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波离经

109 段

5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那喇兰达的波婆利咖芒果园。那时,尼乾陀若提子也住在那喇兰达,与一大群尼乾陀弟子共住。当时,长苦行尼乾陀在那喇兰达托钵乞食,食后从乞食归来,便前往波婆利咖芒果园,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在亲切友善的交谈之后,便立于一旁。世尊对立于一旁的长苦行尼乾陀说:“苦行者,这里有座位,你若愿意,就请坐吧。”听了这话,长苦行尼乾陀取了一个低矮的座位,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长苦行尼乾陀这样说:“苦行者,尼乾陀若提子为了造作恶业、施行恶业,设立了哪几种业呢?”

乔达摩尊者,尼乾陀若提子通常不将之安立为“业、业”,而一贯将其安立为“罚、罚”。

“那么,苦行者,尼乾陀若提子为实施恶业、造作恶业,设立了哪几种罚呢?”

“乔达摩尊者,尼乾陀若提子为实施恶业、造作恶业,设立了三种罚,即:身罚、语罚、意罚。”

“那么,苦行者,身罚是一种,语罚是另一种,意罚又是另一种——这三者彼此不同吗?”

“是的,朋友乔达摩,身罚是一种,语罚是另一种,意罚又是另一种。”

“苦行者,那么,对这三种如此区分、如此分别的罚,尼乾陀若提子将哪一种罚定为造恶、作恶中最重的罪过?是身罚、语罚,还是意罚?”

“乔达摩朋友,这三种罚经过如此区分、如此差别之后,尼乾陀若提子将身罚定为更重的罪过——对恶行的造作与推动而言,语罚并非如此,意罚也非如此。”

苦行者,你所说的是“身罚”吗?

“乔达摩朋友,我所说的是“身罚”。”

“苦行者,你所说的可是“身罚”吗?”

“乔达摩朋友,我所说的是“身罚”。”

“苦行者,你所说的可是“身罚”吗?”

“我说的是身罚,乔达摩尊者。”

就这样,世尊令长苦行者尼干陀在这个论题上确认了三遍。

57听了这话,长苦行者尼干陀对世尊说:“那么,乔达摩尊者,您安立了多少种杖,以造作恶业、令恶业生起呢?”

“长苦行者,如来的习惯并非安立‘罚’;长苦行者,如来的习惯是安立‘业’。”

“那么,乔达摩尊者,你安立了几种业,能造作恶业、令恶业生起呢?”

“长苦行者,我安立三种业,能造作恶业、令恶业生起,即:身业、语业、意业。”

“乔达摩尊者,那身业是一回事,语业是另一回事,意业又是另一回事吗?”

“长苦行者,身业是一回事,语业是另一回事,意业是另一回事。”

“乔达摩尊者,这三种业如此分别、如此有别,在您看来,造恶行恶时,哪种业罪过最重——是身业、语业,还是意业?”

“长苦行者,对于这三种如此区分、如此别异的业,我宣说:意业在造作恶业、引发恶业方面罪过最重;身业不然,语业不然。”

“乔达摩贤友,您说的是意业吗?”

“长苦行者,我说的是意业。”

“乔达摩尊者,您说的是意业吗?”

“长苦行者,我说的是意业。”

“乔达摩尊者,您说的是意业吗?”

“长苦行者,我所说的是意业。”

