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憍赏弥篇复注

58 段

憍赏弥篇章

憍赏弥诤论事的注释

451在憍赏弥犍度中,他说“如果有,我就会说出来”,是因为他性情随顺、想要学戒,所以才认为自己犯了罪。但这里也可能存在“没有犯戒”这一面,他带着这个想法才那样说。然而那确实就是罪。因此说“他对那条罪持无犯之见”。

453-454“由于匆忙之义”就是指“由于急切之义”。如果有人说“你们没有理由就把那位比丘举罪了”——因为先前依照持律者的话,他承诺过“如果有罪,我会说出来”,现在又依照同一位持律者的话,认为“因为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失念才做的,所以这里没有罪”,生起了无犯想。因此,意思是:如果对举罪的比丘们说“你们没有理由就把那位比丘举罪了”。或者对被举罪者的随从众说“你们犯了罪”——因为这是知道事情而有意犯的罪,而这个人把剩下的水当成剩下的水,所以对有罪的人,以“你们行于贪欲偏私”的意图,对被举罪者的随从众说“你们犯了罪”。

455-456“破坏羯磨”的意思是:就像“诸比丘,如果以异住者充当第四人来作羯磨,那就不是羯磨,也不应当作”等话所说的那样,如果僧团把那个人算进去凑数而作羯磨,那么即使他坐在那里,也破坏了那个羯磨——这是这里的用意。“除去近处”中,所谓近处,是指彼此伸手能够碰到的地方。

457在“生起纷争”等语中,争吵的前阶段叫做纷争,他们生起了这个,所以叫“生起纷争”;以手抓等行为达到顶点的争吵在他们中生起了,所以叫“生起争吵”;陷入对立言论的,就是“陷入争论”。“以口舌之矛”,就是以言语之矛。“刺伤”,就是刺击。“他向世尊禀告此事”,是说他说了“尊者,在这里憍赏弥的比丘们生起了纷争”等话,而他这样说,既不是因为贪爱,也不是想搞分裂,而是出于想利益他们、想饶益他们。据说这位比丘是促成和合的人,所以他这样想:“这些比丘已经起了争论,我没有办法,别的比丘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和合,或许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最上人——世尊,亲自前去,或者把他们叫到自己面前,为这些比丘讲说与忍辱、慈爱相关的六和敬法,就能让他们和合。”他出于想利益他们、想饶益他们,就前去禀告。因此他这样说,是出于想利益他们而说,并不是不听从世尊的话。不过,当时那些不接受导师教言的人,什么也没说,沉默着、羞愧地站着,所以双方都没有对导师表现出不敬。

憍赏弥诤论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长寿命王本生故事的注释

458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等语中,“过去曾发生”这句话,是世尊像把埋在地下的宝藏挖出来堆在面前一样,把被生存所遮蔽的过去住处显示出来而说的。“富足”指主宰者。任何人以自己的财产而富足,但这个人不只是富足而已,而是拥有大量财富、具备众多不可计数的财富,所以说“大财主”。因为可受用、可享用,所以欲乐特别称为“财”,因此以五欲功德而拥有广大殊胜的财,就是“大财”。“大威力”指拥有大军力和威力。“大乘具”指拥有象、马、车等众多乘具。“大征服”指拥有广大被征服的国土。“库藏谷仓充满”:库指宝库的内室,仓指存放谷物的处所,作为仓的屋子就是谷仓;以储存收藏的财宝而库充满,以谷物而谷仓充满,这就是其含义。

或者,有四种库:象、马、车、步兵。就像保护剑锋利的剑鞘被称为“鞘”一样,同样,因为能保护国王的锋利,四军被称为“库”。有三种仓库:财仓库、谷仓库、衣仓库。这一切都充满,所以叫“库藏谷仓充满”。四军就是具备象、马、车、步兵这四种支分的军队。“武装后”就是让人穿上皮革等铠甲之后。“出发”就是向前出去,意思是面向着前方而出。“即使一击”就是即使一次打击。“洗用水”就是洗涤用水。“取出后”就是拿出来后。本该说“不利者”时,把da改成ta而说成“不利者”,所以说“或者”等等。

