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中部·中部五十经义注

1. 居士品义注

403 段

居士品

《迦达罗迦经》的注释

1“如是我闻”等语,就是《干达罗迦经》。其中“在瞻波”:在一座这样得名的城市里。因为那座城市的园林、莲池等各处,长满了瞻波树,所以就得名为瞻波。“在伽伽拉莲池畔”:在瞻波不远处,有一座莲池,因为是名叫伽伽拉的王后所开凿,所以得名伽伽拉。那座池岸四周,有一大片瞻波林,点缀着青色等五种颜色的花朵。世尊就住在那里花香芬芳的瞻波林中。针对这一点,才说“在伽伽拉莲池畔”。“与大比丘僧团一起”:与数量没有限定、广大的比丘僧团一起。“佩索”:是他的名字。“象师之子”:是象术师之子。“游方者干达罗迦”:是一位名叫干达罗迦的着衣游方者。“顶礼后”:他进入六色辉耀的浓密佛光之间,就像沉入清澈的紫胶液;又像展开金色的上等布料,连头一起覆盖;又像用头顶承接色香具足的瞻波花;又像满月靠近须弥山脚;他向世尊的双足顶礼——那双足具足轮相庄严,如胭脂色盛开的莲花般光彩照人。这就是“顶礼后”的意思。“坐在一边”:他坐在远离六种坐姿过失的一处地方。

无论他看向哪里,看到的都是默然寂静,意思是:所到之处,全都是默然寂静的。因为在那个场合里,哪怕一位比丘都没有手的小动作或脚的小动作;所有人都因为对世尊的恭敬以及自己已修学的戒行,彼此之间不再交谈,连咳嗽的声音都不发出。他们像深深埋入地下的门柱一样稳固,又像无风之处的大海水一样平静,身体纹丝不动,内心也不散乱,宛如红色的雨云围绕着须弥山顶一样,围绕世尊而坐。游方者看到僧众如此安坐,心中生起极大的喜悦和满足。然而他无法把这生起的喜悦只藏在心里,于是说出了发自内心的赞叹之语。因此经文说“真是稀有啊,尊者”等等。

这里,就像盲人爬山一样,不可能一直发生,所以叫稀有。这是从词源上说的。而按照注疏的解释,稀有是指值得弹指赞叹,意思就是值得弹指赞叹。前所未有而出现,就叫希有。这两个都是表达惊叹的说法。不过,它又分为两种:贬斥的稀有和赞叹的稀有。其中,“目犍连真是稀有!目犍连真是希有!那个愚人竟然会来到被人抓住手臂的地步!”这是贬斥的稀有。“难陀母真是稀有!难陀母真是希有!你竟然能净化内心生起的念头!”这是赞叹的稀有。这里要取的正是赞叹的稀有,因为这里正是在赞叹这一点时这样说的。

“何等”这里,“id”只是一个没有实义的小品词。“何等”是程度的限定:以这样的程度正确地教导,以这样的标准正确地教导,我就无法用言语来赞叹他的功德,只能说“这真是稀有,这真是希有”。“如此最上”是说:这个比丘僧团被如此正确地教导,这个比丘僧团所达到的极致就是“如此最上”;他们使僧团达到了这种教导的极致,再没有比这更高的了。第二种解释是:未来他们也将如此教导,同样没有比这更高的。这里的“被教导”是指从日常行仪等开始,被妥善地安置在正确而不违逆的修行道路上。那么,这位游方者为什么能指出过去和未来的佛陀呢?难道他有三时智吗?并没有。他只是站在类比推论的角度,心想:“这个比丘僧团这样安静地坐着,已调伏、已训练、已寂静,过去的诸佛也必定只是这样教导到极致,未来的诸佛也将如此教导,没有比这更超胜的教导方式了。”于是他凭自己的推论这样说了。

2“正是如此,干德拉咖”这一句是另一个连结。据说世尊听了之后,心里想:“干德拉咖,你说这个比丘僧团是寂静的,但这个比丘僧团之所以寂静的原因,你并不清楚。你并没有圆满三十种波罗蜜、成熟善根,也没有在菩提座上通达一切知智。而我圆满了波罗蜜,把义利行、世间行、佛行都修到了顶点,在菩提座上通达了一切知智,所以这些比丘之所以寂静的原因,我很清楚。”为了开示这个道理,世尊才开始这次说法。

Santi hi kandarakā这一段也是一个独立的连结。据说世尊这样想:“这个游方者说这个比丘僧团是寂静的,可是这个比丘僧团经过刻意造作、伪装,以诳惑的心态来摆出威仪,内心并不寂静,也不表现出寂静的样子。然而,在这个比丘僧团中,有正在圆满行道者,也有已圆满行道、达到顶点而安住的比丘;其中,已圆满行道、达到顶点者,是以自己亲证之功德而寂静;正在圆满行道者,是以对上分道之观而寂静;除此之外,其余者,则是以四念处而寂静。我将为他们显示寂静之因。”为了显示“以如此这般因缘,这个比丘僧团是寂静的”,而说“Santi hi kandarakā”等语。

其中,关于阿罗汉、诸漏尽者等应当说明的内容,已经在《根本法门经注》里讲过了。有学人的修行之道也在那里详细解释过了。恒常戒,就是持续不断的戒、没有间断的戒。恒常生活者,是恒常戒的同义词,也可以理解为以恒常戒而活命。意思是,他们就安住在这恒常戒上来维持生活,宁可死去,也不犯破戒。

“有智慧的人”是指具备审慎、拥有智慧的人。“以审慎方式生活”是指以智慧生活,安住在智慧中维持生计。就像有些人在教法里出家之后,为了活命,仍然在六种不该去的地方游荡:出入妓女之处,出入寡妇、成年少女、黄门、酒肆、比丘尼之处;与国王、大臣、外道、外道弟子混在一起,进行不适当的在家交往;做医生的活,做信使的活,做跑腿的活,切开脓疮,涂抹疮药,给人上泻药,给人下泻药,熬制鼻油,熬制饮油,赠送竹筹、赠送钵、赠送花、赠送果、赠送沐浴用品、赠送齿木、赠送漱口水、赠送香粉泥团;说谄媚的话,用绿豆汤讨好,阿谀奉承,四处奔走拉关系——以这二十一种不正当的方式谋生的人,就叫作不审慎生活的人,他不是安住在智慧中维持生计。这样的人命终之后,会转生为名叫沙门夜叉的鬼类,像经中所说“他的袈裟炽燃、烧起来”,遭受极大的痛苦。如果没有变成那样,即使为了活命也不违犯学处,安立在四种遍净戒上,尽自己所能学习佛语,圆满车乘行道、大牛角行道、大空行道、无秽行道、法嗣行道、那罗迦行道、隐默行道、月喻行道这些圣者行道,成为四资具知足、乐于修习、践行圣者传统者的亲身证悟者,就像冲出敌阵的大象、脱离象群的狮子、解开缆绳的大船一样,在行走等活动中独自安住,建立观照,心中生起“今天、今天就要证得阿罗汉果”的精进努力而安住。

心善安住:就是指心在四念处中稳稳地安立下来。其余关于念处的解说,前面已经详细讲过了。这里说的,则是世间与出世间混合在一起的四念处。仅就这一点来说,就已经把比丘僧团得以寂静安详的原因讲清楚了。

3到善安立为止,意思是到妥善安立、善加教导为止。他说“我们也一样,尊者”,这是表明自己也是修行者,同时也抬举比丘僧团。这里的内在意思是:我们也一样,尊者,作为居士……安住于善立之心;然而比丘僧团唯独以这念处为耕耘、为种子、为轭与犁、为犁头与刺棒,所以比丘僧团一切时都以念处为归宿;而我们只是偶尔得到机会才作意于此。我们也是修行者,并非完全舍弃了业处。“人间稠林”:因为人类内心的意向像密林一样稠密,所以叫稠林;他们的内心意向也因为烦恼的稠密而稠密,应当这样理解。“粗劣”和“虚伪”也是如此。其中,以不清净为粗劣,以奸诈为虚伪,应当这样理解。“了知众生的利益与无利益”:世尊完全清楚地了知,对于如此心性稠密、粗劣、奸诈的人类,什么是有利益之道,什么是无利益之道。“所谓牲畜”:这里泛指一切四足动物。“我能”,就是我有能力。“以多少时间”:以多少刹那。“将往返瞻波”:将从修行处往返到瞻波门。“虚伪”:虚伪性。“诈伪”:诈伪性。“歪曲”:歪曲性。“不正”:不正性。“将显现”:将公开、将显示。因为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把这些都显示出来的。

在这里,如果一头象想在某个地方站立,而那个地方对人来说有危险,它不会先盘算“我先往前走,骗过他们,再站住”,而是就在它想站的那个地方,像一根埋进地里的柱子一样,四脚稳稳钉住不动——这种象就叫“诡诈”。 如果一头象想在某个地方拦腰撞过去,而那个地方对人来说有危险,它不会先盘算“我先往前走,骗过他们,再撞过去”,而是就在那里直接拦腰撞去——这种象就叫“伪诈”。 如果一头象想在某个地方离开道路、折返过来走上反方向的路,而那个地方对人来说有危险,它不会先盘算“我先往前走,骗过他们,再这么干”,而是就在那里直接离开道路,折返过来走上反方向的路——这种象就叫“弯曲”。 如果一头象想有时偏左、有时偏右、有时顺着直路走,而那个地方对人来说有危险,它不会先盘算“我先往前走,骗过他们,再这么干”,而是就在那里有时偏左、有时偏右、有时顺着直路走。同样,当它想排粪或撒尿时,如果这个地方地面平整、人来人往、风景宜人,它不会想“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不合适,我先往前走,到隐蔽的地方再做”,而是就在那里直接做了——这种象就叫“歪曲”。 以上是就这四种行为来说的。它们会把所有这些诡诈、伪诈、弯曲、歪曲都表现出来——当它们这样做的时候,这些诡诈之类的象就是在把那些诡诈等等表现出来了。

像这样把畜生心思浅露易知的情况显示出来之后,现在要显示人类深隐难知,就说“可是我们,尊者啊……”等等。这里,“奴隶”是指家生的、用钱买来的、被强行带来的,或者自己甘愿为奴的人。“仆使”是指被差遣办事的人。“工人”是指靠饭食和工钱雇来的人。“以身行不同”:他们用一种方式表现身体行为,用另一种方式说话,心又处在另一种状态——这就是要显示的意思。具体来说,有些人当着主人的面会起身迎接,从主人手里接过东西,放下这个又拿起那个,还会做铺设座位、扇扇子、洗脚等一切事情;可一旦背对主人,连油溢出来都不看一眼,就算有价值一百、一千钱的活计受损,也不愿意回头看一眼——这些人就叫作以身行不同。还有些人当着主人的面说“我们的主人、我们的老爷”这类话加以称赞,背后却没有什么不敢说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些人就叫作以语行不同。

4四种卑劣之人这一句也是一处单独的连结。因为这位卑劣之人说:“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在人类这样隐藏心思、这样诡诈、这样虚伪行事的时候,世尊还能了知众生的利益与不利。”前三种人走的是不利之道,后面第四种人走的是利益之道。为了显示“我就是这样了知众生的利益与不利”,世尊开始了这次说法。也可以把它和上文康达罗迦的谈论连接起来。因此他说:“乔达摩尊者如此善巧地引导了比丘僧团。”然后,世尊为了显示“我舍弃前三种人,只引导后面的第四种人走上利益之道”,而开始了这次说法。“存在”这个词,只是“现前存在”一词的另一种说法。在“他们存在、已止息、已寂静”这句里,“已灭”被称为“存在”。在“这些住处在这圣者之律中被称为存在”这句里,“存在”指已般涅槃。在“智者确实与善人互相告知”这句里,“存在”指智者。但在这里,意思是现前存在、可被找到。

在“自苦”等词中,折磨自己、让自己痛苦,就是自苦者。致力于折磨自己,就是自苦修行。折磨他人、让他人痛苦,就是苦他者。致力于折磨他人,就是苦他修行。“就在这一生”指就在这同一期生命当中。“无饥渴者”中,渴爱被称为饥渴,他没有这种饥渴,所以叫无饥渴者。因为一切烦恼都已寂灭,所以叫寂灭者。因为内心没有灼烧的烦恼,所以成为清凉者。体验禅那、道、果和涅槃之乐,就是感受乐者。“令心满意”指使心满意,也就是圆满心、充满心、执取心、令心生起净信,这就是此处的意思。“以殊胜的自身”指以最上等的自身。

5厌苦:就是对苦感到抗拒,处在与苦对立的状态,不想要有苦,这就是它的意思。

6这里说的“智者”,不能因为四种原因就称他为智者;而是因为他在四念处上下了功夫,才应该称他为智者。“大慧者”也不能按“能把握大义”等大慧的特征来称呼;而是因为他具备了能摄持四念处的智慧,才应该称他为大慧者。“将与大利结合而行”:意思是他将与大利结合而行,也就是证得入流果。有人问:那些有道果近依缘的人,即使佛陀就在面前,也会有障碍生起吗?回答:是的,会有障碍,但这不是因为佛陀,而是由于缺乏运作力,或者由于恶友。其中,缺乏运作力是指:如果法将舍利弗当时了知地舍婆罗门的心意而为他说法,那位婆罗门就会成为入流者,这就是缺乏运作力。由于恶友是指:如果阿阇世王不听信提婆达多的话,不去造杀父的恶业,那么他在《沙门果经》宣说的当天就会成为入流者;但他听信了提婆达多的话,造下杀父恶业,所以没有证得,这就是由于恶友。这位居士也出现了运作力的欠缺,在说法还没结束时,他就起身离开了。不过,比丘们,到此为止,象兵之子已经与大利结合了。是什么大利呢?是两种利益。据说这位居士获得了对僧团的净信,而且为了摄持四念处,他心中生起了一种新的修行方法。因此说“与大利结合”。而健陀罗只获得了对僧团的净信。世尊的时机到了,这是指宣说这个法门的时机,也就是分别四种人的时机。

8在“屠羊者”等词中,山羊叫作“eḷakā”,杀山羊的人就是屠羊者。“屠猪者”等也是同样的道理。“残暴者”指凶狠、粗暴的人。“杀鱼者”指以捕鱼为生的人。“监狱看守”指看管监狱的人。“残酷职业”指凶狠残酷的职业。

99. “已灌顶者”:就是通过刹帝利灌顶仪式,在头顶上受了灌顶的人。“在城的东边”:就是从城向东的方向。“集会堂”:就是祭祀用的会堂。“穿上带蹄的兽皮衣”:就是穿上带蹄的兽皮。“用酥和油”:就是酥油和油。因为除了酥油以外,其余任何一种油脂都叫作油。“搔着痒”:因为指甲已经剪掉,到了该搔痒的时候,就用那样方式搔痒。“没有铺草的地面”:就是没有铺草垫的地面。“同色牛犊的”:就是和母牛模样相同的小牛。如果母牛是白色的,牛犊也是白色的。如果母牛是花斑色或红色的,牛犊也是那样的,这样就叫“同色牛犊的”。“他这样说”:就是那位国王这样说。“年轻力壮的小牛”:已度过小牛犊阶段、变得强壮有力的小牛。在“年轻雌牛”上也是同样的道理。“为了祭草”:用做围栏的草,以及铺在祭祀场地的草。其余内容因为已在各处详细解释,所以是浅显易懂的。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干陀罗迦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八城经》的注释

17“如是我闻”这句,说的是《八城经》。其中“黄竹村”:在毗舍离城南边不远的地方,有个叫黄竹村的地方;意思是把它作为托钵乞食的村庄。“第十”:因为按照出身种姓,以及在殊胜家族中的排序来算,他排在第十位,所以就得名为“第十”。“八城人”:就是八城的居民。“鸡园”:就是由鸡长者所建的寺院。

1818. “由那位世尊……宣说”:这里简要的意思是——那位世尊,圆满了三十种波罗蜜,粉碎了一切烦恼,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正是由那位世尊,他了知各类众生的意乐和随眠烦恼,就像看放置在手掌中的庵摩罗果一样,照见一切应当了知的法。此外,他以宿住随念等智而了知,以天眼而照见,以三明或六通而了知,以在任何地方都无障碍的遍眼而照见,以能够了知一切法的智慧而了知,以极其清净的肉眼照见那些超出众生眼识境界、隔墙等处所摄的色法。他以立足于定、能成就自身利益的通达智慧而了知,以立足于悲、能成就他人利益的教导智慧而照见。因为灭尽了烦恼怨敌、也因具足诸缘等的阿罗汉性,所以是阿拉汉;因为自己正确地觉悟了诸真理,所以是正等正觉者。或者也可以说:他了知障道之法,照见出离之法;因为灭尽了烦恼怨敌而是阿拉汉,因为自己觉悟了一切法而是正等正觉者——就这样,以四无畏的方式,从四种理由来赞叹他。“是否有一个法被宣说了呢?”

19已造作的,就是已经做成的、已经生起的。已思惟的,就是已经想过的、已经筹划的。他安住在那里的意思是:他安住在那个止观法中。通过“法贪”和“法喜”这两个词,说的是对止观的欲贪。因为,能够完全彻底断尽对止观欲贪的人,就是阿罗汉;断不尽的人,就是不还者。他因为对止观的欲贪还没有断尽,就以第四禅的思心投生到净居天——这是诸位导师一致的说法。

然而,诡辩者却说:“正因为经文说‘以那法贪’,所以是以不善心投生到净居天。”这时应当对他说:“请拿出经文来。”他显然找不到别的经文,只会拿出这一句。接着应当问:“那么,这部经是了义还是不了义?”他一定会说是了义。于是应当对他说:“如果这样的话,那想证阿那含果的人就应当对止观生起欲贪了;欲贪生起时,阿那含果就已经证得了。你别拿‘我得到了经文’来搪塞,随你怎么解释都行。”要知道,回答问题的人,应当先在师长面前学习,通达法的义理之后,才适合说法。因为以不善业投生善趣,或以善业投生恶趣,是根本没有的事。这正是世尊所说:

比丘们,不是由贪所生的业、由嗔所生的业、由痴所生的业,能让人投生为天人,投生为人,或者投生到其他任何善趣。比丘们,恰恰是由贪所生的业、由嗔所生的业、由痴所生的业,才会投生到地狱,投生到畜生道,投生到饿鬼道,或者投生到其他任何恶趣。

应该这样告诉他。如果他明白,就让他明白;如果他不明白,就打发他走,说:“去吧,清早进精舍喝粥吧。”

就像在这部经里一样,在《大摩罗迦迦经》《大念处经》和《身至念经》里也都讲了止和观。其中,在这部经里,无论是以止的方式修行还是以观的方式修行,重心都在止上;《大摩罗迦迦经》的重心则只在观上;而《大念处经》被称为以观为最上,《身至念经》则以止为最上。

居士,当有人问起“一法”时,他回答说“这也是一个法”,因为这是随着提问而说的,所以这十一种法就都被称为“一法”了。在《大萨库卢达伊经》里,十九项是依照修行方式而被称为“一法”;而在这里,十一项则是依照提问方式而成为“一法”。或者,从证得不死的意义上说,这全部也都可以称为“一法”。

21“寻找宝藏的入口”,意思是寻找宝藏。“一次”是指只用一次努力。可是,怎么可能只靠一次努力就得到十一种宝藏呢?这里说的是:有人在树林里到处找宝藏,一个帮忙的人看见他,就问:“朋友,你在干什么?”他说:“我在找活路。”那人说:“那好,朋友,过来,把这块石头搬开。”他搬开石头,就看见十一只瓮,有的层层叠着,有的瓮腹挨着瓮腹。就这样,只靠一次努力就得到了十一种宝藏。

外道弟子在某人跟前学技艺时,会在学艺之前、之后或学习期间,从家里拿出财物送给老师。如果家里没有财物,就向亲戚同族去寻求;如果这样还是得不到,就算去乞讨,也一定要送给老师。这段话就是针对这种情况说的。

“更何况我呢?”外道在那些根本不能导向解脱的教法里,尚且为了只教一门手艺的老师去寻求财物;而我在这样能导向解脱的教法里,面对一位正在开示十一种证得不死之道的老师,怎么能不供养呢?我一定会供养。“用一对一对的布供养了他们”:意思是给每一位比丘各供养一对布。这里用的是表示集合行为的说法,所以经文说“供养了他们”。“五百住处”:意思是建造了价值五百钱的茅草屋。其余部分在各处都很浅显易懂。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八城经》的注释讲完了。

