缘取涅槃为所缘而生起的。

770然而,在《阿毗达摩》中是这样说的:「在某个时候,他修习出世间禅那,这种禅那是导向出离的、趋向烦恼减损的;为了舍断各种邪见,为了证得第一地(初果),他远离各种欲,进入并安住于第一禅,这个禅那被称为无愿、为空……」这里只提到了两种解脱。这是根据直接的意义,就观智到达圣道的方式而说的。

「无常随观智,因为脱离了恒常的倾向,所以是空解脱。苦随观智,因为脱离了乐的倾向,所以是空解脱。无我随观智,因为脱离了我的倾向,所以是空解脱」,这也是从脱离倾向的角度来说的。

「无常随观智脱离了恒常的相,所以是无相解脱。苦随观智脱离了乐的相,无我随观智脱离了我的相,所以是无相解脱」(《无碍解道》1.229),这也是从脱离相的角度来说的。

「无常随观智脱离了恒常的誓愿,所以是无愿解脱。苦随观智脱离了乐的誓愿。无我随观智脱离了我的誓愿,所以是无愿解脱」(《无碍解道》1.229),这也是从脱离誓愿的角度来说的——

这些内容前面已经说过了。然而,那种观智由于不舍弃行相,所以并不是直接意义上的无相;但在直接意义上,它既是空,也是无愿。而且,由于它趣向圣道的缘故,只有在圣道那一刹那才能判别解脱。因此,应该知道这里只说了无愿和空这两种解脱。以上就是此处的解脱论。

771而前面所说的「成为七种圣补特伽罗分类的缘」中,这里首先有这七种圣补特伽罗:随信行、信解脱、身证者、俱分解脱、随法行、见至、慧解脱。这个行舍智就是将他们分为七类的缘。

772那些从无常作意入手、信解力量特别强的人,会获得信根。这样的人在入流道的那个刹那,成为随信行;在其余七个圣位,则成为信解脱者。

773那些从苦的观想入手修行、以轻安为主要体验的人,会获得定根,他们在所有八种解脱境界中被称为“身证者”。而那些证得无色界禅那之后,最终达到最高果位的人,则被称为“俱分解脱者”。

774那些从无我作意入手、以慧为主的人,会获得慧根。这样的人在入流道的那个刹那,成为随法行;在其余六个圣位,成为见至者;到了最上果,则成为慧解脱者。

775因为这已说:

「作意无常的人,信根会变得特别强。因为信根特别强,他证得了入流道,所以称为随信行者。」

同样的道理:「作意无常的人,信根特别强;因为信根特别强,他现证了入流果,所以称为信解脱者。」等等。

776又已说:

「凭借信心而解脱的人,是信解脱者。亲自触证之后现证的人,是身证者。通过见而证得的人,是见至者。凭借信心而解脱的人,是信解脱者。他先触证禅那之触,然后再现证灭、涅槃,所以是身证者。『诸行是苦,灭是乐』——他这样以慧去知、去见、去觉知、去作证、去触,所以是见至者。」

777不过,在剩下的四种人里,他因为跟随信心而行,或者说以信心为引导来前进,所以叫“随信行”。同样地,他跟随那个叫做“慧”的法而行,或者说以法为引导来前进,所以叫“随法行”。他通过无色禅那和圣道这两方面而得到解脱,所以叫“俱分解脱”。他因为了知而解脱,所以叫“慧解脱”。这些词的意思应该这样来理解。

行舍智

778不过,这个行舍智和前面两种智在本质上其实是一体的。所以古代的论师说:“这个行舍智虽然只是一个智,却得到了三个名字:在初期阶段,叫做欲解脱智;在中间阶段,叫做审察随观智;到了最后达到顶点时,就叫做行舍智。”

779在圣典中也这样说:

“为什么说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呢?对于生起,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对于转起,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对于相,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对于恼害,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把生起看作是苦,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把生起看作是怖畏,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把生起看作是有食味,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把生起看作是诸行,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把恼害看作是诸行,想要解脱、审察、安住下来的智慧,就是行舍智。”

