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沙门果经义注

394 段

《沙门果经》的注释

《王臣论》的注释

150150. 如是我闻……乃至……在王舍城,这就是《沙门果经》。其中,对尚未解释过的词作如下注释——“在王舍城”:在这样命名的城市中。因为这座城曾被曼陀特大王、大典尊等人占据,所以称为“王舍城”。也有人用其他方式解释,但那些有什么用呢?那只是这座城的名称而已。不过,这座城在佛陀时代和转轮王时代是城市,在其他时候则是空无一人的,被夜叉占据,成为他们的住处。“住”:笼统地说,这是说明具备威仪住、天住、梵住、圣住等任何一种住。但在这里,是说明与行、住、坐、卧等威仪中的某一种威仪相应。因此,世尊无论是站着、走着、坐着还是躺着,都应知道是“住”。因为他以一种威仪中断前一种威仪带来的不适,使身体不致败坏而持续运作,所以称为“住”。

在吉瓦咖童子医的芒果园——这是为了指明世尊依止哪个行境村而住,并说明他附近的住所。因此,这里的意思应理解为:“住在王舍城,在吉瓦咖童子医的芒果园”,也就是住在王舍城附近吉瓦咖童子医的芒果园中。这里用的是依格,表示“附近”的意思。其中,“吉瓦咖”是因为活下来而得名;“童子医”是因为由王子抚养而得名。正如经中说:“‘喂,那被乌鸦围着的是什么?’‘王子,是个孩子。’‘喂,他活着吗?’‘活着,王子。’‘那么,喂,把那孩子带到我们的后宫,交给乳母们抚养吧。’因为活下来,就给他取名叫‘吉瓦咖’;因为由王子抚养,就给他取名叫‘童子医’。”(《大品》328)这是此处的简要说明。详细内容则见于《吉瓦咖事犍度》。关于他的裁决解说,则载于律藏注《一切善见》中。

这位吉瓦咖有一次清泻了世尊体液偏盛的身体,然后供养了一套细布双衣。在随喜衣供养的说法结束时,他证得了入流果,心里想:“我每天得去拜见佛陀两三次,可竹林精舍太远了,而我的芒果园比较近,不如我就在那里为世尊建一座住所。”于是他在那座芒果园里建好了夜间住处、白天住处、洞窟、小屋、厅堂等,又为世尊造了一座相称的香室,并用高十八肘、颜色像铜板的围墙把芒果园围了起来。然后他以带衣的饭食使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满足,又行了施水礼,把这座精舍献了出去。就是针对这件事,才说“在吉瓦咖童子医的芒果园”。

“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就是比一千三百位比丘少五十位,也就是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在“王”等词中,他凭着自己的自在成就,用四种摄受之法让大众欢喜、增长,所以叫“王”。他是摩揭陀人的主宰,所以叫“摩揭陀王”。他尚未出生,就被占相师预言“将会成为父亲的仇敌”,因此叫阿阇世。

据说,当胎儿还在她腹中时,王后生起了这样一种渴求:“啊,我真想喝国王右臂的血!”她想:“这么重的渴求生起来了,没法跟任何人说。”她没法把这事说出来,于是变得消瘦、难看。国王问她:“夫人,你的身体不像平常的气色,是什么原因?”她说:“大王,请别问。”国王再三追问:“夫人,你连心里的想法都不告诉我,还能告诉谁呢?”这样那样地逼问,终于让她说了出来。国王听后说:“傻瓜,这有什么好觉得为难的?”于是叫来医生,用金刀割开手臂,用金碟接血,掺上水让她喝下。占相师们听说这件事后预言:“这个胎儿会成为国王的仇敌,国王会被他杀死。”王后听了心想:“据说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会杀死国王。”她想堕胎,就去花园让人按压腹部,但胎儿没有掉下来。她一次又一次地去,照样让人这么做。国王琢磨她为什么老是去花园,得知原因后说:“夫人,你肚子里是男是女还不知道,你竟然这样对待自己将要出生的孩子。要是这事在赡部洲传开,会显出极大的缺德。你别再这样做了。”于是制止了她,并派人守护。到了临产的时候,她又想:“我要杀了他。”那时守护的人把婴儿抱走了。后来,人们把已经长大的王子带到王后面前。她一见他就生起了对儿子的疼爱,因此再也下不了手杀他。国王也渐渐把副王的位子给了这个儿子。

有一次,提婆达多独自在僻静处想:“舍利弗有自己的徒众,大目犍连有自己的徒众,大迦叶也有自己的徒众,他们各自各管一摊,我也应该带一摊人。”他又想:“没有利养,就没办法拉拢徒众。来吧,让我去弄到利养。”于是,他按照《犍度》里记载的方法,用神通变化让阿阇世王子生起信心。他得知王子每天早晚都亲自带着五百辆车前来侍奉,对自己极为信赖,有一天便去见他,说道:“王子,从前的人寿命长,现在的人寿命短。所以,王子,你杀掉父亲,自己做国王;我杀掉世尊,自己做佛陀。”他就这样鼓动王子去弑父。

他心想:“提婆达多尊者有大神通,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于是把匕首绑在大腿上,大白天就心怀恐惧、惊慌、疑虑、害怕,进入后宫,做出了前面说的那种暴行。然后大臣们把他抓住,审问之后商议说:“王子该杀,提婆达多也该杀,所有比丘都该杀。”他们打算按国王的命令来处置,就把这件事禀报了国王。

国王把那些想杀他的大臣全都撤了职,又把那些不想杀他的大臣安排到高位上,然后问王子:“王子,你为什么想杀我?”王子回答:“大王,我是为了王位。”国王就把王位给了他。

