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诫难陀咖经

24 段

39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大爱道·乔达弥与大约五百位比丘尼一同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立于一面。立于一面的大爱道·乔达弥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愿世尊教诫诸比丘尼;尊者,愿世尊指导诸比丘尼;尊者,愿世尊为诸比丘尼作法的开示。”

而那时,长老比丘们正依次轮流教诫比丘尼。具寿难陀迦不愿依次轮值教诫比丘尼。于是,世尊问具寿阿难:“阿难,今日该轮到谁依次教诫比丘尼了?”“尊者,所有人都已依次轮过,轮到具寿难陀迦了。尊者,这位具寿难陀迦不愿依次教诫比丘尼。”

那时,世尊对具寿难陀迦说:“难陀迦,请你教诫比丘尼们;难陀迦,请你教导比丘尼们。婆罗门,请你为比丘尼们作法的开示。”“是的,尊者。”具寿难陀迦应诺世尊后,于午前时分着衣,持钵与衣,进入舍卫城乞食。他在舍卫城乞食后,食毕,从施食处返回,便与一位同伴前往王园。那些比丘尼们远远看见具寿难陀迦过来,便准备好座位,并备好洗足水。具寿难陀迦坐在备好的座位上,洗了脚。比丘尼们礼敬具寿难陀迦后,退坐一面。具寿难陀迦对坐在一旁的比丘尼们这样说:“姊妹们,这将是一场以问答谈法。若自知者,便说‘我们了知’;不知者,便说‘我们不了知’。若有疑惑或犹豫之处,也可向我发问:‘尊者,这是何义?此中含义为何?’”“尊者,仅因难陀迦尊者允许我们发问,我们就已对难陀迦尊者感到满意与欢喜了。”

399“姊妹们,你们意下如何?眼是常,还是无常?”“是无常的,尊者。”“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是苦,尊者。”“那无常、苦、变易之法,可适合将它观作‘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真我’吗?”“不适合,尊者。”“姊妹们,你们意下如何?耳是常,还是无常?……鼻……舌……身……意是常,还是无常?”(一切皆答)“是无常的,尊者。”“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是苦,尊者。”“那无常、苦、变易之法,可适合将它观作‘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真我’吗?”“不适合,尊者。”“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我们过去便已以正慧如实善巧地洞见:‘这六种内处,确实都是无常的。’”“善哉!善哉!姊妹们!以正慧如实观见的圣弟子,所见正是如此,姊妹们。”

400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色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声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香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味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触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诸姐妹,你们如何思惟?法是常,还是无常?" "无常,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 "是苦,尊者。" "那么,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合宜作这样的观察吗:'此是我所拥有的,此是我,此是我的我'?" "不合宜,尊者。" "这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我们先前对这六外处,已离欲、极善离欲,并以智慧如实善加洞察。" "善哉!善哉!诸姐妹!圣弟子以正慧如实观见,正是如此,诸姐妹。

401姐妹们,你们认为如何?眼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中略)……耳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鼻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舌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身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意识是常的还是无常的?” “是无常的,尊者。” “而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呢?” “是苦的,尊者。” “那么,这无常、苦、变易的法,适合被这样看待吗:‘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 “不适合,尊者。”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我们先前便以正慧如实善巧洞见了:‘正是如此,这六种识身都是无常的。’” “很好!很好!姐妹们!对以正慧如实观见的圣弟子来说,正是如此,姐妹们。”

402“姐妹们,犹如一盏油灯在燃烧,油是无常、变易之法,灯芯是无常、变易之法,火焰是无常、变易之法,光也是无常、变易之法。姐妹们,若有人这样说:‘那盏燃烧的油灯,油是无常、变易之法,灯芯是无常、变易之法,火焰是无常、变易之法,然而那光却是常、稳固、永恒、不变易之法。’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为何呢?”“尊者,那盏燃烧的油灯,油确实是无常、变易之法,灯芯亦是无常、变易之法,火焰也是无常、变易之法,那光便更不待言,是无常、变易之法。”“正是如此,姐妹们。若有人这样说:‘我的这六个内处是无常,但依这六个内处为缘所生的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则是常、稳固、永恒、不变易之法。’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为何呢?”“尊者,依于各自的缘,便有各自的受生起;各自的缘息灭,各自的受便随之息灭。”“善哉!善哉!姐妹们!一位圣弟子以正慧如实观察时,事情正是如此。”