3. 《有学经》的注释

22“如是我闻”这句,是《有学经》的开头。其中“新的集会堂”,是指刚建成的集会堂,意思是一座大讲堂。因为国王们在出征等时候会站在那里,安排说“这么多人走在前面,这么多人走在后面,这么多人走两边,这么多人骑象,这么多人骑马,这么多人站在车上”,就这样排定队列、划定界限,所以那个地方就叫集会堂。还有,从出征的地方回来以后,直到在家里做完涂湿牛粪等事情,那两三天里国王们都待在那里,所以也叫集会堂。集会堂也指国王们一起商议事情的地方。因为那些国王都是群体中的首领,所以新出现的事情不能由一个人单独决定,必须得到所有人的同意,因此大家都聚集在那里共同商议。所以说“共同商议事情的地方也是集会堂”。又因为他们在那里聚在一起,用“这个时候适合耕地,这个时候适合播种”这样的方式讨论在家生活的事情,所以在集会堂里铺展开种种有缺陷的在家生活,因此也叫集会堂。“刚刚建成”,是指通过木工、石工、彩绘等工艺精心装饰,就像天宫一样新近落成。在“由沙门或……”这句里,因为在家宅地基刚被占用的那一刻,天神们就占据了自己居住的地方,所以不说“由天神”,而说“由沙门或婆罗门或任何凡人”。

他们前往世尊那里。他们听说集会堂已经完工,就说:“我们去看看它吧。”于是前往,从门楼开始把整座集会堂都看了一遍,心想:“这座集会堂像天宫一样,极其悦目,光彩庄严。如果由谁先来受用,能给我们带来长远的利益和安乐呢?”接着又想:“就算最先供养我们亲族中最尊贵的人,也不如供养导师合适;就算从应受供养者的角度来衡量,也还是导师最合适。所以,我们先请导师受用,再请比丘僧团前来;等比丘僧团来了,三藏佛语也就随之而来了;我们再请导师为我们整夜说法。这样一来,就是由三宝先受用,我们随后再受用,这会给我们带来长远的利益和安乐。”他们这样决定后,就前往世尊那里。

他们前往集会堂。据说那一天,集会堂虽然为了给王族参观而布置得像天宫一样庄严华美、打理得十分周到,却还没有铺设成适合佛陀使用的样子。因为诸佛确实心意倾向于山林,乐于住在阿兰若,不一定住在村落里。所以释迦族人心想:“应该先了解世尊的心意,再来铺设。”于是他们先去拜见世尊。现在他们得到了世尊的同意,想要铺设,便前往集会堂。

把整座集会堂全都铺满,意思是让人把它彻底铺设好。首先,他们想:“牛粪在一切吉祥仪式上都能用。”于是叫人用湿牛粪把已经用灰泥涂饰过的地面再擦一遍,等地面完全干透后,再涂上四种混合香料,使踩过的地方看不出脚印。然后在上面铺上各种颜色的布块,布块之上,从大板褥开始,依次铺上象皮毯、马皮毯、狮皮毯、虎皮毯、月亮图案毯、太阳图案毯以及种种彩色图案的敷具,把所有该铺的地方都铺满了。因此经文说“把整座集会堂全都铺满”。

铺设座位:先在大厅中央,靠着吉祥柱安放一座极为尊贵的佛座。在佛座上,一层又一层铺上柔软舒适的垫褥,又为世尊放上一个红色、看起来令人欢喜的靠枕。上方张挂起饰有金、银星纹的华丽天篷,用香鬘、花鬘、叶鬘等覆盖物装饰起来。周围十二肘的范围内做成花网,大约三十肘的地方用布幔围起来。靠着西墙,为比丘僧团铺设盘腿坐的凳子、带靠背的椅子和无靠背的凳子,上面再铺上白色的垫布。靠着东墙,让各人铺好自己的大板褥垫,放上填满鹅毛等柔软材料的靠枕,心想:这样我们整夜听法就不会疲倦了。这就是经文里“铺设座位”所指的内容。

所谓“水缸”,就是大肚子的盛水瓮。“安置好”的意思是:为了让世尊和比丘僧团能随自己的心意洗手、洗脚或漱口,就在各处把水缸装满像宝石一样澄净的水,又为了让水有香气,投入各种香花和水香粉,然后用香蕉叶盖好,安放妥当。说的就是这件事,所以经文说“安置好”。

把油灯点起来:意思是,在银制、金制等各种材质的灯架上的灯盏里,以及在希腊人像、基拉塔人像等手中所托的金银等材质的灯碗等器具里,把油灯点亮。至于“他们前往世尊那里”这一句:这些释迦王族不只是布置了集会堂,还让人把迦毗罗卫城周围一由旬以内的街道都打扫干净,竖起旗帜,在每家门前摆上满瓶和芭蕉树,用灯串等把整座城市点缀得像撒满了星星一样。然后敲着鼓巡行宣告:“正在哺乳的婴儿,请喂饱他们;年幼的孩子,让他们快点吃饱睡下;不要大声喧哗。今天导师要在城里住一夜,佛陀们是喜欢安静的。”宣告完之后,他们自己拿着火把,前往世尊那里。

那时,世尊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袈裟,和比丘僧团一起前往新集会堂。据说,当有人通报“尊者,现在请世尊自己决定时机”之后,世尊把那件用虫漆汁染成红黑檀花色的双层红衣,像用剪刀裁切红莲一样整理好,遮住三个部分,穿上下衣。接着,他系上像闪电般耀眼的腰带,像用红毯裹住象头一样,像把珊瑚网投入百柱金柱一样,像给金塔披上红毯衣一样,像用红色云遮住满月一样,像在金山上浇洒上好的虫漆汁一样,像用闪电缠绕画顶山山顶一样,震动整个轮围山、须弥山、Yugandhara山和大地,披上如榕树嫩叶般颜色的殊胜红粪扫衣,从香室门口出来,如狮子从金窟出来,如满月从东山山顶出来。出来后,却站在香室门前。

这时,从他身上射出的光芒,像云隙中窜出的成束闪电,落在园中树木上,让枝、叶、花、果都像被金液浇灌过一样。就在那时,大比丘僧团各自拿起自己的衣钵,围绕在世尊身边。那些围绕站立的比丘,都是这样的人:少欲、知足、远离、不混杂而住、勤精进、善言、能接受劝告、善于提醒、呵责恶行、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脱具足、解脱知见具足。世尊被他们围绕,就像被红毯包裹的金块,像红莲丛中的金船,像被珊瑚栏杆围住的金色宫殿,光辉闪耀。舍利弗、目犍连等大长老们也披着云色的粪扫衣,像披着宝石铠甲的巨象一样围绕着他;他们已离贪、断烦恼、解开缠结、切断束缚,对任何家族或团体都不执著。

就这样,世尊自己已经离了贪,身边围绕的也都是离了贪的人;自己已经离了嗔,身边围绕的也都是离了嗔的人;自己已经离了痴,身边围绕的也都是离了痴的人;自己已经断了渴爱,身边围绕的也都是断了渴爱的人;自己已经没有了烦恼,身边围绕的也都是没有烦恼的人;世尊自己觉悟了,身边围绕的也都是多闻的觉悟者。就像花蕊被花瓣簇拥着,花冠被花蕊环绕着;又像六牙象王被八千头大象簇拥着,达他拉特鹅王被九万只鹅环绕着,转轮王被各部军队扈从着,帝释天王被天众拥绕着,哈利塔大梵天被梵众随侍着,又像满月被群星拱卫着。世尊以无人能比的佛陀威容、无可限量的佛陀光彩,踏上了前往迦毗罗卫城的路。

这时,从佛陀身体的前方升起金色的光芒,照到八十肘远的地方。从身体后方、右手、左手也升起金色的光芒,照到八十肘远的地方。从头顶发际开始,所有发旋处升起像孔雀脖颈一样颜色的光芒,照到上方虚空的八十肘远之处。从脚底升起珊瑚色的光芒,照到下方坚实大地的八十肘远之处。就这样,六色佛光在四周约八十肘的范围内闪耀着、晃动着,像从金灯盏中迸射而出跃入虚空的火焰,又像从覆盖四大洲的大雨云中射出的闪电一样四处奔驰。它们向各个方向散开,仿佛金色占婆花纷纷飘洒,仿佛从金瓶中倾出的金色液流不断浇灌,仿佛被展开的金色布匹包裹覆盖,仿佛被猛烈狂风扬起的紫矿花与迦尼迦罗花粉漫天弥漫。

世尊的身体闪耀着八十种随形好、一寻光和三十二种殊胜妙相,就像布满星辰的夜空,像盛开的莲花池,像百由旬高的波利质多树开满了花。那光辉依次盖过了三十二个月亮、三十二个太阳、三十二位转轮王、三十二位天王、三十二位大梵天的威光,仿佛把他们的荣耀全都压了下去。这样的身体,正是由十种波罗蜜、十种次波罗蜜、十种究竟波罗蜜——总共三十种波罗蜜圆满修习所庄严的。在百千劫再加四不可计数劫那么漫长的时间里,他所行的布施、所守的戒、所修的善业,仿佛全都在这一生中汇聚到一起,却还找不到地方让果报现起,就像被挤得满满当当一样。好比把一千艘船的货物全装到一艘船上,把一千辆车的货物全装到一辆车上,又像二十五条河的洪流在入海口汇成一股巨流的那一刻。

就在世尊以佛的威光普照的当下,众人在世尊前方举起成千上万的火把灯。后方也一样,左边、右边也一样。他们撒下各种花——夜茉莉花、占婆花、茉莉花、红莲花、蓝莲花蕾、水仙花蕾,还有蓝色、黄色等各种颜色、香气芬芳的香粉,就像四大洲上空密云降下的雨水一样纷纷散落。五种乐器的奏鸣声,以及赞叹佛、法、僧功德的颂歌声,响彻四面八方。天、人、龙、金翅鸟、乾闼婆、夜叉等众生的眼睛,仿佛尝到了甘露一般。而在这里,正应当以一千首偈颂来讲述世尊行走的庄严。以下是简略的开头——

就这样,具足一切相好,撼动大地而行,

不伤害众生,世间导师一路前行。

人中狮子先举右足,

具足威德的人中至尊行走时,光彩照人。

最胜佛陀行走时,脚掌下面柔软。

他平等地触地,却不被尘垢沾染。

低洼的地方反而鼓起来,当世间导师行走时;

高起的地方也变得平坦,而大地是没有心识的。

石头、碎石、陶片、树桩和荆棘,

所有道路都避让开来,当世间导师向前行走时。

抬脚时不会太远,落脚时也不会太近;

他往前走的时候,两膝与两踝互不碰撞。

具足修行、行为圆满的牟尼,不会走得太快。

他走路时不会走得太慢,内心保持入定。

上方、下方和横向,以及四方和四隅,同样地。

他不四处张望地行走,只看着前方一轭远的地方。

他具象般威武的步态,这位胜者在行走时显得庄严。

世间最胜者优雅地行走,让诸天与世人全都欢喜。

就像月王一样光辉闪耀,又像四足雄狮一样阔步而行;

让众多众生满心欢喜,他来到了那座最殊胜的城。

所谓“描述之时”,据说是指在这样的场合:无论是描述佛陀的身相还是功德,说法者能讲多少,就以他的能力为准,用散文或偈颂都行,能说多少就说多少。不能说“讲得不好”。因为诸佛的功德无量,连诸佛自己都无法毫无遗漏地说尽他们的功德,更何况其他众生呢。世尊以这样的祥瑞威仪,庄严地进入布置妥当的释迦王城,心怀净信的人们用香、熏香、衣物、香粉等供养他,他就这样走进了集会堂。因此经中说:“那时,世尊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衣,与比丘僧团一起,向那座集会堂走去。”

把世尊放在最前面,就是让世尊处于前方。在那里,世尊坐在比丘们和在家男信徒们的中间,先用香水沐浴,再用细棉布擦干身上的水,然后涂上天然朱砂,最后安放在铺着红毛毯的座椅上,就像一尊安放在那里的纯金实心佛像,显得格外光彩夺目。不过,古德们在这里描述这种景象的方式是这样的:

走到圆亭那里,迈着像象王一样威严的步伐;

他照亮世间,作为世间的首领坐在最殊胜的座位上。

那位调御丈夫的导师坐在那里,

天中之天,具备百福之相;

坐在佛座正中,光明庄严。

就像一根金针放在淡黄色毛毯上。

就像一块阎浮金,放在淡黄色毛毯上;

他离尽垢染,光明照耀,就像宝珠放光一样。

就像盛开的娑罗大树,又像装饰庄严的须弥山王;

就像金色的柱子,又像白莲和红莲。

就像山顶上燃烧的灯树,又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你像天界的波利质多树一样,开满了花,光彩夺目。

在迦毗罗卫,对释迦族人,在大半夜以法语开示。这里所说的“法语”,应当理解为与集会堂和随喜有关的各种开示。那时,世尊就像把天上的恒河引下来,像把大地中的乳浆抽出来,像抓住大阎浮树的树干摇动它,像用榨轮压榨一由旬长的蜜罐、让人畅饮蜜汁一样,为迦毗罗卫的释迦族人讲说了能带来利益和安乐的各种开示。“大王,这种住所的布施实在非常广大。你们的这座住所,我已经受用过,比丘僧团也受用过,我和比丘僧团都受用过,而且法宝也受用过,所以可以说已被三宝受用。布施了住所,就等于布施了一切。哪怕只是地上的一间草屋,或者树枝搭成的棚子,其功德也是无法衡量的。”世尊就这样用种种方式,丰富多样地讲说了许多法语——

能挡住寒冷和炎热,也能防避凶猛的野兽;

能防蛇和蚊虫,也能挡寒季的雨水。

从那以后,猛烈的大风和酷热已生起,被挡住。

为了庇护和安乐,也为了修禅定和修观照。

把精舍布施给僧团,是佛陀所赞叹的最上布施;

所以,智者确实应当审察自己的利益。

应该建造让人喜欢的精舍,让多闻的人住在那里;

还要给他们食物、饮料,以及衣服和坐卧处。

应当以清净明澈的心,向正直的人行布施。

他们为他说法,那法能消除一切苦。

他在这里了悟了法,就成为无漏者,般涅槃。

就这样,这也是住在精舍的功德,这也是功德。世尊在夜里讲了很久,超过大半夜,甚至讲了一个半半夜分那么长的时间,都在说住在精舍的功德。其中,只有这些偈颂被收进了结集,而那些分散穿插的说法则没有被编入结集。至于“开示了”等语,含义和前面已经解释过的一样。

世尊叫来具寿阿难,是想让他来说法,所以先示意他。那么,当时舍利弗、大目犍连、大迦叶等八十位大长老都在,为什么世尊却把担子交给阿难长老呢?这是随顺在场大众的心意。因为具寿阿难在多闻者中排第一,他能用圆满周全的字句说出甘美的法义,在释迦族中广为人知、备受认可。释迦族的王族们虽然曾到精舍听过他说法,但他们的后宫妃嫔不能随心所欲地去精舍。这些妃嫔心里想:“但愿世尊只简略地说一点法,然后把重担交给我们亲族中最尊贵的阿难!”正是随顺她们的心意,世尊才把担子交给了他。

“有学行道者”,指的是已经踏上修行道路的有学沙门。这是用“行道”来界定这个人,把他指出来。意思是:愿这位有学沙门在你心中显现、在你面前呈现——你应当为这样一位行道者开示行道。 那么,世尊为什么要特别选定这一行道呢?有很多原因。 首先,这些释迦族人待在吉祥堂里,本来就期盼吉祥、希望增长,而这有学行道在我的教法里正是吉祥的行道,也是能让人不断增长的行道,所以世尊选定了这一行道。 其次,当时在场的听众中,坐着的多数都是有学位的修行人。当开示到他们自己已经通达的境界时,他们不会觉得疲惫,能够专注地领会,所以世尊选定了这一行道。 再者,尊者阿难本身就已经证得有学位的无碍解。当他在讲述自己已经通达、亲自现见的境界时,毫不费力就能让大众明白,所以世尊选定了这一行道。 而且,在有学行道中,三种修学都已经包含在内。其中,讲增上戒学,就等于讲了整部律藏;讲增上心学,就等于讲了整部经藏;讲增上慧学,就等于讲了整部阿毗达摩藏。而阿难又是多闻、能持诵三藏的人,他有能力用三藏来解说三学。这样讲说,对释迦族人来说,就会带来吉祥和增长。因此,世尊选定了这一行道。

我的背发僵了。为什么发僵呢?因为世尊当年六年精勤苦行时,身体承受了极大的苦;后来到了晚年,背上又起了风病。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理由。世尊其实有能力把已经生起的感受压伏下去,哪怕一连坐上一两个七天,都能保持盘腿不动。只是他当时想用四种姿势来受用那座集会堂:他从洗脚的地方走到法座前,这一段路算是完成了走的姿势;到了法座前,稍微站了一会儿,这算是完成了站的姿势;在法座上坐了一个半时辰,这算是完成了坐的姿势。他心里想:现在要是右侧卧躺一小会儿,躺的姿势也就完成了。他就是这样想用四种姿势来受用那座堂。再说,这个被执取的身体,也不能说它“根本不会发僵”。所以世尊就借着久坐而生起的那一点点僵硬,说了这句话。

国王们让人在集会堂的一侧围上布幔,铺好一张合乎规定的床,床上铺了合乎规定的垫褥,上面悬挂着用黄金星星、香花鬘和珠串装饰的华盖,又点起香油灯,心里想:“但愿导师从法座上起身后,能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躺一会儿。这样,我们这座集会堂被世尊以行、住、坐、卧四种姿态使用过,就能长久给我们带来利益和安乐。”导师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才在那里铺好僧伽梨躺下。作意起身想:就是心里定下“过了这段时间我就起来”的念头。

23长老吩咐释迦族人摩诃男。据说,那时摩诃男在那场集会中年纪最大、地位最高。长老心想:只要他接受了,其余在场的大众也就等于都接受了,所以只吩咐他一个人。戒具足,就是戒行具足,意思是戒行圆满、没有缺损。以正法,就是以善妙之法,或者说以圣者、善士所行持之法。

24迦叶,摩诃男,怎样……世尊在此处,先立下有学道之论母,继而想要依次详细展开,因此这样说。其中,“具足戒”等语,应依照《希望经》等经中所说“诸比丘,应具足戒而住”之方式理解。

25在“身恶行”等语句中,具格是用来表示对象关系,意思是:对应当感到羞惭的身恶行等,感到羞惭、厌恶。在解释“愧”时,具格是用来表示原因,意思是:以作为愧之因的身恶行等,感到畏惧、害怕。“已发勤精进”:就是已经提起精进、心不松懈。“为了断除”:就是为了断除。“为了证得”:就是为了获得。“有力量”:具备精进之力。“坚定地努力”:努力坚固。“在诸善法中不放下担子”:在诸善法中没有放下担子,精进不懈。“以最上”:以最殊胜的。“以念与明察”:以念和明察。那么,为什么在念的分说中提到了慧?是为了显示念的强大。因为不与慧相应的念是虚弱的,与慧相应的念才强大。

“久远以前所做的”:指自己或别人很久以前用身体做的,比如履行塔院义务等八十种大义务行。“久远以前所说的”:指自己或别人很久以前用言语说的,以恭敬的态度进行教诵、让人教诵、法谈、说法、近坐交谈、随喜等而发起的语业。“已忆念、已随念”:对于那久远以前身体所做的,他这样忆念并随念:“所谓身,就是身表;久远以前所说的当中,所谓语,就是语表。这两者都是色法,能生起它们的心与心所是非色法。这些色法与非色法就是这样生起、这样灭去。”意思是说,由此引生念觉支。这里指的是能引生觉支的念。应当知道,依着那个念,只回忆一次叫“忆念”,反复回忆叫“随念”。

导向五蕴生灭的:就是能洞察五蕴的生起和坏灭,能够通达生起与坏灭的智慧。圣:以镇伏和断除两种方式,远远脱离烦恼、清净无染的智慧。具足智慧:就是同时具备观慧和道慧。能洞穿的:这种智慧因为能洞穿,所以称为能洞穿;意思是具备那样的智慧。其中,道慧以断除的方式,洞穿、粉碎以前从未被洞穿、从未被粉碎的贪蕴、嗔蕴、痴蕴,所以叫能洞穿。观慧则以彼分断的方式称为能洞穿,又因为它能引生能洞穿的道慧,所以观慧也可以叫能洞穿。正趣向苦尽:在这里,道慧以正确的方式、正确的因,灭尽轮回之苦而趣向,所以叫正趣向苦尽。观慧以彼分断的方式,灭尽轮回苦和烦恼苦而趣向,所以叫趣向苦尽;或者说,因为观慧能引生趣向苦尽的道慧,所以也可以理解为趣向苦尽。

