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分段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中部》·《根本五十经》的复注

序说

88 段

第一部分

《著作起始语注释》

1开始写注释时,先礼敬三宝,是为了说明所要解释的法的来源、所依和清净通达;也是为了在对法作赞叹解释时,让有智慧的人产生敬重,使他们通过正确的学习、受持等次第,得到正确的修行,从而成办一切利益和安乐。或者说,因为礼敬三宝具有吉祥的意义,在一切行动中都是应当先做的,是智者所奉行的,也能让后人效法学习,所以在注释中先作礼敬三宝。或者说,礼敬三宝是为了产生供养应受供养者的殊胜福德。这福德能为自己因所获成就而造的业增添力量,也能使这业中途不受阻碍。这两者合起来,就是为了让注释在没有障碍的情况下顺利完成。这正是导师在这里想要说明的目的。正如他后面会说:“我以清净之心……凭借他的威力。”以这三种供养,对无与伦比的福田——正自觉者——通过正自觉者的觉悟,具有不可衡量的广大福德;所以即使世间住着种种障碍,这福德也能摧毁一切障碍、束缚和烦恼,还能防止恐惧等灾祸。正如经中所说:

供养值得供养的人,无论是诸佛,还是诸声闻——如此等等。同样地,

比丘们,凡是净信佛陀的人,就是对最胜者生起了净信;而对最胜者生起净信,就会得到最胜的果报。等等(《如是语》90, 91)

“称颂佛陀时,身中生起何喜;

此喜实为殊胜,纵以赡部洲为遍处亦不及。

对于称赞‘法’的人来说……即使拿整个赡部洲来比也比不上。

称赞僧伽的人……即使拿整个赡部洲来比也比不上。”

同样地,

玛哈那玛,当圣弟子随念如来的时候,他的心在那个时刻不会被贪欲缠住,不会被嗔缠住……不会被痴缠住。

在森林里,或在树根下……

恐惧或惊悚,

不会再有毛发竖立。

在这里,想要礼敬那三种对象的人,为了展示它们功德特别殊胜的结合,说了“悲清凉心”等三首偈颂。因为正是通过功德特别殊胜的结合,才具有值得礼敬的资格;而对值得礼敬的对象做了礼敬,就能实现所期望的目的。在这里,我想要注释的那个开示,既不像律藏的开示那样以悲为主导,也不像阿毗达摩的开示那样以慧为主导,而是以悲和慧两者为主导。所以,首先为了称赞正自觉者,就先从这两种主导特质来说,讲了“悲清凉心”等,因为其余二宝也是以这为基础的。其中,悲就是“散动”的意思,指除去、移除他人的痛苦。或者,悲是“激扰”的意思,就是说当他人有痛苦时,有悲悯心的人会被触动、被逼迫。或者,当他人有痛苦时,善人们的心会动摇、感到忧恼,所以叫悲。或者,乐叫做“ka”,悲就是阻挡它,因为悲的特征是希望拔除他人的痛苦,对自己的快乐毫不期待,所以它会阻拦、障碍悲悯者自身的快乐。因悲而清凉,就叫悲清凉;拥有悲清凉之心的人,就是悲清凉心;这里指的就是那个悲清凉之心。

在这里,虽然慈和喜也有让心清凉的作用,因为它们的本性是希望给他人带来利益和安乐等、不希望这些失去,又因为它们是嗔害与不悦的直接对立面,并且以切断其他众生相续中的热恼的方式生起;但悲是以拔除他人痛苦的方式生起,以忍受不了他人受到逼迫为作用,属于不伤害,所以它才特别成为世尊之心清凉的原因,就像心轻安一样,因此说“悲清凉心”。或者应当这样理解:通过悲这个入口,也一并说明了慈和喜能让心清凉的原因。又或者,就像由不共的智慧特质所引生、殊胜而毫无遗漏的一切知智一样,悲也因为遍及一切所缘而达到了大悲的状态,所以悲就是世尊的心达到极度清凉的原因,因此说“悲清凉心”。又或者,虽然慈和喜也能殊胜地让心清凉,但悲是一切佛陀功德的殊胜之因,所以连慈和喜的清凉作用也以悲为因,因此这里特别把悲说成是世尊“心清凉的原因”。因为一切佛陀功德都以悲为根源。确实,世尊以悲的力量息灭了轮回痛苦的热恼,为了拔除他人的痛苦,在无数无量劫中毫不疲倦地圆满一切成佛所需的法与功德,成就了以法为最高主宰的境界;即使面对由众生诸行所集起、能让心生起热恼的所缘,他心的清凉也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应当知道,在这个义理分类中,世尊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个阶段的悲都统括在内了。

“了知”就是慧,意思是如实按各种方式通达。慧本身因为能断除所知障,又以各种方式照亮诸法的自性,所以叫“灯明”,也就是“慧灯明”。因为连习气也断尽了,所以是特别地被击破、根除、摧毁;被慧灯明所摧毁的,就叫“慧灯明摧毁”。令人迷惑,或自己迷惑,或只是迷惑本身,这就叫“痴”,也就是无明。它因为遮蔽了对象的真实面貌,所以像黑暗一样,因此叫“暗”。“慧灯明摧毁痴暗”的意思是:具有被慧灯明摧毁的痴暗;具备这一点的人,就是“慧灯明摧毁痴暗者”。虽然一切漏尽者都以慧灯明摧毁了无明之暗,但信解脱者、见至者、声闻弟子和独觉佛相比,正自觉者因为连习气都断尽了,在断除烦恼方面更为殊胜。所以,为了称扬世尊以格外殊胜的方式断除无明,就说“慧灯明摧毁痴暗”。