他心想“我的心愿已经实现了”,就去告诉了提婆达多。提婆达多听了对他说:“你以为把豺关在里面,自己就像那个被鼓皮裹住的人一样,做的事就天衣无缝了吗?过不了几天,你父亲想起你对他做的那些侮辱,他自己就会重新当上国王。”他就问:“尊者,那我该怎么办?”提婆达多说:“斩草除根,杀了他。”他说:“尊者,我父亲不是不能用刀兵杀害的吗?”提婆达多说:“那就断了他的饮食,让他死。”于是他把父亲关进了炙热房。所谓炙热房,就是用来执行刑罚的熏烟房。他还下令:“除了我母亲,不许任何人去看他。”王后把食物盛在金碗里,藏在怀中带进去。国王吃了,才得以活命。他问:“我父亲是怎么活下来的?”听说这件事后,就下令:“不许我母亲把食物藏在怀里带进去。”从此以后,王后就把食物藏在发髻里带进去。他听说后,又说:“不许盘着发髻进去。”于是王后把食物放在金鞋里,盖好,穿上鞋走进去。国王靠这个活命。他又问:“是怎么活下来的?”听说了这件事后,又说:“也不许穿着鞋进去。”从此以后,王后就用香水沐浴,在身上涂上四种甜味的东西,再披上衣服进去。国王舔她的身体来活命。他又问起,听说了这件事后,就说:“从今以后,不许我母亲再进去。”王后站在门口,哭着说:“大王,频婆娑罗,你小时候不肯让人杀他,你亲手养大了自己的敌人,如今这是你最后一次见我了,从今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我有什么过错,请大王宽恕。”她哭着哭着,转身离开了。

从那时起,国王就没有食物了。国王靠着道果之乐和经行维持生命,他的身体变得极其光洁。他问:“喂,我父王是怎么维持生命的?”听说“大王,他靠经行维持生命,身体变得极其光洁”之后,他心想“我要断了他的经行”,于是派了理发师去,吩咐道:“把我父王的脚掌用剃刀割开,涂上盐和油,用烧得通红的相思木炭烤。”国王看见他们,心想:“一定是我儿子受了谁的教唆,这些人是来给我剃须的。”他们走上前,顶礼后站在一旁。被问“你们来做什么”时,他们就把那道命令报告了。国王说:“你们就照你们国王的意思做吧。”他们说了声“大王,请坐好”,顶礼国王后说:“大王,我们是在执行国王的命令,请不要对我们生气,这种事对您这样的法王来说实在不相称。”说完,他们用左手抓住国王的脚踝,右手拿起剃刀,割开脚底,涂上盐和油,用烧得通红的相思木炭烤。据说,这是因为国王以前穿着鞋走进塔庙的庭院,又用没洗的脚踩了为坐而铺的华贵坐垫,这就是那件事的果报。国王生起了强烈的苦受。他一边忆念“啊,佛陀!啊,法!啊,僧伽!”一边就像被丢弃在塔庙庭院里的花环一样枯萎了,然后投生到四大王天,成为多闻天王的侍从,名叫迦那瓦萨跋的夜叉。

就在同一天,阿阇世的儿子出生了。报告儿子出生和父王去世的两封信,在同一时刻送到。大臣们心想:“我们先禀报儿子出生的事吧。”就把那封信放到国王手里。国王就在那一瞬间生起了对儿子的爱,这爱搅动全身,一直透到骨髓。就在那一刻,他明白了父王的恩情:“我出生的时候,我父王一定也是这样生起了爱。”他就说:“去吧,你们去把我的父王放了。”大臣们问:“大王,要放什么?”说着把另一封信放到他手里。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哭着走到母亲跟前,问:“妈妈,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对我有过这样的爱吗?”母亲说:“傻孩子,你在说什么?你很小的时候,手指上长了一个疖子。那时你哭个不停,大家怎么哄都哄不住,就抱着你来到正坐在审判堂上的你父亲面前。父亲把你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那个疖子就在嘴里破了。那时,父亲因为对你的爱,没把混着血的脓吐出来,直接咽了下去。你父亲对你的爱就是这样。”他痛哭哀伤之后,为父亲办了后事。

提婆达多也来到阿阇世面前,说:“大王,请下令派人去夺沙门乔达摩的性命。”阿阇世派出了人手,提婆达多自己登上灵鹫山,用机关推下石头,又放出那喇吉利象,但用尽各种办法都杀不了世尊。他失去了利养和恭敬,又去求五事而得不到,心想:“我要用这些来煽动大众。”于是他就破了僧团。等到舍利弗和目犍连带着僧众离开后,提婆达多口吐热血,卧病在床九个月,心生悔恨。他问:“导师现在住在哪里?”有人告诉他“在祇园”,他便说:“用床把我抬去,让我见导师。”在被抬去的路上,因为他没有修成能亲见世尊的业,就在祇园莲花池旁边,大地裂开,他堕入其中,落进了大地狱。这里只是简略说说,详细的事缘记载在《犍度》里,因为那里已经讲过,所以这里不再细说。他在还没出生时,就被占相师预言会成为国王的怨敌,因此名叫阿阇世。

“韦提希子”是指憍萨罗国国王女儿的儿子,不是毗提诃国王的儿子。不过,“韦提希”这个词其实是“智者”的另一种说法。就像经文里说的:“韦提希女居士”“尊者阿难,韦提希牟尼”。这里的词义是这样:能靠它来了知,所以叫“吠陀”,这是“智慧”的同义词;依靠智慧去行动、去努力、去精勤的人,就叫“韦提希”。韦提希的儿子,就是“韦提希子”。

“那天”是指在那一天、在那个日子里。“伍波萨他”的意思是“在这里近住”,也就是以戒或禁食而安住下来。这里再归纳一下它的含义:在“来吧,贤友咖毕那,我们去伍波萨他吧”这类说法里,伍波萨他指诵巴帝摩卡;在“毗舍佉,像这样具足八支的伍波萨他,就是已受持的伍波萨他”这类说法里,指戒;在“清净者永远春和,清净者永远伍波萨他”这类说法里,指禁食斋戒;在“名叫伍波萨他的龙王”这类说法里,是施设的名称;在“比丘们,不应在伍波萨他日……”这类说法里,指应当行伍波萨他的日子。这里取的正是最后这一种含义。而这个伍波萨他日又分初八、十四、十五三种。为了排除前两种,所以只说“十五”。也正因如此才说:“在这里近住,所以叫伍波萨他。”

所谓“拘牟地”,就是白莲盛开的地方。据说那时候白莲开得正盛,因为这里有这些花,所以叫拘牟地。“四月满月”就是四个月的满月,因为它是四个月的终点,所以叫四月满。这里说的就是四月满月这一天。月圆满、季圆满、年圆满,圆圆满满,所以叫“满”。月亮叫做“摩”,它在这个时候圆满了,所以叫“满月”。这样,“在圆满的、在满月的”这两个词的意思,应当按这个来理解。