26“增上心所相应的”是指依止于增上心、殊胜心,依止于快乐、执著于快乐。“现法乐住”是指在每一次入定的当下能带来快乐的因。“想入便入者”是指在想要入定的当下就能入定。“无艰难获得者”是指没有痛苦地获得。“无滞碍获得者”是指广泛地获得。有一种人,凭熟练虽然能在想要入定的当下就入定,却不能毫不费力地镇伏障碍入定的法;他不情愿时很快就出定,无法按预先设定的时间安住在定中,这种人就叫“艰难获得者、滞碍获得者”。另一种人,既能在想要入定的当下就入定,又能毫不费力地镇伏障碍入定的法,他能按预先设定的时间出定,这种人就叫“无艰难获得者、无滞碍获得者”。

27摩诃男,这称为有学的圣弟子、行道者。这是在说明:摩诃男,有学的圣弟子、行道者,就是具足了那在观智母胎中逐渐成长的行道。非腐卵,就是不是坏掉的蛋。能够破壳,就是有能力突破观智等智的种种差别。为完全觉悟,就是为了圣道。为无上的安稳,阿拉汉果就叫无上的安稳,这是在说明他有能力达到它。不过这里为了阐明义理而举出的譬喻,应当按《心荒芜经》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因为在那部经里,有“就像那只母鸡对它的蛋做三种动作一样,这位比丘具足了十五种勤奋的特质”这样把譬喻和义理对应起来的说法;而在这里,根据“戒具足”等经文,就是“就像那只母鸡对它的蛋做三种动作一样,这位比丘具足了戒具足等十五种法”。应当这样对应起来理解。其余各处所说的,都和那里相似。

28“这就是无上的舍念清净”:这指的是与初禅等不相同的、最殊胜的第四禅的舍念清净。“第一次破壳而出”:就是第一种智的类别。第二、第三等也是如此。然而,小鸡一次从母胎出生,一次从卵壳出生,所以出生两次。圣弟子则通过三明出生三次:去除遮蔽宿命的黑暗后,以宿命智第一次出生;去除遮蔽众生死亡与结生的黑暗后,以天眼智第二次出生;去除遮蔽四圣谛的黑暗后,以漏尽智第三次出生。

29这也同样是他的“行”:意思是,这也是那位比丘的戒,称为“行”。“行”有很多种,有多种多样,也就是戒等十五种法,而这里的戒也是其中的一种行。再从词义上说,依它而前往以前不曾到过的地方,所以叫“行”。一切地方都按这个道理类推。

这宿住智就是他的明,意思是:这宿住智就是他的明。明有很多种,种种不同,比如观智等八种智,而这里的宿住智也是其中一种明。再从词义上说,通过它彻底通达、清楚了知,所以叫明。其余各处也照这样理解。具明者,就是具备三明,称为具明者;具行者,就是具备十五种法,称为具行者。把这两方面合起来,就是明行足。

30“常童子”是指一位古老的童子,很久以来就被称作“童子”。据说他以前在人间做五髻小童时,修成了禅那,而且禅那一直没有退失,后来投生到梵天界。他喜欢那个身体,觉得它可爱称心,所以就一直以那样的身体形态来往,因此人们称他为“常童子”。“于生者中”,就是在所出生的众生当中,也就是在各类众生当中。“那些依族姓而行的人”,就是在所出生的众生中,依着族姓说“我是乔达摩”“我是迦叶”的人。在这些依族姓而行的世间人中,刹帝利最为尊上。“为世尊所认可”,是指在《阿摩昼经》中,佛陀世尊与我所回答的问题相合,而开示说:“阿摩昼,我也这样说——

在众人当中,刹帝利最为尊贵;那些看重族姓的人也是这样认为。

明行足的人,才是天与人中最殊胜的。

这样说完,听众就认可并随喜了。“善哉,善哉,阿难!”据说,世尊从一开始就没有入睡,听完这部经后,知道阿难已经把握住了有学道的顶点,于是起身,盘腿坐下,发出赞叹。到这一步,这部经就算是胜者所说的了。其余部分到处都很浅显易懂。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中

《有学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4. 《晡利多经》的注释

3131.“如是我闻”等语,是《晡利多经》。其中,“在鸯伽北地”的意思是:那个地方本来就属于鸯伽国,但因为摩醯河以北有水域,由于靠近那些水,所以也叫北水。是哪条摩醯河以北的水呢?是大摩醯河以北的。对此,显明的解说是这样的:据说这个赡部洲方圆一万由旬。其中,方圆四千由旬的区域被水淹没,称为大海。方圆三千由旬的区域有人居住。方圆三千由旬的区域耸立着雪山,高五百由旬,四周环绕着八万四千座山峰,五百条奔流的河流点缀其间。那里有七大湖,长宽各五十由旬,深五十由旬,周围一百五十由旬,就是:无热恼湖、耳环湖、车匠湖、六牙湖、拘那罗湖、曼达其尼湖、狮子崖湖。其中,无热恼湖被善见峰、杂色峰、黑峰、香醉峰、开拉斯峰这五座山环绕。

在这里,善见峰是黄金所成,高二百由旬,向内弯曲,形状像乌鸦嘴,它遮挡住那座湖而矗立着。杂色峰是一切珍宝所成。黑峰是锑石所成。香醉峰是山脊所成,内部呈绿豆色,以十种香最为浓郁——根香、心材香、嫩枝香、树皮香、表皮香、汁液香、叶香、花香、果香、香之香,又有种种药草覆盖其上。到了黑半月的布萨日,它就像炽燃的炭火一样燃烧般矗立着。开拉斯峰是白银所成。所有这些山峰都与善见峰等高、同形,也都遮挡住那座湖而矗立着。这些山峰都靠天神的威力和龙王的威力降雨,河流也在它们上面流淌。这一切水全都流入无热恼湖。日月天子无论从南方还是北方经过,被山挡住时就会在那里放出光明;如果直直地经过,就不放光。正因如此,这座湖才有了“无热恼”这个名字。

在那里,有令人欢喜的石板地面、没有鱼也没有龟、水像水晶一样清净明澈、准备得妥妥当当的沐浴渡口。诸佛、独觉佛、漏尽者以及有神通者与仙人们都在这些地方沐浴,诸天、夜叉等则在这里玩园林里的游戏。

这个湖有四个出口:狮口、象口、马口、牛口。从这四条口子流出四条河。从狮口流出的那条河,两岸狮子特别多;从象口等流出的河,两岸则分别是象、马、牛居多。从东边流出的那条河,向右绕无热恼湖三圈之后,不经过其余三条河,就沿着东雪山,走非人走的道路,流入大海。从西边和北边流出的河也一样,右绕三圈后,分别沿着西雪山和北雪山,走非人走的道路,流入大海。但从南边流出的那条河,右绕三圈后,径直向南,在石板上奔流六十由旬,撞上山后腾空而起,形成周长约三牛呼的水柱,在空中行六十由旬,落在一块叫“三闩”的岩石上,岩石被水流的冲力击碎。那里形成了一个方圆五十由旬的池塘,叫三闩池。水冲破池岸,钻进岩石,又流了六十由旬;然后穿透坚实的大地,经地下暗流行六十由旬,撞上一座叫“贯穿”的横向山脉,像手掌上的五指一样分成五股水流泻下。这条河在右绕无热恼湖三圈的那一段,叫旋流河;在石板上直行六十由旬的那一段,叫黑河;在空中行六十由旬的那一段,叫空中河;停在三闩岩方圆五十由旬处,叫三闩池;冲破池岸、钻进岩石后行六十由旬的那一段,叫深河;经地下暗流行六十由旬的那一段,叫暗河。撞上那座叫“贯穿”的横向山脉后,分成五股流下的地方,就分别称为恒河、耶牟那河、阿致罗筏底、萨罗布河、摩希河,共有这五个名字。这五条大河都发源于雪山。其中这第五条叫摩希河,这里指的就是大摩希河。在它北边的那片水域,因为离这些河不远,所以那个地区应当知道叫鸯伽北岸。就在那个鸯伽北岸地区。

“市集”这个名称的由来是这样的:据说在那个市镇里,曾经分布着两万间店铺门面。因为店铺非常多,所以那个地方就被叫做“市集”。在那个市镇不远处,河边有一片浓荫覆盖、令人愉悦的地方,是一大片森林,世尊就住在那里。因此应当知道,这里并没有指定固定的住处。“朝着另一片树林走去”的意思是:先把比丘僧团派往住处,然后自己一个人前往,这里说的是居士晡利多。“而那位居士晡利多”的意思是:名叫晡利多的居士。“具足内衣与上衣”的意思是:内衣和上衣都齐全,也就是穿着一件长至脚踝的长衣,另搭一件上衣。“拿着伞、穿着鞋”的意思是:手里拿着伞,脚上穿着鞋。“座位”指的是结跏趺坐的座、椅子、草垫座等,甚至一小截树枝也可以叫做“座位”。“以居士之称谓”的意思是:用“居士”这个称呼。“称呼”的意思是:用通常的说法来叫。

他无法接受第三次“居士”这个称呼,就对世尊说了“贤者乔达摩,此事……”等话。“不合适”就是不相称,“不恰当”就是不适宜。“行相”等这些词,全都是表示原因的说法。因为穿着长缘衣、留着须发指甲等,这一切在家人特征都清楚显露出他的在家人身份,所以叫“行相”;因为维持着在家人的形态,所以叫“相”;因为是让人知道他在家人身份的根据,所以叫“标志”。就像一位居士该有的那样,意思是说,就像居士应有的行相、相、标志那样,你也是如此。这就表明:因此我才这样称呼你。接着,他为了说明自己不接受“居士”这个称呼的理由,说了“确实如此”等话。

“已交付”就是已经交出去了。“不教导、不指责”是说:有人这样教导——“孩子们,去耕田吧,去播种吧,去做买卖吧”——用这种方式教导的人,就叫“教导者”。而有人这样指责——“你们不耕田、不播种、不做买卖,怎么活得下去?又怎么养活妻儿?”——用这种方式指责的人,就叫“指责者”。但我两样都不做。因此表明:在这一点上,我是不教导、不指责的。“我只以维持吃穿为最上而住”是说:我只把够吃的食物和够穿的衣物当作最高的满足,除此之外别无所求,也不去盼望什么。

32应当断除贪欲的贪,意思是:已经成为贪欲的贪,是应当断除的。非难之恼,意思是:成为非难的、没有冲突的状态。难之恼,意思是:指责的冲突。为了断除言说,在这里,言说指的是世俗言说,也是施设,也是言语,也是思。其中——

在人类当中,无论谁靠贸易谋生,

婆悉咤,你要这样知道:那人是商人,不是婆罗门。

这种叫做惯用称谓。名称、指示、施设、称谓,这叫做施设称谓。如是如是地称谓而不执取,这叫做言语称谓。八种圣者称谓、八种非圣者称谓,这叫做思的称谓,这里指的就是这个意思。或者说,从出家那一刻起,在家的思就没有了,只有沙门的思;在家的话语就没有了,只有沙门的话语;在家的施设就没有了,只有沙门的施设;在家的惯用称谓就没有了,只有沙门或出家人的惯用称谓。所以,以上这些全都适用。

3333. 在“我因为某些结而为杀生者”这句话里,杀生本身就是结。正是因为杀生、以杀生为缘,才被称为杀生者。不过,由于杀生的方式多种多样,所以经文说“我因为某些……”。“我属于那些结”,意思是我属于那些杀生的束缚。“为了舍断、为了彻底断除而修行”:这是说,通过被称为“不杀生”的身戒律仪,为了舍断它们、为了彻底断除它们而修行。“自己也会谴责我”:即使在教法中出家,如果连蚂蚁这样的小生命都不能不伤害,就会这样想:“我出家还有什么用?”——这样自己谴责自己。“智者们审察后也会呵责我”:在这样殊胜的教法中出家,如果连杀生这一点都不能停止,智者们经过审察、衡量、深入了解后,也会这样呵责:“他出家有什么用?”而这正是结、是盖:虽然它并不包括在十结和五盖之中,但这里按照“八盖”的说法方式,把它说为结和盖。因为从捆绑轮回和遮盖利益的意义上说,它既被称为结,也被称为盖。“漏”:以杀生为因,会生起一个无明漏。“恼害与热恼”:指逼恼和烧灼。其中,“恼害”一词涵盖了烦恼带来的苦和异熟带来的苦,“热恼”一词也涵盖了烦恼的热恼和异熟的热恼。按照这个方法,到处都应这样理解其含义。

34-4034-40. 这里的差别在于:在“我为了断除那些结”这一句中,应当这样配合一切情况:以被称为“不取所给之物”的身戒律仪,以被称为“实语”的语戒律仪,以被称为“不两舌”的语戒律仪,以被称为“不贪婪”的意戒律仪,以被称为“不诋毁、不恼怒”的身语戒律仪,以被称为“不嗔恨、不忧恼”的意戒律仪,以被称为“不过慢”的意戒律仪,为了断除、为了彻底断除而修行。

在“自己也会责备我,智者们审察后也会呵责我”这些地方,应当这样套用:在教法中出家之后,连一根草那么微小的、别人没给的东西都不该拿,连不与取这么一点点过失都不能远离,就自己责备自己说:“我出家还有什么用?”在这样好的教法中出家,却连不与取这么一点点过失都不能远离,智者们审察后也会呵责说:“他出家还有什么用?”同样,在教法中出家之后,即使只是带着开玩笑的心,或者出于想戏弄别人的心,也不该说妄语;在教法中出家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该说离间语;在教法中出家之后,连一点点贪求都不该生起;在教法中出家之后,即使四肢被人用锯子锯断,也不该去毁骂、嗔怒别人;在教法中出家之后,即使被树桩、荆棘刺伤,也不该生起嗔恨和忧恼;在教法中出家之后,连增上慢那样的慢心都不该生起,连过慢这么一点点都不能舍弃,就自己责备自己说:“我出家还有什么用?”在这样好的教法中出家,却连过慢这么一点点都不能舍弃,智者们审察后也会呵责说:“他出家还有什么用?”每一个段落都应当这样套用。

说到“漏”这个词,在这个句子里,以不与取为因,会生起欲漏、见漏、无明漏这三种漏;同样,以妄语和两舌为因,也是这样。以贪婪为因,会生起见漏和无明漏;以诋毁和恼怒为因,只生起无明漏;同样,以嗔恨和忧恼为因,也是这样。以过慢为因,会生起有漏和无明漏,也就是两种漏生起。应当这样理解漏的生起。

对于这八种情况,为了避免混淆,再作一个简要的抉择:前四种应当说“我不能远离”,后四种应当说“我不能断除”。在杀生、讥嫌与嗔怒、忧恼之中,只有无明漏。在不与取、妄语、离间语之中,有欲漏、见漏、无明漏。在贪求之中,有见漏、无明漏。在过慢之中,有有漏、无明漏。不杀生、不与取属于身戒;不妄语、不离间语属于语戒;除了不讥嫌与不嗔怒之外,其余三种属于意戒。然而,讥嫌与嗔怒既可以透过身体去触恼、激怒,也可以透过言语去触恼、激怒,所以不讥嫌与不嗔怒涉及两种情况,既是身戒,也是语戒。到这里说了什么?说了巴帝摩卡防护。应当知道:这是为安住于巴帝摩卡防护的比丘,透过观察抉择而舍断的方式,开示了如何永断在家的种种行为。

关于欲的过患之说的解说

42在详细开示中,“tamenaṃ dakkho”这个词应当和“upasumbheyya”连在一起理解。这里说的是:把骨架朝那条狗扔过去,也就是扔到它旁边。“骨架子”指胸骨、脊骨或头骨。因为没肉,所以叫骨架。“剔得很干净”:就像被剔得干干净净那样,剔净、刮净,把这里附着的肉全部刮掉,只留下骨头。因此说“无肉”。不过骨头上还沾着血,所以说“涂血”。

有很多苦、很多忧恼:因为现世与后世的苦而有很多苦,因为忧恼的杂染而有很多忧恼。那种种种性、依种种的舍:这种舍以五种欲的所缘为根据而有种种不同的性质,又因为依止那些所缘,所以称为依种种的五欲之舍,要完全避开它。一性、依一的舍:指第四禅的舍。因为它在整整一天里都于同一个所缘生起,所以是单一的性质;又因为依止那同一个所缘,所以称为一性、依一。在那里,所有世间取完全无余灭尽:在第四禅的舍中,依靠这种舍、缘于这种舍,一切被称为世间饵的五种欲饵完全无余灭尽。而五种欲饵,就是对五种欲所缘的欲贪,因为执取之义,它们也被称为取。他修习那舍:就是增长那与世间取相对立的第四禅舍本身。

43飞起:向上跳起后离开。追随:紧跟在后面。啄:用嘴尖咬住撕扯。撕裂:用爪子把肉块抓下来抛落。

47或者适合男人乘坐的车乘。各种上等宝珠和耳环。他们拿走自己的东西。

48圆满果实的,就是甘甜的果实。已生果实的,就是结出果实、果实累累的。

49无上,就是最殊胜、极光明、没有烦恼。

50尊者,我离得很远,就像大地离天空那么远,又像大海的此岸离彼岸那么远,我实在是极其遥远。“Anājānīya”:不知道断除在家交往之理的人。“Ājānīyabhojanaṃ”:知道理由的人应当受用的食物。“Anājānīyabhojanaṃ”:不知道理由的人应当受用的食物。其余各处文义都很清楚。

《破除迷执》——中部尼柯耶的义注。

《波多利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耆婆经》的注释

51如是我闻这一句,就是《耆婆经》。其中在耆婆童子医的芒果园里这个地方:他活着,所以叫耆婆;由童子养大,所以叫童子医。正如经文里说的:喂,这个被乌鸦围着的到底是什么?大王,是个小孩。喂,他活着吗?大王,活着。那好,喂,把这小孩带到我们的后宫去,交给乳母们抚养吧。因为他活着,就给他取名叫耆婆;因为是由童子养大的,就给他取名叫童子医(《大品》328)。这里只是简略说明。详细来讲,耆婆的故事在《犍度》里已经说过了,关于他的判定讨论则见于《一切善见》律注。

这位耆婆有一次为世尊清除了体内失调的病症,供养了一套西维耶卡布的两件衣,在随喜衣供养的说法结束时证得入流果,他心里想:“我每天得去拜见佛陀两三次,而这竹林精舍太远了,我自己的芒果园更近,不如我就在那里为世尊建一座精舍。”于是他在那座芒果园里建好了夜住处、日住处、洞窟、小屋、集会厅等,为世尊造了一座合宜的香室,又让人用十八肘高、铜板色的围墙把芒果园围起来,以衣和食物满足了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洒下净水,把精舍献了出去。就是针对这件事,经中说“在耆婆童子医的芒果园”。

“Ārabhanti”就是杀害的意思。“Uddissakataṃ”是指专门指定之后才做的(肉)。“Paṭiccakammaṃ”是指为了自己而做的。或者,“Paṭiccakammaṃ”是“相作业”(nimittakamma)的别名,意思是:这种肉跟业有关联,所以这里说肉是“缘作业”。他们认为,谁吃了这样的肉,谁就成了那种业的继承者,就像杀生者一样,他也有杀生的业——这是他们的主张。“Dhammassa cānudhammaṃ byākarontī”是指他们宣说与世尊所说的因相应的随顺之理。这里,“因”名为三净的鱼肉类受用,“随顺”名为对大众如此宣说。然而,因为世尊不受用指定之肉,所以那既不是因,外道如此宣说也不是随顺。“Sahadhammiko vādānuvādo”:将他人所说的因当作有因之后,你们的言论或责难之中,难道有那怕一点点会被智者所呵责的理由吗?换言之:“你们的言论,难道在任何方面都无懈可击吗?”“Abbhācikkhanti”指他们以压倒之势进行诋毁。

52“Ṭhānehi”就是“以各种原因”的意思。在见、闻等当中,“所见”是指:为了比丘们而宰杀鹿、鱼等,正被提着的时候被看到了。“所闻”是指:听人说“这是为了比丘们而杀、而取来的”。“疑”则分为三种:因见而疑、因闻而疑、以及既不是因见也不是因闻而产生的疑。

在这里,有一个总括一切的判定标准:比丘们看见有人手里拿着网、捕兽笼之类的东西,从村子里出去,或者在树林里走动。第二天,这些人进了那个村子,把混有鱼和肉的团食供养给比丘们。比丘们因为先前看到过那一幕,就起了疑心:“这该不会是为了比丘们才杀的吧?”这叫做“见疑”,这种食物不能接受。如果没有这样的疑心,就可以接受。但如果那些人问:“尊者,为什么不接受呢?”比丘们把原因说明之后,他们说:“尊者,这不是为比丘们做的,是我们为自己做的,或者是为国王的差使等人做的。”这样就可以接受。