或者也可以这样说:因为不靠别人的教导,就在自己的相续中彻底生起了无明黑暗的消失;又因为在一切知和诸力中都已证得自在;还因为能凭教法说示的殊胜力量,如实地在他人相续中生起这种无明黑暗的消失,所以世尊在灭除痴暗这一点上尤其应当受到称扬,因此说“慧灯明摧毁痴暗”。在这个义理解释里应当知道,“慧灯明”这个词,是以通称的方式,或者以省略的表达方式,把世尊的通达慧和教说慧两者都包括进去了。

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世尊的智慧以一切所知为范围,凭借那被称为“无障碍智”的慧灯,能够圆满通达一切所知法的自性,从而摧毁了覆盖一切所知法自性的痴暗黑暗。因此,世尊具有一种不共于他人的功德,也就是彻底灭除痴暗,所以说“慧灯明摧毁痴暗”。在这里应当知道,由于是在灭除痴暗的究竟处证得无障碍智,所以这是借用原因的名称,来说在自身相续中灭除痴暗,也就是把无障碍智看作“灭痴暗”。因为通过悲愿的圆满成就,彻底断除烦恼连同其随眠,这才是断除了烦恼所构成的所知障;而无障碍智又是令他人相续中灭除痴暗的原因,所以无障碍智被称为“灭痴暗”。

那么,为什么偏偏只以“断除无明”这一项,就拿来作为赞叹世尊断德圆满的理由,而不是直接说世尊更殊胜、彻底断尽了一切烦恼呢?因为一旦说出“断除无明”,就已经表明:无明和一切烦恼是同一组的,断尽了无明,也就等于断除了一切杂染的聚集。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一种烦恼,会在无明被彻底断尽之后,还能不被断除。

或者,就像“明”是生起一切善法的主要原因一样,“无明”正是生起一切不善法、以及让轮回持续运转的主要原因。所以,只要说到摧毁无明,就等于说已经断除了一切杂染的聚集;因此说“慧灯摧毁了愚痴的黑暗”。

人和天合起来叫“人天”,连同人和天在一起,就是“与人天共处”;这“与人天共处”的世间,就叫“人天世间”。这个世间所尊崇的对象,就是“为人天世间所尊崇者”,也就是那位应受这人天世间尊敬的人。用这个说法,是要表明:世尊就像对待天神和人类那样,对住在那里的一切众生,也都按各自应得的功德差别,给他们带来了利益。这里不该去争论哪个是主要成分、哪个是次要成分。因为词的排列顺序是一回事,意义的排列顺序又是另一回事。在这类复合词中,主要成分也可以像次要成分那样被表述出来,比如“有国王的集会”这个说法。诚然,这里说的世间,按有情、行和空间可以分为三种;但既然这里强调的是“尊崇”,而尊崇只适用于有能力行尊崇之事的有情,所以应当按有情世间的意义来理解。因为所谓“世间”,在这里就是指善业、恶业以及它们的果报为人们所知。这里所说的“天”,指的是化生的天神。

或者,“世间”这个词有聚集的意思,因为它是按聚集的方式被认识、被施设,所以叫世间。“与人类一起”就是与人同在,这些与人同在的又有不死者,所以叫“人天”;他们的世间就是“人天世间”——应当按前面同样的方式组合理解。这里“天”这个词也把清净天(阿罗汉/漏尽者)包含在内,因为他们没有死亡,从究竟意义上说确实是不死的。这里只提人和天,是以最殊胜的方式来标示,就像经里说“天人之师”那样。因为世尊首先排除了一切不利,一心施设毫无遗漏的利益与安乐,以无与伦比的善巧方便,对包括天人在内的一切众生作了究竟的饶益,又具足无量、无可比拟的威德殊胜,是一切众生中最尊胜的,所以在无量世间中,成为无量众生最高的恭敬对象。因此说他是“人天世间所尊崇者”。

善逝:他的行是善妙的,所以叫善逝。因为世尊走向那些应当受教化的众生,完全是为了促成他们的利益和安乐,所以那是善妙的;同样,他的身体以相和随好庄严,行走时没有匆忙、迟缓、踉跄、绊倒、挤压、蜷缩、歪斜、杂乱等毛病,而是像鹅王、牛王、象王、狮王那样行走,所以他的身行是善妙的;他的智行也具备广大、清净的悲、念、精进等种种殊胜功德,从发愿一直到成等正觉,都因为没有过失而是善妙的。或者说,他以自证的一切知智,通过遍知现观而完全了知整个世间,以智慧正确地到达、彻底通达,所以叫善逝。同样,他通过断现观断除世间的集起,使它不再生起,正确地到达并超越了它,所以叫善逝;他通过证现观正确地到达并证得涅槃,也就是世间的灭,所以叫善逝;他通过修现观正确地到达并实践了通向世间灭的道路,所以叫善逝。应当依照“由入流道所断除的烦恼,那些烦恼不再返回、不再退回、不再重来,所以叫善逝”这样的方式来说明这个含义。或者说,他到达并证得了殊胜之处——正等觉,或者就是涅槃,所以叫善逝。又或者说,因为他所说的法是真实的、符合事实的、有利益的,并且对应当受教化的众生,按照他们的程度、在适当的时机才说,所以他是正确地说的、正确地讲的,因此叫善逝——这是把 da 音变成了 ta 音。以上是以善妙之行等理由称为善逝。这位就是善逝。