就这样,长苦行者尼乾陀在此论题上,令世尊重复确认了三次,之后便从座起身,前往尼乾陀若提子的所在。

58那时,尼乾陀若提子正与一大群在家弟子共坐,那是一群以优波离居士为首的幼稚众会。尼乾陀若提子远远望见长苦行者尼乾陀正走过来,见后便对长苦行者尼乾陀说:“苦行者,你大白天从何处来?” “尊者,我从沙门乔达摩那里来。” “苦行者,你可曾与沙门乔达摩有过交谈?” “尊者,我与沙门乔达摩确有一些交谈。” “苦行者,你是怎样与沙门乔达摩交谈的呢?” 于是,长苦行者尼乾陀便将与世尊所谈的全部内容,告诉了尼乾陀若提子。 听了这些后,尼乾陀若提子对长苦行者尼乾陀说:“好!好!苦行者!正如有学识的弟子如实领会了老师的教导,长苦行者尼乾陀正是这样回答沙门乔达摩的。那微不足道的意罚,与如此粗重、显著的身罚相比,又算什么呢?在造作恶业、促使恶业延续上,身罚才是最重大的罪过,语罚不是,意罚也不是。”

59听了这话,优波离居士便对尼乾陀若提子说:“善哉!善哉!尊者长苦行者!正如一位多闻的弟子正确无误地理解导师的教法那样,尊者苦行者正是这样回答沙门乔达摩的。和如此粗重明显的身罚相比,那微不足道的意罚算得了什么!实际上,在造作恶业、令恶业延续上,身罚最具罪过,语罚并非如此,意罚也并非如此。好了,尊者,让我去,就这个论题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如果沙门乔达摩坚持尊者苦行者所宣说的立场,那么,就像一位大力士抓住长毛绵羊的毛,把它拖过来、拽过来、来回拉扯,在辩论中,我也要用论式把沙门乔达摩拖过来、拽过来、来回拉扯。就像一位大力士酿酒工,将一副巨大的酿酒草席抛入深水潭,抓住它的角,把它拖过来、拽过来、来回拉扯,在辩论中,我也要用论式把沙门乔达摩拖过来、拽过来、来回拉扯。就像一位大力士酿酒无赖,揪住一根尾毛,把它抖动、猛抖、拍打得干干净净,在辩论中,我也要用论式把沙门乔达摩抖动、猛抖、拍打得干干净净。就像一头六十岁的大象,跃入深深的莲池,玩起名为‘洗麻布’的游戏,我也要和沙门乔达摩这样玩玩,在我看来,这就像‘洗麻布’的游戏。好了,尊者,让我去,就这个论题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吧。”“居士,你去吧,就这个论题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居士,因为堪能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的,要么是我,要么是长苦行者尼乾陀,要么就是你啊。”

60听了这话,长苦行者尼乾陀对尼乾陀若提子说:“尊者,我不赞成优波离居士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尊者,沙门乔达摩是有幻术的人,他知道一种能诱转人的幻法,以此诱转其他教派的弟子。”“苦行者,优波离居士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这绝不可能、绝无道理;相反,沙门乔达摩来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这事倒有可能。居士,你去吧,去与沙门乔达摩就此议题辩一辩。因为居士,能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的,不是我就是长苦行者尼乾陀,要不就是你。”第二次,长苦行者尼乾陀再次对尼乾陀若提子说了同样的话。第三次,长苦行者尼乾陀又对尼乾陀若提子说:“尊者,我不赞成优波离居士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尊者,沙门乔达摩是有幻术的人,他知道一种能诱转人的幻法,以此诱转其他教派的弟子。”“苦行者,优波离居士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这绝不可能、绝无道理;相反,沙门乔达摩来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这事倒有可能。居士,你去吧,去与沙门乔达摩就此议题辩一辩。因为居士,能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的,不是我就是长苦行者尼乾陀,要不就是你。”“是的,尊者。”优波离居士应诺尼乾陀若提子后,从座起身,向尼乾陀若提子礼敬,右绕作礼,便前往波婆利咖芒果园,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向世尊礼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优波离居士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长苦行者尼乾陀曾来过这里吗?”

“居士,长苦行者尼乾陀来过这里。”

“尊者,您与长苦行者尼干陀可曾有过交谈?”

“居士,我确与长苦行者尼干陀有过一些交谈。”

“那么,尊者,您与长苦行者尼干陀之间的交谈,是怎样的呢?”

