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责任的发起有二种，地许为三种；

依止有三种，而身有四种。

于诸行中，随宜有三种修习；

由二种相着手，审察三相。

以十八种相加以区分，十种状态得到阐明；

三种分别成就无上的三解脱。

四圣谛的证悟，七种圣者。

烦恼的断除，如其所应；四种无碍解。

等至有三种，及同样的灭尽定。

教法通达者说，此即是它的等流果；

智者称之为‘观修习’；

今依次第，我将开示其义理。

把握地法之道，行于审察的瑜伽行者；

以念住与奢摩他，或由止而生起毗婆舍那。

彻见自性，修习正法；

担负重担者说，慧与信二者是其重担。

对三地诸法自性及其缘的把握。

此名为‘知遍知’，被视为第一地。

以聚观察，见生灭；

此名为‘度遍知’，称为第二地。

断遍知为地，此后称为第三地；

坏灭等智即是如此，名为三地。

此处依刹那、相续与长时而说；

无常、苦与无我，是三种执著。

见清净、度疑清净、道非道智见清净；

这四种清净，说名为身。

自相确立，缘起决断；

邪道回避，三法印观。

因此，由于特征各不相同，纵使在同一个刹那，也能证得；

诸清净即是如此，由已作因缘的如来，逐一次第所宣说。

戒清净等的传承，也是如此；

是为阐明心清净等的意义而说。

观见可见诸法之自性者，即见缘之安立；

已脱诸障者，则修习禅定。

然而，于行道之瑜伽行者，更为殊胜。

因诸处各各明了故，如何依处而作分别？

或以色为先行，或以名为先行；

或内或外，依显著之法而观；

以名色等分别，把握地等诸法。

这称为见清净，因为舍断了‘我见’。

依缘而生起，依彼缘而有彼性者；

当如理观察诸行时，它们便如此转起。

能把握缘的智慧，即是对名色之转起；

依此而超越疑惑，故说为‘度疑’。

无常、苦、无我，乃依缘而转起；

以聚略摄，诸行遍察。

生灭之相，亦成就三相；

从缘起之理，殊胜彰显。

因此，遍察智即对生灭的观察；

而度疑清净，则摄在清净之中。

其中，回避杂染与散乱，是远离邪道；

名为‘道非道清净’的智见，如是宣说。

然后，他们宣说无染的生灭观智；

以‘行道智见清净’为始而说。

如实确定缘与缘所生法的自性。

为求断除者，依出离行道而说。

因为随烦恼清净之后，又再观照生灭。

确立之后，即以坏灭等智而行道。

同样地，对于新生和正在坏灭的诸法，观照者；

为悚惧所牵引之智，随逐坏灭等相。

先前已转起的杂染，正是恶趣生起之因；

“行道清净”并不涵盖修习。

成就者圆满此四种清净；

应如何修习无常、苦、无我这三种？

缘与缘所生，生已随即灭；

无常坏灭，崩解消逝。

不坚无实，坏灭毁坏；

有为、变易法，暂存不久。

灭尽法、消逝法，速疾流转；

如是诸法，暂时短住。

为三刹那所限定，前后各异；

以灭尽为先导，绝非恒常。

生起是为衰灭，非为增长；

方生即衰而暂住，衰坏则以灭为归。

本无而忽生，不从任何处来；

既生而还灭，亦不积存于何处。

依彼彼因缘和合，唯得生起。