780在这里,想要解脱、审察和安住,这三个阶段是这样的:在前期,通过厌离智而生起厌离的人,会想要舍弃生起等现象。为了找到解脱的方法,他在中间阶段进行审察。解脱之后,在最后阶段,他放下观照。根据这个道理,经典中说:“生起就是诸行,对那诸行放下观照,所以叫行舍”等等。这样看来,这只是一个智。

781另外,根据这段圣典,也应该知道这只是一个智。因为圣典中说:“欲解脱、审察随观和行舍,这些法的意义是同一个,只是名称的音节不同而已。”

782这样,证得了行舍的这位善男子,他的观智已经达到了顶点,成为了“至升起观”。所谓“达顶点观”或“至升起观”,其实只是行舍等三种智的别名。因为这个观智已经达到了顶点、最殊胜的状态,所以叫“达顶点”。因为它趋向于“升起”,所以叫“至升起”。“道”被称为“升起”,因为它从外在的、被理解为相的那些所缘事中升起,也从内在的转起中升起;这个观智趋向于那个道,所以叫“至升起”,意思就是与道相结合。

783这里,为了说明倾向与生起的各种情况,有这样一个总纲:向内倾向后,从内生起;向内倾向后,从外生起;向外倾向后,从外生起;向外倾向后,从内生起;向色倾向后,从色生起;向色倾向后,从无色生起;向无色倾向后,从无色生起;向无色倾向后,从色生起;以一击从五蕴生起;以无常倾向后,从无常生起;以无常倾向后,从苦生起;以无常倾向后,从无我生起;以苦倾向后,从苦生起;以苦倾向后,从无常生起;以苦倾向后,从无我生起;以无我倾向后,从无我生起;以无我倾向后,从无常生起;以无我倾向后,从苦生起。

784这是什么意思呢?比如,有一个人一开始就倾向于观察内在的诸行;倾向之后,他便观察它们。但是,仅仅观察内在,道是不会生起的,外在也必须观察,所以他也观察他人的诸蕴以及不属于执受的诸行,看到它们是无常、苦、无我。他有时思择内在,有时思择外在。当他这样思择时,如果在思择内在的时候,观与道结合了,就说他是“向内倾向后,从内生起”。

但是,如果在他思择外在的时候,观与道结合了,这就叫作“向内倾向后,从外生起”。对于“向外倾向后,从外生起”以及“向外倾向后,从内生起”,理解的方法也是一样的。

785另一类人一开始就倾向于色;倾向之后,他把大种色和所造色总括为一堆来进行观察。但是,仅仅纯粹观察色,是不会发生生起的,无色也必须观察,所以他以那个色为所缘之后,观察随之生起的受、想、行、识,知道“这是无色”。他有时思择色,有时思择无色。当他这样思择时,如果在思择色的时候,观与道结合了,这就叫作“向色倾向后,从色生起”。

但是,如果在他思择无色的时候,观与道结合了,这就叫作“向色倾向后,从无色生起”。对于“向无色倾向后,从无色生起”以及“向无色倾向后,从色生起”,理解的方法也是一样的。

凡任何集起之法

那一切皆灭尽之法

787有一类修行人,从一开始就用“无常”来观察一切有为法(诸行)。但是,仅仅用无常来观察是不够的,还必须用“苦”和“无我”来观察,所以他也用苦和无我来观察。当他这样修行时,如果在用无常观察的时候出起(指从世俗心转向出世间心,证得道果),这就叫作“以无常住着从无常出起”。

但如果他是在用苦或无我观察的时候出起,这就叫作“以无常住着从苦出起”或“以无常住着从无我出起”。对于以苦住着或以无我住着,而从其他两种方式出起的情况,道理也是一样的。

788这里要说明的是:无论是以无常入手修行的人,还是以苦入手的人,还是以无我入手的人,如果在出起时是从无常出起的,这三种人都是胜解(对佛法有坚定信解)偏多的人,他们获得信根,以无相解脱而解脱,在第一道刹那(指初果须陀洹道心)成为随信行者,在其余七个圣位(从初果果心到四果阿罗汉道心)成为信解脱者。如果是从苦出起的,这三种人都是轻安偏多的人,他们获得定根,以无愿解脱而解脱,在八个圣位中都是身证者。其中,以无色界禅那作为观禅基础的人,在最高果位(阿罗汉果)成为俱分解脱者。如果是从无我出起的,这三种人都是智慧偏多的人,他们获得慧根,以空解脱而解脱,在第一道刹那成为随法行者,在随后的六个圣位成为见至者,在最高果位成为慧解脱者。