403“姐妹们,譬如一棵大树,屹立而有坚实的树心:树根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树干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枝叶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树荫同样是无常的、变易之法。姐妹们,假若有人这样说:‘那棵屹立而有坚实树心的大树,树根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树干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枝叶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然而这棵树的树荫却是常恒的、坚固的、永恒的、不变易之法。’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何以故?”“尊者,因为那棵屹立而有坚实树心的大树,树根确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树干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枝叶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那树荫就更不必说了,也是无常的、变易之法。”“正是如此,姐妹们。假若有人这样说:‘我的这六个外处是无常的;然而,依这六个外处为缘所感受的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则是常恒的、坚固的、永恒的、不变易之法。’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何以故?”“尊者,因为依于各个不同的缘,便有各个不同的受生起;随着各个不同缘的息灭,便有各个不同的受息灭。”“很好,很好,姐妹们!一位圣弟子以正慧如实观察时,道理正是如此。”

404“姐妹们,譬如一位熟练的屠牛者或屠牛的学徒,宰杀了一头牛后,用锋利的屠牛刀切割它,既不伤及内部的肉,也不伤及外部的皮。那里所有内在的嫩肉、筋腱、结缔,他全用那把锋利的屠牛刀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这样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之后,他剥下外部的皮,又用那张皮把牛覆盖起来,然后说:‘这头牛还是和原来一样,与这张皮长在一起。’姐妹们,他这样说,说得正确吗?”“尊者,不正确。”“为什么呢?”“尊者,那位熟练的屠牛者或屠牛的学徒,宰牛后用锋利的屠牛刀切割,既不伤及内部的肉,也不伤及外部的皮。里面所有的嫩肉、筋腱、结缔,他全用那把锋利的屠牛刀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如此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后,他剥下外部的皮,又用那张皮把牛覆盖起来。虽然他这样说:‘这头牛还是和原来一样,与这张皮长在一起。’但实际上,那头牛已经与那张皮分离了。”

姐妹们,我设此譬喻,是为了阐明义理。此中义理即是:姐妹们,‘内里的肉身’者,这是六内处的称谓;姐妹们,‘外部的皮体’者,这是六外处的称谓;姐妹们,‘内里的嫩肉、筋腱与结缚’者,这是喜贪的称谓;姐妹们,‘锋利的屠牛刀’者,这是圣慧的称谓;而这圣慧能切断、割裂、剖开、彻底割断内里的烦恼、结使与结缚。

405“姐妹们,有这七觉支,由修习、多修习这七觉支,比丘便能灭尽诸漏,就在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而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哪七个呢?姐妹们,在此,一位比丘修习念觉支,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转向于舍离;修习择法觉支,修习精进觉支,修习喜觉支,修习轻安觉支,修习定觉支,修习舍觉支,一一依止远离、依止离贪、依止灭,转向于舍离。姐妹们,正是这七觉支,由修习、多修习,比丘便能灭尽诸漏,就在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而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

406接着,具寿难陀迦以这番教诫教导了那些比丘尼后,便让她们离开,说道:“姐妹们,去吧,时候到了。”于是,那些比丘尼对具寿难陀迦的言说随喜、称许后,从座起身,向具寿难陀迦顶礼,右绕,朝世尊所在处走去。到了之后,向世尊顶礼,站在一旁。世尊对站在一旁的比丘尼们说道:“比丘尼们,去吧,时候到了。”于是,那些比丘尼向世尊顶礼,右绕后便离去了。接着,在那群比丘尼离去后不久,世尊告诉比丘们:“比丘们,就像在十四日布萨那天,人们不会多有疑虑:‘月亮是缺呢,还是圆呢?’因为那时月亮无疑是缺的。同样地,比丘们,那些比丘尼对难陀迦的说法虽然心生欢喜,但她们的心志尚未圆满。”