国王被群臣围绕着,意思是:在这个夜晚,四面八方就像被银壶里流出的奶汁冲洗过一样,又像撒满了从银宫殿上飘落的珍珠串、素馨花环、白布和白莲花,还被摆脱了四种污染的满月之光所照亮。国王就在这样的夜晚被大臣们簇拥着。登上最胜高楼,就是登上了那座高楼的上层,坐在一把撑起白色伞盖的贵重金座上。他为什么坐着?为了驱散睡意。原来这位国王自从对父王下手那天起,只要一闭上眼睛想睡,就会像被几百支矛刺中一样,哭喊着惊醒过来。别人问他怎么了,他什么也不说。因此他不喜欢睡觉,就是为了驱散睡意才坐着。另外,那天正好是星宿节。整座城市洒扫干净,撒满细沙,家家门口用五色鲜花、炒米和装满水的罐子装饰起来,到处挂着幢幡彩旗,明亮的灯串把每个方向都照得灿烂辉煌。大街小巷里挤满了欢度星宿节的百姓。所以也有人说,他是因为节日才坐着的。不过,注疏里下了结论说:王家本来天天都像过节一样,但他其实只是为了驱散睡意才坐在那里。

“发出感兴语”意思是:他说出了感慨之语。就像油多到装不进容器里,就会溢流出来,这叫作“溢出”;水多到湖池容纳不下,就会漫溢而出,这叫作“暴流”;同样,当喜悦之语多到心脏承受不住,在内部无法安住,便向外迸发出来,这就叫作“感兴语”。这里的意思是:他说出了这种由喜悦所成的话语。

所谓“离垢”,是指离开了过失,也就是说远离了云、雾、烟、尘、罗睺这五种染污。因此,“可爱”等五个词是赞叹之语。那月夜确实令大众心生欢喜,所以是“可爱”。因为被远离了上述过失的月光所照耀,所以极其美丽,因此是“美丽”。适合观看,所以是“悦目”。能让心清净生信,所以是“令人净信”。适合作为白昼等时段的特征,所以是“具相”。

今天到底该亲近谁呢?该亲近哪位沙门或婆罗门呢?所谓沙门,是因为已经平息了罪恶;所谓婆罗门,是因为已经摒弃了罪恶。我们所亲近者——这句话是在换一种说法表达:我们以向他请教问题的方式去亲近,听了那甘美的法之后,心就会生起净信。就这样,国王用这整句话做了一个暗示性的示意。是对谁做的呢?是对吉瓦咖。是为了什么目的?是为了见到世尊。难道国王不能亲自去拜见世尊吗?是的,不能。为什么?因为他犯有大过。

所以,世尊的侍者是一位圣弟子,他的父亲被杀了;提婆达多又仗着这一点,对世尊做了很多不利的事。这就是大过错。因为犯了这个大过错,他没法亲自去僧伽大会。可是吉瓦咖是世尊的侍者,国王心想:“我要借着跟在吉瓦咖身后的机会见到世尊。”于是就做了这个光明相的准备。那么,吉瓦咖知不知道“这是对我做的光明相准备”呢?知道。那他为什么沉默不语?为了截断散乱。

在那场集会里,六位外道导师的侍从来了很多,他们因为亲近那些没有受过善教的人,自己也没受过善教。一旦我开始讲世尊的功德,他们就会时不时站起来,各自讲自己导师的功德。这样一来,我讲世尊功德就没办法讲到底。而国王如果去接近这些外道师在家的施主们,了解到实情后,就会对他们讲的功德不满意,反过来问我。到那时,我就能毫无干扰地讲世尊的功德,然后把国王带到世尊面前去。耆婆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为了制止旁人插话打乱,才保持沉默的。

那些大臣也这样想:今天国王用五个词句来赞美夜晚,一定是想去拜访某位沙门或婆罗门,向他提问、听法。他听了法之后,对谁生起信心,就会对那个人做大供养。而谁家有一位常来走动的沙门,这位沙门又成了王室的常客,那对那户人家来说,就是好事。

151-152他们这样商量后,就开始各自夸赞自己族的沙门,说:“我要先说出我那族亲沙门的功德,然后带着国王一起去,我要去。”因此经文说“这样说时,某位国王的大臣”等等。其中,“布拉纳”是那位自称是导师者的名字,“迦叶”是他的姓。据说,他出生时,正好让某一户人家的奴隶数补满到九十九,所以人们给他取名叫“布拉纳”(补满)。又因为他自称是吉祥者,所以没有人说“这是恶作”,也没有人说他没做过的事。他心想:“我待在这里做什么?”就逃走了。那时,盗贼抢走了他的衣服,他连用树叶或草来遮身都不会,就光着身子进了一个村子。人们看见他,心想:“这位沙门是阿拉汉,少欲知足,没人比得上他。”于是拿着糕饼、饭食等来亲近他。他心想:“我是因为没有衣服穿,才得到这些。”从那时起,即使得到了衣服也不穿,就以这样受持了出家。在他那里,另有五百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出家了。针对这件事,经文说“布拉纳·咖萨巴”。

拥有僧团,所以叫有僧团——这里的“僧团”指出家众组成的团体。拥有那个团体,所以叫有众。因为要教导那个团体的行为规范,所以成为那个团体的导师,叫众导师。Ñāta 就是出名、广为人知。拥有这样的名声——人们传扬说“他少欲、知足,因为少欲,连衣服都不穿”——所以叫有名声。Titthakara 就是创立宗派的人。Sādhusammata 就是被大家公认为“此人是善好的、贤善的、正人君子”。Bahujana 指的是没有听闻正法的愚痴凡夫。从出家那天起,能知道自己已经度过了许多个夜晚,所以叫知夜。出家很久了,所以叫久出家;因为刚出家不久的人,说的话不值得信受,所以说久出家。Addhagata 就是已经走过了很长的路程,意思是已经经历了两位三位国王的更替。Vayoanuppatta 就是已经到达了人生的后期。这两项——久出家与到达晚年——都是针对“年轻人的话不值得信受”这一点而说的。