比丘们并没有亲眼看见,但他们听说:“有人拿着网、笼子之类的东西,从村子里出去,或者在树林里走动。”第二天,他们进那个村子乞食时,那些人把带着鱼和肉的团食送来供养。他们因为听到这件事而心生疑虑:“这会不会是为比丘们做的呢?”这叫做“闻疑”,这样的食物不该接受。没有这种疑虑的,就可以接受。但如果那些人问:“尊者,为什么不接受呢?”比丘们把原因告诉他们之后,他们说:“尊者,这不是为比丘们做的,是我们为自己做的,或者是为国王的差使等人做的。”这样就可以接受。

他们既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说,可是当他们进村乞食时,有人接过他们的钵,把掺了鱼和肉的团食准备好,送上来。他们心里犯疑:“这该不会是为比丘们做的吧?”这就叫“离两者疑”。这种食物也不该接受。没有这样疑心的,就可以接受。如果那些人问:“尊者,为什么不接受呢?”比丘们把原因说了之后,他们说:“尊者,这不是为比丘们做的,是我们为自己做的,或者为国王的侍从等人做的,或者是现成的肉,或者是获得合法肉后为比丘们准备的。”这样就可以接受。

为亡者做祭祀,或者为庆典等目的而准备的食物,也是同样的道理。只要不是专为比丘们做的,而且比丘们对此没有怀疑,那就都可以受用。如果在一个精舍里,食物是明确指定给比丘们做的,但那些比丘自己不知道是为他们做的,而其他人知道,那么知道的人不能受用,其他人可以受用。如果其他人不知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就只有他们自己不能受用,其他人可以受用。如果他们知道“这是为我们做的”,其他人也知道“这是为他们做的”,那所有人都不能受用。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所有人都可以受用。因为在五众当中,只要食物是明确指定为其中任何一个人做的,所有人就都不能受用。

如果有人特意为某位比丘杀了一只动物,把那位比丘的钵装满后送给他,而这位比丘心里清楚这是专门为自己杀的,却还是收下了,然后又转送给另一位比丘,那位比丘出于对他的信任而吃了。那么,是谁犯戒呢?两个人都没有犯戒。因为对最初被指定的人来说,他自己并没有吃,所以不犯戒;对另一个人来说,则是因为不知情。接受符合规定的肉,本来就没有犯戒的问题。如果不知道是专门为自己杀的而吃了,事后才知道,也不需要为此忏悔。但如果是吃了不符合规定的肉,即使当时不知道,事后知道了,仍然应当为此犯戒而忏悔。因为明知是专门为自己杀的还吃,就构成犯戒;而不知道肉不符合规定就吃了,也同样犯戒。所以,害怕犯戒的比丘,即使在仔细辨认肉的时候,也应该先问清楚再接受;或者在接受时心想“我吃的时候再问”,拿到之后也应当先问清楚再吃。为什么呢?因为很难分辨。熊肉看起来像猪肉,豹肉之类的看起来像鹿肉。所以长老们说,问清楚之后再接受,才是妥当的。

“未见”,是指没有亲眼看到为了比丘们而杀、正在被拿来的肉。“未闻”,是指没有听说为了比丘们而杀之后拿来的肉。“无疑”,是指没有以“见疑”等方式产生的怀疑。具备这三个条件的清净肉,我说是可以受用的,这就叫作三关清净。受用这种肉,就像在森林里受用自然长出的野菜一样;修慈心的比丘这样受用时,没有过失,也没有罪过。所以我说可以受用。

5353. 现在,为了说明像这样受用食物时,即使对修慈心的人来说也没有过失,所以在这里说了“耆婆,比丘……”等话。其中,虽然没有限定而只说“比丘”,但应当知道,这其实是针对世尊自己而说的。因为世尊在《大婆蹉经》《商吉经》以及这部经这三个地方,都是针对自己而作的开示。“以殊胜团食”:在前面《无秽经》中,任何昂贵的团食都叫殊胜团食,但在这里,特指带有肉汁的。“不贪着”:不被贪爱所黏着。“不迷惑”:不被贪爱的迷醉所迷惑。“不耽溺”:就是不沉溺其中,意思是不会像乌鸦那样,把食物撕碎后想一口吞下。“见过患”:以“这些食物进入腹中只停留一夜,之后就从九个疮口般的孔道排出去”这样的方式,见到它的过患。“以出离智而受用”:这句话的意思是,以智慧判定之后而受用食物。“或意图恼害自己”:就是意图让自己受苦。“此是我闻”:这是在显示“这是我先前所听闻的,这仅仅是我的听闻而已”。“耆婆,如果你是指这个而说的”:耆婆,大梵天是以镇伏断而断除了瞋恚等烦恼,所以被称为住于慈心者;而我则是以正断而断除。如果你所指的就是这个,那么既然如此,我认可你所说的这番话。他接受了。

5454. 接着,世尊又以其余梵住的方式进一步展开开示,说道:“在此,耆婆,比丘……”等等。这段话的意思很容易理解。

55“耆婆,若有人……”这一句是一个独立的连结。在这里,世尊把造恶之门关上,显示出对众生的悲悯。假如有人这样想:“布施一餐美味团食,就能获得十万劫的天界福报,那么不管做什么,哪怕杀了别人,也还是应该布施美味团食。”为了遮止这种想法,世尊才说“耆婆,若有人对如来……”等等。

这里,所谓“以这第一种情况”,就是指单单以这个命令作为第一个理由。 “勒着脖子拖拽”:就是用绳子套住脖子拖走,脖子被勒得晃动。 “正在被杀害时”:就是正在被杀的时候。 “用不如法的肉来刁难”:比如把熊肉说成猪肉,或者把豹肉说成鹿肉,让他吃下去之后,再指责说:“你算什么沙门,你吃了不如法的肉!”这样来打击他。 不过,如果有人是在饥荒等时候,或者为了治病,虽然知道“熊肉其实和猪肉差不多,豹肉其实和鹿肉差不多”,却故意说“这是猪肉,这是鹿肉”,出于为他好的心意让他吃下去,那么这段话并不是针对这种人说的。因为对这种人来说,反而会积累很多福德。 “尊者,我皈依世尊,也皈依法和比丘僧团”——说这话的人,是已经证得果位、通达教法、亲见真理的圣弟子。他在深入理解这段法义时,生起了净信,并对这次说法作出赞叹,所以这样说了。其余各处,意思都很清楚。

《破戏论·中部注释书》

《耆婆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6章 优波离经的注释

56如是我闻这一句,就是《优波离经》。其中“在那烂陀”:是在一个叫那烂陀的城市,世尊把那座城作为乞食的村落。“在波波利庵婆林”:是在布商波波利长者的芒果园里。据说那原本是他的园林,他听了世尊说法后,对世尊生起净信,就在那座园中建了以石窟、殿堂等装饰的世尊精舍,奉献给世尊,那精舍就像耆婆的芒果园一样,被称为“波波利庵婆林”。意思是:世尊就住在那个波波利庵婆林中。“钵食后归来”:从钵食之处归来。“长苦行者”:因为身材高大,所以得了这个名字。在佛教中如此,难道在教外也有‘钵食’的通称吗?没有。

“施设”就是显示、安立。他说“施设诸杖”,是站在尼干陀派的立场来发问的。关于“身杖、语杖、意杖”:在这里,他们把前两种杖说成是没有心的。他们说:就像风吹的时候树枝摇动、水在动,那里面并没有心;同样,身杖也是没有心的。又像风吹的时候芭蕉叶等发出声音、水发出声音,那里面并没有心;同样,语杖也是没有心的。他们就这样把身、语两种杖施设为没有心,而把心施设为意杖。于是,世尊为了确立自己的说法,便说道:“那么,苦行僧……”等等。

这里,“论事”中的“论”本身就是“论事”。意思是在讨论中让他确立立场。那么,世尊为什么这样做呢?因为世尊看到:“这个人会带着这番讨论回去,禀告他的老师大尼干陀,也会告诉他的集会大众。优波离居士就坐在那里,他听了这番讨论后,会来跟我辩论,我就为他说法,他会三次皈依,然后我为他开示四圣谛,在四圣谛开示结束时,他会证得入流果。我圆满种种波罗蜜,本来就是为了摄受他人。”世尊正是看到了这个意义,才这样做的。

57尼干陀站在佛陀的立场来发问,说了“施设诸业”这句话。关于身业、语业、意业:在这里,在身门中生起、达到执取、执持、放下与动摇的八种欲界善思,以及十二种不善思——这二十种思,称为身业。还没有达到身门的执取等,而在语门中能引发语言分别生起的,同样还是那二十种思,称为语业。还没有在身、语两门中达到动摇,而在意门中生起的二十九种善与不善思,称为意业。此外,简要来说:三种身恶行名为身业,四种语恶行名为语业,三种意恶行名为意业。在这部经中,以“业”为主;在紧接着的下一部经中,如“富那,这四种业是我自己以神通亲证之后宣说的”这样传来,则以“思”为主。无论在哪里生起的思,都会获得“黑、黑果报”这样的分类。在解释的部分中,也正是以“他造作有瞋害的身行”这样的方式来说明它。然而,这里所指的,是在身门中生起的,才是身业;在语门中生起的,是语业;在意门中生起的,是意业。因此才说:“在这部经中以业为主,在下一部经中以思为主。”因为世尊在这部经中,把“业”本身也施设为业;也把“思”称为业,如说:“诸比丘,我说思就是业,思已而造业。”为什么又说思是业呢?因为业以思为根本。

在这里,如果说不善方面身业和语业重大,这并没有说错;说善方面意业重大,也是对的。比如杀母等四种业,都是通过身体发起、用身体去做的;而让人堕入地狱一劫的破僧业,则是通过语门造作的。像这样,在不善方面说身业和语业重大,就是说对了。然而,一个禅那的思,能带来八万四千劫的天界福报;一个道心的思,能断除一切不善,让人证得阿罗汉果。像这样,在善方面说意业重大,也是说对了。不过在这个地方,世尊说不善方面意业有大罪过,是针对决定性的邪见而说的。所以世尊说:“诸比丘,我看不到还有别的什么法像邪见这样有大罪过。诸比丘,邪见是罪过中最大的。”

这时候,尼乾子虽然也沿着如来走过的路去修行,却看不到任何实际成果,于是开口说道:“朋友,乔达摩,那到底……”等等。

58关于“拔勒格村的”:据说优波离有一个叫“拔勒格制盐村”的村子,人们从那里把他请来。他被人群簇拥着,说:“喂,诸位,我们去见我们的大师——大尼乾子吧。”于是就去了那里。针对这件事,经文才说“拔勒格村的众会”,意思是“住在拔勒格村的人”。“以优波离为上首的”,就是以优波离为长者的。另外,“拔勒格村的”也可以理解为“幼稚的”“愚人众多的”。“以优波离为上首的”,是说优波离居士在那群人里算是稍微有点智慧的,所以他是那群人的上首、长者。因此也说“以优波离为上首的”。“来吧”是表示招呼语的虚词。“卑劣”就是低劣。“粗大的”就是巨大的。“放在旁边”就是摆在一起比较。这里要表达的是:把意杖放在身杖旁边,这样看着——“这个是大,这个是大”——那卑劣的意杖还有什么好看?怎么可能好看?根本不好看,连拿来比较都不够格。他说“善哉,善哉,尊者,苦行者”,这是对长苦行者表示赞同;“尊者”是对尼干若提子说的。

60尊者,这我不喜欢。尊者,这件事我不喜欢。幻士就是会变幻术的人。转幻术是指把人转过来之后再抓住的幻术。转就是转过来、围住再抓住。去吧,居士!为什么大尼乾子一再派居士去呢?长苦行者又为什么一再阻拦呢?因为大尼乾子虽然和世尊住在同一座城附近,却从来没有见过世尊。凡是自称导师、标榜自己学说的人,只要不放弃这个自称,就不可能见到佛陀。所以这个人因为从未见过佛陀,既不知道十力智的见解的殊胜,也不知道那能引导人解脱的教说,才一再派人去。而长苦行者则时常去亲近世尊,或站着或坐着,也会请教问题,所以他了解如来相见的殊胜,也了解那能引导人解脱的教说。于是他想:这位居士是个聪明人,如果到了沙门乔达摩那里,一见到世尊就会生起净信,一听闻能引导人解脱的教说也会生起净信,从此就不会再回到我们这边来了。因此他一再阻拦。

礼敬之后,就是礼拜了。因为人们见到如来时,无论已经生起净信还是尚未生起净信,大多数都会礼拜,只有少数人不礼拜。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出生在极为高贵的家族,即使还在家生活时,也理应受到礼拜。而这位居士是因为已经生起净信才礼拜的,据说他刚一见到世尊就生起了净信。“Āgamā nu khvidhā”的意思是:您来了吗?

61善哉,善哉,尊者,苦行者!——他这样向长苦行者表示称赞,又以“尊者”称呼长苦行者。立足于真实——就像木桩钉在谷堆上一样不动摇,立足于语真实。Siyā——意思是“若有”,即“若属于我们”。

62在此就是指在这个世间。可能有就是可能存在。所谓尼干陀排斥冷水,是因为尼干陀们认为水中有众生,所以排斥冷水。这句话就是针对这一点说的。名为意众生的天神,是指那些在意中执著、黏着于意的众生。所谓心被系缚,是说因为临终时系缚于意,所以投生到意众生天中——这是为了说明这一点。因为他会得胆病,所以不能用温水喝,也不能用来洗手脚等,或用来沐浴身体;那样做病会加重。凉水才合适,能平息疾病。可是这个人却只用温水,得不到温水时就用米汤代替。但他心里是想喝凉水、想用凉水的。因此,他的意杖就在那里折断了。他想守护身杖和语杖,虽然想喝凉水、想用凉水,想说请给我凉水,却不敢说出口。这样,他虽然守护了身杖和语杖,但这些并不能牵引死亡或结生。而意杖即使断了,也仍然能牵引死亡和结生。因此,世尊令他说出:那些无力的身杖和语杖是卑劣、低下的,只有意杖才是强大、重大的。

那位优婆离居士心里这样想:“因为昏厥而失去意识的人,就算七天没有入出息,只要心相续还在运转,就不能说他们死了。只有当他们的心不再运转时,才会落到‘他们死了,抬出去烧掉’这种说法上。身杖是没有意志、没有作用的,语杖也一样。众生只是因为心才有死亡和结生。所以意杖才是重大的。心相续断裂时,也是它牵引死亡和结生,所以意杖才是重大的。可是我们大尼干陀的论说,并不能导向解脱。”不过,他还想听世尊种种巧妙的应机问答辩才,所以当时并没有立刻认可。

“你的话对不上”就是说你的话接不上。或者,用前面“身杖重大”这句话来看现在“意杖重大”这句话;或者,用后面这句话来看前面那句话,也对不上。

6363. 现在世尊为了再举出其他理由,说了“你认为怎样”等话。其中,“以四种防护守护自己”的意思是:他不杀生,不叫人杀生,也不赞同杀生;他不偷取别人没给的东西,不叫别人偷取,也不赞同偷取;他不说假话,不叫别人说假话,也不赞同说假话;他不贪求蓄积享用的东西,不叫别人贪求,也不赞同贪求——他以这四方面的防护来守护自己。这里所说的“蓄积享用的东西”,指的就是五种欲乐。

“Sabbavārivārito”的意思是:一切水都被挡住的人,也就是拒绝一切冷水的人。因为他把冷水看作有众生,所以不越过它。另一种说法是,“sabbavārivārito”指以一切防恶而挡住恶行的人。“Sabbavāriyutto”指以一切防恶而具备防护的人。“Sabbavāridhuto”指以一切防恶而抖落恶行的人。“Sabbavāriphuṭo”指以一切防恶而充满防护的人。“Khuddake pāṇe saṅghātaṃ āpādeti”意思是杀害微小的生命。据说,他把一根根感官的生命设定为一种生命,把两根感官的生命设定为一种生命,甚至把干枯的小枝、腐叶、砂砾、碎石也设定为生命。其中,小水滴是小生命,大水珠是大生命,他就是这么认为的。这句话就是针对这一点说的。“Kismiṃ paññapeti?”问的是:在何处、在哪一部分设定?回答:“Manodaṇḍasmiṃ”,即在意的杖的部分,尊者。而这位居士在回答时,自己也察觉到了:“我们的大尼干陀设定说,非故意的业罪过轻,故意的业罪过重,又把故意设定为意的杖。他的这套说法不能导向解脱,只有世尊的说法才能导向解脱。”

64繁荣就是富足。极为繁荣就是极其富足,像一切花朵盛开一样。人群众多就是挤满了人。众生包括象、马等畜生,以及女人、男人、小孩等人类。一个肉堆就是一个肉团。堆是它的同义词。具神通就是具有威力。心得自在就是达到了对心的掌控。我将化为灰烬就是我将把它变成粉末。那位居士说“一座卑贱的那烂陀城有什么可炫耀的”时,自己心里也明白:“靠身体的力量,就算五十个人也做不到把那烂陀城变成一个肉堆,可是一个有神通的人,只凭一个心生嗔恨的念头,就能把它烧成灰烬。我们那位大尼干陀的说法不能导向解脱,只有世尊的说法才能导向解脱。”

65“Araññaṃ araññabhūtaṃ”的意思是:一片没有村庄的荒野,本身就是荒野。所谓“由于仙人们的心嗔”,是指为了仙人们的缘故而生起的心嗔,那些国土被无法忍受这份心嗔的天神们毁掉了。不过,世间人却以为是仙人们自己心生嗔怒,把那些地方毁了。因此要知道,这是站在世间传说的立场上,才提出这个说法的。

在这里应当知道,像弹咤迦林等地方之所以成为阿兰若,是这样的:当萨罗邦伽菩萨的随众变得极为庞大时,有一位名叫瘦犊的苦行者,是菩萨的内弟子。他渴望独居,便舍弃了僧团,从瞿陀婆利河对岸来到迦陵伽国的弹咤迦王所居的瓮城附近,依靠国王的园林,修习远离而住。该国的将军是他的侍者。

那时,有一个妓女登上车,带着五百个女人作为随从,在城里到处游行,为城市增添光彩。大众都盯着她看,围着她走,城里的街道都挤不下了。国王打开窗户站着,看见了她,就问:“这是谁?”回答说:“大王,是您的城市美化者。”国王听了心里发酸,说:“靠她能美化什么?城市自己就会美起来。”于是就把她的职位给撤了。

她从那时起就跟某个人有了亲密关系,到处寻找一个职位。有一天,她走进国王的园林,在经行道的尽头,看见一位苦行者靠着扶手板,坐在石板上。她心想:“这个苦行者真脏,也不涂油打扮,胡须长得把脸都盖住了,胸毛遮住了胸口,两边腋下也长满了毛。”于是她心里生起不痛快:“我是来办事的,却偏偏看见了这个晦气的人。拿水来,我要洗眼睛。”她叫人拿来水和齿木,嚼了齿木,把一口口唾沫吐在苦行者身上,又把齿木扔到他的发髻上,漱了口,接着把水浇在苦行者头顶上,说:“我用来看见这个晦气人的这双眼睛,已经洗干净了,霉运已经冲掉了。”说完就走了出去。

就在同一天,国王想起了这件事,问道:“那个‘城市美化者’在哪里?”(大臣回答:)“就在这座城里,大王。”国王便下令:“把她原来的职位还给她。”她依靠过去所做的善业重新得到了那个职位,却心里认定:“这是因为我往苦行者身上吐了唾沫才得到的。”

过了几天,国王把国师的职位又给了别人。国师就去找那个城市美化者,问她:“姊妹,你是怎么得到那个职位的?”她回答说:“婆罗门,这有什么好问的?国王的林苑里有个不修边幅、头发结成一团的苦行者,你往他身上吐口唾沫,就能得到职位。”国师说:“姊妹,我就照你说的做。”于是他去了那里,照她说的原样做了一遍就离开了。就在同一天,国王又想起了他,问道:“那个婆罗门在哪里?”大臣回答:“就在这城里,大王。”国王说:“之前是我们没弄清楚就撤了他的职,把那个职位还给他吧。”国师就这样又得到了职位。他其实是凭自己的福德力得到的,却以为:“这是因为我往苦行者身上吐了唾沫才得到的。”