所谓“趣”,就是由于福业和恶业而必须投生到的地方,也就是各种不同的投生状态。这些趣按地狱等来分,共有五种。世尊因为证得圣道,使一切能导致投生的业都不再具备感果的能力,因此彻底从五种趣中解脱出来、与之脱离,所以说“已从诸趣解脱”。这句话表明世尊不属于任何一趣,因此世尊被称为“天中之天”。所以这样说:

“凭这个业,我或许会投生为天神,或者成为乾闼婆,或者成为会飞的众生;

凭这个业,我可能会投生为夜叉,或者投生为人;

我的诸漏已经灭尽,已被摧毁,已经像被掏空的芦苇一样。”

那些导向各种趣的业和烦恼,已经在菩提树下被无上之道彻底断除了,所以世尊不属于任何一趣。世尊因此彻底解脱于一切有、生、趣、识住、有情居、众生类,这就是“已从诸趣解脱”。“顶礼”的意思就是:我敬拜、我赞叹。

或者,“已从诸趣解脱”这一句,是就证得无余涅槃界而赞叹世尊。在这里,应当从两个方面来理解对世尊的赞叹:自利的成就和利他的修行。其中,自利的成就应当理解为:证得无障碍的智慧,彻底断除一切烦恼连同它们的习气,以及证入无余涅槃。利他的修行应当理解为:内心完全不贪求利养、恭敬等,宣说能让众生脱离一切苦的法;即使面对敌对者,也始终怀有利他的意愿;并且随着众生智慧成熟时机到来而前往教化。在这里,从意愿方面和行动方面,利他的修行分为两种;而自利的成就则显示为三种。怎样理解呢?通过“以悲心清凉其心”这一句,显示了从意愿方面的利他修行;通过“善逝”一词中“善说”的含义,显示了从行动方面的利他修行;通过“以慧光照破痴暗”“已从诸趣解脱”这些语句,以通达四谛之义,以及“善逝”一词,显示了三种自利成就。而以其剩余之义,通过“以慧光照破痴暗”这一句,也显示了所有的自利成就和利他修行。

或者,也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对世尊的赞叹:因、果和恩惠。其中,因是大悲心,由第一句(“以悲心清凉其心”)显示。果有四种:智慧成就、断除成就、威力成就、色身成就。在这些当中,智慧成就和断除成就由第二句(“以慧光照破痴暗”)以及“善逝”一词中通达四谛的含义来显示;威力成就则由第三句(“已从诸趣解脱”)显示;色身成就,则是通过“善逝”一词中“善妙而行”的含义来显示——因为如果不具备相好与随形好的圆满,就不可能有这样的身行。恩惠,是指不间断、无保留地以三种乘门开示解脱之法。这应当理解为:由“善逝”一词中“正确开示”的含义来显示。

在这里,“以悲心清凉其心”这句话,显示的是正自觉的根本。因为世尊正是以大悲驱动其心,为了把众生从轮回的泥沼中救拔出来而发起了大愿,次第圆满诸巴拉密,最终证得无上正自觉,所以悲心是正自觉的根本。“以慧光照破痴暗”这句话,显示的则是正自觉本身。因为道智以无碍智为近因,无碍智又以道智为近因,这就叫作“正自觉”。“善逝”这个词,则通过“善行”这一含义,显示了正自觉的修行实践。它所阐明的是远离两种极端的中道:远离沉没与掉举的执著,远离欲乐享受与自我折磨的苦行,远离常见与断见等执著;这条中道由悲心和智慧所摄持。其余的词语,则显示了正自觉的主要利益和次要利益之间的差别。把众生从轮回的大洪流中渡脱出来,这是主要利益;其他的则是次要利益。在这些当中,以主要利益显示利他的修行,以次要利益显示自利的成就;通过这两者,显示在自利行者等四种人当中,世尊是第四种人。由此显示世尊是最上的应受供养者、最上的应受礼敬者,而当自己行礼敬时,他正是最殊胜的福田。

在这里,通过选取“悲心”这一说法,由于显示了在世间法中已达到广大状态的不共功德,就显示了世尊一切世间功德的圆满成就;通过选取“慧”这一说法,由于显示了作为一切知智近因的道智,就显示了世尊一切出世间功德的圆满成就。这两者结合起来所成立的意义,就在“为天、人等世间所尊”等语句中详细展开。而且,通过选取悲心,显示了接近众生时的无烦恼状态;通过选取慧,显示了远离时的状态。同样地,通过选取悲心,显示了世尊的行为符合世间的通称,因为悲心以世间假名为对象;通过选取慧,显示了不超越通称,因为只有如实了知诸法,才不会超越诸法的通称而执取有情等。同样地,通过选取悲心,显示了安住于大悲等至;通过选取慧,显示了于三世无碍的智、四谛智、四无碍解智和四无畏智。

因为选取了悲心,就含摄了大悲等至智,所以也就展示出其余那些不共的智:六神通、在八种会众中不动摇的智、十力、十四种佛智、十六种智行、十八种佛法、四十四种智事、七十七种智事等等,这样依据许多种智慧的区分,显示出智的行相。同样,选取悲心,就显示出行的成就;选取慧,就显示出明的成就。选取悲心,显示出以自己为主导;选取慧,显示出以法为主导。选取悲心,显示出成为世间的依怙;选取慧,显示出成为自己的依怙。同样,选取悲心,显示出先施恩惠;选取慧,显示出知恩感恩。同样,选取悲心,显示出对他人不舍弃;选取慧,显示出对自己不执著。选取悲心,显示出成就成佛之法;选取慧,显示出成就佛果。同样,选取悲心,显示出救度他人;选取慧,显示出自己得度。同样,选取悲心,显示出对一切众生怀有摄护之心;选取慧,显示出对一切法怀有离贪之心。