他沉默不语。就像一个想吃金黄颜色、味道甘甜如熟芒果的人,却看到放在手里的是又苦又涩的果子一样。国王本来想听与禅那、神通等功德相应、又能印证无常苦无我三相的甘美法谈,可是先前一见到布拉纳就已经不高兴了,现在听到赞叹他的功德,更加不高兴,于是沉默不语。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他又想:“要是我呵斥他,揪住他的脖子把他赶出去,别人就会害怕,心想‘不管谁说话,国王都会这样处置’,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说什么了。”所以他虽然不喜欢那番话,也只好忍着,一直沉默。接着另一个人心想:“我要来称赞我家亲族的功德。”就开始说了。因此说“又有一位”等等。这之后的一切,都应当按同样的方式理解。

这里,玛卡离是他的名字。因为他出生在牛棚里,所以第二个名字叫牛棚生。据说,他曾经在泥泞的地上拿着油罐走路,主人对他说:“孩子,别滑倒!”他因为疏忽滑倒摔了一跤,害怕主人就拔腿逃跑。主人追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角。他扔掉外衣,裸身逃走,成了裸行外道。其余情形和富楼那一样。

153阿吉达是他的名字。因为披着人发织成的毯子,所以叫“发毯者”。把这两个名字合起来,就称为阿吉达·发毯者。这里说的“发毯”,就是用人的头发编成的毯子。再没有比这更下劣的衣服了。正如经中所说:“诸比丘,譬如一切编织的衣服中,发毯被说为最下劣的。诸比丘,发毯在冷时冰冷,在热时灼热,颜色丑陋,气味恶臭,触之令人痛苦。”(《增支部》3.138)

154巴咕特是他的名字,Kaccāyana是他的姓。把名和姓合在一起,就称为巴咕特 Kaccāyana。这个人拒绝用冷水,就算大便之后也不用水清洗,只有找到热水或米汤时才清洗。渡过河或路上的积水之后——心想“我的戒破了”——他堆一个沙堆,重新决意受持戒律,然后继续走。他就是这样一个持有无福报之见解的人。

155Sañcayo 是他的名字。他是 Belaṭṭha 的儿子,所以叫 Belaṭṭhaputta(贝拉塔之子之子)。

156“尼乾陀”这个名称,是因为他们这样宣称而得到的:我们没有结缚烦恼,没有缠缚烦恼,我们是远离烦恼结缚的人。他是那塔的儿子,所以叫那塔子。

吉瓦咖童子医故事注释

157那时,国王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想:“我不想听谁说话,谁就偏偏说个不停;而我想听谁说话,那个人却像喝了龙毒后呆立着的金翅鸟一样,沉默不语。这对我来说可真是不妙。”接着他又想:“吉瓦咖是已经寂静的佛陀世尊的侍者,他自己也很寂静,所以就像一位具足行仪的比丘那样,只是默然坐着。如果我不先开口,他是不会说的。可是大象踩踏的时候,能抓住的只有大象自己的脚啊。”于是他就主动跟吉瓦咖交谈起来,所以说“那时,国王……”。这里问“为什么沉默?”是在问:因为什么缘故而沉默?这些大臣各自称赞自己家里的僧人,说得滔滔不绝。难道你是因为不像他们那样有自己家里的僧人,所以无话可说吗?难道你是个穷人吗?难道我父王没有赐给你财富和地位吗?还是说,你是个没有信心的人呢?他这样问道。

于是吉瓦咖心里想:这位国王是想让我说出我家僧人的功德,现在可不是我保持沉默的时候了。不过,这些大臣都是先礼敬国王,然后坐下来称赞各自家僧的功德。我要是也那样来说导师的功德,那是不合适的。于是他从座位上起身,面向世尊的精舍方向,以五体投地的方式礼拜,然后把十指合拢、闪闪发光的合掌举到头顶,说道:大王,请您不要这样想——这人是随便去亲近某个沙门的。我的导师在入母胎时、从母胎出生时、伟大的出家时、成就正觉时,以及初转法轮时,一万个世界都震动了。他展现了这样的双神变,这样的从天宫下降。大王,我要宣说导师的功德,请您一心专注地听。说完之后,他便说道:大王,这位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等等。这里的“彼世尊”,是用于表达“如此这般地讲述”的受格,意思是“那个世尊”。“善妙”是指具足善妙的功德,这里说的是最上的意思。“称誉之声”就是指称誉本身,或者指赞叹的声誉。“已高扬”是指已经遍满包括天神的世间而高扬。如何高扬呢?就是通过“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中略……世尊”。

这里句子的连接是这样的:那位世尊,因为这样的原因称为阿拉汉,因为这样的原因称为正自觉者……中略……因为这样的原因称为世尊。也就是说,是由于这些原因。其中,因为远离了烦恼敌,因为摧毁了烦恼辐,因为值得领受资具等供养,因为在造作恶行时没有任何隐匿,基于这些原因,那位世尊应被了知为阿拉汉。像这样先把纲目列出来,而所有这些词句的详细解释,在《清净道论》的佛随念解说中已经详细说明了,所以应当从那里了解它们的详细内容。

吉瓦咖把每个词的含义逐一解释清楚后,说道:“大王,我的导师就是这样一位阿拉汉,就是这样一位正自觉者……乃至……就是这样一位世尊。”接着他又说:“大王,请您去亲近世尊吧。也许大王在亲近世尊时,心会变得清净信乐。”在这里,他说“请大王去亲近他”的时候,也是在表达这个意思:“大王,像您这样的人,就算由一百人、一千人、十万人围着来提问,我的导师也有力量和本事把握所有人的心为他们说法。大王您就放心地去亲近、去提问吧。”

国王听着世尊功德的讲述,全身被五色喜悦不间断地充满。他当下就想前去,心里盘算:这个时候我要去十力尊那里,除了吉瓦咖,恐怕没有别人能这么快把车乘准备好。于是他说:那么,亲爱的吉瓦咖,去把象车准备好吧。

158这里,“那么”是一个表示催促的语气词。意思就是:“去吧,亲爱的吉瓦咖。”所谓“象车”,是说虽然当时有马、车等各种车乘,但象车最为上等;要去最上等的人那里,就应该乘坐最上等的车乘前往。而且马、车等车乘会发出声响,很远就能听到它们的声音,而即使紧随象车足迹而行的人也听不到象车的声音。他又想到,要去已彻底寂灭的世尊那里,也应该乘坐同样寂静无喧哗的车乘。这样思惟之后,他说了“象车”。