过了几天,国王的边境发生了叛乱。国王心想:“我要去平定边境。”于是率领四支军队出发了。国师走上前,站在国王面前,说了声“愿大王得胜”,然后问道:“大王,您是为了得胜才出征的吗?”国王回答:“是的,婆罗门。”国师便说:“既然如此,国王的林苑里住着一个不涂油、晦气的苦行者,是个盘发修行人。您往他身上吐唾沫吧。”国王听了他的话,就像之前那个城市美化者和国师所做的那样,全部照做了一遍,还命令后宫嫔妃们:“你们也往那个盘发苦行者身上吐唾沫。”于是后宫嫔妃和守宫之人都照做了。接着,国王在林苑门口设了岗哨,下令道:“凡是跟我一起出征的人,不往那个苦行者身上吐唾沫,就不准出发。”于是全军将士和随从都按这个规矩,把唾沫、嚼过的齿木和漱口水往那个苦行者身上扔。唾沫和齿木糊满了他的全身。

将军是最后才听到这件事的,他心里像火烧一样,喘着粗气,心想:“他们竟然这样冒犯了我的师长——那位可敬的福德田、通往天界的阶梯。”他急忙赶到王苑,看见仙人已经落得这般凄惨,就束紧下衣,用双手把散落的齿木拨开,把仙人扶起来坐好,又叫人取水来,给他洗浴,用各种药草和四种香料涂抹身体,再用细软的布擦干净。然后他站在仙人面前合掌说道:“尊者,这些人做的事太不应该了。他们会怎么样呢?”将军啊,天神们分成三派:有的说“只把国王一个人除掉”,有的说“把国王和他的随从一起除掉”,有的说“把国王统治的整个国土都毁掉”。苦行者说了这话之后,一点也没有生气。为了世间的安宁,他直接说出了平息的办法:“过失确实已经犯下了,但对于懂得忏悔的人来说,事情还是能恢复如常的。”

将军得到这个办法后,就前往国王那里,礼敬国王之后说道:“大王,你们对那位没有过错、具足大神通力的苦行者犯了错,造下了严重的业。听说天人们已经分成三派,正这样议论着……”他把一切都详细禀报后,又说:“大王,据说只要请他宽恕,事情就能恢复正常。请大王不要毁掉整个国家,去请求那位苦行者宽恕吧。”国王虽然看出错在自己,却还是这样说:“我不会去请他宽恕的。”将军再三请求,见国王仍不肯答应,就说:“大王,我知道那位苦行者的力量。他不是说虚妄话的人,也不是因为发怒才那样说,而是出于对众生的悲悯才这样说的。大王,请您去请他宽恕吧。”“我不请他宽恕。”“既然如此,那就请把将军的职位交给别人吧。我不想再留在大王您发号施令的地方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吧,我自会找到我的将军。”于是,将军来到苦行者那里,礼敬之后问道:“尊者,我该怎么做?”苦行者说:“将军,凡是听你话的人,都带上各自的资具、财物,以及所有两足和四足的牲畜,在七天之内撤到国界之外去。天人们已经非常愤怒,一定会把这整个国家都毁掉。”将军就照这样做了。

国王刚一离开,就打败了敌军,平定了地方。回来后,他坐在胜利营帐的所在处,命人修缮了都城,然后进入内城。天神们一开始就降下了雨。大众满心欢喜,说:“自从那个诈伪的苦行者被冒犯之后,我们国王的运势就一直增长,打败了敌人,回来的当天又下了雨。”天神们又降下了素馨花雨,大众更加欢喜。天神们又降下了铜钱雨。接着是金币雨。然后他们心想:“人们大概不会为了金币而出门吧”,就又降下了手边用的、脚边用的等各种物品之雨。大众即使站在七层高的宫殿上,也都走下来,佩戴着饰物,满心欢喜。他们说出欢喜的话:“那个诈伪的苦行者真该被吐口水!自从向他吐了口水之后,我们国王的运势就增长了,打败了敌人,回来的当天就下了雨,接着又有素馨花雨、铜钱雨、金币雨、物品雨,一共下了五种雨。”就这样,大众对国王所造的恶业表示了赞同。

那时,天神们把单刃、双刃等种种兵器从上方扔下来,落在众人身上,就像在砧板上剁肉一样。紧接着,又降下无焰无烟、颜色像紫矿花的炭火。再接着,降下像尖顶殿堂那么大的石头。随后,又降下一种在拳中不凝结、极其细软的沙子,堆积到八十肘高。在国王统治的地方,只有三个人作为人类安然无恙:基沙婆蹉、将军,还有那位赡养母亲的罗摩。其余那些没有参与这件事的畜生,喝水的地方没有水,吃草的地方没有草。它们到处找水找草,尚未抵达就到了第七天,到了别国的边界。因此,萨罗崩伽菩萨说:

丹达基王抛弃了瘦牛苦行者之后,

他的根已被彻底斩断,连同随从和整个国土。

他在地狱里被烧煮,那地狱名叫火炭。

火星落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首先应当知道丹达基林成为森林的情形。

在迦陵伽国,纳利基王治理国政的时候,雪山地区有五百位苦行者,他们不近女色,披着兽皮,结着发辫,穿着树皮衣,以林中树根和果实为食。他们这样过了很久之后,为了找些咸酸味道的东西吃,就下到人走的路上,一路次第而行,来到了迦陵伽国纳利基王的都城。他们把发辫、兽皮和树皮衣整理好,显出出家修行者应有的寂静庄严,进城乞食。那时佛陀还没有出世,人们看见这些苦行沙门,心里生起信心,就给他们铺好座位,从他们手里接过钵,请他们坐下,把食物准备妥当后供养给他们。苦行者们吃完饭,做了随喜祝福。人们听了之后,心里欢喜,就问:“诸位尊者要去哪里?”他们回答说:“朋友们,去合适的地方。”大家说:“尊者,不用去别处了,请住在国王的园林里吧,我们吃过早饭就过来听法。”苦行者们默许了,就去了园林。城里的居民吃过早饭,穿上干净的衣服,心想“我们去听法”,便一群一群、一队一队地朝园林走去。国王站在高楼上,看见他们这样走去,就问侍从:“喂,这些城里人穿着干净的衣服和干净的上衣,朝园林那边去,那边是有集会还是有戏剧?”侍从回答:“没有,陛下。他们是想到苦行者那里听法。”国王说:“既然这样,喂,我也要去,让他们跟我一起去。”侍从就前去告诉大家:“国王也想去,你们围着国王一起去吧。”城里人本来就很高兴,听了这话更加欢喜,心想:“我们的国王没有信心、没有敬信、不持戒,而这些苦行者是如法的,他们来了之后,国王也会变得如法。”

国王出城后,被众人围绕着来到园林,和那些苦行者互相问候之后,坐在一边。苦行者们看到国王,便用暗示的方式对一位善于说法的苦行者说:“请为国王说法。”那位苦行者环视大众之后,开示五种怨敌的过患和五戒的功德,说道:

不该杀生,不该拿别人没给的东西,不该在欲乐上做邪行,不该说假话,不该喝酒。杀生会让人堕入地狱、畜生道、饿鬼界;偷盗等也是这样。杀生的人在地狱里受完苦、再投生到人间时,因为剩余果报的缘故,会短命;偷盗会让人贫穷少财;邪行会让人树敌众多;说假话会让人遭到不实的诽谤;喝酒会让人变得疯癫。

他针对五种怨恨讲了这些过患。

国王本来就无信、不虔诚,戒行也不好。而对戒行不好的人来说,讲说戒论这种话本来就很难听得进去,就像尖桩刺进耳朵一样。所以他心里想:“我本来是为了尊崇他们而来的,可这些人从我到场开始就一直针对我、刺我,当众说个不停。我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于是说法结束后,他就邀请他们:“各位老师,明天请到我家来接受供养。”说完就走了。第二天,他让人搬来许多大陶罐,装满粪便,用香蕉叶把罐口封好,分别放在各处;又让人把浓稠的蜜糖油、象力胶之类的粘滑东西装满尖形容器,放在楼梯顶上;还让大力士们扎紧腰带,手里拿着棒槌站在那里,吩咐说:“那些装模作样的苦行者太欺负我了。等他们从殿堂下来的时候,把尖形容器里的粘滑东西从楼梯口倒下去,然后用棒槌打他们的头,抓住脖子把他们扔下楼梯。”他还在楼梯脚下拴了几条凶猛的狗。

那些苦行者也互相提醒说:“明天我们要去王宫里吃饭。”他们说:“诸位贤友,王宫这种地方本来就让人提心吊胆、充满危险。出家人应当在六根门头守护好自己的心,不该在所见到的境上执取它的相,要在眼门处建立起防护。”

第二天,他们观察好乞食的时间,穿上树皮衣,把鹿皮斜披在一只肩膀上,整理好发髻,拿起乞食的钵,依次登上了王宫。国王知道他们上来了,就叫人从粪罐口取出香蕉叶。那股恶臭直冲苦行者的鼻孔,几乎要把他们的脑髓都冲出来。大苦行者看了国王一眼。国王说:“尊敬的各位,你们尽情吃吧,也尽管拿走吧,这东西才配你们!昨天我是为了礼遇你们才来的,你们却当着众人的面一味攻击我、中伤我。这东西才配你们,吃吧!”说着,他用勺子把粪便递到大苦行者面前。大苦行者连声说:“呸!呸!”转身就走。国王说:“你们就这样想走?”随即命人从楼梯高处倒下滑腻的秽物,又给末罗族力士们下了命令。力士们用棒槌猛击他们的头,抓住脖子往楼梯下扔。没有一个人能在楼梯上站稳,全都一路翻滚,一直滚到楼梯底部的梯脚处。每滚到一个地方,那些凶猛的狂犬就噼里啪啦地扑上来,又撕又咬。就算有人勉强爬起来想逃,也会掉进坑里,狂犬照样追上去咬。就这样,狂犬把他们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这个国王就这样在一天之内,夺走了五百位具足苦行修为的苦行者的生命。

那时,他国中的天神又像先前那样降下九种雨,他的整个王国被六十由旬厚的沙层覆盖了。因此,菩萨萨罗邦伽说道:

如果有人欺骗那些克制自己的出家修行人,

对那些宣说正法、没有过失的沙门,

那利稽罗被狗在来世……

它们聚拢过来,啃咬一边挣扎的(国王)。

应当这样理解:迦陵伽林成为荒林的状态。

过去,在波罗奈里,有一位拥有四十五亿家产的巨富,他有一个女儿,名叫“见瑞相”。她长得美丽动人、令人赏心悦目。由于她容貌、财富和家世样样具足,成了许多人追求的对象。可是,只要有人为了求婚而派媒人来,她一见对方,就挑剔人家的出身,或者嫌弃手脚等部位哪里有缺陷,说“这人出身低贱、体态丑陋”之类的话,然后喊:“把他赶出去!”等人被赶走后,她又说:“我居然看到了这种人,快打水来,我要洗眼睛!”接着就真的洗起眼睛来。她每见到一个来求婚的人,都让对方受尽羞辱,然后赶走,因此大家就称她为“见瑞相”,她的本名反而没人记得了。

有一天,她想去恒河里玩水,就叫人把渡口收拾好,把许多好吃的、好喝的装满了车子,又带上很多香和花环之类的东西,坐上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车,被亲戚们簇拥着,从家里出发了。那时候,大士投生在旃陀罗族里,住在城外的皮匠家中,名字叫象贤。他十六岁左右,因为有事要进城,就把一块蓝布围在腰间,一块布缠在手上,一只手提着篮子,一只手拿着铃铛,一边走一边摇铃,嘴里喊着“让一让,各位尊者,旃陀罗来了”,好让人知道。他把自己放得很低,见到人就低头行礼,就这样进了城,走上了大路。

见祥女听到铃铛声,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远远望见象贤朝这边走来,就问:“那是什么?”随从回答:“小姐,是象贤。”她一听,浑身发抖,恶心厌恶地吐了一口唾沫,对乳母们说:“哎呀,我们到底造了什么不善业啊?这是什么果报?难道我的毁灭就在眼前了吗?出门去办吉祥事,竟然看见了一个旃陀罗!”接着又吩咐乳母们:“赶快拿水来!我看见了旃陀罗,眼睛和嘴巴都得洗一洗。”洗完之后,她让人把车轿掉头,把所有准备好的供品都送回家里,自己登上了高楼。那些嗜酒的人和她的侍从们问:“喂,见祥女怎么这个时候还不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他们说:“哎呀,诸位,就因为这个旃陀罗,那么盛大的酒肉供养、香花供品等等,我们都没能享受到。抓住那个旃陀罗!”他们找到那个地方,对着完全无辜的象贤尊者又骂又吓:“喂,象贤!都是因为你,我们才享受不到这样那样的供养!”说完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摔倒在地,用膝盖、肘部和石头等一顿猛打,以为他死了,就抓住他的脚拖走,扔到了垃圾堆上。

大士恢复知觉后,摸了摸自己的手脚,心想:“这苦是依靠谁生起的?”他这样思惟后知道:“不是依靠别的什么人,就是依靠那个见祥女才生起的。”于是又想:“如果我是个男子汉,就要让她倒在我脚下。”他浑身颤抖地走到见祥女家门口,心想:“如果能得到见祥女,我就起来;如果得不到,我就死在这里。”便在院子里躺了下来。那时,赡部洲有这样一种规矩:如果旃陀罗怀着怒气躺在产房门口死去,那产房里住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旃陀罗;如果死在屋子正中间,屋里所有人都会成为旃陀罗;如果死在门口,两边紧邻的住户都会成为旃陀罗;如果死在院子里,那么从这家往这边数七家、往那边数七家,一共十四家住户都会成为旃陀罗。而菩萨正是躺在了院子里。

他们去禀告长者:“主人,摩登伽躺在您家院子里了。”长者说:“去吧,问问是怎么回事。”说完,给了一枚摩沙迦,让他们叫他起来。他们过去说:“听说拿上这枚摩沙迦,你就起来吧。”他说:“我不是为了摩沙迦才躺下的,我是为了得到见祥女才躺下的。”他们问:“见祥女有什么过错?”他说:“你们怎么看不出她的过错?我完全是无辜的,却被她的人害得遭了殃。只要能得她,我就起来;得不到她,我就不起来。”

他们去禀告了长者。长者知道是女儿的过错后,派人传话说:“去,给他一枚迦哈波那。”他回答说:“我不要迦哈波那,我只要她。”长者夫妇听了之后,心生警惧:“我们只有这一个心爱的女儿,除了她,再没有别的孩子能传宗接代了。”于是说:“去吧,孩子们,万一有谁对我们怀恨在心,说不定会要他的命。他要是死了,我们大家就都完了。去保护他吧。”便安排人把他团团围住守护起来,又派人送去米粥、饭食和财物,他却一概拒绝。这样过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过去了。

于是那十四户人家站起来说:“我们不能因为你们而变成旃陀罗。别害了我们,把你们的女儿交给他,让他起来吧。”巨富派人送去一百金、一千金、十万金,他全都拒绝。这样过了六天。到第七天,两边十四户人家聚在一起,说:“我们绝不能变成旃陀罗。就算你们不愿意,我们也要把这女孩交给他。”

她的父母被忧苦之箭刺透,失去知觉,倒在床上。两边十四户人家的人登上高楼,像折断开满花的紫矿树枝一样,扯下她所有的首饰,用指甲给她分出中分,把头发扎起来,让她穿上青色裙子,手上缠了一块青棉布,耳朵上戴上铅片耳饰,递给她一把棕榈叶提篮,把她从高楼上带下来,抓住她的两条手臂,说:“带上你的丈夫,走吧!”然后把她交给了那位大士。

连青莲花都嫌太重,那位娇贵的少女说:“起来吧,夫君,我们走吧。”菩萨躺着不动,说:“我不起来。”她问:“那我该怎么说?”菩萨说:“你就这样说:‘起来吧,尊者象。’”她就照这样说了。菩萨又说:“你的人把我打得站不起来,你用手把我扶起来。”她也照做了。菩萨像是要起身,却翻了个身摔在地上,喊道:“哎呀!见祥女先让人打了我,现在又自己打我了!”她问:“尊者,我该怎么办?”菩萨说:“用两只手把我扶起来。”她便用双手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好,说:“夫君,我们走吧。”菩萨说:“‘走’是林子里的事,我们是人。我被你的人打得太狠了,没法用脚走,你背我走。”她便弯下腰,把背凑过去。菩萨爬了上去。她问:“夫君,我背你去哪儿?”菩萨说:“背我出城。”她走到东门,问:“夫君,这里是你的住处吗?”菩萨问:“这是什么地方?”她说:“是东门,夫君。”菩萨说:“旃陀罗的儿子不能住在东门。”他不告诉她自己的住处,只让她走遍所有城门。为什么?因为他想打掉她已生到极点的傲慢。大众高声喊道:“除了像你们这样的人,再没有谁能打掉她的傲慢了。”

她走到西门,问道:“夫君,这里是你的住处吗?”菩萨问:“这是什么地方?”她回答:“是西门,夫君。”菩萨说:“从这道门出去,朝着皮匠屋的方向看,一直走。”她到了那里,问道:“夫君,这座皮匠屋是你们住的地方吗?”菩萨说:“是的。”他从她背上下来,走进了皮匠屋。

在那里住了七八天,这位一心寻求一切知智的坚定者,在这些天里没有和她同房。他想:“如果这位大家族的女儿因为依靠我而得不到大荣耀,那我就不算是二十四位佛的弟子。我要用给她洗脚的水,为整个赡部洲的国王们举行灌顶。”接着又想:“住在家里我做不到,出家以后才能做到。”想完以后,他对她说:“见祥女,我们以前独自修行的时候,做不做事都能活下去。现在我已经担起了养家的责任,不做事就活不下去。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要烦躁。”他进入森林,在坟场等地捡来破布,做成下裙和上衣,出家做了沙门,独自一人,得到身体的远离,修习遍作相,证得八等至和五神通,心想:“现在我可以做见祥女的依靠了。”于是朝波罗奈方向走去,披好上衣,托钵而行,来到见祥女家门口。

她看见他站在门口,没认出来,就说:“尊者,请走开,这里是旃陀罗住的地方。”菩萨就站在原地不动。她一遍又一遍地打量,认出来之后,用双手捶打胸口,放声大哭,扑倒在他脚下,说:“夫君啊,你既然有这样的心,为什么让我失去那么大的名声,把我弄得无依无靠呢?”她种种悲叹哭泣,擦干眼泪站起来,拿了钵,请他进屋坐下,供养他饮食。菩萨吃完饭,说:“见祥女,你别忧伤,别悲泣。我用给你洗脚的水,就能为整个赡部洲的国王们举行灌顶。你只要照我说的一句话去做:进城去,走遍全城,高声宣告:‘我的丈夫不是旃陀罗,我的丈夫是大梵天。’”

听了这话,见祥女说:“夫君,我本来就是因为嘴上的过错才遭了殃,我不能那样说啊。”菩萨说:“我在家的时候,你可曾听我说过一句假话?那时我都不说假话,如今出了家,又怎么会说假话呢?我是说真话的人。”接着又说:“今天是初八,你走遍全城,高声宣告:‘从今天起七天后,在布萨日那天,我的丈夫大梵天将破开月轮,来到我面前。’”说完就走了。

她相信了,满心欢喜,胆子也大了起来,早晚进城,照样高声宣告。人们拍着手嘲笑她:“瞧啊,我们这位见祥女,把旃陀罗的儿子说成大梵天啦!”一边笑一边戏弄她。第二天她又同样在早晚进城,高声宣告:“现在再过六天、五天、四天、三天、两天、一天,我的丈夫大梵天就会劈开月轮,来到我身边。”

婆罗门们心想:“这位见祥女说起话来胆子真大,说不定真会有这种事。来吧,我们替见祥女把住处收拾好。”于是他们叫人把皮屋外面的地面四周都刨平,撒上细沙。到了布萨日清晨,她先进城高声宣告:“今天我的丈夫要来了。”婆罗门们又想:“这位看来离得不远了,听说大梵天今天真的会来,我们把住处布置好吧。”便让人把皮屋打扫干净,涂上新鲜牛粪,用没有裁剪过的布围起来,铺上一张极为贵重的坐床,上面系好布幔,又挂上香花鬘。就在他们忙着布置的时候,太阳落山了。

月亮刚升起时,大士就进入了能引发神通的禅定。出定后,他以欲界心作准备,接着用神通心变化出十二由旬高的梵天身,腾空而起,进入月宫里面,冲破从林梢升起的月亮,舍弃月宫,出现在前方,并下定决心:“让大众都看见我。”大众看见后说:“贤者们,见祥女的话是真的,我们要礼敬这位来临的大梵天。”于是他们拿着香和花,围在见祥女的屋旁站着。大士在众人头顶上方绕波罗奈转了七圈,知道已被大众看见,便舍弃十二由旬高的身体,只变出常人那么大的身形,在大众注视下走进了皮屋。大众看见后说:“大梵天进去了,拿帷幔来。”于是用大帷幔把那住所围起来,守在四周。