有灭法者生已，他们即灭。

犹如山间之河，亦如灯焰。

疾速流转，生起即灭。

已生的诸行一一灭去，其余的诸行又相继生起；

它们无间地相续连接，令人不能如实了知其差别。

如此，明眼者以种种方式观照，

智者善巧地令无常之修习圆满成熟。

他们恒常被苦与苦事所逼迫；

疾病、痈疮、箭刺，及灾祸与不幸。

恐怖、危难与苦的根源

有漏的过患，皆已超越

无庇护、无皈依、无救护

是能杀害者、能致死者的诱饵。

具生法者、老、病——

皆蒙受忧与悲伤。

以悲泣为自性

杂染则承受诸苦

可厌、违逆，可怖、丑陋；

卑劣、轻浮、低贱，恶臭，为愚人所亲近。

常为忧苦所间断，复被渴爱强力牵拽；

伶仃可怜堕恶趣，悲惨不幸，又遭毁坏与恼害。

他们寻求自利，依托于种种因缘；

此是究竟苦之依处，生已还复遭损恼。

如同坠入火坑之人，饱受烦恼的烧灼之苦；

诸行犹如被利矛刺杀，恒常处于苦迫之中。

正出生者亦在衰老，正死去者刹那不停；

犹如必死之牲畜，被屠夫宰杀。

芝麻正如被碾的芝麻，甘蔗正如被榨的甘蔗；

生灭之流转，常恒压迫着他们。

言辞悦意，却被颠倒所围困；

威仪所覆，于苦不能安住；

然而，在这些诸行之中，贪著感受之味者，

他们为贪欲所缚，为痴迷所覆。

“这是苦，那也是苦”——轮回中的行者，

不知苦因，无智者流转。

不见乐相，为苦担所逼恼；

愚者唯更求他苦，是祸患之分有者。

他们死此生彼，犹如猴子从一棵树枝攀向另一枝。

他们从一种苦中解脱，随即又执取另一种苦。

他们长久忧伤，被渴爱之箭所洞穿；

陷于见网之中，随眠在慢柱上。

洞彻此因相后，具足观智的熟练者；

令名为苦随观的修习得以成熟。

因为蕴、处、界是法住定则；

它们是无我、无常、有终的，远离了贪求与执取。

以目的为所依，而不令其造作；

缘及缘所生，或为能生，或为所生。

尽管如此，当因缘和合时，它们便生起。

以“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的法则，相互转起。

诸缘具足时，它们不能不生起；

然而，未得诸缘时，则永无生起。

于此，诸缘非有所期待而和合；

和合之时，亦不能令其不生。

依所获之缘，它们便如是转起；

既无守护者，亦无创造者，同样亦无所有者。

执取“我”与“我所”者，反令其变成另外的样子；

他们盗走信赖者的财物，令其败落、受欺诳。

空虚、空洞、空空如也，远离一切，毫无实质；

诸法唯以自相而分别，其中并无补特伽罗。

正在生者、正在老者、正在死者，皆是有为；

他们毫无自主地流转，于任何处皆无自在。

于他们之中，无有任何主宰者，亦无任何所有。

诸行非舍，亦无主宰。

犹如芭蕉叶卷成的筒，彼此相依而立；

它们成为俱生的积聚，并不显现为无我。

色依于非色，非色依于色；

犹如天生的盲人与床椅，彼此相依而安立。

正如机械由绳索所牵，此身机械如此运转；

于其中被名所引，并无自在之我。

由心之伸展而生，由风界所起；

威仪与表色的变化，被认为是护持者。

因已拔除的受箭之变化与变易故

愚者心生妄想，计执为“我”