五百头母象,就是五百头雌象。让人备办,就是让人把它们准备成适合骑乘的样子。适合骑乘,就是能够骑上去,意思是可以跨坐上去。那么,这件事是国王吩咐他做的,还是没吩咐他就做的呢?国王没有吩咐。为什么?因为他有智慧。据说他心里这样想:国王说“我现在就出发”,可是国王向来有很多敌人。万一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人们也会责备我:“吉瓦咖心想‘国王采纳我的话’,即使不是时候也带着国王出发。”他们也会责备世尊:“沙门乔达摩,只因为有人谈到自己,就不看时机是否合适而说法。”所以,我要做到既不让我和世尊受到责备,又能把对国王的守护安排妥当。

从此,依靠女人,男子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他想:“我可以安稳地被女人围绕着前去。”于是让人备好五百头母象,又让五百个女人换上男装,对她们说:“你们手持刀剑和长矛,围在国王身边护卫。”说完,他又想:“这位国王在这一生这个身体里,并没有证得道果的因缘,而诸佛总是看到因缘成熟才说法。不如我来召集大众,这样一来,导师一定会因为其中某人的因缘而说法,那就能利益大众了。”于是他派人到各处传达命令,击鼓宣告:“今天国王要前往世尊那里,所有人都应各随自己的能力,来担任国王的护卫。”

听到这话,大众心想:“听说国王是要去拜见导师,那会是一场多么殊胜的说法啊!我们还参加什么星宿节庆典呢?我们也去那里吧。”于是所有人都带着香、花环等物品,站在路上,盼着国王到来。吉瓦咖也向国王禀报说:“大王,象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就出发吧。”这里“现在您看什么时候合适”是一句客气话。实际意思是:“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好了,现在去还是不去,您就按自己的心意决定吧。”

159“各别的妇女”,就是各自分开的妇女,意思是每一头母象配一位妇女。“当火炬被举着的时候”,是说手持的火炬正被举着的时候。“以广大的王威”,就是以极大的国王威势。巴利文也写作 mahaccā,意思是“广大”,这只是语法上性别的变化。所谓“王威”,说的就是国王的威德势力。那么他的王威是什么呢?就是统辖三百由旬、两个大国的自在与荣光。因为即使没有事先安排说“某天国王要去拜见如来”,就在那一刻,五百名妇女当即换上男装,系好头巾,肩上挂着剑,手持镶宝的长矛,就出发了。针对这个情景才说:“让各别的妇女乘上……”

另外,还有一万六千名刹帝利舞女和歌女围绕在国王身边。在她们的外围,是侏儒、矮个子和山林土著等人。在他们外围,是后宫那些值得信赖的守卫。在他们外围,是大约六万名穿着华丽、姿态优雅的大臣。在他们外围,是大约九万名王族子弟,佩戴着各种装饰,手持种种武器,看起来像年轻的持明者一样。在他们外围,是大约一万名婆罗门,穿着价值百金的衣服,把价值五百金的衣料搭在一侧肩上,沐浴干净,涂好香料,佩戴着金项链等各种饰物,举起右手,高声欢呼着胜利,一路前行。在他们外围,是五种乐器组成的乐队。在他们外围,是弓箭手排成的防卫圈。在弓箭手外围,是一群群大象。在大象外围,是马匹互相脖颈相碰地并行。在马匹外围,是车辆彼此碰撞。在车辆外围,是战士们挥臂互相击打。在他们外围,是十八种军队,各自凭借与自身相称的装饰显得光彩夺目。就像这样,即使有人站在最外围射箭,箭也射不到国王;吉瓦咖童子也是这样安排好国王的随行队伍后,自己走在离国王不远的地方——心想:“万一有什么危险,我要第一个献出生命来保护国王。”至于那些火炬,到底有几百支还是几千支,并没有明确的数目。正是针对这样的国王威势,才说:“以广大的王威,前往吉瓦咖童子的芒果园。”

“曾有这样的怖畏”这句话里,怖畏有四种:心的惊悚怖畏、智怖畏、所缘怖畏、愧怖畏。其中,像“缘于生而有恐怖恐惧”这类说法所讲的,就是心的惊悚怖畏;像“那些众生听闻如来说法之后,大多数生起怖畏、悚惧与惊怖”这段经文所讲的,就是智怖畏;像“这想必就是那种怖畏恐惧降临了”这里所说的,就是所缘怖畏。

“怯者受称赞,于此无勇者;

善人因怖畏,故不造诸恶。”

这叫做“愧怖畏”。在这些怖畏当中,这里说的是“心惊怖畏”,意思是“有了、曾有了”。惊悚就是惊悚的状态,意思是全身颤抖。毛发竖立就是令毛发竖立,意思是毛发向上竖起。不过这种毛发竖立,在听闻正法等生起喜悦的时候,也会因为喜悦而出现;对于生性胆怯的人,在遭到殴打、见到夜叉等时候,也会因为怖畏而出现。这里应当理解为由怖畏所引起的毛发竖立。

那为什么他会害怕呢?有人说是由于黑暗。据说王舍城有三十二座大城门、六十四座小城门,吉瓦咖的芒果园位于城墙和灵鹫山之间。他从东门出去,进入了山的阴影中。在那里,山顶遮住了月亮,山影和树影交叠,于是一片漆黑。但这种说法也站不住脚,因为当时有成千上万的火炬,根本数不清,哪里有什么黑暗。

这位国王却因为周围太安静,对吉瓦咖起了疑心,害怕起来。据说吉瓦咖曾在高楼上对他说过:“大王,世尊喜欢安静,应该安安静静地去见他。”所以国王就禁止了乐器声。那些乐器只是拿在手里而已,侍从们也不高声说话,只用手势示意,静悄悄地走。芒果园里连一声喷嚏的声音都听不到。国王们天生就喜欢热闹声响,他因为这片寂静而感到不安,对吉瓦咖也起了疑心,心想:“这个吉瓦咖在我的芒果园里安排了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可这里连一声喷嚏声都听不到,恐怕不是真的吧。这家伙想骗我出城,在前面埋伏军队,把我抓住,然后自己撑起伞盖当国王。他可是有相当于五头大象的力气,又紧挨着我走,而我身边连一个拿武器的士兵都没有。哎呀,我这下可要遭殃了。”他这样害怕之后,却又没法装作不害怕,就把自己害怕的样子暴露了出来。因此经文说:“那时,国王……没有声响。”其中,“sammā”是朋友之间的称呼,意思是:“朋友,你不会骗我吧?”“不欺骗”是说:“你不会把没有的事说成有,来骗我吧?”“人声”是指交谈的声音。

