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随念业处之分别·部分确定论

8. 随念业处分别 · 59 段

部分确定论

182这样取相之后,应该依颜色、形状、方位、处所、界限来确定一切部分,然后依颜色、形状、香、所依、处所这五种方式,从厌恶的角度加以确定。

这里是对一切部分依次的解说。首先,就自然颜色而言,头发是黑色的,像湿木槵子的颜色。就形状而言,是长圆形的,像秤杆的形状。就方位而言,它长在(身体的)上方。就处所而言,两侧以耳畔为界,前面以额际为界,后面以颈窝为界。包裹头颅的那层湿润的皮肤,即是头发的所在处。就界限而言:头发以一粒稻谷尖那么深地插入包裹头部的皮肤而安住,下以自身的根底、上以虚空、横以彼此(互相)为界限,没有两根头发长在一处——这是(其)同分界限(sabhāga­pariccheda)。“头发不是体毛,体毛不是头发”——如此,与其余三十一部分不相混杂的头发,是各别的一个部分——这是(其)异分界限(visabhāga­pariccheda)。这是依颜色等对头发的确定。

183接下来,我们要从颜色、形状、气味、所依和处所这五个方面,来确定头发等身体各部分的令人厌恶之处。就拿“头发”来说吧:从颜色上看,它是令人厌恶的;从形状上看,是令人厌恶的;从气味上看,是令人厌恶的;从它所依存的源头看,是令人厌恶的;从它生长的处所看,也是令人厌恶的。

即使在看起来不错的粥碗或饭碗里,只要见到一点点像头发颜色的东西,人们也会厌恶地说:“这里面混了头发,快拿走!”像这样,头发从颜色上看是令人厌恶的。在夜里吃饭的人,即使只是碰到了形状像头发的阿迦纤维或曼迦羯纤维,也同样会感到厌恶。像这样,头发从形状上看也是令人厌恶的。

而且,没有涂抹油、没有佩戴花朵、也没有熏香处理的头发,它的气味是极其令人厌恶的;如果把它扔进火里烧,那气味就更难闻了。头发从颜色和形状上看,或许还不那么让人讨厌,但从气味上说,就确实令人厌恶了。这就好比小男孩的粪便,颜色像郁金色,形状像郁金团;又好比扔在垃圾堆里的膨胀的黑狗尸体,颜色像熟透的多罗果,形状像卷起来丢弃的腰鼓,牙齿像素馨花的花蕾。这两样东西,从颜色和形状上看或许还不那么让人讨厌,但从气味上说,就确实令人厌恶了。同样地,头发从颜色和形状上看或许还不那么让人讨厌,但从气味上说,就确实令人厌恶。

又比如,在不干净的地方,从村落污水流过的地方长出来的菜叶,对城里人来说是令人厌恶、不能吃的。同样,头发也是从脓、血、尿、粪、胆汁、痰等不净之物中生长出来的,所以是令人厌恶的——这就是头发从“所依”(它所依存生长的源头)来看的厌恶性。

这些叫做头发的东西,就像在粪堆上长出来的蘑菇一样,是从身体这三十一个部分的聚合体中生出来的。它们就像在坟场、垃圾堆等地方长出来的野菜,又像在排水沟等地方长出来的莲花、睡莲等花朵,因为生长在不干净的地方,所以极其令人厌恶——这就是头发从“处所”(它生长的位置)来看的厌恶性。

就像了解头发一样,对于身体的所有部分,都应该从颜色、形状、气味、所依、处所这五个方面来了解它们的厌恶性。但是,还应该进一步从颜色、形状、方位、处所、界限这五个方面,把每一个部分都单独地加以确定和区分。

184这里先讲自然颜色:体毛不是像头发那样纯黑不杂,而是黑褐色的。从形状来说,体毛是尖端下垂的多罗树根状。从方位来说,体毛长在身体前后两个方向。从处所来说,除了头发安立的地方和手掌、脚底之外,体毛大多长在其余包裹身体的皮肤上。从界限来说,体毛进入包裹身体的皮肤,深度只有一划痕的程度,就这样安立着。体毛的下方以自己的根底为界,上方以虚空为界,横向以彼此为界——没有两根体毛长在同一个地方的,这是它们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与头发相似。