于是,世尊将他与长苦行尼干陀交谈的全部内容,都告诉了优波离居士。

61听了世尊这么说,优波离居士便对世尊说:“善哉!善哉!苦行者!正如有学识的弟子能完全正确地领悟导师的教导,长苦行尼干陀也是如此回答世尊的。那微不足道的意罚,与这般粗重的身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既然如此,在造作恶业、令恶业持续上,身罚才是罪过最重的,语罚不是这样,意罚也不是这样。” “居士,你若能立于真理与我讨论,我们的对话才会有意义。” “尊者,我将立于真理来讨论。让我们开始这番对话吧。”

62“居士,你意下如何?假如有位尼乾陀,患病、受苦、病重,他拒绝冷水而只用热水。若他因得不到冷水而死去。居士,对于这样的尼乾陀,尼乾陀若提子会判定他投生何处呢?”

“尊者,有名为‘意所系’的天神,他会投生到那里去。”

“是何因缘呢?”

“尊者,因为那位临终时心为所系而命终。”

“居士,你用心想一想,想好之后再回答。你前面所说的与后面所说的不相应,后面所说的与前面所说的也不相应。居士,你可是说过这样的话:‘尊者,我将立足于真实与你探讨;让我们之间有些对话吧。’”“尊者,纵然世尊您这样说,我依然认为,对于造作恶业、令恶业转动,身罚的罪过最重,语罚没那么重,意罚也没那么重。”

63“居士,你如何思惟?假如有一位尼干陀若提子,他具足四禁防护,于一切所应禁制者皆禁制,于一切所应系缚者皆系缚,于一切所应洗刷者皆洗刷,于一切所应遍满者皆遍满。当他前进或后退时,却会压死许多微细的众生。居士,这位尼干陀若提子对此宣说何等果报?”

“尊者,尼干陀若提子宣说,非故意造作之业并非重罪。”

“居士,若是故意的呢?”

“尊者,那便是重罪了。”

“居士,那么尼乾陀若提子将‘思’归为哪一类呢?”

“在于意罚,尊者。”

“居士,你用心思量,思量清楚后再回答。你的前言与后语,实不相合;后语与前言,也无从衔接。居士,你先前却说过:‘尊者,我将立足于真实来讨论,愿我们之间于此有番对谈。’”“尊者,纵然世尊如此说,但在造作恶业、行恶行、令恶业相续这些方面,身罚的罪过更重,语罚并非如此,意罚也并非如此。”

64“居士,你意下如何?这座那烂陀城繁荣、富庶,人口众多,人烟稠密,不是么?”

“是的,尊者,此那烂陀城繁荣富庶,人口众多,人烟稠密。”

居士,你意下如何?假设有人手持利剑来到这里,说:‘我将在一刹那、一片刻间,将这那烂陀城中一切众生,尽数化作一堆碎肉、一座肉山。’居士,你意下如何?那人能在一刹那、一片刻间,将这那烂陀城中一切众生,尽数化作一堆碎肉、一座肉山吗?

“尊者,即使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乃至五十人,也无法在一刹那、一片刻间,将这那烂陀城中一切众生化作一堆碎肉、一座肉山。区区一个卑劣之人,又算得了什么!”

居士,你意下如何?假如有一位具足神通、心得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来到这里,这样说道:‘我仅以一次嗔心之念,便能将那烂陀化为灰烬。’居士,你意下如何?那位具足神通、心得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真能以一次嗔心之念,将那烂陀化为灰烬吗?

“尊者,十座、二十座、三十座、四十座,乃至五十座那烂陀,那位具足神通、心得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都能仅以一次嗔心之念将它们化作灰烬。区区一座那烂陀又算得了什么!”