大士坐在吉祥卧榻的中间。见祥女站在他身旁。于是问她:“见祥女,你的经期到了吗?”她回答:“是的,主人。”大士说:“收下我给你的儿子吧。”说完用大脚趾碰了她的肚脐。就因为这一碰,她便怀了孕。大士说:“见祥女,从今以后,给你洗脚的水,将成为整个赡部洲所有国王的灌顶水。你就留在这里吧。”说完,他化出梵天之身,在众人眼前走了出去,升上空中,直接没入月轮。从那时起,她就被称为“梵天生主”。从此以后,没有能轻易得到她的洗脚水的人。

婆罗门们商量:“我们要让梵天生主住到城里去。”于是用金轿把她抬起来,但规定:七代以内种姓不清净的人,不许来抬她的轿子。结果由十六位出身高贵的婆罗门来抬轿。其余的人则用香花等物供养她。进城之后,他们又说:“诸位,梵天生主怎么能住在别人住过的旧房子里呢?我们买块地来建新宅吧。不过在新宅建好之前,先让她住在棚子里好了。”于是便让她住进了棚子。从那时起就立下规矩:想站在视线所及之处顶礼她的人,要交一枚金币才能顶礼;想站在能听见说话声的地方顶礼的人,要交一百枚金币;想走近到她身边、在平常说话声能传到的地方顶礼的人,要交五百枚金币;想把头贴在她脚背上顶礼的人,要交一千枚金币;想要她洗脚水的人,要交一万枚金币。她从城外进城、一路来到棚子这段路上,收到的钱财就已经多达十亿了。

整个赡部洲都骚动起来了。于是各国国王派人送去十万金币,说“我们要用大梵天之妻的洗脚水来举行灌顶礼”,这样才得到了。她还在棚阁里住着的时候,就分娩了。因为依托大士而得的这位王子,相貌庄严,具足相好。因为是梵天之子降生,整个赡部洲一片欢腾。大家说“愿这孩子得到乳养费”,从各处送来的钱财达到了百亿之数。到这时,新宅也建成了。大家说“我们来给王子取名吧”,于是布置好房屋,用香水给王子沐浴,装饰打扮好,因为是在棚阁中出生的,就取名为“曼陀毗耶”。

王子在安乐中长大,到了该学技艺的年龄,整个赡部洲所有懂技艺的人都来到他面前,教他技艺。王子聪慧有慧,凡是听到的、感知到的,都能像串起来一样轻松掌握;已经掌握的东西,就像倒进金瓶里的油一样稳固留存。凡是能靠口传记诵的学问,他没有一样不曾学到。婆罗门们围绕着他走动,他也成了供养婆罗门的人。他家里每天有八万婆罗门享用固定的饭食。他的住宅也很大,有七道门楼。每逢家中有喜庆之日,赡部洲居民送来的钱财约有千亿之多。

菩萨心想:“这位王子到底是放逸,还是不放逸呢?”随后知道了他的情况:“他成了婆罗门食者,却不知道布施给哪里才有大果报。我去降伏他吧。”于是披上袈裟,拿起钵,心想:“门楼处太拥挤了,没法从门进去。”就从空中飞来,降落在八万婆罗门吃饭的露天广场上。曼陀毘耶王子正让人拿着金勺,吩咐着:“菜添到这里,饭放到这里。”他一见菩萨,就像被棍子戳中的毒蛇一样大怒,说出下面这首偈颂:

你这穿破衣的,到底从哪儿来?

你这穿着破烂垂布衣的,活像尘土里的毗舍遮;

把捡来的破布系在脖子上,

喂,你是谁?你是个不该受供养的人。

这时,大士丝毫没有生气,只是教导他说:

这食物是你所备办的,无尽的有名声者啊,

那些被嚼着、吃着、喝着。

你知道我是靠别人布施过活的吗?

起来吧,让那贱民得到这团施食。

他为了说明“这不是给你们这种人准备的”,就说了下面这句话:

这食物是我为婆罗门准备的,

这是我的,我相信。

走开!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给你的,下贱东西!

这时,菩萨为了说明“布施本身就应当给予任何人,不管他有德还是无德。就像种子无论种在洼地还是高地,依靠土壤的养分和水分都能生长,同样,布施不可能没有果报;而就像种子播在良田里一样,布施给有德的人会结出大果报”,说了这首偈颂:

在高地和低洼地都播下种子,

在湿润的田里等着结果实;

就用这份信心去布施吧。

也许能取悦应供者。

这时,王子被愤怒冲昏了头,呵斥守门人等人说:“是谁放这个光头进来的?”——

在世间,我熟知田地;

我把种子播在这些人身上;

那些生来就是婆罗门、出身高贵的人,

这些田地极为优良。

说完偈颂后,他说道:“把这个贱民拿竹片打一顿,抓住脖子,拖过七道门楼,扔到外面去!”于是那位大人对他说——

你用指甲去挖山,用牙齿去咬铁;

你辱骂仙人,就像在跟火神较劲。

他这样说完之后,心里想:“如果有人抓住我的手或脚,让我产生痛苦,那就会生出很多恶业。”出于对众生的怜悯,他腾空而起,又降落到街道中间。已经证得一切知的世尊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说出了这首偈颂:

摩腾伽仙人,这位真实精进的仙人,这样说完之后,

他在众婆罗门的注视下飞向空中,离开了。

就在那时,护城的年长天神王把曼达毗耶的脖子扭了过去。他的脸被扭到背后,双眼翻转,嘴里吐着唾沫,身体僵硬,就像被插在长矛上一样。八万夜叉侍从也同样把八万婆罗门弄成这样。他们赶紧跑去报告梵天之主。她急忙赶来,看到那副惨状,就说了一首偈颂:

他的头也被扭到了背后,

他把手臂伸出去,却已经使不上力了。

双眼发白,就像死人的眼睛,

是谁把我儿子弄成这样的?

于是他们禀报了她。

有个沙门来到这里,穿着肮脏邋遢的衣服,

穿得破破烂烂、垂着布条,活像个满身灰尘的食尸鬼,

把粪扫布系在脖子上,

就是他把你儿子弄成了这样。

她一听就明白了:“那位赐给我声誉的圣者,一定是知道我儿子放逸,出于悲悯才来的。”于是她问侍从们:

那位拥有广大智慧的人,去了哪个方向?

青年们,请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们去到他那里,向他赔罪,化解这桩过错。

儿子啊,也许我们能为他求得性命。

他们说道:

那位智慧广大的人,前往了虚空中。

就像旅人的十五的月亮;

不过,他确实前往了东方,

这位仙人信守承诺,相貌端正。

那位大士从踏上中央街道的那一刻起就下定决心:愿我的足迹不要因为象、马之类而消失,只让那位见到吉兆的人看见,别让其他人看到。于是他进城乞食,取了仅够维持生命的杂米饭,回到集会堂坐下吃完,把吃剩的一点点饭食就留在钵里。那位见到吉兆的人也从高楼下来,走上中央街道,看见足迹后心想:这是那位赐我声誉的尊者的足迹。于是顺着足迹走来,顶礼之后说道:尊者,请宽恕您仆人所犯的过错,您确实不是会被愤怒控制的人。请把我儿子的命给我。

说完这番话之后——

头向后仰转过去,

把不听使唤的手臂伸出去;

双眼惨白,就像死人的眼睛一样。

是谁把我的儿子弄成了这样?

她诵出了这首偈颂。大丈夫说:“我们不会做这样的事。不过,看到有人伤害出家人,这应该是鬼神、夜叉与天神出于对出家人的恭敬而做的。”

尊者,只求您心里不要生起嗔恨,就当是天神做的吧。愿天神们得到安乐,尊者。可是,尊者,我该怎么做呢?大人说:那么,我就给你一剂药。我钵里还有吃剩的饭,你在那里面加一点水,取一点放进你儿子嘴里,剩下的倒进水缸里搅匀,再放进八万婆罗门的嘴里。她说:我会照做的。于是拿了饭,顶礼大人后离开,照他说的做了。

饭刚一放进嘴里,大天王就想:“主人亲自配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于是把王子放了。王子吐了出来,像从未受过苦一样,恢复了正常的肤色。这时母亲对他说:“孩子,你看,这些常受你家供养的婆罗门,全无惭与愧,竟然做出这种事。沙门可不是这样的。孩子,你应该供养沙门。”然后她把剩下的饭食在水缸里搅匀,让人灌进那些婆罗门的嘴里。夜叉们立刻放开他们逃走了。婆罗门们不停地呕吐,爬起来问:“你们往我们嘴里放了什么?”有人告诉他们:“是摩登伽仙人吃剩的饭。”他们心想:“我们被喂了旃陀罗的剩饭,现在已经不是婆罗门了。今后婆罗门会说‘这些是不清净的婆罗门’,不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于是他们从那里逃走,到了中部地区,住进中部国王的城里,自称“最高座婆罗门”,在王宫里吃饭。

那时,菩萨正在调伏恶人、折伏骄慢之徒,四处游行。有一个生来高贵的苦行者,心里想:“像我这样出身高贵的苦行者,世上没有第二个。”他对别人连一点敬意都不生起。菩萨看见他住在恒河岸边,心想:“我要折伏他的骄慢。”就去了那里。那位出身高贵的苦行者问菩萨:“你是什么出身?”菩萨说:“老师,我是旃陀罗。”苦行者就说:“滚开,旃陀罗!滚开,旃陀罗!到恒河下游去住,别把上游的水弄脏了!”

菩萨说:“好的,老师,我就住在您说的地方。”他住在恒河下游,并下定决心:“愿恒河水逆流而上!”那位阇提曼多苦行者清晨下到恒河,捧水漱口,清洗结发。菩萨一边嚼着齿木,一边把一团团唾液吐进水里,也把嚼剩的齿木渣丢进水里。他下定决心,让这些东西不粘着于别处,只粘在那位苦行者的结发上。结果,唾液和齿木渣全都定着在苦行者的结发上。

苦行者心里后悔起来,想:“这一定是那个旃陀罗干的。”他就去问菩萨:“喂,旃陀罗,恒河的水被你弄成逆流了吗?”“是的,老师。”“那你别住在恒河下游了,住到上游去吧。”“好的,老师,我就住在您说的地方。”他住在那里的时候,神通退失了,河水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苦行者又遭到了同样的倒霉事。他又去问菩萨:“喂,旃陀罗,你是不是有时候让恒河水逆流,有时候又让它顺流?”“是的,老师。”“旃陀罗,你不让安享安乐的出家人安稳地住下去,到第七天,你的头会裂成七瓣!”“好的,老师。不过,我不会让太阳升起来。”

这时,菩萨心想:“他的诅咒会落在他自己头上,我来保护他。”出于对众生的怜悯,第二天,他用神通力不让太阳升起。有大神通者的神通境界确实不可思议。从那时起,曙光不再出现,昼夜的界限消失了,耕作、经商等事务也没人再去做了。

人们遇到灾祸后,心想:“这到底是夜叉作祟,还是鬼、神、龙、金翅鸟在作怪?”又想:“该怎么办才好?王族向来有大智慧,能为世间谋划利益,我们去那里吧。”于是他们来到王宫,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国王听后,虽然心里害怕,却装出不怕的样子说:“诸位不必害怕。住在恒河岸边的生族苦行者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原因。我们去问他,就能消除疑惑。”国王只带了几名亲信随从,和人们一起来到苦行者那里,寒暄过后,就问了这件事。苦行者说:“是的,大王,这里有一个旃陀罗,他有时让恒河水顺流,有时让恒河水逆流。关于这件事,我曾经说过一些话。你们去问他,他会知道的。”

国王走到摩登伽仙人跟前,问他:“尊者,是您不让太阳升起来的吗?”他回答:“是的,大王。”国王又问:“尊者,是什么原因呢?”他回答:“大王,是因为那位生族苦行者。等那位生族苦行者前来向我顶礼、请求原谅的时候,我就会让太阳升起来,大王。”国王回去后说:“来吧,老师,去向那位苦行者请求原谅。”苦行者说:“大王,我绝不向旃陀罗顶礼。”国王说:“老师,别这样,看看这地方百姓的处境吧。”他又一次拒绝了。国王来到菩萨面前说:“那位老师不肯请求原谅。”菩萨说:“他不请求原谅,我就不放太阳出来。”国王心想:“这个人不肯请求原谅,那个人不得到原谅就不放太阳出来,那个苦行者对我们还有什么用?我们该顾念世间大众。”于是他说:“去吧,诸位,到那位苦行者那里去,抓住他的手和脚,把他带到摩登伽仙人脚下,让他趴在地上,为了怜悯这地方的百姓,让他请求原谅。”那些王宫侍从便去了,照国王吩咐做了,把苦行者带来,让他趴在摩登伽仙人脚下,使他请求了原谅。

我虽应被原谅,却仍原谅。不过,他这番话会落到他自己头上。等我放出太阳,阳光就会照到他头顶上,那时他的头就会裂成七瓣。但我不希望他遭这种灾祸。来,你们把他放进齐脖子深的水里,再拿一个大泥团放在他头上。然后我就放出太阳。阳光落在泥团上,会把泥团击成七瓣。那时他丢掉泥团,潜进水里,从另一个渡口上岸。你们就这样告诉他,这样他就能平安无事。那些人说:“我们就照这么办。”于是就这么做了。那位苦行者也同样平安脱险了。从那时起,他心想:“出身根本不算什么,出家众之中,只有功德才是根本。”于是他不再执著于出身和种姓,也不再傲慢了。

就这样,众人因为那位生来高贵的苦行者被调伏了,才认识到菩萨的威力,于是引起了一场大骚动。国王请求菩萨跟他一起回自己的都城。大士答应了,心想:“我还要调伏那八万婆罗门,也要兑现承诺。”便前往中部王的都城。那些婆罗门一见到菩萨就说:“喂,就是这个大贼来了!他现在就会把我们揭穿:‘你们都是吃了我的剩饭才变成非婆罗门的。’这样一来,我们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他。”他们又跑到国王那里说:“大王,您可别以为这个旃陀罗出家人相貌端正就是好人。他懂得一种厉害的咒术,能把大地变成虚空,把虚空变成大地,把远处拉近,把近处推远,能让恒河倒流。他要是愿意,甚至能把大地掀起来扔出去。别人的心思毕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摸得透。这个人要是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恐怕会毁掉您的王权,危及您的性命,甚至断绝王族血脉。大王,请听我们的话,今天就杀了他才好。”

国王们往往容易听信别人,所以他在众人的议论下就下了结论。菩萨在城里托钵乞食,在近水方便的地方吃了混合饭,然后去了王家的园林。因为自己没有任何过错,心里没有顾虑,就在吉祥石板上坐了下来。菩萨本来有能力忆念八十劫——过去四十劫、未来四十劫——但当时他没有运用这个智慧,所以片刻之间正念没有现前。国王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亲自去了,趁菩萨毫无防备、安然坐着的时候,拔剑砍向这位大士,把他砍成了两段。在这位国王的领地内,降下了第八次铜釜雨和第九次泥浆雨。就这样,那个地方一共降了九次灾雨。那位国王和他的随从们都堕入了大地狱。因此,桑基洽智者说:

中者生起害心,对名声远播的摩登伽仙人。

他和自己的随从一起被消灭了,那时中部地方就成了一片森林。

应当这样理解:中部林具有森林的状态,即应被理解为森林。不过,由于摩登伽仙人的威势,同一个地方就被称为摩登伽林。

66问题与辩才,就是指对问题的解答。应当成为对立的一方,就是指应当成为对立的一方(kātabbaṃ)。我曾以为,意思是就像执取相反部分者那样。这就是这句话的含义。

67“审察而行”的意思是:先审察、思考、衡量之后再做应当做的事,这就是这句话要说的。“是好的”意思是:这是善的。因为像你这样的人,看到我就皈依我,看到尼乾陀就皈依尼乾陀,别人会想:“这个优波离是见到谁就皈依谁吗?”这样就会生起讥嫌。所以,为了表明“对像你这样的人来说,审察而行才是好的”,才这样显示。他们会举着旗幡巡行:据说那些尼乾陀得到这样的弟子后,会高举旗幡在城里巡行宣告:“某某国王、大臣或长者已经皈依我们,成了弟子。”为什么这样做呢?一是为了“我们的伟大之处就能因此显现出来”;二是假如那人心里生起后悔:“我为什么要皈依他们呢?”他也会这样消除后悔:“很多人都已经知道我皈依他们这件事,现在再退回去就太难受了。”于是便不再退转。因此说“他们会举着旗幡巡行”。

68像一口准备好的水井那样安立着。“家”指你的住所。“你应当认为可以给”:以前就算看到十人、二十人甚至六十人来了,也不说“没有”,照样给。现在,不要仅仅因为你只是来皈依了我,就截断对这些人的应施之物;因为对于来到的人,本来就应当给。这是世尊的教诫。“我已听闻此事,尊者”:从哪里听来的?从尼干陀那里听来的。据说尼干陀们在居士家中这样宣扬:“我们说‘对任何来到的人都应当给’,而沙门乔达摩却说‘只应当给我布施……乃至……给其他弟子的布施不是大果’。”这位居士就是针对这件事而说“我已听闻此事”。

69次第论:从布施之后接着讲戒,从戒之后接着讲生天,从生天之后接着讲道,这就是按顺序依次讲说。其中,布施论是指:这布施是种种安乐的来源,是种种成就的根本,是种种财富的依托,是陷入困境者的保护、庇护所、归依处和归宿。无论现世还是他世,都没有任何东西能像布施那样成为依怙、立足处、所缘、保护、庇护所、归依处和归宿。因为布施在作为依怙这方面,就像宝制的狮子座;在作为立足处这方面,就像大路;在作为所缘这方面,就像支撑用的绳索。布施在度脱苦难这方面,就像船;在给人安慰这方面,就像战场上的勇士;在保护人免于恐惧这方面,就像一座修筑坚固的城池;在不被悭吝等垢染所污染这方面,就像莲花;在烧毁那些垢染这方面,就像火;在难以冒犯这方面,就像毒蛇;在令人无所畏惧这方面,就像狮子;在具有大力量这方面,就像大象;在被公认为最上吉祥这方面,就像白牛;在把人送到安稳之地这方面,就像云马王。布施就是我所走过的路,就是我的传承。我在圆满十波罗蜜时,举办过维拉摩大祭、摩诃高毗昙大祭、大善见王大祭、须大拏大祭等无数大祭;当我生为兔子时,把自己投入燃烧的火堆,以此摄取了前来乞求者的心。布施在世间能带来帝释的成就,能带来魔罗的成就,能带来梵天的成就,能带来转轮王的成就,能带来声闻波罗蜜智、独觉菩提智、正等觉菩提智——以上就是与布施功德相关的论述。

因为正在布施的人能够受持戒,所以在讲完布施之后紧接着讲戒。所谓戒论,就是说:戒是依靠,是立足处,是所缘,是庇护,是洞窟,是趣,是归宿。戒是我的传承。我在护螺龙王时、富利达多龙王时、瞻波龙王时、持戒龙王时、养母象王时、六牙象王时等无数生中,都圆满过戒。在现世和他世的成就中,没有像戒这样的依靠,没有像戒这样的立足处、所缘、庇护、洞窟、趣、归宿;没有像戒饰这样的装饰,没有像戒花这样的花,没有像戒香这样的香。因为,用戒饰庄严、佩戴戒花、涂上戒香的人,即使连同天众在内的整个世界来看他,也看不够。以上就是与戒的功德相关的论述。

这段戒之后紧接着讲生天论,是为了说明:依靠这个戒,就能得到这样的天界。所谓生天论,就是讲:此天界乃可意、可爱、可悦;在那里永远有娱乐,永远能得到种种成就;四大王天的天神享受九百万年的天界快乐和天界成就;三十三天的天神享受三俱胝又六百万年的天界快乐和天界成就……诸如此类与天界功德相关的说法。诸佛在讲述天界成就时,嘴巴讲也讲不完。经里也这样说:“诸比丘,我可以用种种方式讲说生天论……”等等。

先用生天论把人引诱过来,然后又像把大象打扮得漂漂亮亮却把它的鼻子砍掉一样,为了说明“这天界也是无常的、不稳固的,不该对它生起欲贪”,便以“诸欲被我称为乐少、苦多、忧恼多,这里的过患更大”等方式,讲说了诸欲的过患、卑劣和染污。其中,“过患”就是过失和祸害;“卑劣”就是低贱、下劣;“染污”就是众生因为这些欲而在轮回中被染污,正如经中所说:“诸位,众生确实被染污了。”