而在一切佛功德当中,悲是开端,因为悲是这些功德的根源;慧是终点,因为在这之上再没有别的可做了。这样,通过显示开端和终点,一切佛功德就都被显示出来了。同样地,选取悲,也就显示了以戒蕴为先导的定蕴。因为戒以悲为根源,由于戒是从远离杀生等行为而产生的,而戒又与三种禅那相应。通过“慧”这个词,则显示了慧蕴。戒是一切佛功德的开端,定在中间,慧是终点。这样,通过显示开端、中间、终点都善妙,也依理趣显示了一切佛功德,因为它们是被依理趣显示的。把握理趣,正是毫无遗漏地显示佛功德的方法;否则,谁有能力逐字逐句、毫无遗漏地显示世尊的功德呢?因此他说:

“就算是佛陀,也会赞叹另一位佛陀的功德;

就算用整整一劫的时间也不说别的。

劫会在漫长的间隔中耗尽;

如来的赞誉不会穷尽。”

也正因为这样,舍利弗长老在致力于分别佛陀功德这件事时,先用“不,尊者,不是这样”拒绝了,然后才说“此外,尊者,我已经通过法的推论而了知”。

2以一切知智的功德这样简要地赞叹世尊过后,现在为了赞叹正法,说出“buddhopī”等语。其中,“buddho”是指示作者;“buddhabhāvaṃ”是指示受作者;“bhāvetvā sacchikatvā”是指示先前已完成的动作;“yaṃ”是不确定的受作者;“upagato”是指示后来已完成的动作;“vande”是指示动作本身;“taṃ”表示限定;“dhammaṃ”是作为礼拜这一动作的受作者;“gatamalaṃ anuttaraṃ”则是它的修饰语。

在这里,先要按“觉悟了诸谛,所以是佛陀;令众生觉悟,所以是佛陀”这类解说的方式(《大义释》192;《小义释》97),理解“佛陀”一词的含义。或者,因为连同习气在内,无明之眠已被彻底断除,或者因为智慧已经充分绽放,所以称为“已觉悟者”,也就是从觉醒和绽放的意义上称为佛陀。又或者,因为对任何应知之法都没有不了知的,应知法的特殊作用没有被执取,也没有再起作用的欲求,所以单从了知的意义上就可以成立作者之名,即“已觉悟者”,就像“受罚者不施”那样。从义理上说,佛陀就是那样的蕴相续:被巴拉密充分培育,以自生智连同习气摧毁并灭尽了一切烦恼而无余,是大悲、一切知智等无量功德聚的依止者。正如所说——

所谓“佛陀”,就是指那位世尊:他自己觉悟,没有老师指导,在以前从没听人说过的法上,靠自己的力量证悟了诸谛,并且在这方面达到了遍知一切,对种种能力也完全掌握了自在。

“Api”这个词表示赞叹。通过它,说明对即将讲述的功德法生起这样的赞叹:“具足如此殊胜功德的,正是这位世尊。”Buddhabhāvaṃ 指正等正觉。Bhāvetvā 指生起并增长。Sacchikatvā 指亲自现证。Upagato 指到达、证得,与 buddhabhāvaṃ 相关联。Gatamalaṃ 指已离垢,也就是没有过失的意思。Vandeti 指我礼敬,或者我赞叹。Anuttaraṃ 指无有,即无上,也就是出世间的意思。Dhammanti:对于依教奉行的人,能使其不堕入恶趣和轮回,并保持、护持,所以称为法。这里简略的含义是:具足如此种种功德聚的佛陀、世尊,修习了称为圣道的法之后,又现证了称为果涅槃的法,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我礼敬这作为诸佛成佛之因、远离一切过失之垢、因自身无有更上者而称为无上的证悟正法。由于它也摄属教法正法的说明,所以这里应知有所摄属。

另外,注释书里说“他到达了阿毗达摩论藏的大海,通晓了三藏”,所以教法本身也可以有“现证”和“洞悉”的说法,因此应当知道,这里所说的“法”也包含了教法。同样,因为经文说“修习了什么法、现证了什么法”,所以连同作为成佛之因的诸巴拉密,以及前行阶段的增上戒学等,也应当知道都被这里“法”这个词所涵盖。因为它们能对治垢染,所以是“离垢”;因为不共于其他,所以是“无上”。正因为如此,世尊为了令众生脱离一切轮回之苦,发起了大誓愿,以大悲摄受的柔和意乐,以殊胜智慧净化了布施、调御、自制等无垢的最上法;在四阿僧祇又十万大劫中,恭敬、不间断、无余地修习和现证,在业处等方面获得了自在。这位稀有、不可思议、具大威神力的世尊,已达到增上戒、增上心的最高顶点和巴拉密的圆满,以二十四万亿十万种类的缘起理法门,催动大金刚智,现证了无上正等正觉。