居士,请你用心思惟,思惟清楚后再回答。你前后的说法并不相符,前言不搭后语,后语不搭前言。居士,你自己不也说过这样的话吗:‘尊者,我将立足于真相而进行谈论;让我们就在这里展开这场论谈吧。’

“世尊虽然这样说,但我仍以为,对于恶业的造作与发动,身杖的罪过重于语杖和意杖。”

65“居士,你意如何?你可曾听说丹达基森林、卡陵嘎森林、中间森林、摩登伽森林——那些曾是森林、后来变成了荒野的吗?”

“是的,尊者,我听闻,丹达基森林、卡陵嘎森林、中间森林、摩登伽森林,曾是森林,后来都成了荒原。”

“居士,你意如何?你可曾听说——丹达基森林、咖林咖森林、中部森林和马当咖森林,这些原本的森林,是因何变成了荒野?”

“尊者,我曾听闻,是由于仙人们心生嗔怒,丹达基森林、咖林咖森林、中部森林和马当咖森林,这些曾经的森林,才变成了荒野。”

居士,你当善加思惟,思惟之后再作回答。你前面所说的与后面所说的,后面所说的与前面所说的,并不相应。然而居士,你曾说过这样的话:‘尊者,我将立足于真实与你论辩;且让我们就此展开对话。’

66“尊者,仅是第一个譬喻,我已对世尊感到欢喜与满意。然而,我还想听闻世尊对种种问题的善巧解答,因此之前才起了与世尊对论的心。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犹如有人把倒下的扶正,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擎起油灯,使有眼者得以看见诸色;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便阐明了法。从今以后,我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伽。愿世尊纳受我为优婆塞,自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67“居士,你应当审慎考虑后而行。像你这样有名望的人,审慎而行是善好的。”“尊者,世尊这样对我说:‘居士,你应当审慎考虑后而行。像你这样有名望的人,审慎而行是善好的。’这让我对世尊更为满意与欢喜。尊者,若是其他外道得到我这样的弟子,他们大概会扛着旗在那烂陀城中到处宣告:‘优波离居士已成为我等的弟子了!’然而世尊却对我说:‘……审慎而行是善好的。’因此,尊者,这是我第二次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愿世尊纳受我为优婆塞,自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68“居士,你家世代是尼乾陀的供养之源,犹如水井。当那些尼乾陀到来时,你可想到要布施食物给他们。”“尊者,世尊对我这样说:‘居士,你家世代是尼乾陀的供养之源,犹如水井。当那些尼乾陀到来时,你可想到要布施食物给他们。’这让我对世尊更加满意、更加欢喜了。尊者,我曾听说,沙门乔达摩这样声称:‘只应布施给我,不应布施给别人;只应布施给我的弟子,不应布施给别人的弟子;只有布施给我才有大果报,布施给别人没有大果报;只有布施给我的弟子才有大果报,布施给别人的弟子没有大果报。’然而,世尊现在却劝导我也布施给那些尼乾陀。不过,尊者,我们自当知晓合适的时机。尊者,这是我第三次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愿世尊纳受我为优婆塞,自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69那时,世尊为优波离居士次第开示教法,即:布施论、持戒论、生天论;又说明欲乐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以及出离的功德利益。当世尊了知优波离居士的心已准备妥当——柔软、无障碍、欣悦、净信——便为他开示了诸佛最殊胜的教说:苦圣谛、集圣谛、灭圣谛、道圣谛。正如一块无垢的白布能完全吸收染料,优波离居士就在所坐之处,生起了离垢无染的法眼:“凡是具有生起性质的,都具有息灭的性质。”那时,优波离居士见法、证法、悟法、深入于法,度越疑惑,远离犹豫,获得确信,于导师的教法中不复依止他人。他对世尊说:“尊者,请容我等告辞,我们还有许多事务,许多待办之事。”世尊说:“居士,你自知时机,便可如宜而行。”