185这是二十个指甲和趾甲的名称。从颜色来说,它们全部是白色的。从形状来说,是鱼鳞状。从方位来说,脚趾甲长在低下的方位,手指甲长在上方的方位,这样长在两个方位。从处所来说,它们安立在手指和脚趾的尖端背部。从界限来说,在两个方位上,指甲和趾甲以指趾尖的肉为界;内侧以指趾背的肉为界;外侧和尖端以虚空为界;横向以彼此为界——没有两个指甲或趾甲长在一起的,这是它们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如同头发。

186这是具足齿者的三十二颗牙齿。从颜色来说,它们也是白色的。从形状来说,有多种形状。其中,先就下齿列来说:中间的四颗牙齿,形状像依次安放在泥团上的葫芦籽;在它们两边各有一颗,是一根一尖的茉莉花蕾状;再往后各有一颗,是二根二尖的车辕支柱状;再往后各有二颗,是三根三尖的;再往后各有二颗,是四根四尖的。上齿列也是同样的排列方式。从方位来说,牙齿长在上方。从处所来说,它们安立在两个颚骨上。从界限来说,牙齿下方以安立在颚骨上的自己的根底为界,上方以虚空为界,横向以彼此为界——没有两颗牙齿长在一起的,这是它们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如同头发。

187这是包裹整个身体而存在的皮。在它的上方,有一种名为表皮的东西,颜色是黑色、褐色、黄色等;但即使把全身的表皮都刮集起来,也只有枣核大小。然而皮本身从颜色来说只是白色的。当表皮被火焰、打击、武器击打等破坏时,皮的白色就显现出来。从形状来说,皮就是身体的形状。这里是简要说明。

详细来说:脚趾皮像蚕茧的形状;脚背皮像包缚的凉鞋的形状;小腿皮像包饭的棕榈叶的形状;大腿皮像装满米的长袋的形状;臀部皮像装满水的布滤水囊的形状;背部皮像铺在板上的皮革的形状;腹部皮像铺在琵琶槽上的皮革的形状;胸部皮大多呈四方形;两臂皮像套入箭筒的皮革的形状;手背皮像剃刀鞘的形状,或者像栉袋的形状;手指皮像钥匙袋的形状;颈部皮像包颈布的形状;面部皮像满是大小孔洞的虫巢的形状;头部皮像钵袋的形状。

取皮的瑜伽行者,应该从上唇开始,把智向上输送,首先确定覆盖面部而存在的皮。其次是额骨皮。然后,就像把手伸入放在袋中的钵与袋之间一样,把智送入头骨与头皮之间,分离皮与骨的连结,确定头皮。其次是肩皮。然后顺逆确定右手皮,接着用同样的方法确定左手皮。然后确定背皮,确定之后,顺逆确定右脚皮,接着用同样的方法确定左脚皮。然后应该依次确定生殖器官的皮、腹皮、胸皮、颈皮。接着在颈皮之后,确定下颚皮,到达下唇终点而完成。这样取粗显的部分,细微的部分也会变得明显。从方向来说,皮长在身体前后两个方向。从位置来说,皮覆盖全身而存在。从界限来说,皮的下方以所依止的面为界,上方以虚空为界,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如同头发一样。

188全身有九百块肉片。从颜色来说,它们全都是红色的,就像甄叔迦花那样。从形状来说,各有不同:小腿肉像包在棕榈叶里的饭团;大腿肉像磨刀石;臀肉像炉灶后边的形状;背肉像棕榈糖饼;两胁的肉像仓库内壁上薄薄涂了一层黏土的样子;乳房肉像揉圆后放在地上的泥团;两臂的肉像两只对折放置的剥了皮的大老鼠。这样先把握住粗显的部分,那些细微的部分也就变得明显了。从方向来说,肉生长在两个方向。从位置来说,它涂抹、依附在三百二十块骨头上。从界限来说,下面以附着在骨堆上的那一面为界,上面以皮肤为界,横向上彼此之间互为边界,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它的异分界限则和头发一样。