“别怕,大王!”吉瓦咖心想:“这位国王不了解我,不知道‘这个人不会夺人性命’。可是,如果我不安慰他,他可能会垮掉。”于是先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慰他说:“别怕,大王!”接着又说:“陛下,不会的……”等等。“往前走”意思是朝前面走,也就是进去。因为只说一遍还不够让他安心,所以他又急忙说了两遍。“这些圆亭里的灯在燃烧”——大王,贼众是不会点着灯待在那里的,而这些圆亭里的灯却亮着。他就是凭着这灯火的迹象,对大王说“请往前走”。

沙门果问的注释

160“象地”是指可以骑着大象走过去的地方,这就叫象地。“大象下来”是指在精舍外门的门楼那里从象背上下来。可就在双脚站到地面的同一时刻,世尊的威光就遍及了国王的身体。他顿时全身冒汗,衣服变得像是需要拧干并脱掉一样。他想起自己的罪过,生起了极大的恐惧。他没法径直走到世尊面前,就抓住吉瓦咖的手,像在园林里游览一样,一边夸赞精舍说:“吉瓦咖朋友,这做得真好,这做得真好!”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来到了圆亭门口。

“那么,在哪里呢?”他为什么这样问?有些人说:“因为不认识。”据说,他小时候曾跟着父亲来见过世尊,但后来因为结交恶友,杀了父亲,又派刺客行刺,还放出了财护象象,犯下大罪,从此再没到过世尊面前,所以现在认不出来,才有此一问。这种说法并不合理。世尊具足种种殊胜相,又有随形好庄严,放出六色光明,照亮整个园林;他就像被群星围绕的满月那样,被比丘僧团环绕着坐在圆亭中央——这样的人,谁会认不出来呢?其实国王只是依着自己的威势在发问。王族本来就有这种习惯,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来问。吉瓦咖听了之后想:“这位国王站在大地上问‘大地在哪里’,抬头看天问‘日月在哪里’,站在须弥山脚下问‘须弥山在哪里’,同样,他站在十力尊者面前却问‘世尊在哪里’。好吧,我来给他指出世尊。”于是朝世尊合掌致敬,说:“大王,那位就是。”等等。“在前”是指:坐在僧团围绕的世尊跟前。

161“前往世尊那里”意思是:世尊在哪里,他就去到那里,也就是来到世尊跟前。“站在一边”意思是:不碰到世尊或比丘僧团,在一个适合自己站立的地方,顶礼世尊之后,独自站着。“默然,默然”意思是:他往哪里看,哪里都是一片默然。因为在那里,连一位比丘动手动脚或发出声响都没有,对那位饰以一切庄严、有舞女眷属陪伴、站在世尊面前的国王或国王的随从,连一位比丘也没有去看。所有比丘都只是注视着世尊而坐。

国王对僧团的寂静生起净信,看着这诸根寂静的比丘僧团,就像看着一片没有污泥、清澈明净的湖水,便一次又一次地注视,发出感叹。这里说的“以此”,是指僧团通过身、语、意三方面的戒行寂静而得以寂静,就是以此寂静之义。他并不是因为想着“啊,但愿我儿子出家后也能像这些比丘一样寂静”才这样说。他是见到僧团后生起净信,因而忆念起自己的儿子。世间人得到难得之物,或者见到稀奇之事时,自然会忆念起亲爱的亲人、朋友等人。所以他是见到僧团后,在忆念儿子时这样说的。

不过,他是因为对儿子心存疑虑,又希望儿子能得到这种寂静,才这样说的。据说他心里想:我儿子会问:“我父亲还年轻,我祖父在哪里?”等他听说“你父亲把他杀了”,就会想:“我也要杀了父亲,自己来当国王。”正是出于对儿子的疑虑,又希望他能得到这种寂静,他才这样说。可是,尽管他这样说,儿子终究还是会杀他。因为在这个王族里,杀父的事已经连续发生了五代:阿阇世杀了频婆娑罗,伍达亚杀了阿阇世;伍达亚的儿子大矛杀了伍达亚;大矛的儿子阿那律杀了大矛;阿那律的儿子龙奴杀了阿那律。而国人对龙奴很愤怒,说:“这些都是断绝王统的国王,留着他们有什么用?”就把他杀了。

世尊为什么这样说:“你确实去了”呢?据说,世尊在国王还没开口之前就这样想:“这位国王来了以后,默默无言地站着,他到底在想什么呢?”然后世尊知道了他的心念:“他没办法跟我交谈,就环视比丘僧团,想起了儿子。如果我不先开口,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那我就跟他交谈吧。”所以,在国王说完话之后,世尊接着说:“大王,你确实随着心中的爱念去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大王,就像落在高处的雨水往低处流一样,你也是这样,环视比丘僧团之后,就随着心中的爱念去了。

这时国王心里想:“真是稀有啊,佛陀的功德!像我这样对世尊犯下重罪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我害死了世尊最得力的侍者,又听信提婆达多的话派刺客去行刺,还放出了那喇吉利象,正是因为我的缘故,提婆达多才扔下滚石。我犯了这么大的罪过,十力者面对我开口说话时,竟然毫无嫌恶。啊,世尊以五种方式安住在无恼害的境界中,真是善巧安立。我怎么能舍弃这样的导师,到外面去寻求依靠呢?”他这样想着,心中生起欢喜,便开口对世尊说:“尊者,我所亲爱的……”等等。

162他向比丘僧团合掌,意思是:据说他当时这样想:“如果我先礼敬世尊,然后又走到这边那边去礼敬比丘僧团,那世尊就被留在身后了,这样做也不恭敬。就好比先礼敬了国王,再去礼敬副王,那就等于对国王不敬了。”所以,他礼敬世尊之后,就站在原地向比丘僧团合掌,然后坐到一边。某个地方,就是某个角落。

这时,世尊为了激发他提问的意愿,说道:“大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想问,就问吧,对我来说,回答你的问题并不是负担。”或者也可以理解为:“问吧,你想问什么,我都会为你全部解答。”这就是佛陀以一切知者的身份发出的邀请提问,这种殊胜是独觉佛、上首弟子和大声闻弟子们所没有的。因为他们不会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而是说“我们听了之后就会明白”。但诸佛则会说:“贤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或者说:“大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帝释天神,你心里想问什么,就尽管问我吧。