70那时,优波离居士对世尊的开示欢喜信受,随后从座起身,向世尊顶礼,右绕作礼,然后返回自己的住处。归家后,他吩咐守门人:‘善友,守门人,从今日起,此门对尼干陀与尼干陀女关闭;对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敞开。若有尼干陀前来,你便这样告诉他:“尊者请留步,勿入。从今日起,优波离居士已是沙门乔达摩的弟子。此门对尼干陀与尼干陀女关闭,对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敞开。尊者若需施食,请在此稍候;我等会将食物送到您这里。”’守门人回答优波离居士:‘是的,尊者。’

71长苦行者尼乾陀听到这样的消息:“听说优波离居士已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于是,长苦行者尼乾陀便前往尼乾陀若提子那里,到了之后,对尼乾陀若提子这样说:“尊者,我听说优波离居士已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苦行者,这是不可能的,绝无此理:优波离居士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但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沙门乔达摩会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第二次……乃至第三次,长苦行者尼乾陀对尼乾陀若提子这样说:“尊者,我听说优波离居士已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苦行者,这是不可能的,绝无此理:优波离居士会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但有另一种可能,有这种道理,那就是沙门乔达摩会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那么,尊者,我这就去吧,去看看优波离居士究竟是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还是没有。”“去吧,苦行者,你去看看优波离居士是归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还是没有。”

72于是,长苦行者尼乾陀便前往优波离居士的住处。守门人远远望见长苦行者尼乾陀正走来,看见后,便对长苦行者尼乾陀说道:“尊者,请您止步,莫入内。从今日起,优波离居士已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此门对尼乾陀与尼乾陀女已然关闭,而对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却是敞开的。尊者,若您需要食物,请在此稍候,我们会将食物送到这里来给您。”长苦行者说道:“朋友,我不需要食物。”说完,他便从那里转身离去,去见尼乾陀若提子。见面之后,他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尊者,此事确凿无疑,优波离居士已成了沙门乔达摩的弟子。尊者,我先前未能让您接受这一点:我本不赞同优波离居士去向沙门乔达摩进行论争。尊者,因为沙门乔达摩懂得一种名为‘摄法’的幻术,能以此转变其他外道的弟子。尊者,优波离居士正是被沙门乔达摩以这种‘摄法’幻术所转变的。”“苦行者,此事绝无可能,毫无道理可言,优波离居士绝不可能成为沙门乔达摩的弟子。倒是沙门乔达摩会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这才有可能。”长苦行者尼乾陀第二次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尊者,这的确是真的……沙门乔达摩会成为优波离居士的弟子。”第三次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道:“尊者,这的确是真的……沙门乔达摩会”

于是,尼乾陀若提子带着一大群尼乾陀弟子,前往优波离居士的住处。守门人远远望见尼乾陀若提子正向这边走来,见后便对他说道:“尊者,请留步,莫要进入。从今日起,优波离居士已皈依沙门乔达摩,成为他的弟子。此门对尼乾陀与尼乾陀女关闭,而对世尊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敞开。尊者,若您需要饮食,请在此稍候,我们会将食物送来给您。”尼乾陀若提子说:“那么,好守门人,请你去优波离居士那里,见到他之后,对优波离居士这样说:‘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带着一大群尼乾陀弟子,正站在门外的门房里,他想见您。’”守门人回答尼乾陀若提子说:“是的,尊者。”于是,守门人便去优波离居士那里,见到后,对优波离居士说:“尊者,尼乾陀若提子带着一大群尼乾陀弟子,正站在门外的门房里,他想见您。”优波离居士说:“那么,好守门人,请你在中间的会客厅里铺设座位。”守门人回答优波离居士说:“是的,尊者。”守门人便在中间的会客厅里铺设了座位,然后又去优波离居士那里,见到后,对优波离居士说:“尊者,中间会客厅的座位已铺设完毕。现在,您若觉得时机适宜,请便。”