464464. 或者,因为分成不同派别而有种种不同的声音,所以叫“杂声”。“喜集会者”,就是喜欢在争吵中聚集的人。“于彼处”,就是在那一群人当中。“不认为我是愚人”,就是虽然处在愚人的状态里,也不认为“我是愚人”。“更甚”是说,由于不知道自己的愚昧,对于争吵愈演愈烈,甚至自己成为僧团分裂的原因这件事正在发生时,他也不觉得、不知道。

以争吵为因由而发出的言语,就是他们的行境,所以叫“语行境”。所谓“张口者”,就是因争论而张着嘴说话的人。他们不知道那争吵。可是正在争吵却不知道自己在争吵的人,根本不存在。为了说明他们是怎样不知道的,所以说“如此有过患”。意思是:这争吵会损害自己和别人的利益,产生无益之事,在现世和来世都有过患、都有罪过。他们不知道那争吵,就是不知道那争吵。怎样不知道呢?所以说“如此有过患”,意思是:他们不知道这争吵有如此的过患。

在“他骂了我”这类话里,“他骂了”就是骂了。“他打了”就是打了。“他赢了”就是通过作假证、辩论反驳或者用更高明的手段取胜。“他拿了”就是从我的财物里,比如钵之类的东西中,偷走了某样东西。而那些把“他骂了我”这类事记在心里、反复纠缠的人,不管是天人还是人,是在家人还是出家人,他们就像用绳子把车轭缠紧、像用草把臭鱼反复裹住一样,一再地缠缚、持续地怀恨不舍;他们一旦生起怨恨,就不会平息。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那些不缠缚的人,是因为失念、不作意,或者通过观察业果等方式,对以辱骂等为因的忿怒不缠缚。他们这样想:“你在过去生中也一定曾经没有过错却被人骂、被人打、被人用伪证打败、被人强行夺走东西。所以,即使你没有过错,也还是会遭到辱骂等等。”他们即使因为放逸而生起怨恨,也会通过这种不缠缚而平息,就像没有燃料的火一样。

确实,以怨不能平息怨。就像用唾液、鼻涕等不净物涂抹过的地方,若用同样的不净物去清洗,没法让它变得干净、没有臭味,反而那地方会变得更加不净、更加恶臭。同样地,对骂人的人回骂,对打人的人回打,没法以怨平息怨,反而只会制造更多的怨。所以说,怨这种东西,靠怨在任何时候都平息不了,只会越来越多。而以无怨才能平息怨,就像那些唾液等不净物用清澈的水冲洗时就会消失,那个地方就变得干净、没有臭味。同样地,以无怨的忍辱与慈爱之水,通过如理作意、思择、观察,诸怨便得以平息、止息,归于无有。这就是亘古常法,即这种以无怨平息怨的法,是古法,是一切佛、独觉佛、漏尽者所行之道。

“不知”的意思是:不让无常想现前。由于那个原因,纷争就平息了——由于那个原因、那个理由,纷争和口角就平息下来,归于寂止。那他们是怎么平息的?下面就说了“确实如此”等等。其中,“确实,他们如此了知”是说:那些智者知道“我们正在走向死亡”,这样了知之后,生起如理作意,为了平息纷争和口角而付诸实践;他们通过这种实践,那些纷争就平息了。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那些砍断父母骨头、夺人性命、强行抢走牛等财物、这样掠夺国土的人,他们之间尚且能聚在一起,何况你们,怎么会不能呢?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为了说明什么样的人值得称赞、什么样的人不值得称赞,才说了这句话:“这些比丘因为跟愚人做朋友,所以热衷于争吵;而跟贤者做朋友的人就不会这样。”这是为了说明跟贤者做朋友和跟愚人做朋友的优劣差别才说的。“具慧者”,就是具备审察智慧的人。“贤善共住的智者”,就是安住在善妙状态中的有智慧的人。“已经战胜了明显的危险和隐藏的危险”,意思是:狮子、老虎等是明显的危险,贪的恐惧、嗔的恐惧等是隐藏的危险,已经战胜了所有这些危险。