我会把你问的任何一个问题都彻底解决。

那么,比丘,你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问什么就问吧。

巴瓦利的和你的,或者一切人的所有疑惑,

我已经给你们机会了,你们心里想问什么,就问吧。

萨比亚,你心里想问什么,就问我吧。

我要为你把每一个问题的究竟边际都弄清楚。

他们向那些夜叉、人王、天神、沙门、婆罗门和游方者发出一切智者的邀请。世尊到达佛地之后发出这样的邀请,这并不奇怪。当他在菩萨地时,安住于部分智——

“孔丹尼亚,请为解答此诸问;

端正诸仙人,皆来向你祈请。

孔丹尼亚,这就是人间的法。

这个重担会落到已经长大的人身上。”

就这样,为了帝释天神等人的利益,被仙人们请求——

“尊敬的诸位,你们已经得到机会,请问吧。

无论心里想要问什么问题,

我会亲自为你们一一解答。

我已经亲自了解了这个世间和另一个世间。”

事情发生在萨拉邦伽(Sarabhaṅga)那个时候。另外,在《桑跋瓦本生》里说到:那位婆罗门花了很长时间,走遍整个赡部洲三遍,也没能找到问题的答案。等到获准提问的时候,一个才七岁、正在路边玩沙土的小孩,在路中间盘起腿来坐着——

“我确实要告诉你,就像善巧之人那样;

国王确实知道那件事,他是否会做。”

他发出了“一切知”的邀请。

163世尊这样作了关于一切知的自恣之后,国王心里欢喜,就提出问题,说了“尊者,正如这些……”等话。这里,“技艺”就是技艺处。“种种技艺处”是指许多种技艺。“哪种呢?”意思是:究竟是哪些呢?他用“象师”等说法,指出那些依靠各种技艺谋生的人。他的用意是:“就像这些靠技艺谋生的人,依靠各自的技艺,能让人看到现世可见的技艺成果。那么,是否也能同样指出一种现世可见的沙门果呢?”因此,他举出各种技艺处,并指出那些靠技艺谋生的人。

在这里,象兵指所有驯象师、象医、象贩等;马兵指所有驯马师、马医、马贩等;车兵指所有造车师、车战武士、车卫等;弓箭手指弓箭教师和射手;旗手是在战斗中举着胜利之旗走在阵前的人;布阵者是安排军阵的人,他们会说“这里是国王的位置,这里是某位大臣的位置”。团食施者,指勇猛的大战士。据说他们冲入敌阵,像切饭团一样把敌人的头一个个砍下来,跳起来又跳起来地杀出,意思就是这样。或者,在战场中间拿着饭钵给战士们分发食物的人,这也是他们的名称。高种王子,指出身高贵、常临战阵的王子们。突击者,指那些说“我们取谁的头或武器来呢?”说了“取某某的”之后,冲入战场而确实取来那物的人,这些人冲入,所以是突击者。大龙象,指像大龙象一样的大龙象,也是对迎面而来的象等不退转的战士的称呼。勇士,指绝对勇敢者,他们即使穿着网甲、带着皮甲也能渡海。皮甲战士,指穿上皮甲或拿了挡箭的皮盾而作战的人。女奴之子,指对主人有强固亲爱之情的家奴战士。糕点师,指做饼的人。理发师,指为人理发的人。沐浴师,指那些使人沐浴的人。厨师,指做饭的人。花环师等则显而易见。算师,指不间断诵读的人。印算师,指依靠手印计算而生活的人。或者其它种种,如铁匠、牙雕匠、画师等。如是者,指如此发生的。他们于现法,指那些象兵等展示那些种种技艺处,从王族获得大财富,依现见的技艺果而生活。令乐,指使安乐。令满足,指使之饱满、具足气力。在向上者等中,因为果向上产生,所以有向上的最高,因此是向上者。值得天界,所以是应天界者。其果报是乐,所以是乐果报。于最高,即被称为色、声、香、味、触、寿命、容貌、乐、誉、自在的十法中,善巧地令发生、产生,是导至天界者。意思是,他们建立那样类型的布施。沙门果,在此,从胜义上说,道是沙门。圣果是沙门果。如说:“诸比丘,什么是沙门?这就是八支圣道,即正见……乃至正定。诸比丘,这称为沙门。诸比丘,什么是沙门果?入流果……乃至阿拉汉果。”那位国王不知道这个。他针对上面来的奴仆与农夫譬喻而提问。

这时,世尊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心里想:“这里来了这么多外道弟子和大臣。如果我在讲法时揭示黑分与白分(不善与善),他们会抱怨说:‘我们的国王满怀热忱来到这里,可自从他来了以后,沙门乔达摩就只会讲沙门之间的喧闹和争吵。’这样他们就不会认真听法。但如果由国王自己来讲,他们就无法抱怨,只会跟着国王走。因为世间确实会追随有权势的人。来吧,我把这个担子交给国王。”于是世尊把担子交给国王,说道:“你是否记得……”等等。

164164. 这里“你是否记得”的意思是:你还记得吗?而这个“否”字要和后面的“问”字连起来理解。这里说的是:“大王,你曾向其他沙门、婆罗门问过这个问题吗?你还记得自己问过吗?没有忘记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意思是:如果对你来说,把他们当时怎么回答的在这里说出来并不算负担,如果你没有什么不舒服,那就说吧。“尊者,对我来说不麻烦”——他这话是针对什么说的呢?因为在那些假装贤者的人面前说话很难,他们逐字逐音地挑毛病。而真正贤者听了之后,会称赞说得好的地方;对于说得不好的地方,比如经文、含义、词句有不妥之处,他们会一一改正后再讲。而像世尊这样真正的贤者,再也没有第二个了。所以他说:“尊者,对我来说不麻烦;只要有世尊坐在那里,或者有像世尊一样的人在场。”