73接着,优波离居士前往中门大堂。到达后,他亲自坐上了那最高、最胜、最上、最殊妙的座位,而后对守门人说:“守门人朋友,劳烦你去尼干陀若提子那里。到了之后,便对尼干陀若提子这样说:‘尊者,优波离居士说:尊者,若您愿意,请进来吧。’”“好的,尊者。”那位守门人应诺优波离居士后,便去见尼干陀若提子,到了之后对尼干陀若提子说:“尊者,优波离居士说:‘尊者,若您愿意,请进来吧。’”于是,尼干陀若提子便与一大群尼干陀信众一同前往中门大堂。那时,以往优波离居士从远处望见尼干陀若提子走来时,总会迎上前去,用上衣把那最高、最胜、最上、最殊妙的座位拂拭干净,然后安顿他坐下;而如今,他自己坐上了那最高、最胜、最上、最殊妙的座位,却对尼干陀若提子说:“尊者,这里有座位,若您愿意,请坐吧。”听了这话,尼干陀若提子对优波离居士说:“居士,你疯了!居士,你昏了头了!你说:‘尊者,我要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去后,却被一团又一团的论辩纠缠裹挟而回。居士,这就好比一个去取人睾丸的人,反被夺去睾丸归来;或者,居士,就像一个去取人眼睛的人,反被夺去眼睛归来。正是如此,居士,你说:‘尊者,我要去与沙门乔达摩辩论。’去后,却被一大团论辩纠缠裹挟而回。居士,你确实已被沙门乔达摩那能转化人的幻术所转化了!”

74“尊者,这转化之术真是殊胜!尊者,这转化之术真是善好!如果我的亲族血亲能以此转化之术得以转化,那将为我的亲族血亲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如果所有的刹帝利都能以此转化之术得以转化,那也将为所有刹帝利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如果所有的婆罗门……乃至所有的吠舍……乃至所有的首陀罗都能以此转化之术得以转化,那也将为所有首陀罗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如果整个有天、有魔、有梵天的世界,连同其中的沙门、婆罗门、天与人,都能以此转化之术得以转化,那也将为整个有天、有魔、有梵天的世界,连同其中的沙门、婆罗门、天与人,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那么,尊者,我来说一个譬喻。世间确实有些智者能借譬喻而了知所说的义理。”

75“尊者,往昔有一位婆罗门,年老、衰迈、垂暮,娶了一位年轻的婆罗门少女为妻,当时她怀有身孕,临产在即。那时,尊者,那位少女对那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去集市买一只小猴子带回来,将来好给我的小男孩做玩伴。’听了这话,尊者,那婆罗门对少女说:‘夫人,请稍待,等你分娩之后再说。夫人,你若生了男孩,我便去集市买只小公猴带回来,给你的小男孩做玩伴;夫人,你若生了女孩,我就去集市买只小母猴带回来,给你的小女孩做玩伴。’第二次,尊者,那位少女……乃至第三次,那位少女又对那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去集市买一只小猴子带回来,将来好给我的小男孩做玩伴。’那时,尊者,那婆罗门因深深迷恋、倾心于那位少女,便去集市买了一只小猴子,带回来对少女说:‘夫人,我从集市买回了这只小猴子,将来可以给你的小男孩做玩伴。’听了这话,尊者,那位少女便对那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带着这只小猴子,到染衣匠之子赤手那里去。到了之后,对染衣匠之子赤手这样说:赤手朋友,我想……’

“那时,尊者,那婆罗门因为深深迷恋、倾心于那位少女,便带着那只小猴子,前往染衣匠之子赤手那里。到了之后,对染衣匠之子赤手说:‘赤手朋友,我想请你将这只小猴子染上那种名为‘黄膏’的染料,好好地捶打、反复捶打,两面都压磨光滑。’听了这话,尊者,染衣匠之子赤手对那婆罗门说:‘您这只猴子呢,倒是经得起染色,却经不起捶打,也经不起压磨。’正像这样,尊者,那些愚者尼干陀的教说,也只经得起愚者的染色,不经智者的;经不起追问,也经不起反复推敲。然而,尊者,那婆罗门后来又带着一套新布料,前去见染衣匠之子赤手。到了之后,对染衣匠之子赤手说:‘赤手朋友,我想请你将这套新布料染上那种名为‘黄膏’的染料,好好地捶打、反复捶打,两面都压磨光滑。’听了这话,尊者,染衣匠之子赤手对那婆罗门说:‘尊者,您这套新布料,既经得起染色,又经得起捶打,也经得起压磨。’正像这样,尊者,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的教说,则经得起智者的染色,不经愚者的;经得起追问,也经得起反复推敲。”