“他们独自游行”的意思是:这个王位其实是个让人严重放逸的地方,我们要这王位干什么呢?于是他们舍弃国土,从那里进入大森林,出家做苦行者,在四种威仪中独自游行。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独自修行更好”的意思是:对出家人来说,从出家那一刻开始,就乐于独处,只有一个人独自修行才算更好。“愚者没有同伴”的意思是:小戒、中戒、大戒、十论事、十三头陀功德、观智、四道、四果、三明、六通、不死大涅槃——这些就叫作同伴,但它们不可能依靠愚者而证得,所以说“愚者没有同伴”。“林中的象”是省略音节后的连读。也有写成“mātaṅgarañño”的读法,意思是像林中的象。因为“mātaṅga”这个词本身已经表达了象的意思,再说“nāga”是为了显示它的伟大,所以说“nāga是大者的同义词”。因为“nāga”这个词确实是“大”的同义词,比如在“以此象之象,有牙之象”等语句中就是这样。

《长寿命经》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愚人盐村行记的注释

465“巴辣咖洛纳咖拉村”是优婆离居士一个就叫这个名字的受用村。“他前往那里”是说:他没有告诉法将大目犍连长老,也没有告诉八十位大弟子中的任何一位,甚至连身为法藏司库的阿难长老都没告知,就自己拿起衣钵,像离开象群的战象、脱离狮群的雄狮、被风吹散的雨云一样,独自一人前往。为什么前往?据说他看到了僧团中的过患,生起了想见一位独住比丘的愿望,所以就像被寒冷等逼迫的人渴望温暖一样前往。或者也可以说,世尊早就已经彻底了解那种过患,并不是因为那件事而对导师不满;只是在那次雨安居期间,那里没有堪受佛陀调伏的人,所以去别处正是调伏那些比丘的方法。于是他朝着波利连若走去,到那里去是为了策励独住的具寿跋古。导师这样离开后,五百位比丘对具寿阿难说:“贤友阿难,导师独自走了,我们要跟上去。”阿难说:“贤友们,当世尊自己收拾好住处,拿起衣钵,不告诉侍者,也不向比丘僧团打招呼,没有同伴就独自离开时,那就是世尊想要独住而行。作为弟子,应当随顺导师的心意。所以这段时间不该跟随世尊。”他这样劝阻了大家,自己也没有跟去。“以法谈”是指以关于独住利益的教法来开示。

关于前往巴辣咖洛纳咖拉村这件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前往东竹林园这件事的注释

466世尊为什么去东竹林园呢?就像饥饿的人对食物、口渴的人对水、受冻的人对温暖、受热的人对清凉、痛苦的人对安乐,自然会产生喜爱;同样地,当憍赏弥的比丘们互相争吵、住在不和合中时,世尊心里忆念着住在和合中的人,这三位善男子就出现在他心中。于是世尊想鼓励他们,便前往那里,心想:“照这样的修行次第,正是调伏憍赏弥比丘们的方法。”“住”是指他们正体验着和合之味而安住。

林园守护者(中部注1.325)就是森林守护者。他坐在围墙围住的林园所设的门边守护,不让人们随自己心意进入林中摘花、采果、取树脂或收集木材,因此被称为“林园守护者”。“住于自爱之状态”是指以希求自身利益的心态而住。在这教法中,即使出家了,却仍靠行医、当信使、替人跑腿等二十一种不正当谋生方式来活命,这种人就不叫自爱者。但如果在这教法中出家后,舍弃二十一种不正当谋生方式,安立在四种清净戒上,学习佛陀的教法,受持适合自己的头陀支,在三十八种所缘中选取合自己心意的业处,离开村庄进入森林,成就诸定,修习观业而住,这种人就叫自爱者。那三位善家子正是这样的人,所以说“住于自爱之状态”。