789现在,为了阐明这个“至出起观”与前后各种智慧之间的关系,应当了解十二个譬喻。这些譬喻的摄颂(总括偈颂)是——

「蝙蝠、黑蛇、屋、牛、夜叉女、孩童,

饥、渴、冷、热、黑暗与毒。」

这些譬喻从怖畏现起智开始,可以安立在任何相关的智慧阶段来引用。不过,在这里引用时,从怖畏现起智一直到果智的一切内容都会变得清楚明白,所以说应当在此处引用。

790据说有一只蝙蝠,心想:“我或许能在这里找到花或果。”便栖息在一棵有五根枝干的甘草树上。它探查了第一根枝干,没有看见任何可取的花或果。第一根枝干如此,第二、第三、第四根枝干也是如此;探查第五根枝干,也没有看见什么。它心想:“这棵树是贫瘠的,这里没有任何可取的东西。”于是对这棵树失去了兴趣,爬上那根笔直的主干,从枝叶间的空隙伸出头,向上仰望,然后飞入空中,栖息在另一棵树上。

在这里,应该把禅修者看作蝙蝠,把五枝甘草树看作五取蕴,把蝙蝠栖息在树上看作禅修者对五蕴的执著。禅修者审察色蕴,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执取的东西后,又去审察其余各蕴——这就像蝙蝠逐一探查枝条,没有发现任何可取之物后,又去探查其他枝条。禅修者由于见到无常等三相而对五取蕴产生厌离,生起欲解脱等三种智——这就像蝙蝠心想:“这棵树没什么可取的,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抓取的东西”,于是对树失去了兴趣。他的随顺智,就像蝙蝠爬上笔直的枝条;他的种姓智,就像蝙蝠伸出头向上张望;他的道智,就像蝙蝠飞入空中;他的果智,就像蝙蝠栖息在另一棵树上。

791这个意思在审察智的部分已经说过了。不过,在这个譬喻的对应关系中,有几点不同:放掉蛇,对应种姓智;放开后回看来路,对应道智;到达无畏之处而安住,对应果智。

792据说,有一位屋主傍晚吃完饭上床入睡后,房屋着火了。他醒来看到火,感到害怕,心想:“如果我能不被火烧到而逃出去,那就好了。”他四处张望,看见了出路,便逃了出去,快速到达安全的地方站住。在这里,屋主吃完饭上床入睡,就像愚痴的凡夫执取五蕴为“我、我所”;醒来后看见火而害怕的那一刻,就像进入正道后见到三相而生起的怖畏现起智;四处张望寻找出路,就像欲解脱智;看见路,就像随顺智;逃出去,就像种姓智;快速离去,就像道智;站在安全的地方,就像果智。

793据说,有一位农夫在夜间入睡时,他的牛群冲破牛栏逃走了。他在黎明时分去那里察看,知道牛逃走后,便循着足迹追踪,看见了国王的牛。他以为“这是我的牛”而把它们牵走,到了天亮时,才认出“这些不是我的牛,是国王的牛”,便害怕地想:“在国王的差人还没把我当作盗牛贼抓去遭受灾祸之前,我得赶紧逃走。”于是他丢下牛群,快速逃走,站在了没有危险的地方。在这里,把国王的牛当作“我的牛”而抓取,就像愚痴的凡夫执取各蕴为“我、我所”;天亮时认出“这是国王的牛”,就像禅修者以三相认识到各蕴为“无常、苦、无我”;害怕的那一刻,就像怖畏现起智;想要舍弃牛而逃走的意愿,就像欲解脱智;舍弃牛,就像种姓智;逃走,就像道智;逃走后站在没有危险的地方,就像果智。