这仅是清净诸行的聚集，于此中无有众生可得；

依于种种缘，唯苦蕴生起。

以如是等种种方式，观为无我而修观者；

即被称为修习无我之修习。

修习者以此三种方式，审察三特相；

依于相与转起，如其次第而发起。

自得之相，各各依缘；

由彼之有与彼之成为有，依相而得了知。

正在生、正在老、正在死者，皆为有为法。

超越各自的状态，刹那刹那地转起。

因所依的状态，由此被称为“相”；

转起的相，即是相续相，依刹那、相续及时分而有。

非旧有的新生起，即说为‘生起’；

前后次第的连接，即说为‘结生’。

为达成彼义而致力者，称为‘积累者’；

以如是等异名而称，虽有种种形态，亦皆为有为。

相、转起与所依处，它们归入摄集；

依此二种行相而始，三相得以确立。

依缘而起的诸法，以生灭为相；

无常性、无相、无愿，在转起中并不显著。

前后次第而现、不能同时的诸法，于自身中；

由依止而得成就，即可证其性弱。

因缘所成之法，即是诸行的无常性。

正在转起者，即显现其自身的自性。

诸行若是常恒坚固，为何仍须观待诸缘？

若本来无有，而后依缘而生，其中何有常性？

因获得因缘和合，而获得此自体。

他们将依他缘而得存活，那些自身羸弱者又怎能如此呢？

若不观察诸缘，便无有堪能之力；

对于自体的获得与存续，能以什么能力来守护？

因为诸缘是能生者，在它们聚集之后；

护持已开始，如弓弦释放之箭。

如火焰出离轮转，如闪电出于云中；

诸法由缘所牵、由缘所弃，终归于坏灭。

因此，观察相与行相之人，即是观照者；

确信“它们必定坏灭”者，即得解脱。

正如瑜伽行者以无常随观如此修观，

信解脱成为多数，此义已明示。

如是，于诸行法中，以相与因确定为无常。

智者如理思惟无常相。

具有逼迫与怖畏之相，于流转中犹如苦；

正在流转的诸行，施予压迫，且带来怖畏。

超越那生起的崭新相状之后，

既已为老死之态而又正在坏灭，如何可称为乐？

因此，恒常深观此流转之相，

观见诸行是苦后，便舍弃对其的希求。

此时，于积聚无所执著，不安已得止息，安乐自在；

多修禅定的瑜伽行者，即被称为寂静者。

观察诸行造作、自在之相者，

于相及转起中，现起为无我。

无我、依他而成，已超越自在力而转起；

有是羸弱、无坚实的，如何会是‘我’呢？

如是通达彼者，了知无我之相；

品味观智之味，于诸有中多怀悚惧。

如是，对于已生的诸相，依其自性——

于一一处予以确定，即对各别相之决断。

同样地，对于明显的处所与作为因的处所，如理地

智者以慧确定诸相。

诸行以生灭相而被见，故确实是有为。

通过前后刹那的差异，它们便显示出无常性。

如是，善巧者观见变异时，

对于由相与果所成就的义理，他胜解决定。

由于是苦生起之因，智者对于相也如此观察。

他以带来怖畏相的方式，唯见诸行为逼迫。

如是，诸行若依缘而生起，

此后，它们将为大怖畏所笼罩。

灭法者生起，犹如箭刺之苦；

为老所迫而衰灭，犹如碎裂而摧折。

因此被视作无常，以苦之相而显现；

以其有为之故，自性即转而成苦。

而诸行又被确定为无常、是苦；

依无我的定则，呈现其自相。

若依他缘而生灭，怎说是依于自我？

又或必然败坏，迫令怖畏丛生。

约所断相而言，观照分为三种；

无常、苦与无我，此中是为决断。

这些为三种缘，依所断相而分别；

名为大观者，有十八种，如何？

因缘和合所生者，即无常——此即三相。

观无常者，从常想中解脱。

然而，观无常相者，

于无相中得解脱，是名无相随观。

观见诸行法之灭尽与消亡者，

断除集起，此即灭尽随观。

松弛、空虚、无坚实、脆弱、易坏，

了知“此是灭法”后，便从密集想中解脱。

思惟着：“超越自我的所得之后，它们便灭去。”

于此，他舍离执取，犹如母猪对待幼子。

对于观见那无返转者之变异性的人，

于变异与转变之中，恒常想便即消退。

修习所缘、彼所缘智及其坏灭

以增上慧了知执取核心的执著后，便得解脱

如是，无常、无相，以及从尽、从灭之说。

变异想，以及法随观。

众生随观的差别，即是见无常相。

智者们阐明，如此为的是破除常想等。

由彼相为始，亦因广说故；

随彼相而行，其类别亦有七种。

舍弃乐想者，名为苦随观；

厌离者即厌离智，离欲者即离贪。

已生者名为无愿，如是舍弃愿求。

无著无执者，即过患随观。

这五种随观的分类，即是苦见。

已阐明，为了摧破乐想等而转起。

观照无我者，从我想中解脱。

断除我执后，继修空观而禅修。

二种观照的差别，即是见无我相；

为令解脱，阐明我想之执著。

以舍弃而见诸行三相后，

舍离对有为的取著，趣入无为。

以如实智观照者，即得解脱；

从痴迷的执著中解脱，具足无颠倒之见。

从痴与耽著中解脱出来，是审察随观；

然而，舍断审察，正是以审察[诸行]之特相。

由于阐明名为“见”的过失，故从还灭的角度加以显示；

从结缚与执著中隐退者，得解脱。

欲解脱智，名为舍离；

如实智，依缘起之理。

行舍智即是审察随观；

它名为“出起趣向”，被称为“回转”。

此四种与五者，从执取等开始即遭破坏。

洞见三相之后，它们以种种方式转起。

依相为所缘，如是而转起，

瑜伽行者依此禅观三相；

此三相分为这十八种差别，

智者称此为内观修习。

此无上善妙的毗婆舍那之道，

已随顺胜者之教言而阐明；

于心明了此最上饶益之法，

必将证得无病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