“别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意思是“别给他们带来不适”,他这样劝阻世尊。据说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些善男子和合共住,可有些人走到哪里,哪里就起争吵、斗诤、纷争,像一头犄角锋利、性情暴烈的牛到处乱撞。而且一条窄路上两个人没法并排走。说不定这位也会这样,把这些善男子的和合共住给搅散了。再说他相貌庄严,肤色金黄,我看他像是贪著美味,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可能靠赞叹那些供养美食的施主等等,破坏这些善男子的不放逸而住。还有,这些善男子的住处是固定的、有限的,只有三间叶屋、三条经行道、三处日间住处、三张床椅。而这位沙门身材高大,我看他年纪也大些,说不定会在不合适的时候把这些善男子从住处赶走。这样一来,方方面面都会让他们不安。”他不想这样,就劝阻世尊说:“别让他们感到不安。”

那么,他这样阻止时,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是不知道。因为,正自觉者被数千比丘围绕,以一寻身光、八十种随形好和三十二大丈夫相的庄严,展示佛陀的威神力而行走时,人们不用问“这是谁”就能认出来。但那时,世尊心想:“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佛陀威神力。”于是以那样的神通力作意,把所有的佛陀威神力都隐藏起来,就像藏进衣内一样,又像被云层遮住的满月,自己拿着衣钵,以没人认得出的样子前往。所以,林园守护者正是因为不知道,才阻止了他。

“说完这话之后”——据说,长老听到守林人那句“别这样,沙门”的话,心里想:“我们三个人住在这里,并没有别的出家人,而这个守林人却像是在跟出家人说话,那到底会是谁呢?”于是从白天休息的地方起身,站在门口望着道路,就看见了世尊。世尊也在长老看见他的那一刻放出身体的光明,八十种随形好所庄严的一寻光相,像展开的金色布匹一样闪耀。长老心想:“这个守林人就像伸手去抓一条竖起身子、鼓起颈部的毒蛇,明明是在跟世间最上等的人说话却不知道,还以为是跟某个普通比丘说话。”于是拦住他,说了“朋友,守林人”这番话。

他上前。为什么没有前去迎候世尊,他就自己走上前去了呢?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们三个人和合而住,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迎接,那就不算和合而住了。我要带上亲爱的朋友们一起去迎接。世尊是我所敬爱的,我的同伴们也同样是我所敬爱的。”他想和同伴们一起去迎接,所以自己没有单独迎接,就上前去了。不过也有人这样说:“那些长老的树叶屋门口、经行道的尽头,正是世尊过来的路,所以长老像是给他们示意一样就走了。”“请过来”就是从那边过来。“洗足”——他用像绽放莲花一样带着网纹的双手,捧来宝石色的水,浇在金色的脚背上,一边用手搓一边洗。诸佛的身体本来不会沾染尘垢,为什么还要洗足呢?是为了让身体消暑,也是为了让那些比丘心生欢喜。以我们供养的水,世尊洗了足并受用了——这样那些比丘就会因为强烈的喜悦而内心满足,所以他洗了足。

世尊对尊者阿那律这样说。据说他是他们当中最年长的,只要对他加以照顾,对其他人的照顾也就自然做到了,所以世尊只对这位长老说了“阿那律们,你们是否……”等话。或者说,“阿那律们”是用省略的方式来表述的,因为这里也应当承认异类省略的用法,这样用复数表述便得以成立。

于是,当他这样回答之后,世尊为了询问和合的滋味,说道:“阿那律们,你们是否和合……”等等。意思是:“阿那律们,你们是王族出家的人,有大福德。人们看到你们住在林中,如果连你们都不供养,还会觉得该供养谁呢?可是你们受用这些之后,到底像小鹿那样互相顶撞着过日子呢,还是彼此和合而住呢?”这里,“如乳水交融”是说,就像牛奶和水互相融合,分不出彼此,几乎成为一体。世尊问的是:“你们是否以和合之力,达到心念合一而住呢?”“以慈爱的眼睛”是说,以慈心现前而注视,因此能表现出亲爱的眼睛,就叫慈爱的眼睛。世尊问:“你们是否用这样的眼睛彼此相视而住呢?”“确实”是表示决定不变的词,意思是“尊者,我们确实如此”。“那是怎样的呢?”这里,“怎样”只是不变词,“如何”是问原因,意思是:“你们怎么会这样住呢?以什么原因这样住呢?请告诉我那个原因。”