189全身有九百条筋。从颜色来说,一切筋都是白色的。从形状来说,则有各种各样的形状。在这些筋当中,从颈部上方开始,有五条大筋绑缚着身体,从前面垂下来;后面有五条;右面有五条;左面有五条。绑缚右手的,也是手的前面五条、后面五条;同样,绑缚左手的也是如此。绑缚右脚的,也是脚的前面五条、后面五条;同样,绑缚左脚的也是如此。这样,就有六十条名为“持身”的大筋绑缚着身体并垂下来。那些也被称为筋。它们全都像百合花蕾的形状。其余的筋则覆盖在各处而住。比那些更细的筋,像绳索的形状;再细一些的,像臭蔓的形状;再细一些的,像大琵琶弦的形状;还有的像粗线的形状。手背和脚背上的筋,像鸟足的纹路。头上的筋,像小孩头上戴的网巾。背上的筋,像在太阳底下展开的湿网。其余遍布在各肢体上的筋,像穿在身上的网衣。从方向来说,筋生长在两个方向。从位置来说,它绑缚着全身的骨头而住。从界限来说,下面以三百块骨头的上面为界,上面以接触肉和皮肤而住的地方为界,横向上彼此之间互为边界,这是它们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和头发一样。

190除了三十二颗牙骨之外,其余的骨头有:六十四块手骨,六十四块脚骨,六十四块依附在肉上的软骨,两块踵骨,每只脚各有两块踝骨,两块胫骨,一块膝盖骨,一块大腿骨,两块臀骨,十八块脊椎骨,二十四块肋骨,十四块胸骨,一块心骨,两块锁骨,两块肩胛骨,两块上臂骨,各两块前臂骨,七块颈骨,两块颌骨,一块鼻骨,两块眼窝骨,两块耳骨,一块额骨,一块头顶骨,九块头盖骨。这样大约有三百块骨头。从颜色来说,它们全都是白色的。从形状来说,则有各种各样的形状。

在这些骨头当中,脚趾尖端的骨头像迦多迦种子的形状。它后面的中节骨像波罗蜜种子的形状。根节骨像小鼓的形状。脚背骨像压碎了的百合球茎堆的形状。踵骨像单核棕榈种子的形状。踝骨像绑在一起的游戏球的形状。立在踝骨处的小腿骨,像剥了皮的辛提嫩芽的形状。小胫骨像小弓的弧形;大胫骨像干蛇背的形状。膝盖骨像一边缺损的水泡的形状。小腿骨所立的地方,像极其尖锐的牛角的形状。大腿骨像没有削平的斧钺柄的形状,而它依附在臀骨上的那一端,则像游戏球的形状。臀骨上被大腿骨所依附的那个部位,像切去前端的大铁力木果的形状。

两块臀骨连结在一起,像陶匠灶台的形状;如果分开来看,则像铁匠锤索的形状。位于末端的尾闾骨,像倒拿的蛇头形状,上面有七八个孔洞。脊椎骨从内部向上重叠,像头巾盘绕的形状;从外部看,则像一列环形。在它们之间,到处都有两三处棘突,像锯齿的形状。在二十四根肋骨当中,不完全的肋骨像不完全的镰刀形状,完全的肋骨像完全的镰刀形状;全部肋骨合起来看,则像白鸡展开双翼的形状。十四根胸骨像古老战车框架的形状。心骨像勺子头的形状。

锁骨像小铜斧柄的形状。肩胛骨像缺了一边的锡兰锄头的形状。上臂骨像镜柄的形状。前臂骨像一对多罗树球茎的形状。腕骨像粘合在一起放置的一卷卷铅片的形状。手背骨像压碎了的百合球茎堆的形状。在手指骨中,根节骨像小鼓的形状;中节骨像不完整的波罗蜜种子的形状;前端的节骨像迦多迦种子的形状。

七个颈骨,形状就像用一根棍子串成一串、再切成圆圈的竹笋。下腭骨像铁匠用的铁锤上系皮带的纽扣;上腭骨像一把削皮的小刀。眼窝和鼻腔的骨头,像已经挖去果肉的嫩多罗核子。额骨像倒扣的贝壳杯。耳根骨像剃头匠的剃刀鞘。在前额和听腔上方缠头巾部位的骨头,像布满皱褶的乳酪膜。头骨像切了斜口的椰子壳。头盖骨则像用线缝起来的破葫芦。