407于是,世尊对具寿难陀迦说:“那么,难陀迦,你明日也应以同样的教诫去教导那些比丘尼。”“是的,尊者。”具寿难陀迦回答世尊。于是,具寿难陀迦在夜间过后,于午前时分着衣持钵,进入舍卫城托钵。在舍卫城托钵后,用食已,从施食处返回,与一位比丘同伴前往王园。那些比丘尼远远望见具寿难陀迦正朝这边走来,便铺设好座位,并准备了洗足水。具寿难陀迦在铺设的座位上坐下,坐下后洗足。那些比丘尼也向具寿难陀迦顶礼,然后坐在一旁。对坐在一旁的比丘尼们,具寿难陀迦说道:“姐妹们,接下来将会有问答的谈论。对此,了知的人应说‘我们了知’,不了知的人应说‘我们不了知’。若你们有任何疑惑或犹疑,就可以就此来问我:‘尊者,这是怎样一回事?这有何义理?’”“尊者,仅凭这点,我们对尊者难陀迦已深感满意、欢喜,因为尊者难陀迦允许我们发问。”

408「“姐妹们,你们怎么看?眼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的,尊者。”“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是苦,尊者。”“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视之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不,尊者。”“姐妹们,你们怎么看?耳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的,尊者。”“鼻……舌……身……意是常的,还是无常的?”“无常的,尊者。”“凡是无常的,是苦还是乐?”“是苦,尊者。”“凡是无常、苦、变易之法,适合视之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不,尊者。”“是何因故?”“尊者,我等先前已以正慧如实善见:‘这六内处确是无常的。’”“善哉!善哉!姐妹们!以正慧如实见的圣弟子,确实应当如此。”」

409「“诸姊妹,你们怎么看?色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那么,凡无常者是苦还是乐?”“尊者,是苦。”“凡无常、苦、变易者,适合把它视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尊者,不适合。”“诸姊妹,你们怎么看?声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香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味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触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法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凡无常者是苦还是乐?”“尊者,是苦。”“凡无常、苦、变易者,适合把它视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尊者,不适合。”“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我们先前已以正慧如实善见:‘如此这六外处是无常的。’”“善哉!善哉!诸姊妹,对于以正慧如实见的圣弟子,情形正是如此。”」

410「“诸姊妹,你们怎么看?眼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耳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鼻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舌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身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意识是常还是无常?”“尊者,无常。”“凡无常者是苦还是乐?”“尊者,是苦。”“凡无常、苦、变易者,适合把它视为‘这是我的,我是这个,这是我的我’吗?”“尊者,不适合。”“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我们先前已以正慧如实善见:‘如此这六识身是无常的。’”“善哉!善哉!诸姊妹,对于以正慧如实见的圣弟子,情形正是如此。”」

411“诸姊妹,譬如一盏正在燃烧的油灯:油无常、变易,灯芯无常、变易,火焰无常、变易,光亮也无常、变易。诸姊妹,若有人这样说:‘这盏燃烧的油灯,油无常、变易,灯芯无常、变易,火焰无常、变易;然而它的光亮则是常、恒、永恒、不变易的。’诸姊妹,他这样说,说得对吗?”“尊者,不对。”“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因为那盏燃烧的油灯,它的油确实无常、变易,灯芯无常、变易,火焰无常、变易,光亮自然更是无常、变易。”“同样地,诸姊妹,若有人这样说:‘我的这六种内处是无常的,但我依于这六种内处所感受的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则是常、恒、永恒、不变易的。’诸姊妹,他这样说,说得对吗?”“尊者,不对。”“这是什么原因呢?”“尊者,依于各各的缘,各各的受便生起。随着各各的缘灭去,各各的受也就灭去。”“善哉!善哉!诸姊妹,对于以正慧如实见的圣弟子,情形正是如此。”

412「诸姊妹,譬如有棵坚实的大树,安立不动,其根无常、是变易法,其干无常、是变易法,其枝叶无常、是变易法,其树荫亦无常、是变易法。若有这样说:‘那棵坚实安立的大树,其根无常、是变易法,其干无常、是变易法,其枝叶无常、是变易法,而其树荫则是常、恒、永恒、不变易法。’诸姊妹,这样说的人,说得正确吗?” “不,尊者。”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因为那棵坚实安立的大树,根尚且无常、是变易法,干尚且无常、是变易法,枝叶尚且无常、是变易法,更不必说其树荫是无常、是变易法了。” “同样的,诸姊妹,若有人这样说:‘这六外处是无常的,然而依于外处所感受的乐,或苦,或不苦不乐,是常、恒、永恒、不变易法。’诸姊妹,这样说的人,说得正确吗?” “不,尊者。”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依于种种缘,种种受而生起;种种缘息灭,种种受便息灭。” “善哉!善哉!诸姊妹。对于以正慧如实而见的圣弟子,确实是这样的。」