他先用欲的过患来警告,接着又开示出离的功德。心已调适,指的是没有毛病、健全的心。最上法,意思是自己把最上法提起来、取出来、执持住,是靠自己亲证、以自然智照见的,不与其他任何人共有。那是什么呢?就是圣谛的开示。所以他说:苦、集、灭、道。

离尘、离垢:因为贪等烦恼尘不存在,所以是离尘;因为贪等污垢已经远离,所以是离垢。法眼:在后面的《梵摩经》中,指的是三道;在《小罗睺罗教诫》中,这是漏尽的名字。但在这里,指的是入流道。为了显示它生起的行相,所以说“凡任何集起之法,一切皆是灭尽之法”。这入流道,就是以灭尽为所缘,依其作用如此通达一切有为法而生起。

因为已经见到了圣谛之法,所以叫“见法者”。剩下的几个词,道理也是这样。因为已经越过了疑,所以叫“度疑者”。因为已经除掉了犹豫,所以叫“离犹豫者”。“得无所畏”,就是在导师的教法中获得了无所畏。他不依靠他人,不是因为相信别人才在这教法里修行,所以叫“不依他者”。

70以心接受并欢喜,以言语称赞并随喜。我遮止,就是覆盖、遮蔽、关闭。不被遮止,就是没有被覆盖、已经打开、已经敞开。

71长苦行者确实听说了。据说,从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起,他就一直这样想:“这位居士是智者,沙门乔达摩见地具足,所说的法能导向解脱。他见到世尊就会生起净信,听到说法也会生起净信;生起净信之后就会去皈依。居士已经去皈依了吗?还是还没去?”他就这样一边游走,一边竖着耳朵听。因此,他最先听到了。

72既然这样,朋友!他被强烈的悲伤压垮,虽然听到了“就停在这里”这句话,却没能领会其中的意思,只顾着和守门人说话。

所谓“中门厅”,就是这样的:如果一座房子有七个门楼,那么从最里面或最外面数起,第四个门楼就叫中门厅;如果有五个门楼,第三个就是;如果有三个门楼,第二个就是。如果一座房子只有一个门楼,那就以房子正中间的吉祥柱为准,称为中门厅。而那座房子,据说有七个门楼,也有说五个的。

73“最上”等所有词都是互相通用的同义词。这里的“yaṃ sudaṃ”指的是若提子,“sudaṃ”只是一个语助词。“捉持”是指用那件上衣缠住腹部后握住。“令坐”是指一边轻声说“老师,慢一点;老师,慢一点”,一边像安放大油罐那样让他坐下。“汝被与”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愚蠢”。“着于头”是指缠在头上后拿着。“摘睾者”等虽然是粗恶的话,但因为他作为侍者状态反常、生起了强烈的忧伤,所以在没有意识到“我正在说这样的话”的情况下就随口说了出来。

74尊者,尼乾陀说“是好的、回旋的,尊者”这句话,只是在暗指那种幻术;而居士说的是自己已经通达了预流道。“Tena hi”在这里只是个语助词,意思是“尊者,我要为你作个譬喻”。或者,它也可以表示原因,那就是说:“因为你们的教法不导向解脱,而我师的教法导向解脱,所以我要为你作个譬喻。”

75“即将分娩”指已经到了生产的时候。“猴崽”就是小猴子。“买来”的意思是:付了钱再拿来。因为在集市上,不管是有心识的还是没心识的,像猴子之类的玩物都有人卖,他就是针对这个情况才这么说的。“所染色”的意思是:想要这个——也就是拿来厚厚的黄色涂料,染好之后送给他的东西。“被捶了又捶”指捶打之后,再翻过来反复捶打。“两面都磨光”指用宝石在两面仔细磨擦刮蹭,把表皮磨得光滑。

“能接受染色”:因为不管是有知觉的东西还是没知觉的东西,都会吸收染料,所以才这么说。“不能接受捶打”:先说有心识的东西,把它放在捶板上捶打肚子,肚子就会破裂,粪便流出来;捶打头部,头就会破裂,脑浆流出来。没有心识的东西,则会被捶成一块一块的。所以才这么说。“不能接受磨光”:有心识的东西被宝石磨擦时,会掉毛、破皮;没有心识的东西也会变成粉末。所以才这么说。“愚者能接受染色”:对于愚笨迟钝的人来说,染色能让他们生起一些贪染,变得可爱。但对智者来说,无论是尼干陀的言论,还是别的像《婆罗多》《罗摩》《悉多劫持》这类毫无意义的谈论,都不可爱。“不能接受审察,不能接受磨光”:是说不能审察、不能思辨,就像捣谷壳找米、在芭蕉树里找坚实木芯一样,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智者能接受染色”:四圣谛的讲述才是智者所喜爱的,即使听上一百年也不会满足,所以才这么说。而佛语,越深入就越像大海一样深不可测,因此说“能接受审察,也能接受磨光”。“请听他的,我是他的弟子”:意思是请听他的功德——他开始讲述世尊的德行。

76“智者”:“智者”指智慧,也就是慧、了知……(中略)……正见。具足这种智慧、对界、处、缘起、处非处善巧的人,就是智者。“我是他的弟子,他是我的导师”——应当这样理解一切语句中的关联。“已破荒芜者”:已破除五种心的荒芜。“胜者”:已胜、正胜、当胜一切凡夫,所以叫胜者。哪些是凡夫?就是死魔、烦恼魔、天子魔。这些已被战胜,所以是“胜者”。世尊就是这位胜者。“无恼者”:已从烦恼之苦和果报之苦中解脱,完全无苦。“心平等者”:对提婆达多、财护、央掘摩罗、罗睺罗长老等一切天与人,心都完全平等。“增上戒者”:行为已增上。“妙慧者”:具有美妙智慧。“离偏歧者”:已超越、远离贪等不平等而安住。“离垢者”:已远离贪等垢秽。

“知足者”:指内心满足的人。“已弃世间利养者”:指已经抛弃了欲乐之德的人。“喜悦者”:指以喜悦而住的方式而喜悦的人,或者这只是重复说法。因为出于净信,确实会一再地宣说同一个功德。“已作沙门者”:指已完成沙门修行的人,意思是已经达到沙门法的顶点。“人”:按世间通称,指一个众生。“人”这个字是重复。如果换一种说法,每个偈颂的十种功德就不够分别解说了。

Venayika称为众生的引导者。Ruciradhamma称为清净法。放射光明的人,就是发光的人。勇者,就是具足精进的人。牛王,在usabha、vasabha、nisabha这些词里,因为一切处都无可比拟,所以叫牛王。甚深者,就是具有甚深功德的人,或者因为功德而甚深的人。达到牟尼境界的人,就是证得智慧的人。明智者,veda称为智,就是具足这种智的人。立于法的人,就是安住于法的人。善防护的人,就是已经防护诸根的人。

“龙象”是指以四种原因而成为龙象。“住僻静处者”是指住在僻静坐卧处的人。“具应对辩才者”是指具备应对辩才的人。“牟尼”是指智,是指具备这种智的人,或者是指已抖落烦恼的人。“调御者”是指没有过失的人。

从毗婆尸等六位仙人算起,他是第七位,所以叫“第七仙”。已达到最胜,所以叫“得梵”。已经洗净烦恼,所以叫“沐浴者”。善于把字母等组合起来造出偈颂,所以叫“善造偈者”。已经了知智慧,所以叫“了知智者”。最先施与法施,所以叫“富兰陀罗”。有能力,所以叫“能者”。已经证得应当证得的功德,所以叫“得应得者”。详细阐明义理,所以叫“解释者”。因为世尊所说的一切,没有一个词是没有解释的,一切义理都已宣说。

能清楚观照的人,就是具备观照的人。不弯曲的人,就是正直的人。不偏离的人,就是没有败坏的人。

不被烦恼跟随,就是心没有被烦恼跟着。无所执著,就是没有被系缚。

“广慧者”是说:广(bhūri)被称为大地。他的智慧与大地同等,广大、宏大、广阔,具足这样的智慧,就是它的意思。“大慧者”是说:具足大智慧的人。

不被染著,就是不被贪爱和邪见等烦恼所染污。应受供养,就是有资格接受供养。亚卡,是因为显示威力之义,或者因为值得被看见、被指称,世尊才被称为亚卡,所以说“亚卡的”。大,就是伟大的。我是他的弟子,就是因为导师具有如此种种功德,所以我是他的弟子。对这位居士来说,无碍解是依庄严之道而生的。于是他站在无碍解的立场上,用一百句讲述十力尊断除烦恼的功德,回答了“居士,我们该认为您是那位尊者的弟子?”这个问题。

77“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意思是“什么时候汇集到一起的?”他心里大概是这样想的:“这个人刚刚去了沙门乔达摩那里,回来时就已经把那些功德收集、聚拢好了,是什么时候做到的?”所以才这样问。“能编一个五彩缤纷的花环”:因为他自己手艺高超,又因为花朵本身颜色各异,所以能编出单梗花环等各种杂色花环。“正是这样,尊者”:在这里,应当把世尊种种功德看成如同各种花朵堆成的大花堆——世尊的功德堆就像须弥山一样。好比一位技艺精湛的花鬘师,优波离居士也是如此;花鬘师编成杂色花环,也就如同居士把如来的种种功德编缀在一处。

滚烫的血从他口中涌出。这位世尊受到如此恭敬,他实在受不了,心里这样想:现在这位居士已经不需要我们了,从明天起,我再也没法带着五六十人进他家吃饭,我的饭锅算是砸了。因为侍者离他而去,他心中生起强烈的忧伤。这些众生确实只为自己打算。忧伤生起时,他体内发热,血液像熔化了一样,被大风卷起,像倒进染锅里的染料,从口中涌出大约一钵的量。吐出积在体内的淤血后,很少有人还能活下来。这位尼乾子当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于是人们用床轿把他抬出城外,朝波婆城方向送去,不久他就在波婆城死了。而这部经是依“闻即开悟者”这一类型的人为范例,把教法讲说完毕的。

《破除戏论》——中部尼柯耶的义注

《优波离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狗戒经》的注释

78“如是我闻”这句,是《狗戒者经》的开头。其中“在拘利人中”,指的是一个叫拘利的地区。因为那里也是住在拘利城的拘利王子们居住的地方,所以这样称呼。意思就是,在那个拘利人的地区。“哈利达瓦萨那”:据说这座市镇刚建立的时候,人们穿着黄衣服举行星宿庆典。庆典结束后,他们给市镇取名,就叫“哈利达瓦萨那”。他以这个市镇作为托钵行化的村庄而住在那里——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这里虽然没有明确说是哪座精舍,但也应该知道,佛陀住的是与诸佛相应的坐卧处。“持牛戒者”,就是受持牛戒的人,他在头上装上角,绑上尾巴,跟牛一起像牛一样吃草活动。“裸形”,就是赤身裸体、不穿衣服。“色尼耶”是他的名字。

行狗戒的人,就是受持了狗戒,做一切狗会做的事。他们两个人是一起在泥地里玩耍的伙伴。像狗一样蜷着身子蹲下:狗在主人身边坐下时,会用两只前脚刨地,发出狗叫声再坐下;这个人为了做“狗的行为”,和世尊互相问候之后,也用双手刨地,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然后弯起手脚,像狗一样蹲坐下来。放在地上:就是搁在地面上。圆满受持:就是完完全全地接受并持守。什么趣向:就是什么结果。来世怎样:就是在来世生到哪里。够了,这会成为他不喜欢的:世尊这样遮止了三次。狗行:就是受持狗戒这件事。

79“修习”就是增长。“圆满”就是没有欠缺。“无间”就是不间断。“狗戒”就是狗的行为方式。“狗心”就是生起这样的心:‘从今天起,我要做狗该做的事。’“狗仪”就是:狗有走路的姿态,有站立的姿态,有坐着的姿态,有躺卧的姿态,有大小便的姿态,还有看见别的狗时龇牙咧嘴走过去的姿态,这就叫狗仪,他修习的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样。在“我以此戒”等句里,意思是:我以这样的行为,或者这样的禁戒受持,或者这样的难行苦行,或者这样的离淫梵行。“天”就是帝释天、夜摩天等当中的某一位。“某天”就是他们当中第二、第三阶位等的某位天神。“邪见”就是:他把并非通往天界的道,当成通往天界的道来执取,因此生起了这种邪见,这就成了他的邪见。“我说某一趣处”:因为对他来说,除了地狱或畜生道之外,没有别的趣处。所以说“我说某一趣处”。“正在成就的”:就是毫不混杂地而躺卧。

尊者,世尊对我这样说,我并不是为这件事而哭。意思是:尊者,世尊对我那样说,我并不会因为世尊的这个授记而哭泣、悲叹、哀伤。这里应当理解为是就及物动词的用法来说的,并不是仅仅指流下眼泪。

母亲啊,人们或为死者哭泣,或为那活着却不得相见的人哭泣。

妈妈,你亲眼看着我活着,为什么还要为我哭呢?

这里的关键做法是这样。不过,尊者,我这狗戒已经持了很久,就算它修成了,也没有什么长进;失败了,也一样。所以我这样省察自己的失败:“我这么长时间所做的修行,全都白费了。”尊者,我因此哭泣。

80“牛行”等应当依照“狗行”等里面已经说过的方式来了知。“牛仪”就是牛的行为方式。其余部分和“狗仪”里说的相同。不过,在那里是看见别的狗时露出牙齿走过去,这里则应理解为看见别的牛时竖起耳朵走过去。其余部分完全一样。

81“富楼那,有这四种业。”——世尊为什么要开始这场开示呢?因为这场开示是依照某些人的行为方式来讲的,在讲说这四种业的时候,这些人的行为就会变得清楚,所以世尊开始了这场开示。另外,在教导这四种业的时候,他们会理解这些内容,其中一个人会去皈依,另一个人会出家并证得阿罗汉果。世尊知道这场开示正好适合他们,因此开始了这场开示。

这里,“黑”是指十种不善业道的行为。“黑报”是指因为投生到恶趣而得到的黑暗果报。“白”是指十种善业道的行为。“白报”是指因为投生到天界而得到的明亮果报。“黑白”是指混杂的行为。“黑白报”是指苦乐混杂的果报。因为造了混杂的业:以不善业投生到畜生道中吉祥象等处境,再以善业在现世生活中感受快乐;以善业投生到王族,却以不善业在现世生活中感受痛苦。“非黑非白”指的是能灭尽诸业的四道思之业,这就是它的意思。因为如果这业是黑的,就该给出黑报;如果是白的,就该给出白报。但它不给出这两种果报,因为具有非黑非白的果报,所以说为“非黑非白”。这是概要解说中的含义。

在释义中,“有恼”就是与苦俱。在身行等当中,于身门通过执取等而达到表露的十二种不善思,名为“有恼身行”。于语门通过下巴的动作而使语表生起的那同样十二种不善思,名为“语行”。还没有达到这两种动作、独自思惟时在意门中生起的,名为“意行”。应当知道,如此在三门中属于身恶行等种类的不善思,就是“行”。在这部经里,以思为主;在《优波离经》里,以业为主。“造作”就是汇集、聚成一团的意思。“有恼的世间”,就是投生于有苦的世间。“触有恼之触”,就是触到伴随痛苦的异熟触。“一向苦”,就是无有间断之苦。“已生者”,是原因义中的离格;从已作的业而有已生众生的生起。这里所说的是:众生怎样作已生那样的业,就以那样已生的业,依业类同而他们有投生。因此说“他作什么,就由那而投生”。在这里,那“由那”是指如业所说,而投生确实是由异熟而有。然而因为业是异熟的因,所以是由那作为根本因的业而产生,这就是这里的义理。“触其触”,就是以何种业的异熟而出生,便会触到与那业异熟相应的触。“业继承者”,就是业的继承者,我说业就是他们的继承物、所有物。

无恼就是无苦。在这一类里,在身门生起的八种欲界善思,叫做身行。同样这八种思在语门生起,叫做语行。在意门生起的同样这八种欲界善思,再加上三种下分禅那的思,叫做无恼意行。禅那的思先不说,欲界的思为什么叫做无恼意行呢?在准备遍处和修习遍处的时候都可以得到。欲界思与初禅思相连,第四禅思与第三禅思相连。这样,应当知道在三门中,以身善行等分类的善思就是行。第三类应当理解为两者混合的情况。

像“譬如人”等这样的说法中:人的情况是,有时乐、有时苦,这本来就很明显;而在诸天当中,地居天神也是有时乐、有时苦;在堕入恶趣的众生中,宫殿饿鬼也是有时乐、有时苦,应当这样理解。象等畜生道中,也同样可以看到这种情况。

这里说的是那三种业当中。“为了断除它而有的思”,就是为了断除那种业而生起的道思。跟业相比,再没有比道思更白净的法了。不过,按照这四种业来说,十二种不善思叫作“黑”,三界中的善思叫作“白”,道思则叫作“非黑非白”。

82愿我得到,尊者。这是他在这样想之后说的:长久以来,我把自己投入到不能导向解脱的那一边,把自己折磨得疲惫不堪,就像在干涸的河岸边翻来滚去想洗澡,又像捶打谷壳一样,什么利益都没成办。来吧,我现在要把自己投入修行。于是世尊按照犍度中制定的外道别住规则——即先前是外道的人,站在沙弥位上,依照“尊者,我叫某某,先前是外道,在这法和律中希望受具足戒。尊者,我向僧团乞求四个月别住”等文句受持而别住——针对这个情况说道:“西尼耶,若有先前是外道的人……”等等。

这里说“出家”,只是顺着语言简略的习惯这么讲。其实不用先别住,就能得到出家。但想受具足戒的人,则要在不太久的时间内,完成入村等八项义务,然后行别住。“心悦者”,是指因为完成了八项义务而心里欢喜。这是这里的简要说明。若要详细知道,就应当依照《一切善见》律疏《出家犍度注释》里所说的外道别住的方式去理解。还有,“我了知这里的人的差别”,就是说我清楚地知道人的种种不同:这个人适合别住,这个人不适合别住,这对我来说是清楚明白的。

仙尼耶于是想:“啊,佛陀的教法真是奇妙!在这里,经过这样反复磨炼、敲打之后,只接受合适的,舍弃不合适的。”于是他对出家生起了更强的欢喜,便说出“若是这样,尊者……”等话。世尊知道他心意强烈,心想“仙尼耶不该受别住”,便吩咐一位比丘:“去吧,比丘,给仙尼耶沐浴,让他出家,然后带他来。”那位比丘照办,让他出家后带到世尊面前。世尊坐在僧众中,为他授了具足戒。因此说:“裸形者仙尼耶在世尊面前得以出家,得以受具足戒。”

刚受具足戒不久:受具足戒之后没过多久。远离:从欲乐之欲和烦恼之欲中,以身和心都远离。不放逸:在业处上不舍弃正念。热诚:以被称为身精进和心精进的热诚而热诚。心已发送者:由于对身体和生命都不顾念,所以是心已发送、已放舍自身的人。为了哪个目的:为了那个目的。善男子:有良好品行家的善男子。完全正确地:正是依于因、依于缘。那无上的:那无上的。梵行的终结:作为道之梵行终结的阿拉汉果。善男子们确实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出家。就在现世:就在这现有的生命体中。自己以通智作证:以自己的智慧亲自证见,也就是不依赖他人而了知。成就后而住:到达、完成之后而住。如此安住时,他彻知:生已尽……等。

这样为他显示了观察的所依之后,为了以阿罗汉的最高境界来结束这次教导,便说:“那位尊者仙尼耶成了诸阿罗汉之一。”其中,“一位”就是一个人。“阿罗汉”指诸阿罗汉,意思是成了世尊的声闻阿罗汉当中的一员,这就是真正的含义和所指。其余各处都浅显明了。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狗戒者经》的注释讲解完毕。

第八《无畏王子经》的注释

83“如是我闻”这句,就是《无畏王子经》的开头。其中“无畏”是他的名字;“王子”是指频婆娑罗王的亲生儿子。“挑起论诤”意思是挑起过失。“堕地狱者”是指会生到地狱里的人。“住劫者”是指能住留一劫的人。“不可救治者”是指即使有一千位佛陀也救治不了的人。“吐出”是指他没法把话的两头拆开来说,所以不能像吐东西一样把它弄到外面去。“吞下”是指他在提问中找出过失之后,却没法把它带走,不能像吞东西一样吞进肚子里。