在这里,用“修习了”这句话,是以明具足来赞叹法;用“现证了”这句话,是以解脱具足来赞叹法。同样,前一句是以禅那具足,后一句是以解脱具足。前一句是以定具足,后一句是以等至具足。或者,前一句是以尽智的状态,后一句是以无生智的状态。前一句是以电光喻,后一句是以金刚喻。前一句是以离贪的成就,后一句是以灭的成就。同样,前一句是以出离的状态,后一句是以脱离的状态。前一句是以因的状态,后一句是以无为的状态。前一句是以见的状态,后一句是以远离的状态。前一句是以增上的状态,后一句是以不死的状态来赞叹法。或者,通过“修习了何等法之后,而证得了佛位”这一句,是以善说性来赞叹法;通过“现证了”这一句,是以现见性来赞叹法。同样,前一句是以无时性,后一句是以来见性。或者,前一句是以应导入性,后一句是以各自证知性来赞叹法。通过“离垢”一词,以显示没有杂染而表明法的清净;通过“无上”一词,以显示没有其他更殊胜者而表明法的广大圆满。或者,前一句显示法的断德成就,后一句显示法的自性成就。或者,应当把法的离垢性结合到应当修习这一点上来理解,因为以修习的功德,它就成为烦恼的摧毁者。应当把无上性结合到应当现证这一点上来理解,因为由于现证所产生,再也没有比这更需要做的了,所以它不共其他,因此是无上。同样,以“修习了”这一句,连同前行戒等,显示了有学戒定慧三蕴;以“现证了”这一句,连同无为界,显示了无学戒定慧三蕴。

3就这样,先用简要的方式,以一切法的功德赞叹了正法;现在为了赞叹圣僧,便说出“善逝的……”等话。其中,“善逝的”是标明关联的词,它和“诸子”相连。 “亲子”是用来限定“子”的。 “摧破魔军者”是说明成为亲子的原因;借此表明,摧破烦恼正是世尊成为亲子之父的原因。 “八种的”是限定数目的说明;借此表明,即使他们因各自的殊胜而数目成千上万,也不会超出这个数目,因为他们不会超出道与果的阶位。 “集合”是聚集的说明。 “圣僧”是说明功德殊胜的僧团;借此表明,圣者们即使各不相同,在和合相处时,由于见解和戒律相同而聚集,就成为圣僧。

在这里,“亲生子”是指从胸膛出生、在胸膛养育长大的。就像众生的亲生孩子,因为是亲生的,所以对父亲拥有的遗产有特别的继承权;同样,这些圣者也是在听闻正自觉者之法时,以圣者的出生方式而出生,因此对世尊所拥有的解脱之乐和圣法宝,决定得到一份,所以就像亲生子一样,是“亲生子”。或者,圣弟子们靠世尊说法的威力,正在进入或已经进入圣者的境地;由于他们是由世尊的胸膛、由精勤而生的殊胜出生,所以真正地有资格被称为“亲生子”。即使是弟子们所说的法,也因为以世尊的教导为根源,而且没有特征等方面的差别,所以仍然被称为“世尊的说法”。

即使圣弟子在证得圣道的那一刻,并不像世尊那样,为了彻底排除障碍而把天子魔或魔军完全击退,但因为他们仍有应当被击退的烦恼因,当这些因被搅动摧毁时,他们也就被称为已被搅动摧毁,所以说他们是“摧破魔军者”。在这个意义上,本来应当说“摧破魔罗与魔军者”,但这里是以部分代表整体,所以只说“摧破魔军者”,应当这样理解。或者也可以说,就像五蕴魔和行魔一样,天子魔在断除功德这件事上也是站在烦恼一边的,因此烦恼的力量集团被称为“军”。正如经中所说:“欲望是你的第一支军队”等等。而这支具有一千五百种或无量种烦恼分类的烦恼军,被正念、择法、精进、止等功德武器一部分一部分地搅动、击破、粉碎,所以圣弟子们是“摧破魔军者”。这样说,是为了显示他们是世尊的亲生子。

因为远离烦恼,不走在邪道上,只走在正道上,所以依词源称作圣者。或者说,因为应当被包括天人在内的世间作为皈依处来亲近,而且亲近它的人能因此达成目的,所以叫圣者。圣者们的僧团就是圣僧;也可以说,既是圣者又是僧团,所以叫圣僧——这里说的就是这样的圣僧。为了说明世尊之后佛宝和法宝的证悟也依赖于僧宝,应当知道就在这里说了“以头顶礼”。

在这里,“善逝的亲生子”这一句,显示圣僧的来源圆满;“摧破魔军者”这一句,显示断除的圆满,因为它说明断除了一切烦恼杂染。“八辈之众”这一句,显示智慧的圆满,因为它说明安住于道与果的阶位。“圣僧”这一句,显示威力的圆满,因为它说明在一切僧众中最为殊胜。或者也可以说,“善逝的亲生子”说明圣僧是清净的所依;“摧破魔军者”说明他们正直、如法地修行;“八辈之众”说明他们值得供养等;“圣僧”说明他们是最上的福田。同样地,“善逝的亲生子”这一句,显示圣僧具有出世间的皈依——因为正是通过出世间的皈依,他们才成为世尊的亲生子。“摧破魔军者”这一句,显示由发愿成就所完成的前行阶段的正确修行——因为已经发愿并正确修行的人,能够战胜魔罗和魔众。“八辈之众”这一句,以补特伽罗为立足点,显示与所证悟之法相应的有学法和无学法,因为道与果的法已经阐明。“圣僧”则显示最上应供的状态。对声闻弟子来说,皈依是一切功德的开始;有前行阶段的修行、有学阶段的戒蕴等是中间;无学阶段的戒蕴等是最后。如此,圣僧的功德就是初善、中善、后善,在这里已经简要地阐明了一切。

4就这样,先用三首偈颂,以简略总说一切功德的方式顶礼三宝之后,现在为了把这礼敬转向自己所希望的目的,说出“以此我……”等话。其中,因为能让人生起喜悦,所以叫“宝”,也就是佛、法、僧。当人依照“彼世尊即是如此……”等句,如实忆念他们的真实功德时,就会生起无量的欢喜和欢悦,成为证得不死之因。正如所说:

玛哈那玛,当圣弟子随念如来的时候,在那个时候,他的心不会被贪欲缠住,也不会被嗔缠住……也不会被痴缠住……玛哈那玛,圣弟子的心倾向于正直,就能得到义理的喜悦,得到法的喜悦,得到与法相应的欢喜;欢喜生起时,喜就生起了。

或者,“宝”的意思就是受到尊重等状态。因为这样说:

“受到恭敬,价值又高,无与伦比,极难见到;

因为被无与伦比的有情所受用,所以被称为宝。”

被尊崇等特质,只存在于佛陀等人身上,不是其他人共有的。

礼敬本身就是由礼敬构成的,就像说“由布施构成”“由持戒构成”那样。这里的礼敬,是指用身、语、意对三宝的功德心生倾向,或者加以称赞颂扬。由产生值得受人供养果报的状态所产生,所以叫“福”;或者说,因为它能净化自己的心相续,所以叫“福”。善摧障碍,就是彻底摧毁了障碍。借此说明:依靠自己净信的成就以及三宝作为福田的成就,这份福能够摧毁在阐明义理时的破坏与灾厄。已存在,是指先前已经发生的动作。它与“我将阐明义理”这句话相关联。彼的,是指那份由礼敬三宝所成的福,属于它的。以威力,就是以力量。

5这样,说明了礼敬三宝的用意之后,现在为了要解释某部说法的义理,先以称扬功德的方式把它引介出来,于是说“以中部经典为标志”等话。其中,“以中部经典为标志”,就是用那些篇幅不太长也不太短的经来标示。譬如在《长部》里,经的篇幅是长的;在《相应部》和《增支部》这两部里,经的篇幅是短的;但此处——在此教法中——不是这样。这里从篇幅来说,是中等长度的经。因此说“以中部经典为标志,意思就是用那些篇幅不太长也不太短的经来标示”。以此显示“中部”这一名称是随此义而来的通称。难道经不就是阿含吗?那么,以经为标志又是对谁而言呢?从胜义上说,这确实如此,然而阿含是依经而施设的。正如对义与文的集合有“经”这一说法,同样,对经的集合有“阿含”这一说法。这里,即在此教法中。于此、以此或从此而了知自利他利等,故为阿含;由于具足初善等功德,以最上之义,成为种种所求成就之因,为智者所应求取,故为殊胜;阿含与殊胜,即阿含殊胜。或者,为阿含所认可者即是殊胜,故为阿含殊胜;中部与那阿含殊胜,即中部阿含殊胜,属于它的。

“诸佛的随觉者”:即跟随诸佛之后而觉悟、随顺诸佛通达真理而通达诸谛的上首弟子等圣者。以他们解释义理、称扬功德的方式,作了注解。或者也可以这样搭配:诸佛与随觉者,合起来叫“佛陀与随觉者”。因为最初由正自觉者以律、经、论中种种散说教示的方式所分别阐明的义理,后来再由结集者以各别作释的方式汇整收录。“摧伏他论者”:就是摧破外道的论说,也就是粉碎他们的恶见。因为这部圣典在《根本法门经》《一切漏经》等经中,揭示了执持恶见者的恶见过失;在《萨恰咖经》《优波离经》等经中,阐明了摧破萨恰咖等人邪说的道理,所以特别被赞誉为“摧伏他论者”。再者,在注释开头透过宣说所释法的特殊功德来作称扬,是这位阿阇黎的一贯风格。正如在《吉祥悦意注》《显扬心义注》《满足希求注》以及《殊胜义论》等书中,依次以“能生起净信的功德者”“能生起各种智慧差别者”“能令说法师中之魁首生起种种无碍辩才者”“为甚深智慧所彻入、恒由各种理路所庄严的阿毗达摩”等语句来赞叹一样。

6义注:因为人们通过它来解说意义,所以叫义注。在第一次结集等时候,把辅音 ttha 变成 ṭṭha,就像“苦的压迫之义”这样的说法一样,于是就成了 aṭṭhakathā 这个形式。自在者:因为具足六神通,拥有最殊胜的心自在,又在禅那等方面完全具备五种自在,所以称为自在者,也就是大迦叶等长老。由他们五百:由他们五百人。凡是:凡是那部义注。已诵出:为了阐明意义,他们在合适的地方,用“这是这句的意思,这是那句的意思”的方式汇集起来宣说。后亦随诵:后来在第二次、第三次结集时,也由亚萨长老等人随后诵出。通过这一点,显示了自己这部注解传承来源的清净。

7僧伽罗:因为执捉狮子的鬃毛而得名,也就是狮子王子。应当知道,由于王族血脉是从他传下来的,所以铜掌岛的刹帝利被称为僧伽罗;又因为他们居住在那里,铜掌岛也就有了僧伽罗岛这个称呼。所传来:指从赡部洲带来。然后:就是后来。因为后来,为了不与其他部派的主张混杂,便用僧伽罗语保存了义注。由此说明,根本义注并非普遍通行,所以这种对义理的阐明是绝对必要的。也正因如此才说“为岛上居民的利益”。其中“岛上居民”,是指赡部洲的居民,或者是指僧伽罗岛的居民,为了他们的利益,便用僧伽罗语保存了义注。

8把像外壳一样的僧伽罗语去掉。“从那里”是指从这部义注里。“我”是在指称自己。“令人愉悦的语言”就是摩揭陀语。因为它是本来自然的语言,能让智者的心感到愉悦。所以他说“与经的轨则相应”,意思是随顺圣典的方式,遵循圣典的语言。“离过”是指远离了其他非自然语的语言。