413「诸姊妹,譬如熟练的屠牛人或其弟子,杀死牛后,以锋利的屠牛刀剖开牛身,不伤内部肉身,也不伤外表皮身。牛身内那些筋膜、筋腱、结缚,他都以锋利的屠牛刀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如此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之后,他剥下外皮,再用那张皮将牛覆盖起来,并说:‘这牛还和这张皮连在一起。’诸姊妹,这样说的人,说得正确吗?” “不,尊者。”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因为那位熟练的屠牛人或其弟子,杀死牛后,以锋利的屠牛刀剖开牛身,不伤内部肉身,也不伤外表皮身。里面那些筋膜、筋腱、结缚,他都以锋利的屠牛刀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后,剥下外皮,再用那张皮将牛覆盖起来。即使他说‘这牛还和这张皮连在一起’,那牛实际已与此皮分离了。」

「诸姊妹,我为令义理明了而作此譬喻,其义如此:‘内部肉身’,这是六内处的同义语;‘外表皮身’,这是六外处的同义语;‘里面的筋膜、筋腱、结缚’,这是喜贪的同义语;‘锋利的屠牛刀’,这是圣慧的同义语——那圣慧能切断、剖开、完全剖开、彻底剖开内在的烦恼、结与缚。」

414「姊妹们,有此七觉支,由修习、多修习故,比丘诸漏已尽,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哪七种?于此,姊妹们,比丘修习依于远离、依于离贪、依于灭、导向舍遣的念觉支。他修习择法觉支……他修习精进觉支……他修习喜觉支……他修习轻安觉支……他修习定觉支……他修习依于远离、依于离贪、依于灭、导向舍遣的舍觉支。姊妹们,便是这七觉支,由修习、多修习故,比丘诸漏已尽,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

415那时,尊者难陀迦以此教诫教导了那些比丘尼后,便遣她们离开,说:“姊妹们,去吧,时候到了。”那些比丘尼对尊者难陀迦的开示欢喜、随喜,从座而起,礼敬尊者难陀迦,右绕之后,便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礼敬世尊,立于一旁。世尊对站在一旁的比丘尼们说:“比丘尼们,去吧,时候到了。”那些比丘尼便礼敬世尊,右绕后离去。那时,世尊在那些比丘尼离去不久,对比丘们说:“比丘们,譬如在十五布萨日,众人不会疑惑或犹豫:‘月亏还是月圆?’而确定是‘月圆’。同样的,比丘们,那些比丘尼对难陀迦的说法满意,所愿圆满。比丘们,那五百比丘尼中,最末的比丘尼也是入流者,不堕恶趣,决定,以正觉为彼岸。”

世尊如是说。诸比丘对世尊所说欢喜赞叹。

教诫难陀迦经终。第四。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人物名册

Pali中文(经文用名)角色
Bhagavā世尊佛陀,说法者
Nandaka难陀迦具寿,受世尊之命教诫比丘尼者
Ānanda阿难具寿,佛陀侍者
Mahāpajāpatī Gotamī大爱道·乔达弥(汉传:摩诃波阇波提)请求世尊教诫比丘尼
Pañcamattāni bhikkhunisatāni五百比丘尼受教诫对象,最后证得入流果
Therā bhikkhū诸长老比丘背景角色,轮流教诫者
Bhikkhū诸比丘听闻世尊印证教诫成果的僧团

地点

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以及难德咖教导比丘尼的王园。

事件

摩诃波阇波提·乔达弥率五百比丘尼请求世尊说法教诫。世尊询问轮到谁教诫时,发现所有长老皆已轮过,唯独具寿难德咖起初不愿。世尊因此指派难德咖前往王园教诫比丘尼。

难德咖以问答形式展开教导,层层引导比丘尼们观察六内处(眼耳鼻舌身意)、六外处(色声香味触法)及六识身,确认这一切皆为“无常、苦、变易法”,并指出不应将其执着为“我的、我、我的我”。他通过油灯、大树和屠牛者三个譬喻,阐明“因缘而生”的乐受苦受也同样是缘生缘灭的无常法,不应执着。