“是的,尊者。”据说尼干陀这样想:“沙门乔达摩把我的弟子们分化拉拢过去,那我要准备一个问题,让沙门乔达摩被问到的时候,就像蹲坐着一样,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他在无畏王子家里接受供养,吃着油腻甘美的食物,准备了许多问题,并一一标记:“在这里沙门乔达摩会露出这个破绽,在那里会露出那个破绽。”他把所有问题都放下,在第四个月的最后一天,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时他心想:“对这个问题,不管是提问还是回答,都挑不出毛病,它就像一个密实的实心球。谁能拿着它去向沙门乔达摩挑起论诤呢?”于是他认定:“无畏王子很聪明,他能做到。”就把这个问题教给了王子。王子因为喜好辩论,接受了他的话,说道:“是的,尊者。”

84“今天不是时候”这句话,是针对那个准备了四个月的问题说的。他心里想:要是把这里面的内容拿来一一回答,一个白天根本不够用。“那现在”就是指明天。“自己第四人”是说,他为什么不和许多人一起邀请呢?据说他是这样想的:“如果很多人坐在一起,我稍微供养一点之后开口说话,他就会引出另一部经、另一个理由、另一类相应的事例来开示,这样一来就会争吵或者闹成一片喧哗。那我只邀请一个人吧,可这样又会招来对我的指责:‘这个无畏真是吝啬到家了,明明看到世尊天天和上百位、上千位比丘一起出行,却只邀请一个人。’”他想,这样一来就没有过错了,于是连同另外三人,加上自己一共四人,发出了邀请。

85王子,这里并不是一概而论的,意思是:王子,对这个问题,并不存在一概而论的回答。如来对于这样的话,可能说,也可能不说。如果看到说了能带来利益,就说;如果看不到利益,就不说。就这样,世尊只用一句话,就把大尼干陀花了四个月准备的问题击得粉碎,就像霹雳击碎山顶一样。所谓“尼干陀们败了”,意思是尼干陀们完了。

86“坐在膝上”就是坐在大腿上。那些主张诡辩的人,在立论的时候,总是拿着某个水果、花朵或书本坐下来。他们自己辩赢了,就压制对方;对方辩赢了,他们就装作吃水果、闻花朵或读诵书本的样子,显出心不在焉。可是这位王子却想:“这位是正自觉者,已入战场,能摧破外道之论。如果我赢了,那当然好;如果赢不了,我就戳这孩子让他哭。然后大家看,这孩子哭了,先起来吧,以后再说。”所以他抱着孩子坐下了。然而世尊的辩才比王子殊胜千倍、十万倍,世尊心想:“我就拿这孩子作比喻,破除他的论题。”于是说道:“王子,你怎么想……”等等。

这里,“放到口中”就是放进口里。“我应为他拿走”意思是我该替他把那东西拿开。“仅凭最初的动作”就是指只靠第一个动作。“不实”就是不真实的事情。“不真实”就是不真。“不带来利益”就是不带来好处、不导向增长。“不可爱、不合意”就是既不让人喜爱,也不让人喜欢。按照这个道理,一切地方的意思都应该这样理解。

在这里,对于不可意的那一类,第一种话是把本来不是贼的人说成贼,把本来不是奴仆的人说成奴仆,把本来没有邪行的人说成有邪行。如来不说这种话。第二种话是把确实是贼的人说成贼等等。如来也不说这种话。第三种话是应当以大众的利益为重、以法为重、以教导为重而说的话,比如:如今你因为没修过福,才落得穷困、丑陋、没有势力;就算你待在这里,也还是不修福业,等到第二个心念生起的时候,你怎么能从四种恶趣中解脱呢?在这里,针对这第三类语,如来是知时者,也就是说,他是在了知大众能够接受、能够领会的时刻之后,才作出回答的。

在可意的一方,第一种话叫作无稽之谈。应当这样理解:据说,有一群骗子想骗一个从村里来到城里的老人。老人在酒馆里喝酒,那些骗子站在喝酒的地方,陪他一起喝谷酒,心里盘算着:“我们要把他身上穿的衣服、手里拿的财物,全都夺过来。”于是他们约定:“我们每人说一件自己亲眼所见的事。谁要是说‘这是假的’,或者不相信别人说的,我们就把他抓来当奴隶。”他们也问那个老人:“老人家,您也同意吧?”老人说:“孩子们,就这么办吧。”

有个无赖说:朋友,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我母亲就特别想吃木苹果。她找不到别人去摘木苹果,就只派了我去。我到了那里,却爬不上树,就自己抓住自己的双脚,像扔木槌一样把自己抛到树上。然后我在树枝间来回走动,摘了果子,却下不来,只好回家拿了梯子,顺着梯子下来,走到母亲跟前,把果子交给了母亲。那些果子很大,有罐子那么大。接着我母亲坐在一个地方,一口气吃了整整六十个果子。我用一边腋下带回来的那些果子,剩下的就分给了我们村里同族的老老少少。我们家的房子有十六肘高,把里面其他东西都搬开,光是用木苹果就塞得满满的,一直堆到屋顶。多出来的果子还堆在门口,堆得像座山,有八十肘高。朋友,像这样的事,能信吗?

那位村长长者一直沉默地坐着,等所有人的话都说完了,有人问他,他才开口说:“孩子们,事情大概会是这样吧——国土那么大,因为国土大,倒也能让人相信。”就像他这样说一样,其他人也说了类似那种毫无根据的话,他也说:“孩子们,你们也听听我的。不是只有你们有家族,我家也是大族。我家的棉花田比其余田地更大。那块棉花田有数百卡利萨那么大,正中间有一棵大棉花树,高八十肘。它有五根大枝,其他枝上都不结果,只有朝东的那根枝上结了一个果子,有大水缸那么大。那个果子有六道棱,六道棱上开了六团棉花。我剃了胡子、洗了澡、涂了油,走到田里,看见那六团棉花开着,就站在原地伸手去摘。那六团棉花力气很大,变成了六个奴隶。他们全都丢下我一个人跑了。这么长时间我都没见到他们,今天见到了——你们这六个人就是他们。你叫难陀,你叫富楼那,你叫跋陀摩那,你叫质多,你叫吉祥,你叫波提耶。”说完,他就站起来,把还坐在那里的人一个个抓住顶髻。那些人连“我们不是奴隶”都说不出来。于是他把他们拖到法庭,烙上印记,让他们终身做奴隶,随意役使。像这样的故事,如来是不说的。

第二类语,是出于贪求利养、谄媚讨好等目的,用种种方式称赞别人的话,以及顺着“盗贼论、国王论”这类路子说出来的畜生论。这样的话,如来也不说。第三类语,是立足于圣谛的话,有智慧的人哪怕听上一百年,也不会觉得满足。所以,如来并不是一概不说一切不悦耳的话,也不是一概不说悦耳的话,而是不越过该说的时机,到了该说第三类语的时候才说。在这里应当知道:前面举的那个关于年幼童子的譬喻,就是针对这第三类语中的不悦耳之言说的。

87“还是依处而现?”他这样问的意思是:那件事对如来来说,是不是凭依处所生的智慧,就在当下那一刹那便显现出来?“已知”指已被知道、已被了知、已显明。“法界”指法的自性,这是一切知智的别名。这法界,世尊已彻底通达,对世尊来说已握在手中。因此,凡世尊想要的,一切都在他那里依处而现。其余各处都浅显易懂。而这段说法,是依所应引导的人而圆满结束的。

《破除戏论者》中部注释

《无畏王子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多受经》的注释

88“如是我闻”这句,说的是《多受经》。其中,“五支木匠”:“五支”是他的名字。因为他具备斧头、锛子、凿、棍棒、锤子、墨线和卷尺这些工具,所以被称为“五支”。 “木匠”就是木匠师傅。“优陀夷”就是智慧长老优陀夷。

89“方式”是指原因。“阿难,有二”就是阿难,有两种。“以方式”就是凭某种原因。在这里应当知道,按身体和心的区别有两种受;按乐等区别有三种受;按根的区别有乐根等五种受;按门的区别有眼触所生等六种受;按近伺的区别有“以眼见色后,近伺能令喜悦生起之色”等十八种受;六种依于居家的喜悦、六种依于出离的喜悦、六种依于居家的忧、六种依于出离的忧、六种依于居家的舍、六种依于出离的舍,这样共三十六种。过去有这三十六种,未来有三十六种,现在有三十六种,如此应当知道共有一百零八种受。

90阿难,这里有五种欲乐功德,这是一段独立的连结。世尊并不只是从两种受开始安立诸受,也曾以某种方式说过单一受。为了说明这一点,也为了支持五支木匠的说法,世尊开始了这段教法。

“更美妙”是指更美好。“更殊胜”是指更无热恼。在这里,从第四禅开始就有不苦不乐受,这种受也因为寂静和殊胜而被称为乐。六种依止居家生活的乐被称为乐。灭尽定因为有无感受的乐而被称为乐。由五种欲乐和八种等至所产生的,叫做有感受的乐;灭尽定则叫做无感受的乐。因此,不论是有感受的乐还是无感受的乐,由于“无苦”就是乐的含义,一切都成为纯粹的乐。

91“无论在哪里”,就是在任何一个地方。“得到乐”,就是得到有感受的乐,或者没有感受的乐。“如来把它安立为乐”,就是如来把这一切无苦的状态都安立在乐上。在这里,世尊以灭尽定为顶点,针对应当被引导的人,以阿罗汉果为最高点,结束了这次说法。

《破除戏论者》中部义注

《多受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10篇 无危经的注释

92“如是我闻”这一段,就是《无猜经》。其中,“游行”是指不慌不忙地游历。

93“居士们,你们有没有什么见解呢?”世尊为什么这样问呢?据说那个村子坐落在八路交叉处。各种沙门、婆罗门白天赶路,傍晚就进这个村子住宿。村民们给他们铺好床座,帮他们洗脚、涂油,送上允许饮用的饮料,第二天再邀请他们来接受供养。那些沙门、婆罗门心里欢喜,就跟村民们交谈,这样问:“居士们,你们有没有持什么见解?”“没有,尊者。”他们就说:“居士们,没有见解,世间的人是没法解脱的。应该先信受一种见解,认可它、接受它,才算抓得住。你们就持‘世间是常住的’这个见解吧。”说完就走了。第二天,另外一些沙门、婆罗门来了,也照样问。村民们就告诉他们:“是的,尊者,前几天有像你们这样的沙门、婆罗门来过,让我们接受了‘世间是常住的’这个见解,然后就走了。”那些人说:“那些蠢人懂什么?你们应该持‘这个世间是断灭的’这种断灭见。”就这样,他们也让村民们接受了断灭见,然后离开。用同样的办法,另一些人让村民们接受了“某些事物是常住的”,另一些人让接受了“世间有边无边”,另一些人让接受了“无诤见”,就这样让他们学了六十二种见解。可是村民们对任何一种见解都没能真正站住脚。最后世尊来了,为了他们的利益而问,说了“居士们,你们有没有……”等话。其中,“有理由的”意思是有原因、有根据的。“无猜的”意思是不偏离、不犹豫、确定无疑地把握。

94“无布施”等依十事而立的邪见,在之前的《萨勒雅迦经》中已经详细说明了。同样,与它相反的正见也是如此。

95“出离的功德”:他们看不到从那些不善中出离的状态有什么功德,也看不到属于清净分、光明分的那部分,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非法教说”:就是把不真实的法讲给别人听。“自赞”:就是“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他人接受我的见解?”这样把自己抬举起来。“贬他”:就是“在这么多人里,连一个能让他人接受自己见解的人都找不到”,这样把别人往下踩。“然而在先前”:当他先前执取邪见的时候,善戒就已经断除了,无道德的状态已经现前。“他的这些”:就是他的这些邪见等七个法。不过,由于它们一再地生起,正是以邪见为缘,许多罪恶的不善法就生起了。

在那里,就是指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见解当中。落败执,就是失败后的执取。受持不善好,就是错误地执取、错误地把握。只遍满一边而住,就是只遍满一个方向、一个部分,也就是只遍满并坚定于自己的主张而住,认为“如果没有他世”,即使事实如此,也能带来安稳。舍弃,就是回避。

96正法的说明,就是讲说真实法。

“得胜”就是取得胜利。“善受持”就是好好掌握、好好把握。“遍满两边而住”就是遍满两个部分、两边,也就是遍满并确定于自己的主张和他人的主张而住:即使是这样——“如果有他世”——也能带来平安;即使是这样——“如果没有他世”——也能带来平安。对于一方和两方的情况,也应当按同样的方法来理解其含义。

97自己做:指亲手去做。叫别人做:指下命令让别人去做。砍:指砍断别人的手、脚等。烧:指用棍棒折磨别人,或者用棍棒吓唬别人。让人忧愁:指通过抢走别人的财物等方式,自己制造忧愁,或者让别人去制造忧愁。让人疲惫:指通过断绝饮食、捆绑囚禁等方式,自己使别人疲惫,或者让别人使别人疲惫。自己颤抖和让别人颤抖:指别人颤抖的时候,自己也跟着颤抖,同时也让别人颤抖。杀生:指自己杀害生命,或者让别人杀害生命。像这样,在所有情况下,都应该从“自己做”和“让别人做”这两个角度来理解其中的含义。

“连接”是指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连接处。“大掠夺”是指大规模的抢劫。“一家”是指把单独一户人家包围起来抢劫。“拦路而站”是指站在路上,为了截断来来往往的人。至于“作恶却不成恶”:即使怀着“我在做某种恶”的想法去做,实际上这个恶并没有被做成,根本不存在什么恶。但众生却带着“我们在做”这样的想法。意思是说,他们就是这样认知的。“以刀刃为边”是指以刀轮为边,或者说边缘像刀刃一样。“一个肉堆”是指一堆肉。“聚”是它的同义词。“以此为因缘”是指形成一个肉堆的因缘。南岸的人粗暴、凶恶,针对他们而说“杀害”等语。北岸的人有信仰、净信,是佛的所属者、法的所属者、僧的所属者,针对他们而说“布施”等语。

其中,“祭祀”是指举行大祭。“以调御”是指以调御诸根和持守布萨。“以自制”是指以戒律来自制。“以说真实语”是指说真实的话。“来”就是到来,意思是相续、流转。他们以一切方式完全否定恶与善的造作本身。白分也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这里剩下的内容,和前面那一段所说的一样。

100没有因,没有缘:这里说的“缘”就是“因”的同义词。他们通过这两者,否定了实际存在的身恶行等杂染的缘,也否定了身善行等清净的缘。没有力,没有精进,没有男子的气力,没有男子的勇猛:这是说,众生没有(用以)杂染或清净的力量或精进,也不存在应由男子去做的男子气力或男子勇猛。

“一切众生”,是把骆驼、牛、驴等全都包括进来,一个也不遗漏。“一切生类”,是按单根生、双根生等分类来说的。“一切已生者”,是指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中的众生。“一切命者”,是指稻、麦等植物,因为他们看到这些有生长的样子,就以为它们有生命。在这些众生当中,他们没有自在,没有力量,没有精进,就是说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自在、力量或精进。被决定性、结合和本性所转变:这里的“决定性”就是定数;“结合”指六种生类在各处的流转;“本性”就是各自的体性。这样,被决定性、结合和本性所转变,就变成了种种不同的样子。他们显示:应当成为什么样的,就那样成为;不应当成为的,就不会成为。“就在六种生类当中”,是说他们就在这六种生类中感受乐和苦,再没有别的产生苦乐的地方,他们这样显示。

在这里,六种出身分别是:黑出身、蓝出身、红出身、黄出身、白出身、最胜白出身。其中,捕鸟的人、养猪的人、猎人、捕鱼的人、盗贼、刽子手,以及其他任何从事残酷行业的人,就叫黑出身。他们把比丘说成是蓝出身。据说这些比丘在四种生活必需品中放进荆棘,然后吃掉。他们的经典里确实有“比丘是荆棘行者”这样的说法。或者,他们说的是一些名叫荆棘行者的出家人,因为他们的经典里也有“沙门荆棘行者”的说法。只穿一件衣服的尼干陀,被称为红出身。据说这些人比前面两种更白净。在家众中,裸形外道的弟子被称为黄出身。这样一来,他们把自己供养的施主也抬得比尼干陀更高。难陀、婆磋、僧揭多,被称为白出身。据说这些人又比前面四种更白净。而邪命外道,则被称为最胜白出身。据说这些人比一切人都更白净。

在这里,所有众生最初都只是捕鸟者之类的人,之后逐渐清净而成为释迦沙门,再清净而成为尼干陀,再成为邪命外道的信徒,再成为难陀等人,最后成为邪命外道——这就是他们的见解。白分则按前面所说的相反方式来理解。其余部分在这里也和前文所说的一样。

在这三种邪见里,无有见障碍果报,无作见障碍业,无因见则把两者都障碍掉。在这里,障碍业的人,果报也就被障碍了;障碍果报的人,业也就被障碍了。所以从实质上说,这些人全都是对两者都加以障碍的,他们既是无有论者,也是无因论者,又是无作论者。如果有人接受他们的见解,无论住在夜间住处还是白天住处,坐下来诵读、审察,那么当“没有布施,没有供养,作恶不会受报,没有因,没有缘”这样的所缘出现时,邪念就会在他心中站住,心变得专一,速行心生起。第一速行心还有救,第二速行心等也一样。到第七速行心时,连诸佛也救不了,无法让它回转,就像不动的刺一样。

其中,有人落入一种邪见,有人落入两种,也有人落入三种。即使只落入一种,或者落入两种、三种,他都成了持决定邪见的人,已经构成往生天界的障碍和解脱的障碍。这个生命体死后,连往生天界都做不到,更不用说解脱了。这种有情就叫“轮回树桩”,像挡住大地的树桩一样。那么,他是在这一世生命中就成为决定性的,还是在别的生命中也一样呢?他就是在这一世生命中成为决定性的。不过因为反复串习的力量,在未来的生命里,他还是会喜欢那种邪见。因为对这类有情来说,绝大多数情况下,根本没办法从轮回中出来。

所以,要像避开毒蛇一样,远远避开不善之人。

想求平安的人,有眼力的人,应当远远躲开。

103“完全没有无色界”——意思是,所谓无色梵天界,从任何方面来说都不存在。“意所成”:由禅那之心所构成。“想所成”:由无色禅那的想所构成。“为了对色的厌离、离染、灭尽而行道”——这里的修行者,或者是已经证得禅那的人,或者只是靠推理思辨的人。已经证得的人,就是已经获得色界禅那的人。他对色界没有疑惑,对无色界则有疑惑。他这样想:“我听到有人说无色界存在,也听到有人说无色界不存在,但我自己并不知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我要以第四禅作为基础,修成无色界禅那。如果无色界存在,我就转生到那里;如果不存在,我就转生到色界梵天。这样,对我而言,这个没有过失的法就是确定无误、不会落空的。”他就这样去修行。至于靠推理思辨的人,则是还没有证得任何禅那的人。他对色界禅那也没有疑惑,但对无色界有疑惑。他这样想:“我听到有人说无色界存在,也听到有人说无色界不存在,但我自己并不知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我要修习遍业处,证成第四禅,再以它为基础,修成无色界禅那。如果无色界存在,我就转生到那里;如果不存在,我就转生到色界梵天。这样,对我而言,这个没有过失的法就是确定无误、不会落空的。”他就这样去修行。

104“有灭”就是涅槃。“对有贪染的人而言在近处”:指因贪的力量而在轮回中贪染的人身边。“为了结缚”:指以渴爱为性而结缚。“为了欢喜”:指以渴爱和邪见为性而欢喜。他进入了这样的修行:这种人要么是已证得者,要么是思辨者。已证得者,就是已证得八等至的人。他对无色界没有疑惑,对涅槃有疑惑。他这样想:“我听说灭存在,也听说灭不存在,可我自己并不知道。我要以等至为依托,增长观智。如果灭存在,我就证得阿罗汉果后般涅槃;如果不存在,我就转生到无色界。”他就这样修行。思辨者则连一种等至都还没证得,但他对无色界没有疑惑,对有灭有疑惑。他这样想:“我听说灭存在,也听说灭不存在,可我自己并不知道。我要修遍业处,成就八等至,再以等至为依托,增长观智。如果灭存在,我就证得阿罗汉果后般涅槃;如果不存在,我就转生到无色界。”他就这样修行。这里有人问:“‘有布施’这类说法算是没有过失,那‘没有布施’这类说法怎么也能算没有过失呢?”这是从执取的方式来说的。因为它们被执取为“没有过失、没有过失”,所以才被称为没有过失。

105“四种人”这一句,是这里一段特别的连结。主张无有论、无因论、无作论的人,再加上主张“无色不存在”“灭不存在”的这两种人,这样合起来是五种人,但这五种人实际上就是下面(前面已说)的三种人。主张有论等五种人,则就是这第四种人。为了说明这个道理,世尊才开始了这段教导。在这里,从意义上来说,一切都是很浅显易懂的。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必然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第一品的注释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