9不违背时机:指不与既定主张相冲突。由此说明没有义理上的过失。正因为不相违背,这里也要阐明上座们的主张。上座传承之灯:因为具足戒蕴等功德而成为长老,也就是大迦叶等人。由他们传承下来的师徒相续,就是上座传承;属于这一传承,因具足教法与证悟,以智慧之光使上座传承彰显,就是上座传承之灯,即大寺的住众。以种种方式加以判定,所以叫决择,就是在疑难之处以破除执著的方式所作的断疑之论。他们拥有极善巧、极精细的决择,所以是善妙精细决择者。或者也可以这样搭配:能判定就是决择,指以上述义理为对象的智慧。他们拥有极为善巧、极为精纯的决择。由此表明:这种决择来自大迦叶等长老的师承相传,因此是不颠倒、精细、微妙的,是大寺住众的决择,所以堪为准量。

10“并为善士”中的“并”字表示合集。由此说明:不只是为了赡部洲居民的利益,也是为了令善士们喜悦。同时也就成立了“也为铜掌岛居民的利益”这个意思,因为对他们来说,受持等也更容易做到,而且他们也有许多作用。“为久住义”,就是为正法久住的利益,意思是长时间安住。因为这种义理的阐明,能成为使字句无误、善巧安立以及义理善巧引导的方便,所以能使正法久住。世尊也确实这样说过:“比丘们,有两种法能使正法久住、不忘失、不消失。哪两种?善巧安立的字句,以及善巧引导的义理。”(《增支部》2.20)

1111. 他想写一部义注,为了交代这部义注的规模之大,就说出了“戒论”等话。因此他说:“这里就不详细分析了。”另一种说法是:他打算写的义注,应当把《清净道论》当作其中的一部分来采用,于是为了给说法者们作指导,就以列举纲目的方式,把那里详细分析过的法展示出来,说的就是“戒论”等等。其中,“戒论”是指按照行持与遮止等方面对戒所作的详细论述。“头陀法”是指常乞食支等十三种能削减烦恼的修行法。“一切业处”是指经典中提到的三十八种,加上义注中提到的两种,全都包含在内,这些都是修行者修习止观的所依之处。“与行相辨别俱”是指连同贪行等性行的辨别一起说明。“四禅”是指四种色界禅那。“四等至”是指四种无色定。或者也可以说,仅仅获得的八种定叫“禅那”,达到等至自在的阶段叫“等至”。或者,“禅那”指色界和无色界的禅那,“等至”指果等至和灭尽等至。

12六种神通,按世间与出世间来分类,就是全部的神通。依照《智分别》等(《分别论》751)中所说的一种分类等方法,把智慧收集、归纳起来,然后作出判定,这就是“慧之集摄决择”。

13缘相,就是指作为缘的诸法——比如因等——对于由缘所生起的诸法,成为因缘等状态,这就是缘相;对这一点所做的开示,就叫缘相开示,意思就是缘起论。而这部缘起论,因为没有混杂其他部派的见解,所以极其清净;因为要剖析密集相续极为困难,所以微细深妙;又因为在此中以一性理趣等加以分别抉择,所以他说“极为清净、微细深妙之理趣”。所谓“未离续道”,意思是说,没有舍弃《无碍解道》等中所说的理趣,而进行抉择。

1414. 关于“sabbaṃ”(一切)这句:“iti”这个词表示结束,“pana”这个词是说话上的修饰,合起来意思是“这一切”。“idha”(在此)指的是这部注疏。我不去讨论它,用意是避免重复。

1515. 现在,确定这种不讨论的绝对理由,他说了“中间是清净道”等话。其中,通过“站在中间”这一显示居中状态的表述,特别表明《清净道》是四部圣典共同的注疏,而不像《吉祥悦意》等那样是不共的注疏。说“特别”,是因为《清净道》对律藏和阿毗达摩也相应地作了释义。

16icceva就是iti eva(如此)。tampi是指《清净道论》也一样。etāya是指通过这部《破除迷执》。在这里,用“带到锡兰岛”等话说明了造这部注疏的缘由,用“为了洲民的利益,为了善人的欢喜,也为了法的久住”说明了目的,用“我将阐明殊胜中部阿含的意义”说明了纲要,用“除去那里的师子语”等话以及“戒论”等话说明了造论的方式。至于不展开讨论“戒论”等,这本身在这里就已经是造论方式了。

《发端论》的注释终

《因缘故事》的注释

1有分判能力的人,正是通过显示分判本身来阐明诸法的自性。所以,先要按五十集、品、经等次第来展示《中部》的分判,于是说出“其中,名为中部结集”等话。那里的“其中”,是指“我将阐明中部胜义”这句话中所说的。凡是按中部经典的同义语而称为中部结集的,它从五十集等开始就是这样——通过“名为中部结集”等话来说明。或者,“其中”是指“依此注释而了知中部结集之义”中的中部结集,通过“名为中部结集”等话来说明:应当了知其义的中部结集,从五十集等开始就是这样。五个十合为一个五十;处在根本、开头的五十,或者说作为根本的五十,就是根本五十;处在中间的五十,就是中部五十;处在最上方的五十,就是上部五十。所谓“三集摄”,就是三个五十集的计数。

这个“摄”共有四种,是按生、共生、作用和计数来分的。其中,“友毗舍佉,正语、正业、正命,这些法归入戒蕴”,这是“生摄”。“友毗舍佉,正精进、正念、正定,这些法归入定蕴”,这是“共生摄”。“友毗舍佉,正见、正思惟,这些法归入慧蕴”,这是“作用摄”。“如果眼处算在色蕴之内,那就应当说眼处被色蕴所摄”,这是“计数摄”。而这里指的正是计数摄。所以说“三五十摄”就是“三个五十的计数”。