794据说,有一个男人与一个女夜叉同居。她在夜间想:“这个男人已经睡熟了”,便去新尸的墓地吃人肉。他想:“她去哪里了?”便跟踪她,看见她正在吃人肉,知道了她不是人,便害怕地想:“在她还没吃我之前,我得逃走。”于是他迅速逃走,站在了安全的地方。在这里,与女夜叉同居,就像执取各蕴为“我、我所”;在墓地看见她吃人肉而知道“这是女夜叉”,就像见到各蕴的三相而知道其无常等性质;害怕的那一刻,就像怖畏现起智;想要逃走的意愿,就像欲解脱智;离开墓地,就像种姓智;迅速逃走,就像道智;站在没有恐怖的地方,就像果智。

795据说,有一位溺爱儿子的妇女,坐在楼上,听到下面街道上男孩的声音,心想:“难道我的儿子被什么人欺负了吗?”便急忙跑下去,以为是“自己的儿子”而抱起了别人的孩子。她随后认出“这是别人的孩子”,感到羞愧,四处张望,心想:“千万别有人说我是偷孩子的贼啊!”于是她把孩子放回原处,又急忙登上楼阁坐下。在这里,以为是自己的儿子而抱起别人的孩子,就像执取五蕴为“我、我所”;认出“这是别人的孩子”,就像以三相认识到“非我、非我所”;感到羞愧,就像怖畏现起智;四处张望,就像欲解脱智;把孩子放回原处,就像随顺智;放下孩子后站在街道上的那一刻,就像种姓智;登上楼阁,就像道智;登上后坐下,就像果智。

796这六个比喻,是为了说明安住在“至出起观”阶段的修行者,他的心如何朝向、倾向、趣入出世间的法。就像一个被饥饿完全征服、饿到极点的人,渴望美味的食物;同样地,这位修行者被轮回辗转带来的饥饿所触动,渴望那不死之味——身至念的食物。

就像一个口渴的人,喉咙和嘴巴都干透了,渴望喝到含有各种成分的饮料;同样地,这位修行者被轮回辗转带来的渴所触动,渴望喝到圣八支道的饮料。

又像一个受寒冷侵袭的人渴望温暖;同样地,这位修行者在轮回中被渴爱的湿冷所触动,渴望那能烧尽烦恼的道之火。

又像一个受炎热侵袭的人渴望清凉;同样地,这位修行者在轮回中被十一种火所烧灼、所苦恼,渴望那能寂灭十一种火的涅槃。

就像被黑暗笼罩的人渴望光明;同样地,这位修行者被无明的黑暗所覆盖、所缠缚,渴望修习能带来智光之道。

就像被毒侵害的人渴望能破解毒的药;同样地,这位修行者被烦恼毒所侵害,渴望那能摧毁烦恼毒的不死之药——涅槃。因此说:“这样知、这样见的人,对于三有、四生、五趣、七识住、九有情居,他的心退缩、回缩、转回、不再伸展;安住在舍或厌逆中。就像在稍稍倾斜的莲叶上。”这一切都应该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797到了这个阶段,这位修行者就被称为“远离而行者”。关于这一点,经中说:

远离而行的比丘,

亲近远离之座;

他们说,那对他是相宜的,

「他不在诸有中显示自己」。(经集816;大义释45)

就这样,行舍智确定了瑜伽行者“远离而行”的状态之后,进一步也确定了圣道在觉支、道支、禅支上的差别,以及道与解脱的差别。关于这些差别由什么来决定,有不同的说法:有些长老说,是作为基础的禅那决定了觉支、道支、禅支的差别;有些长老说,是作为观照对象的各种蕴决定了它们;还有些长老说,是个人的意向决定了它们。然而,在这些说法中,应该知道,真正决定这些差别的,只是这“前分观”和“导向出起的观”。