从方向来说,这些骨头分布在身体的上方和下方。从位置来说,它们没有差别地遍布全身。但具体来说,头骨依托在颈骨上,颈骨依托在脊椎骨上,脊椎骨依托在腰骨上,腰骨依托在大腿骨上,大腿骨依托在膝骨上,膝骨依托在小腿骨上,小腿骨依托在踝骨上,踝骨依托在足背骨上。从界限来说,骨头内部以骨髓为界,外部以肉为界,两端则以彼此相接处为界,这是它们共同的界限。至于各自不同的界限,则和头发的情况一样。

191这就是骨头内部的骨髓。从颜色来说,它是白色的。从形状来说,在各种大骨头内部的骨髓,形状像放在竹筒里蒸熟的大笋;在细小骨头内部的骨髓,形状像放在竹节里蒸熟的细笋。从方向来说,它分布在身体的上方和下方。从位置来说,它住在骨头的内部。从界限来说,以骨头的内侧底面为界,这是它的同分界限。至于异分界限,则和头发的情况一样。

192这就是连结在一起的两个肉团。从颜色来说,它是淡红色的,像巴利跋陀迦木的颜色。从形状来说,像小孩子玩的一对球,或者像结在同一个蒂上的两只芒果。从方向来说,它位于身体的上方。从位置来说,从喉咙底部伸出的那根粗筋,起初是一根,向下走了一小段之后分成两支;它就靠这根粗筋相连,环绕着心脏肉而住。从界限来说,以肾脏以及肾脏的各个部分为限,这是它的同分界限。至于异分界限,则和头发的情况一样。

193这就是心脏肉。从颜色来说,它红得像莲花瓣背面的颜色。从形状来说,像去掉外层花瓣后倒过来的莲蕾。外部光滑,内部则像丝瓜果的内部。有智慧的人,心脏略微开放;缺少智慧的人,心脏只是闭合着,像花蕾一样。心脏内部有一个空腔,可以容纳一粒波那伽种子;里面存有半捧血,意界和意识界就依托于它而活动。贪行者的心脏是红色的,嗔行者的是黑色,痴行者的像洗肉水的颜色,寻行者的像野豌豆汤的颜色,信行者的像咖尼咖拉花的颜色,慧行者的心脏则明净、澄澈、无浊、洁白、清净,如同经过精心琢磨的珍贵摩尼宝珠一般,显得光辉闪耀。从方向来说,它位于身体的上方。从位置来说,它处在两乳之间的身体内部。从界限来说,以心脏以及心脏的各个部分为限,这是它共同的界限。至于各自不同的界限,则和头发的情况一样。

194(12)肝脏,是一对肉膜。从颜色来说,它是红色的,带有苍白的色调,像不太红的睡莲叶背面的颜色。从形状来说,根部是一个整体,到了顶端分成两片,像黑檀叶的形状。对于愚钝的人,它只是一片大叶;对于有智慧的人,则是两三片小叶。从方向来说,它位于身体的上方;从位置来说,它寄住在两乳内部的右侧。从界限来说,肝脏以肝脏的各个部分为界限,这是它共同的界限。至于各自不同的界限,则和头发的情况一样。

195(13)“膈膜”——是覆盖在身体内部的一种肉,分为覆盖型和不覆盖型两种。这两种膈膜从颜色来看,都是白色的,像布料碎片的颜色。从形状来看,它们各自长成所在位置的形状。从方向来看,覆盖型膈膜位于上方;不覆盖型膈膜则分布在两个方向。从位置来看,覆盖型膈膜盖在心脏和肾脏上面;不覆盖型膈膜则遍布全身,在皮肤下面覆盖着肌肉。从界限来看,下面以肉为界,上面以皮为界,横向以膈膜自身的范围作为界限,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与头发一样。

196(14)“脾脏”——是形状像舌头一样的胃部肌肉。从颜色来看,是青色的,像尼均提花的颜色。从形状来看,大约有七个指头那么大,没有系带附着,像黑色小牛的舌头形状。从方向来看,位于上方。从位置来看,在心脏的左侧,附着在胃膜的上侧。如果脾脏被打出来,有情的生命就结束了。从界限来看,以脾脏自身的范围作为界限,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与头发类似。