尼乾陀若提子说:“居士,国王及其随从的会众都知道:‘优波离居士是尼乾陀若提子的弟子。’居士,我们该记住你是谁的弟子呢?”听罢此言,优波离居士从座而起,将上衣搭于一边肩上,面向世尊合掌致敬,然后对尼乾陀若提子说:“那么,尊者,请听我现在是谁的弟子。”随即以偈颂说道:

他是智者,已离痴暗,心之顽结已破,战胜应胜之战。

他无忧恼,心意极其平等,具足长者的戒德与圣者的智慧;

处一切中而无瑕秽,那便是世尊,我即他的弟子。

他无有疑惑,知足、欣悦,已吐弃世间之饵;

作为人,他已成就沙门之行,是持最后身者;

他无可比拟,离诸尘垢;他是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他断尽疑惑,善巧通达,是调御者、无上调御者;

他是无上者,具足妙法,无疑无惑,光明照耀;

他是已断除骄慢的勇者,是彼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犹如牛王,无可称量,深邃,成就牟尼行者;

作安稳者,具足明觉,住法者,善自制者;

他已超越系缚,得究竟解脱,正是彼世尊,而我是他的弟子。

他是龙象,住于远离,已断尽结缚,得解脱者;

他是善辩者、清净者,已舍慢幢、离欲者;

他已调伏,远离戏论,他是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第七仙人,心无谄曲,具足三明,已达梵天;

沐浴清净,通达文义,身心轻安,了知所知;

他是施城者、能天帝释,即是彼世尊,而我是他的弟子。

圣者、已修习者,已证应证、善于记说者,

具足正念,观慧明彻,不偏向此,不排斥彼,

无有动摇,已达自在——彼即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他已超越,修习禅那,内心无有随逐,清净无染;

无所依着,饶益世间,独居远离,已达最上;

他已渡至彼岸,亦令他人得渡——我是彼世尊的弟子。

他是寂静者、广慧者、大慧者、离贪者;

是如来、善逝、无可匹敌者、无等者;

那位无畏、精微的世尊,我是他的弟子;

他已断尽渴爱,是觉醒者,远离烟雾,无有染污;

他是应受供养的圣者,至高无上、不可估量的人中最胜者;

我是那位成就广大声誉、达到荣耀顶峰的世尊——佛陀的弟子。

77“居士,你是在什么时候,汇整出这些对沙门乔达摩的赞辞的呢?”“尊者,这就好比有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花朵,然后一位灵巧的花匠,或花匠的学徒,将它们编织成一只绚丽的花环;同样的,尊者,彼世尊具备种种功德、数百种功德。尊者,对于值得赞美的人,有谁会不去赞美呢?”当时,尼干陀若提子不能忍受世尊受到的这般尊敬,就在原地,当场口吐鲜血。

优波离经 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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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名册

Pali中文(经文用名)角色
Bhagavā世尊佛陀
Nigaṇṭho Nāṭaputto尼干陀若提子耆那教领袖
Dīghatapassī Nigaṇṭho长苦行者尼干陀尼干陀若提子的弟子,先与佛陀进行辩论
Upāli Gahapati优婆离居士尼干陀若提子的大护法,后在与佛陀辩论后皈依
Rattapāṇi Rājaputto染手拉渣咖之子优婆离譬喻中的角色,一名染布工匠