798这里,以下是依次的解说:根据观的不同来确定,纯观行者所生起的道,得定者不以禅那为基础而生起的道,以及以初禅为基础、普遍观察各种杂多的诸行而令生起的道,都只是初禅之道。在这一切道中,都有七觉支、八道支、五禅支。因为他们的前分观虽然有时与喜悦相伴,有时与舍相伴,但在出起的时候,当观达到行舍的状态时,则是与喜悦相伴的。在五分法中,以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为基础而令生起的各种道中,禅支依次有四支、三支、二支。然而在每一种道中,道支都是七支;在第四禅的道中,觉支有六支。这种差别,是由于基础禅的确定以及观的确定这两方面造成的。因为他们的前分观虽然有时与喜悦相伴,有时与舍相伴,但导向出起的观只是与喜悦相伴。然而,当以第五禅为基础而生起道时,禅支有两支,即舍与心一境性;觉支有六支,道支有七支。这种差别也来自那两种确定。因为在这种情形中,前分观有时与喜悦相伴,有时与舍相伴;但导向出起的观只是与舍相伴。以无色禅为基础而令生起的道,也应该用同样的方法来理解。另外,从作为观之基础的禅那出定之后,无论普遍观察任何诸行而生起道,最接近道的那一出起之定,会使道与自己相似,就像土地的颜色会使巨蜥的颜色变得与它相似一样。

799然而,在第二位长老的说法中:从任何定出定之后,普遍观察那一定中的诸法而生起道,那么此道就与那一定相似。在这里,观的确定也应该依照前面说过的方式来理解。

800在第三位长老的说法中,根据各自的意乐,以任何禅那为基础,思惟了那些禅的诸法而生起的道,那么此道必定与那些禅相等。然而,如果没有基础的禅那或所思惟的禅那,仅仅凭意乐是不能成就的。这个义理应该用《教诫难陀经》等经典来阐明。在这里,观的确定也应该依照前面说过的方式来理解。这样,首先应该知道行舍智决定了觉支、道支及禅支的差别。

801如果这个观在最初镇伏烦恼时,只能以困难、有行、努力的方式来镇伏烦恼,就称为苦道;与此相反的,就称为乐道。另外,在烦恼已经被镇伏之后,如果作为观之目标的道的现前是缓慢成就的,就称为迟知通;与此相反的,就称为速知通。这样,这个行舍智安立在到达道的位置上,并把自己的名称给予各自的道,所以道依道的种类而有四种名称。

不过,这种行道方式,对某些比丘来说,在证得四道时是各不相同的;而对另一些比丘来说,四道的行道方式则完全一样。但诸佛的四道全都是乐行道、速知通。法将(舍利弗尊者)也是如此。然而,大目犍连长老的第一道是乐行道、速知通,后面的三道则是苦行道、迟知通。和行道一样,增上的情况也是如此:对某些比丘,在四道中各不相同;对另一些比丘,在四道中则完全一样。就这样,行舍智确定了行道的差别。至于如何确定解脱的差别,这在前面已经说过了。

802再者,道由于五种原因而获得名称:由于自性,或由于对治,或由于自身功德,或由于所缘,或由于来处。如果行舍智普遍观察诸行为无常而升起,便以无相解脱而解脱;如果普遍观察为苦而升起,便以无愿解脱而解脱;如果普遍观察为无我而升起,便以空解脱而解脱。这是由来处而得名的。

由于此道以无常随观破除诸行的密集,舍断了常相、恒相、常住相而来,因此称为无相。又以苦随观舍断乐想,干涸了誓愿和希求而来,因此称为无愿。以无我随观舍断我、有情、补特伽罗想,见到诸行为空而来,因此称为空。这是由其对治而得名的。

然而,由于此道空离了贪等烦恼,所以称为空;由于色相等或贪相等的不存在,所以称为无相;由于贪愿等的不存在,所以称为无愿。这是由功德而得名的。

这条道路也把空、无相、无愿的涅槃作为它的所缘对象,所以它也被叫做空、无相、无愿。这是根据它的所缘对象而得到的名称。

803然而,来由有两种:即观的来由与道的来由。这其中,道由观而得来由,果由道而得来由。也就是说,无我随观名为空,由空观而道为空;无常随观名为无相,由无相观而道为无相。不过,这个(道为无相的)名称不是依阿毗达摩的方式而得,而是依经的方式而得。因为在经中,他们说:种姓智以无相的涅槃为所缘而成为名为无相者,自己住立于来处(即道的来处),而给与道的(无相之)名,因此说“道为无相”。而由道而来的果为无相,这确实是合理的。苦随观因为对于诸行干竭了愿而来,所以名为无愿,由无愿观而道为无愿;无愿道的果为无愿。就这样,观把自己之名给与道,而道又把名给与果——这是由(来由)而得名的。如此,这行舍智确定了解脱的差别。