197(15)“肺”——是分成三十二片肉块的肺脏。从颜色来看,是红色的,像不太熟的乌敦跋罗树果的颜色。从形状来看,像一片切得不平整的厚饼的形状。当体内没有食物和饮料时,肺会被生起的业生火热所侵害,所以像被啃过的干草团一样没有汁液、没有养分。从方向来看,位于上方。从位置来看,在身体内部两乳之间,覆盖并悬挂在心脏和肝脏的上方。从界限来看,以肺自身的范围作为界限,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与头发类似。

198(16)“肠”——男子的肠有三十二肘长,妇人的肠有二十八肘长,并且有二十一处曲折。从颜色来看,是白色的,像白糖的颜色。从形状来看,像被切掉头部、盘绕在血槽中的蛇的形状。从方向来看,分布在两个方向。从位置来看,上端从喉咙底部开始,下端连接到大便道,所以肠子位于以喉咙底部和大便道为两端的身体内部。从界限来看,以肠自身的范围作为界限,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与头发类似。

199(17)“肠间膜”——是连接在肠子曲折处的薄膜。从颜色来看,是白色的,像白睡莲根的颜色。从形状来看,也像白睡莲根的形状。从方向来看,分布在两个方向。从位置来看,就像用锄头、斧子等工具干活的人拉工具时,工具上的绳索系住工具的木板;又像擦脚垫子的圆轮之间用线缝合起来,肠间膜也是这样系住肠子的曲折处,使它不会脱离到一边,它分布在二十一个肠子曲折处之间。从界限来看,以肠间膜自身的范围作为界限,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与头发类似。

200(18)“胃中物”——是胃里面所有吃下去、喝下去、咀嚼过、品尝过的东西。从颜色来看,就是吃下去的食物本身的颜色。从形状来看,像装了米的滤水囊没有扎紧袋口时的形状。从方向来看,位于上方。从位置来看,在胃里面。

所谓胃,就是像从两边挤压湿布时中间鼓起的气泡那样的内脏膜。它的外面光滑,里面则可以说像腐烂的肉包,像污秽的巴梵罗迦花,也可以说像腐烂了的波罗蜜果皮的内部。在那里,有蛆虫、蚯蚓虫、多罗形虫、针口虫、布丝虫与绦虫等三十二种虫类,拥挤杂乱、成群结队地住着。当没有饮食的时候,它们就跳跃叫唤,侵害心脏的肉;当吞咽饮食的时候,它们就张口向上,把最初吞下的两三口食物极快地抢走。胃实在是那些虫的产房、厕所、病房与坟墓。在那里,就像旃陀罗村庄门口的污水池,在暑热的时候,降下大粒雨滴,被水冲来的尿、粪、皮、骨、腱等的碎片以及唾、鼻涕、血等种种污物,落入池中汇集,与泥水混杂,过了两三天之后,便生出蛆虫,再被日光的热力蒸迫而沸腾,上面放出泡沫气泡,变成了青黑色,极臭而极可厌;这时那些污物就是走近去看也令人作呕,何况去嗅或去尝呢?同样的,种种饮食,用牙齿的杵来粉碎,用舌头的手来搅转,混杂着唾液,在那一刹那,便已失去了原来的色香及美味等,然后像织布用的浆,像狗的吐泻之物,落下后混杂着胆汁、痰与风等,加上胃中消化热的蒸迫而沸腾,杂着虫类,上面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泡沫及气泡,成为极污秽、极臭而极可厌的状态;那样的胃中物,听了就让人对饮食生起不快之感,何况用慧眼去观察。又落入胃中的饮食被分为五份:一份给生物虫类吃了,一份给胃中的消化火烧了,一份变成尿,一份变成粪,一份变成液体来增长血肉等。

它的界限由胃膜及胃中物的部分所界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与发相似。

201就是粪。它的颜色大多就是所吞食物的颜色。它的形状如同所在处所的形状。它的方向是生于下方。它的位置是住立在熟脏中。所谓熟脏,在肚脐以下、背脊骨下端之间,肠的末端,垂直高八指量,像竹管一样;犹如落在上方地面的雨水渗漏而下,充满下方地面而住立,同样地,任何落入生脏的饮食等,被胃火煮成泡沫糊状,煮熟后像在磨石上碾碎般成为细软状态,从肠道不断渗漏而下,反复挤压,如同将黄泥塞入竹节般堆积而住立。它的界限由熟脏膜及粪的部分所界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如同发一样。