次日,世尊令难德咖以完全相同的教诫复讲。复讲结束后,世尊印证这些比丘尼已完全领会法义,其中“最后的比丘尼”也已证得入流果,心满意足,再无欠缺。

经文摘要

以问答确认六根、六尘、六识皆为无常(凡无常即苦,不可执为“我的”)→ 以譬喻(油灯、大树、屠牛)论证受、慧及喜贪皆为缘生法,非“我” → 以“圣慧”如利刀切断“喜贪”内缚 → 导向修习七觉支,证得无漏心解脱。

中心思想(白话 + 重点拆解)

这是核心。

1. 背景: 难德咖尊者起初不愿教诫比丘尼,但奉世尊之命前往。他没有直接讲大道理,而是用最根本、最犀利的“无常”拷问,活生生剖开“苦”的本质。他不是要得到一个“我懂”的答案,而是要她们亲身体验那个“懂了之后,抓取的手自然松开”的过程。

2. 核心:剥皮见肉——无常的穿透与“抓取”的斩断。

难德咖从头问到尾,从眼到意,从色到法,无一处不是“无常的,苦的,变易法”。紧接着最关键的一问贯穿全文:这种刹那都在变的东西,“适合被认为‘这是我的,这是我,这是我的我’吗?”

拆开看: 这里不是在玩哲学游戏。难德咖在用铁一样的事实瓦解“我执”的根基:你拼命想抓住、想据为己有的那个“我”和“我的”,其本质是一个动态变化的、不可控的流程,抓也抓不住,抓住也是苦。这就像用手去握水流,注定徒劳。

屠牛者的譬喻是全篇的惊心之笔:

- “内部的肉身” = 六内处(六根)。

- “外部的皮体” = 六外处(六尘)。

- “筋膜、筋腱、结缚” = 喜贪(内心对六根、六尘的粘着、连接和打结)。

- “锋利的屠牛刀” = 圣慧(如实观照的智慧)。

用圣慧这把利刀,把连接“内在感官”和“外在对象”的“喜贪”之筋全部斩断。斩断后,即使再拿“外皮”(六尘)去盖住“肉身”(六根),两者也早已分离,不再构成捆绑。这告诉我们,断烦恼不是消灭外境或毁掉感官,而是切断两者之间那个“抓取、贪爱”的神经。

3. 要旨:无常的彻底观察不是终点,而是那把刀。

经文末指向七觉支,表明基于这种锋利智慧的观察(择法觉支),自然会生起精进、喜、轻安、定和舍。通过这种内在的“舍得”来安住,最终达到“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

一句话要旨: 看穿一切感官经验和感受都是“无常、抓不住”的,就是用智慧的利刀,切断那根把“我”和“苦”缝在一起的喜贪之筋。

关键术语锚

- khandha (蕴) —> 五蕴。本文虽未直接展开五蕴列表,但“六内处、六外处、六识、受”的观察覆盖了五蕴的作用场,是剖析其无常的入口。易混为实有的“组成部分”。

- vedanā (受) —> 受。本篇“缘各各的缘,各各的受生起。随着各各的缘的灭,各各的受灭”是关键教义。易被错认为纯粹被动、可以被永久抓住的乐。

- rāga (喜贪) —> 贪/喜贪。本篇将“喜贪”比作连接根尘的“筋腱”。极其形象。易被浅化为表面的喜欢,实则为内在深层的粘着抓取。

- āsava (漏/烦恼) —> 漏。驱动轮回的根本性烦恼。是这把智慧刀最终要斩断的对象,是“心解脱”的对应去除物。

- vihāra (住/安住) —> 住。修行成果的处所状态,如“证得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后而”。不是物理居住,而是心安定于法的证境中。

- dhamma (法中“六外处”的“法”) —> 此处指意根所对的精神对象(念头、概念、法尘)。易全盘被理解为“佛法”,忽略其作为「六外尘」的感官对象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