从“品”来说,即从聚集的角度来说,这里应当按十部来理解。因为在教法中,品的称呼大多数是以十为单位。所以他说“把每一个五十都分成五个品”。“由十五品组合而成”,意思就是由十五品的结合。不过有些人把“组合”这个词解释为“聚集”的意思。关于“句”:这里指的是八个音节的偈颂句,因此他们说,按照读法应当是“从字母来说,有六十四万四千一百八十四个字母”。然而,因为也存在九个音节直到十二个音节的偈颂句,所以按照这类偈颂来算,一个诵分就是二百五十偈,因此说“从字母来说,有七十四万零五十三个字母”。这样,按句计算的诵分和按字母计算的结果才能对得上,否则就对不上。所谓“诵分”,就是按三十二个音节的偈颂来算,共二百五十偈。这个字母计数和诵分计数,是依照句的计数得出的。为了说明这个意思,在计算完经的数目之后,没有先算诵分,而是先算了句数。对此有这样的偈颂说:

“就像中部的诵分所标明的那样,

还有半诵分,外加二十三个句子。

七十万音节当明,

四万零五十三字。”

所谓“连结”,是指教法的连贯。因为在同一部经里,前面和后面所说的教法部分之间的关联,从连贯的角度就叫作连结。这里,意乐的连结又分两种:自己的意乐连结和别人的意乐连结。简略地说,这种连结有三种情况:有时是在教法还没讲完时,听法的人通过提问而引出的;有时是说法者——也就是导师、声闻弟子以及接受教法的人——依各自的意乐而引出的;有时是依所应开示的法本身而引出的。因此说:“简略而言,连结有三种:提问连结、意乐连结、法随连结。”概括来说,连结也可以理解为四种。其中,比如“这样说后,某位比丘问世尊:‘尊者,什么是此岸?什么是彼岸?谁在中间沉没?谁在高地搁浅?谁被人抓住?谁被非人抓住?谁被漩涡卷住?什么是内部腐烂?’”——像这样,对提问的人,世尊为了回答而展开教法,由此应知这就是提问连结。“那时,某位比丘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这么说来,色是无我……受……想……行……识也是无我,那么无我所造的业,又由什么我来承受呢?’于是世尊以心知那位比丘心中的念头,对比丘们说:‘比丘们,确实有这种情况:这里某个愚人,无知、被无明所困,以被渴爱主导的心,以为可以越过导师的教导,心想:“这么说来,色是无我……乃至……将承受。”比丘们,你们怎么想,色是常还是无常?’”——像这样,世尊了知他人的意乐之后而展开教法,由此应知这就是他意乐连结。

婆罗门,那时我心里这样想:我何不在那些众人熟知的十四日、十五日和初八的夜晚,到那些令人恐惧、毛骨悚然的园塔、林中塔庙、树下塔庙去住,说不定就能见到那怖畏恐惧呢?世尊是这样说的。又如:贤友,那里的贪是恶的,嗔也是恶的;为了断除贪、为了断除嗔,有一条中道,它能作眼、作智,导向寂止、证智、正觉、涅槃。法将舍利弗是这样说的。像这样,应当知道:所谓“自意乐连结”,就是说法者依着自己的意乐而展开教法。再者,当教法在开头由某一法引发,而在某些经的后半部分,接着的教法是以与这个法相应的法、或与这个法相对立的法来展开时,依据这些经,就应当知道是法随连结。比如在《希望经》中,开头以戒引发教法,后面出现了神通。在《事经》中,开头以烦恼引发教法,后面出现了梵住。在《憍赏弥经》中,开头以斗诤引发教法,后面出现了和敬法。在《锯喻经》中,开头以不忍引发教法,后面出现了锯喻。

“广说则在此处”的意思是:像这样,简略地说有三种或四种连结;而在这部《中部》中,若在每一部经里按需要详细分别解说,可以知道有三千九百个连结。关于品等分类的说明,既是为了显示《中部》结集的真实面貌,也是为了防范增添的过失。因为品的划分已经明确固定,所以任何人都没有机会把一部不属于这些划分的经,哪怕只引入一个字,说“这是《中部》结集的一部分”。

就这样,依品、五十经、诵分、连接与文句,把《中部》的结集情形确定完毕。接下来,注释者想从头开始注释《中部》,并且想表明:自己的注释所依据的次第,正是第一次大结集中所安立的次第。为此他说:“其中,在诸五十经中,以根本五十经为首。”在这些话里,法与律本是随各自的因缘在各处宣说、施设的;把分散各处的法与律汇集起来,唱诵、讲述,这就叫“结集”。又因其所涉范围广大、值得恭敬,所以叫“大结集”;第一次大结集,就叫“第一次大结集”;它进行的时期,就是“第一次大结集时”,也就是在第一次大结集的那个时候。“因缘”是指:把说法者、说法时间等原本不清楚的教法情况弄清楚并指出来,也就是世间所说的“序言”。这里应当理解为“如是我闻”等开头的文句,而不是像《增支部》等处说“比丘们,我不是没有因缘而说法”那样,以意乐等作为教法生起的因缘。因此他说:“尊者阿难在第一次大结集时所说的‘如是我闻’等,就是因缘的开头。”在这里,他本想依照第一次大结集中所安立的次第来作注释,而第一次大结集的情况本来是需要详细说明的;但他在《善祥悦美注》中已经详细解释过,读者可以在那里参考。为了不让这部注释过于庞大,他便说:“然而那结集……”等话。

《因缘论》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