以慈心而发起的身业,就是慈身业。“在明处和暗处”,是指在人前和背后。另外两种业也是这样。其中,在人前的身业和语业,可以在同住时做到;背后的身业和语业,则在分开住时做到;意业则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做到。比如,同住时有人把床、椅子、木器或陶器放在外面,没有放好,另一个人看到后,不会轻视地想“这是谁弄的”,而是当作自己没放好一样拿起来收拾好,或者整理应该整理的地方,这就是人前的慈身业。一个人离开后,另一个人把那人没放好的坐卧用具照样收好,或者整理应该整理的地方,这就是背后的慈身业。和长老们同住时,说亲切友善的话、问候的话、值得回忆的话、谈论佛法、诵经、讨论、提问、回答问题等等,这就是人前的慈语业。长老们离开后,称赞他们的功德说“我亲爱的朋友难提亚长老、金毗罗长老,是这样具足戒行,这样具足德行”,这就是背后的慈语业。而心里作意“愿我亲爱的朋友难提亚长老、金毗罗长老没有怨恨、没有伤害、安乐”,这样无论是在人前还是背后,都是慈意业。

尊者,我们的身体确实是各不相同的。这个身体就像把面粉或陶土压在一起那样,没办法合为一体。而“心,我想,则是一个”,这是在说明:心不像身体那样,而是彼此以利益对方、不相违背、没有分裂、和合一致的方式,成为一个整体。那么,他们是怎么放下自己的心,而随顺他人的心来行事的呢?比如,一位比丘的钵里生了垢,一位比丘的衣服脏了,一位比丘有清扫周围地面的活儿要做。当那位钵里生垢的比丘说“朋友,我的钵生垢了,该煮一煮了”时,其他人不会说“我的衣服脏了要洗,我的清扫活儿要做”,而是进森林去,取来木柴,劈开,用浓稠适中的陶土涂在钵的碎片上,把钵煮好,然后才去洗衣服或做清扫。即使有人先说“朋友,我的衣服脏了,该洗一洗了”,或者说“我的草屋脏了,该清扫一下了”,做法也是一样的。

现在,为了询问他们不放逸的特征,说了“阿那律们,你们是否……”等话。其中,“vo”只是一个虚词,或者表示各自称呼,意思是“你们”。“amhākaṃ”意思是在我们三人当中。“乞食返回”是指在村里乞食后回来。“残食钵”是指为了把多余的乞食放起来,洗净一个带盖的钵并放好。所谓“后到者”:据说那些长老并不一起进村乞食。他们乐于果定,清晨先料理身体,完成义务和规矩后,进入住处,划定时间,入果定而坐。他们当中,谁先坐下,就按自己定的时间先起来,去乞食后返回,来到用斋的地方,便知道:“两位比丘在后面,我先到了。”于是盖好钵,铺设座位等;如果钵里的食物刚好够量,就坐下吃;如果有多余,就放进残食钵里,盖好钵后吃。吃完后,洗净钵,把水弄干,收进钵袋,拿起衣钵,进入自己的住处。

第二位比丘回来后,也知道:“一位先到了,一位还在后面。”如果钵里的食物刚好够量,他就吃。如果不够,就从残食容器里取来吃。如果有多余的,就放进残食容器里,只吃够量的部分,然后像第一位长老那样进入住处。第三位比丘回来后,也知道:“两位先到了,我是最后一位。”他也像第二位长老那样吃完,做完用斋的事,洗净钵,把水弄干,收进钵袋,收起座位并归回原处,把饮用水罐或洗手水罐里剩下的水倒掉,将罐倒扣。如果残食容器里还有剩下的食物,就按前面说的方法处理掉,洗净容器并归位,清扫斋堂,倒掉垃圾,收起扫帚,放在白蚁不会侵害的地方,然后拿起衣钵,进入住处。这是长老们在寺外林中用斋处的食堂里的规矩。正是针对这个,才说了“后到者”等话。