202就是脑,是存在于头盖骨之内的髓块。它的颜色是白色,像白伞菌团那样的颜色。也可以说是尚未凝成酪状的坏乳之色。它的形状随所处空间的形状。它的方向,是从上方生起的。它的位置,则像依着头盖骨内四条缝合线拼合、安放的四块背肉团那样,合成一团安住于头盖骨内。它的界限,由头盖骨的内底面和脑的部分共同划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如同头发一样。

203就是胆汁,有两种:结胆汁与非结胆汁。其中结胆汁,它的颜色是浓甘草油的颜色;非结胆汁是枯萎阿咖利花的颜色。它们的形状,两者都是所在处所的形状。它们的方向,结胆汁生于上方,其余的生于两方。它们的位置,非结胆汁除了发、毛、齿、爪、无肉之处及干硬皮肤外,如同油滴在水中一样遍布其余身体而住;当它激动时,眼睛变黄、打转,肢体颤抖,发痒。结胆汁住立于心肺之间,依肝肉而建立,在如同大酸浆果荚一样的胆囊中;当它激动时,有情发狂,心颠倒,舍弃惭与愧,做不该做的事,说不该说的话,想不该想的念头。它们的界限由胆汁的部分所界定,这是它们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如同发一样。

204就是身体内部约一钵量的痰。它的颜色是白色,像那伽跋罗叶汁的颜色。它的形状是所在处所的形状。它的方位是生于上方。它的位置是住在胃膜。当吞咽饮食等时,犹如水中的苔藓或浮萍,在木块或石块落下时断裂成两半后又再覆盖而住;同样地,当饮食等落下时,它断裂成两半后又再覆盖而住。当它衰弱时,腹部如同熟疮、如同腐烂的鸡卵般极为可厌,有尸体的臭味;由它上升的臭气,令打嗝与口也恶臭,如同腐烂的尸体。那人应该被告诉说:“走开!你呼出恶臭”。当它增多达到浓厚时,如同厕所的盖板般,在胃膜内部遮蔽尸体的臭味而住。它的界限由痰的部分所限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如同发一样。

205脓,就是从腐烂的血里产生的。它的颜色像枯黄的叶子;在死尸上,则像腐败变浓的酸粥那种颜色。它的形状,就是它所在那个地方的形状。它的方位,产生于上下两方。关于位置,脓并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一个可以积聚停留的地方。不管身体哪个部位,被木桩、刺、打击、火焰等弄伤,血凝固后化脓,或者长了疮、疖子之类,脓就待在那里。它的界限,由脓本身的范围来限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跟前面讲头发时一样。

206血有两种:积聚血和循环血。其中,积聚血的颜色,像煮熟后变浓的紫胶汁颜色。循环血则像清澈的紫胶汁颜色。两者的形状,都是它们所在那个地方的形状。方位上,积聚血产生于上方;另一种则产生于上下两方。关于位置,循环血遍布整个由业力执持的身体,随着血管网络分布,只是不在头发、体毛、牙齿、指甲等没有肉的地方,也不在坚硬干燥的皮肤上。积聚血则充满肝脏下方的区域,大约有一钵的量,在心脏、肾、肺的上方一滴一滴地流淌,滋润着肾、心脏、肝、肺而停留在那里。当肾、心脏等不被积聚血滋润时,有情就会感到口渴。它的界限,由血本身的范围来限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跟前面讲头发时一样。

207汗,就是从毛孔等处渗出来的水界。它的颜色像清澈的胡麻油颜色。它的形状,就是它所在那个地方的形状。它的方位,产生于上下两方。关于位置,汗的位置并不固定,它不像血那样一直待在身体里。只有当身体被火的热力、太阳的热力、季节气候变化等弄得燥热时,汗才会从所有头发和体毛的孔隙中流出来,就像一束从水里拔出来、还没有切平的莲须根和白睡莲茎那样。因此,汗的形状也应该根据头发和体毛的孔隙来了解。修习取汗相的瑜伽行者,应当依照汗充满在头发和体毛孔隙中的状态来作意。它的界限,由汗本身的范围来限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跟前面讲头发时一样。