地点

那喇兰达(Nālandā)的巴瓦利咖芒果园(Pāvārikambavana)。

事件

一位名为长苦行者的尼干陀(耆那教徒)前来与佛陀辩论“身、语、意三罚(业)何者为重”的议题。尼干陀主张身罚最重,而佛陀指出意罚最重。辩论结束后,长苦行者回去向导师尼乾陀若提子及优婆离居士复述了经过。优婆离居士听闻后,自信能辩倒佛陀,于是前往挑战,结果在层层追问下,被佛陀的逻辑与譬喻折服,最终当场归依三宝。

经文摘要

长苦行尼乾陀挑战佛陀的“意业最重”说(A),败给佛陀的逻辑后返回报告(B),优婆离挺身前去辩论却反被征服,最终皈依佛陀,并明辨真伪法义(C)。

中心思想(白话 + 重点拆解)

这部经的核心在于通过一场精彩的辩论,厘清什么才是善恶行为的根本。

背景: 当时的主流思想之一是苦行,即认为通过折磨身体就能消业解脱。耆那教祖师尼干陀若提子持此观点,认为在所有行为中,由身体而造的恶业罪过最重。

核心: 佛陀抓住机会,引导对手自己推理出矛盾的结论,从而确立“意业为罪过之最”的主张。佛陀并未直接否定身、语业的存在,而是直指根源——“心是主导”。优婆离在接受盘问时,不得不承认:一个人临终前带着执着而死会决定其投生;一个人无意中踩死生命比故意杀生罪过轻。这些例子背后的逻辑都指向一点:“身行只是心的道具”。最精彩的莫过于对“神通破坏力”的辩问:一个力士无法瞬间用剑杀死一城之人,但一位拥有神通的修行者,却能用一次愤怒的心念,烧毁数十座城池。这就引出了经文的关键:

拆开看: 这句话本是耆那教徒反复用来讽刺佛陀的。他们的逻辑是:身体能造成看得见的、实质性的屠杀,而意念虚无缥缈,算得了什么?但佛陀的引导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意念虽然“微弱”无形,但其能引发的毁灭力远超物理层面。一个充满怨恨的心灵,其造下的罪业比任何身体的巨大破坏都要深重。

要旨: 最后,当优婆离彻底醒悟,他讲了一个女婆罗门让丈夫去染布的笑话,来讽刺尼干陀若提子那自相矛盾、经不起检验的“猴子布”理论。

关键术语锚

- kamma → 业 (善恶行): 经中大量混用“杖(daṇḍa)”与“业(kamma)”。注意区分教外术语,将“杖”统一理解为他们语境下的恶行工具,而将“业”锁定为佛教的善恶意志行为。易错点:译者容易混淆二者,必须明确外道说“杖”,佛陀应机回以“业”。

- mano → 意 (意根): 此处“manokamma 意业”的“意”不是空泛的念头,它是发动身语的命令中心。“意罚最重”是本经核心结论。易错点:不可将“意”译成泛泛的“意志”或“想法”从而削弱其为一切行为根源的定罪力。

- daṇḍa → 罚/杖: 这是耆那教的特定术语,指对生命造成伤害的通道。保留为“罚”或“杖”以体现外道术语特色,不能直接译为“业”或“罪恶”。易错点:如不保留“杖/罚”的译法,会导致佛陀与外道辩论时的立场区别消失。

- cetanā → 思 (心所): 直接出现在关于“有意图(有意)”与“无意图(无意)”杀生的问难中。这里的核心不是动作本身,而是背后的“思”心所,即动机。易错点:若将“有意”简单译为“故意”,易丢失与“思心所”这一重要教义概念的关联。

- diṭṭhi → 见 (见解): 整部经围绕不同哲学立场(断灭见或是正见)展开碰撞。优婆离从持有外道的邪见,转变为拥有佛教的正见。易错点:简单的读成“观点”会弱化其对生命方向的决定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