“若看到……”等语,则应理解为他们在寺内日常行持的规矩。其中,“厕罐”是指净手用的水壶。“空”就是空无所有。“无物”是它的同义词。“拿不动”是指太重,提不起来。“以手势”是指用手势示意。据说,他们若在饮用水罐等器皿中发现任何一个空了,就拿起空器皿到池塘去,内外都洗净,把水过滤后放在岸边,然后用手势招呼另一位比丘,不管是指定对象还是没指定对象,都不出声。为什么不向指定对象出声招呼?因为声音会打扰那位比丘。为什么不向没指定对象出声招呼?如果向没指定对象出声招呼,两个人可能都会想“我先,我先”,结果两个人都出来,这样一来,本该两个人做的事就没人做,第三个人的工作也会中断。他们只是发出有节制的声音,走到另一位比丘白天所在之处附近,知道对方已经看到自己,便用手势示意,对方凭那个手势就过来。然后两个人手牵手,把器皿放在两人手上,一起抬起来。正是针对这件事,才说“以手势招呼第二位,然后手牵手一起抬起来”。

所谓“每五日一次”,是指在十四日、十五日、八日这些常规闻法日之外,他们不曾中断,每到了第五天,两位长老就会在不太晚的时候沐浴,然后前往阿那律长老的住处。到了那里,三个人一起坐下,从三藏中挑出一部,互相提问,互相解答。就在他们这样进行的时候,天就亮了。就是针对这件事,才说了上面那句话。到这里为止,长老被世尊问起不放逸的特征时,其实是在别人容易放逸的地方,解答了不放逸的特征。因为对其他比丘来说,进村乞食的时候、出村的时候、换下衣、披上衣、在村里挨家乞食、说法、随喜、出村之后吃饭、洗钵、收钵、收拾衣钵等等,这些都是容易滋生闲话散乱的地方。所以长老说:“如果把这些时段丢在一边,任由谈论随意展开,那就是在业处上放逸的地方。可是,尊者,即使在这些时候,我们也不做和业处相违背的事。”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在别人放逸的地方,说明了自己已经达到顶点的不放逸。也正是通过这一点,表明:除了这些时段之外,我们并没有所谓因为耽著于住处和禅定而放逸的时候。

关于前往东竹林园这件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前往巴利雷耶咖一事的注释

467“以法语”是指与和合共住的功德相关的法语。“次第游行”是指按顺序沿着村庄、城镇一个接一个地游行。到了巴利雷耶咖:他独自一人来到巴利雷耶咖村。巴利雷耶咖村的居民也出来迎接,向世尊供养后,在巴利雷耶咖村不远处有一处叫守护林的树林,他们在那里为世尊建了一座叶屋,请求说“请世尊住在这里”,然后让世尊住下。而“跋陀沙罗”是那里一棵令人愉悦、挺拔的沙罗树。世尊依止那个村庄,住在树林中叶屋附近的那棵树下。因此说“住在巴利雷耶咖的守护林跋陀沙罗树下”。

那时,世尊独自静处等语,是显示世尊观察远离之乐。“杂处,不能安乐而住”,意思是处于拥挤、混杂之中而住。那么,世尊有拥挤或交往吗?没有。因为没有人能违背世尊的意愿而接近他。诸佛世尊难以接近,在一切处都无染著,但由于希望众生得利益,出于对众生的悲悯,依照“已解脱者当令解脱”的承诺,为了度脱四瀑流,随顺时机允许八众弟子前来亲近自己,自己也被大悲心所激励,知时而前往,这是诸佛的常行。这里并不是指那种杂处而住,而是指那时与那些争吵制造者——憍赏弥比丘们同住一寺,由于当时没有应受调伏的人,所以把那种住说成杂处而住,而说“我先前杂处,不能安乐而住”。因此才说“与那些憍赏弥比丘,那些争吵制造者”等等。