脂肪,就是凝固的脂膏。它的颜色像切开的姜黄那种颜色。形状方面,先就肥胖的人来说,脂肪在皮肤和肌肉之间,像姜黄色的布片形状;瘦小的人,脂肪则附着在小腿肉、大腿肉、脊椎附近的背肉、胃周围的肉等地方,像折成两层三层的姜黄色布片形状。它的方位,产生于上下两方。它的位置,在肥胖者身上遍布全身;在瘦小者身上,则附着在小腿肉等地方。虽然叫脂肪,但也极其令人厌恶,所以人们不会拿脂肪来做涂头的油,也不用来做鼻油。它的界限,下面以肌肉为界,上面以皮肤为界,横向以脂肪本身的范围为界,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跟前面讲头发时一样。

208泪,就是从眼睛里渗出来的水界。它的颜色,是清澈的胡麻油颜色。它的形状,就是它所在那个地方的形状。它的方位,产生于上方。它的处所,在眼眶里。但是,泪并不像胆汁在胆囊里那样,一直积聚在眼眶中。当有情生起喜悦而大笑,或者生起忧愁而哭泣悲叹,或者吃了不合适的食物,或者眼睛被烟、灰尘等东西刺激到时,由于这些喜悦、忧愁、不合适的食物以及季节气候等原因,泪就在眼眶里产生,充满眼眶而停留,或者流出来。修习取泪相的瑜伽行者,应当依照泪充满眼眶而停留的状态来取相。它的界限,由泪本身的范围来限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跟前面讲头发时一样。

209膏,就是融化了的脂膏。它的颜色,像椰子油的颜色;也可以说像撒在粥上面的油那种颜色。它的形状,就像洗澡的时候,脂膏的油滴撒在干净水面上浮动的形态。它的方位,产生于上下两方。它的处所,大多在手掌、手背、脚掌、脚背、鼻孔、额头和肩膀等地方。但是,膏在这些地方并不总是液态的;当受到火的热力、太阳的热力、气候的变化、四界的变化影响时,这些地方便发热,这时就像洗澡时脂膏的油滴撒在干净水面上一样,在那些地方此处彼处流动。它的界限,由脂肪本身的范围来限定,这是它的同分界限。异分界限则跟前面讲头发时一样。

210(29)“唾”,就是口里混着泡沫的水界(水元素)。它的“色”白得像泡沫的颜色。“形”就是它所在位置的那个形状,也可以说像泡沫的形状。“方位”产生于上方。“处所”是从两边脸颊流下来,停在舌头上。不过,唾并不是一直积聚在舌头上的;当有情看见或想起某种饮食时,或者把任何热、苦、辛、咸、酸等味道的东西放到嘴里时,或者心里感到厌倦时,或者对某样东西生起厌恶时,唾就从两边脸颊生出来,流下来停在舌头上。在舌尖的唾是淡的,在舌根的是浓的。把磨过的米、饭或任何其他硬的食物放到嘴里的时候,就像在河堤的沙里挖的小洞,水不断地渗出来一样,唾也不停地流出来,能够滋润食物。“界限”——以唾的部分为限,这是它的“自分的界限”。“他分的界限”则和头发类似。

211(30)“鼻涕”,是从脑部流下来的不净物。它的“色”像嫩多罗果核仁的颜色。“形”就是它所在位置的那个形状。“方位”产生于上方。“处所”是充满在鼻孔里面。不过,鼻涕也不是一直积聚在鼻孔里的;好比有人用荷叶包着凝乳,在下面用刺穿一个小孔,凝乳的清液便从小孔流到外面。同样的,当有情哭泣时,或者因为不适当的饮食和时节导致界发生动乱时,头内部的脑就变成腐败的痰状流下来,经过上腭的开孔流入并充满鼻孔,或者流出鼻孔外面。取鼻涕的瑜伽者,应当依照它充满在鼻孔里的状态来取。“界限”——以鼻涕的部分为限,这是它的“自分的界限”。“他分的界限”则和头发类似。