行舍智毕。

随顺智论

804当他反复练习、不断修习、大量实践这种行舍智的时候,信心和理解力会变得更强,精进力被很好地激发起来,正念清晰地现前,心也变得非常专注,这时就会生起更敏锐的行舍智。他心里想:“现在圣道就要生起了。”行舍智在观察一切有为现象是无常、是苦、是无我之后,就沉入有分心。有分心之后,意门转向心生起,它用和行舍智同样的方式,把一切有为现象作为无常、苦或无我来观察。接着,从有分心转回来,在那个已经生起的唯作心之后,心念毫无间断地相续连接,同样以一切有为现象为对象,生起第一个速行心,这个叫做遍作。然后,同样以一切有为现象为对象,生起第二个速行心,这个叫做近行。再然后,同样以一切有为现象为对象,生起第三个速行心,这个叫做随顺。以上就是它们各自的名称。

不过,从总体上说,这三种心都可以称为习行、遍作、近行和随顺。它随顺什么呢?随顺前面的部分和后面的部分。因为它和八种观智观察无常、苦、无我这三种特性的作用相似,所以它随顺前面的八种观智,也随顺后面的三十七菩提分法。它是以无常等特性来观察一切有为现象而生起的,所以就像经典里说的:“看到有生灭的各种现象的生灭,就生起生灭随观智”“看到有坏灭的现象的坏灭,就生起坏随观”“对于有怖畏的现象现起怖畏,就是怖畏现起”“看到有过患的现象的过患,就是过患随观”“对于可厌离的现象生起厌离,就是厌离智”“对于应当解脱的现象生起解脱的愿望,就是欲解脱智”“用审察智去审察应当审察的现象”“用行舍智去舍离应当舍离的”,从这些意义上说,它随顺这八种智的上述作用,也随顺后面的三十七菩提分法,因为通过这条修行道路,就能证得应当证得的果位。

这就像一个公正的国王,坐在审判厅里,听完司法大臣们的判决之后,放下任何偏袒,保持中立,认可说:“就这样办吧。”这样,他既随顺了大臣们的判决,也随顺了古代的王法。这里也应该这样理解:国王好比随顺智,八位司法大臣好比八种观智,古代的王法好比三十七菩提分法。在这里,国王说“就这样办吧”,随顺司法大臣们的判决和王法;同样地,这种智以无常等方式观察一切有为现象而生起,所以随顺八种观智的作用,也随顺后面的三十七菩提分法。因此,把它叫做谛随顺智。

随顺智终。

至出起观论

805这种随顺智,是以一切有为现象为观察对象的出起观中,最后的一个环节。但从整体来看,种姓智才是出起观的最终环节。现在,为了对出起观不产生迷惑,应该知道它和经典文句的对应关系。

即是:

这个出起观,在《六处分别经》中被说成是“不彼所成性”。经文说:“各位比丘,依靠不彼所成性,达到不彼所成性,凡是这种属于单一自身、依止于单一自身的舍,你们应当舍断它,应当超越它。”

厌离者离染

由离染得解脱

在《须尸摩经》中,这个阶段被称为“法住智”。经中说:“须尸摩,先有法住智,然后才有涅槃智。”

在《布咤婆楼经》中,它被称为“最高之想”。经中说:“布咤婆楼,想先生起,然后才有智。”

在《十上经》中,它被称为“为遍净而努力之支”。经中说:“道如实知见清净,就是为遍净而努力之支。”

在《无碍解道》中,它用了三个名称来说明:“欲解脱智、审察随观智、行舍智,这三个名称,意义相同,只是文字表述不同。”

在《发趣论》中,它用了两个名称来说明:“种姓转随顺”和“净化随顺”。

在《传车经》中,它被称为“道如实知见清净”。经中说:“贤友,你是否为了获得道如实知见清净,而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呢?”

如是以种种名称,

被大仙所称说;

导向出起的寂静、遍净之观。

欲从轮回苦之广大可怖泥沼出起者,

有智之人应恒常于此修习。

如是,为令善士欢悦而造的《清净道论》中,

于慧修习品

名为道如实知见清净解释

第二十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