所谓“幼象”,是指年幼的象崽,它们也被叫作“宾迦”。“它们”指的是象等动物。“泥水”是指混了泥浆的水。“入水”这个地方,巴利原文也写作“ogāhaṃ”。“它的”指象王的。“摩擦者”指那些摩擦的母象。即使被摩擦,象王因为自身的高贵也不会发怒,所以它们就一直摩擦。“远离”指离开、远去。

“象群”是指象的群体。“它来到世尊那里”:据说那头象王厌倦了在象群中的生活,就进入了那片树林。在那里见到世尊后,它就像被一千罐水浇灭了灼热一样,热恼平息,心生净信,站在世尊身边。从那时起,它站在侍奉者的位置上,把跋陀沙罗树和叶屋周围都清理得没有杂草,用折断的树枝打扫,为世尊送上洗脸水,取来沐浴用水,送上齿木,还从森林里采来甘甜的各种果实,带到导师面前。导师就受用这些。因此说“它以象鼻为世尊备办饮用水和日用饮水”等等。据说它还用象鼻搬来木柴,让木柴互相摩擦生起火来,点燃木柴,把石块烧热,再用木棍把石块滚进水池里,知道水已经热了,就来到世尊身边站着。世尊知道“象王希望我沐浴”,就走到那里沐浴。备办饮用水时也是这样。等到水凉了,它便前来。针对这个情形,所以说“它以象鼻为世尊备办饮用水和日用饮水”。

“自己体会到远离”是指,他知道了因为不跟任何人来往而得到的身体上的远离。至于其他的远离,世尊在任何时候都是本来具足的。“说出这段优陀那”是指,他说出这段优陀那,用来表明自己和象王同样喜爱远离、心意一致。

这首偈颂的含义应当这样理解(《优陀那义注》第35节):那头象牙像车辕一样的象王,它的心与佛陀这头龙象的心相合、相应。怎么个相应法呢?就像龙象心想“我过去一直住在拥挤喧闹之中”,因而厌弃从前那种喧闹的住处,修习远离,如今独自一个、没有同伴,在树林荒野中快乐、欢喜地安住;同样,这头象王也厌弃从前跟象群等共处的喧闹,如今独自一个、没有伙伴,在林中独居而快乐、欢喜。所以它的心与龙象的心相合,与那颗心相应,也就是说,因为同样乐于独处,二者变得一模一样。

前往巴利雷耶咖之事的注释到此结束。

十八事论的注释

473如果有人阻挡,就犯恶作罪。这里说的是:如果有人阻挡有资格得到住所的人获得住所,那个人就犯戒。不过,对于争吵闹事的人等,如果把僧团的规约告诉他们——“没有空位”等等——然后不给他们分配住所,这不算犯戒。如果有人仗着“我年纪大”,强行自己给自己分配并占用住所,别人说“你们应该按规矩来占用”而加以阻止,这也不犯戒。在《结文》中说:因为提到了“驱逐争吵闹事者”,对于败坏家族的人,依据驱出羯磨的许可;而且对于为了平息争吵而来到这里的憍赏弥比丘们,不说“按年长顺序”,而是说“如果没有僻静处,即使另外开辟一个僻静处也应当给予”。所以,如果有人阻挡给予另外开辟的僻静处,那才犯这条罪。

优波离问僧团和合的解释

476没有从根本走到根本,就是从根源上没有到达根本。从意义上已经离开了,就是从被称为和合的意义上已经离开了。

477如果敌人能用什么来指责他,那东西其实根本不存在,这就是这里的关联。“未离”:从原因上说就是没有离开,意思是说仍然有原因。

关于“嫉妒”这个词:因为这里已经包含了“行嗔恚道”,所以应当知道,“以行非道”是在显示其余的行非道。“具八种使者支”:就是如所说的“能听、能令听、能学、能持、能解、善巧于观察合宜与不合宜、不制造争吵”这八种使者支。这里其余的内容,依巴利圣典及注释书即可明了。

《憍赏弥犍度》的注释讲解完毕。

以上是《普端严》律藏注释中《显明精义复注》的内容。

《大品》的注释讲解到此结束。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