212(31)“关节滑液”,是身体关节内部的黏滑污秽物。它的“色”像翅子树树脂的颜色。“形”就是它所在位置的那个形状。“方位”产生于两个方向。“处所”——在一百八十个关节内部,起着润滑骨节的作用。如果关节滑液少,那么起立、坐下、前进、后退、屈身和伸直的时候,骨头就会发出“格答格答”的声音,像弹指的声音一样响动;即使走一由旬或二由旬的长路,风界(风元素)也会被激动,四肢会疼痛。然而,关节滑液多的人,在起坐等动作时,骨头不会发出“格答格答”的声音,即使走长路,风界也不会被激动,四肢也不疼痛。“界限”——以关节滑液的部分为限,这是它的“自分的界限”。“他分的界限”则和头发类似。

213(32)“尿”,即尿液——它的“色”像绿豆碱水的颜色。“形”——像倒置的水瓮内部所盛的水的形状。“方位”——产生于下方。“处所”——在膀胱的内部。“膀胱”就是指尿袋。好比投入粪池的无口罗梵那瓮,粪池的液体进入瓮中,却看不出它进入的通道;同样的,尿从身体进入膀胱,也看不出它进入的通道,但排出的通道是明白可见的。当膀胱里的尿充满时,有情便生起“我要小便”的冲动。“界限”——以膀胱的内部和尿的部分为限。这是它的“自分的界限”。“他分的界限”和头发类似。

214就这样,对于头发等各个部分,先依照它们的色、形、方位、处所、界限确定下来,再依照前面所说的次第,用不过急等十种作意善巧的方法,依色、形、香、所依、处所这五种而作意“厌恶!厌恶!”。当这样作意而最终超越头发等的假名时,就好比一个有眼的人,看见一串有三十二种颜色的花穿在一根线上的花环,所有的花不分先后同时显现;同样的,作“此身有发”等观身的人,对于那三十二部分的一切法,也不分先后地同时显现。所以,在之前的《作意善巧论》中说:“初学者对头发作意,他的作意进行之后,到达并停住在这最后的尿的部分为止”。

如果他把注意力转向外界,那么当所有身体部位都这样清楚地显现时,来来往往走动的人、畜生等等,就不再以有情的形象出现,而是只显现为各个部位的聚合体。而他们所吃下去的食物饮料等,看起来也像是被投进了那个部位聚合体里一样。

于是,他依照次第舍离等方法,反复作意“厌恶!厌恶!”的时候,安止定就会依次生起。在这个过程中,依据头发等(三十二身分)的颜色、形状、方位、处所、界限而显现的,是“取相”;依据一切行相都作为厌恶而显现的,是“似相”。对于反复修习、大量修习这个似相的人,按照前面说过的方法,就像在不净业处中一样,只以初禅的方式就能生起安止定。

这种安止定,对于只有一个部分显现的人,或者在一个部分证得安止后就不再对其他部分用功的人,只会生起一个安止定。但对于有许多部分显现的人,或者在一个部分证得禅那后又继续对其他部分用功的人,就会像摩罗迦长老那样,依部分的数目而生起多个初禅。

据说,那位具寿(摩罗迦长老)握着长部诵者无畏长老的手,说:“贤友无畏,请你先学这个问题。”然后说:“摩罗迦长老在三十二个部分中,获得了三十二种初禅。如果他夜间入一个禅那、白天入一个禅那,那么要过半个多月,才能又回到原来的那个禅那;如果他每天只入一个禅那,那么要过一个多月,才能又回到原来的那个禅那。”

如此,这个业处虽然依初禅那而成就,但由于是依念力在颜色、形状等方面成就的,所以称为“身至念”。

精勤修习这身至念的比丘,能够战胜不乐与乐,不乐不能胜过他;他征服、再征服已生起的不乐而安住。能够战胜怖畏恐惧,怖畏恐惧不能胜过他;他征服、再征服已生起的怖畏恐惧而安住。他是能忍耐的人,能忍耐寒冷、炎热、饥饿、口渴、虻虫、蚊虫、风、烈日、爬虫的触恼,能忍耐恶意的说辞、难听的话语,也能忍耐已生起的身体各种感受——那些苦的、剧烈的、粗暴的、尖锐的、不愉悦的、不可意的、能夺命的感受。依头发等(三十二身分)的颜色等差别,能证得四禅那,而达到六通。

因此,具慧者确实应不放逸地

修习这具有如此众多功德的

身至念。

以上是身至念广说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