布拉纳·咖萨巴的主张注释

165“Ekamidāha”的意思是“有一次,我在此(这样说)”。在结束了能让人欢喜、值得铭记的交谈,完成了能令人生起欢喜、适合记在心里的谈话之后。

166大王,在“对作者、对令作者”等说法里,“作者”是指亲手去做的人。“令作者”是指下命令让别人去做的人。“砍者”是指砍断别人手脚等的人。“煮者”是指用棍棒等折磨别人的人。“令忧者”是指通过抢夺别人财物等方式让别人忧愁的人。“令生忧者”是指自己制造忧愁,或者让别人制造忧愁的人。“令疲者”是指通过断绝饮食、捆绑、关进暗室等方式,自己疲劳,或者让别人疲劳的人。“令夺命者”是指自己杀生或令他人杀生的人。“悸动者、令悸动者”是指别人悸动时自己也跟着悸动,也令他人悸动。如是在一切处皆应依作与令作之义而了知。

“Sandhi”是指屋子的接缝。“Nillopa”是指大规模抢劫。“Ekāgārika”是指围住单独一户人家进行掠夺。“Paripanthe”是指站在路上,为了截夺来往行人的财物。“作恶者,恶不被作”:即使做了,恶也不被作;即使怀着“我在作某种恶”的想法去做,恶也不被作,也就是没有恶;但众生却持有“我们在作恶”这样的想法。这里是在说明这一点。“Khurapariyanta”是指刀轮的边缘,或者像刀刃一样锋利的边缘。“Ekaṃ maṃsakhala”是指一堆肉。“Puñja”是它的同义词。“Tatonidāna”是指成为一堆肉的原因。

“南岸”是指南岸的人凶暴残忍,针对他们才说了“杀害”等那些话。北岸的众生则有信心、有净信,是归属于佛、归属于法、归属于僧的弟子,针对他们才说了“布施”等那些话。其中,“祭祀”是指举行大祭。“调伏”是通过调伏诸根,或者通过持守伍波萨他戒来调御自己。“防护”是通过持戒来防护。“实语”是说真实的话。“阿含”意思是到来,也就是发生、现起的意思。这段话从各个方面彻底否定了善恶业的造作。

有人被问到芒果,却回答菠萝蜜,这就像什么呢?当别人问“芒果是什么样的?芒果的树干、叶子、花、果实是什么样的?”他却回答说“菠萝蜜是这样的,菠萝蜜的树干、叶子、花、果实是这样的”。 “于已征服之境”:指在自己命令所及的范围内。“应受呵斥”:指应当被责备。“不欢喜”:指没有发出“萨度,萨度”这样的赞叹。“不斥责”:指没有用“你说了愚人的恶语”这样的话去驳斥他。“不执取”:指不把它当作核心要义来受持。“不记持”:指不依其核心要义,把“这是出离,这是胜义”放在心里牢牢记住。不过,对于这些词句本身,他倒是已经学习过、也记住了。

玛卡离·果萨拉观点的注释

167-169在玛卡离·果萨拉的观点里,“缘”只是“因”的另一种说法。他用这两个词,把实际存在的情况都否定了:身恶行等是杂染的缘,身善行等是清净的缘,这些他都否认。“自作”:就是自己所作。众生靠自己所造的业,能到达天界、魔界、梵天界,能证得声闻菩提、独觉菩提、一切知智——这些他也都否定。第二个词“他作”,是说除了大菩萨以外,其余众生依靠他人的教导和教诫,从人天福乐开始,一直到证得阿拉汉果,这种由他人所作的力量,他也否定。这样一来,这个愚人就等于是在打击胜利者的法轮。“无有士夫所作”:众生靠士夫的作为而获得前面说的那些成就,这种士夫的作用他也否定。“无有力量”:众生依靠自己的力量,精进努力而获得那些成就,这种力量他也否定。“无有精进”等词,全都是“士夫所作”的同义词。之所以把这些词分开来说,是为了反驳“这是靠我们的精进,这是靠士夫的力量,这是靠士夫的奋发才发生的”这类说法。

一切有情:把骆驼、牛、驴等全都包括进来,一个也不遗漏。一切生类:是说单根的生类、双根的生类等等。一切有:是针对卵壳、胎膜中的众生说的。一切命:是针对稻、大麦、小麦等说的,他把它们能生长的状态当作有命。它们没有自主力、没有力量、没有精进:是说它们没有自己的支配力,没有力量,也没有精进。被命运、聚分、本性所转变:这里的“命运”就是决定;“聚分”就是六种生类各各投生之处;“本性”就是自性本身。这样,它们被命运、聚分和本性所转变,变成种种不同的样子。这是说明:注定该怎样的,就那样存在;注定不该怎样的,就不存在。唯在六种生类中:是说只在六种生类中感受苦和乐,说明并没有别的感受苦乐的地方。

“一百四十万种首要的出生”:最殊胜的出生有一百四十万种,另外还有六千种,另外还有六百种。“五百业”:就是五种百业。这纯粹是用诡辩来显示毫无意义的见解。在“五业、三业”等说法里,道理也是一样。不过也有人这样说:“‘五业’是就五根来说;‘三业’是就身业等来说。”而在“业与半业”里,他的见解是:身业和语业算“业”,意业算“半业”。“六十二道”:就是六十二种修行之道。“六十二中劫”:在一个大劫里,本来有六十四个中劫,但这个人不知道另外两个中劫,所以才这么说。

关于“六类出身”,他说的是这六种出身:黑色出身、蓝色出身、红色出身、黄色出身、白色出身、最胜白色出身。其中,屠羊者、捕鸟者、捕鹿者、屠猪者、猎人、杀鱼者、盗贼、刽子手、狱卒,以及其他任何从事残忍行业的人,他说这就是“黑色出身”。他说比丘是“蓝色出身”,据说是因为他们在四种资具中插入刺而受用。而“比丘是棘刺活命者”这句话,本来就是他自己经典里的原文。或者也可以说,他认为有一类出家人就叫“棘刺活命者”。他说尼乾陀和只穿一件衣服的耆那教徒是“红色出身”,据说这些人比前面两种更白净。他说穿白衣的在家人、裸形派的弟子是“黄色出身”。这样一来,他就把自己的施主抬得甚至比尼乾陀还高。他说邪命外道的男女修行者是“白色出身”,据说这些人比前面四种更白净。他说难陀、瓦恰、基舍、僧基车、玛卡离·果萨拉是“最胜白色出身”,据说这些人比所有人都更白净。

他说有八种男子地:迟钝地、游戏地、试步地、直行地、有学地、沙门地、胜者地、堕落地。其中,从出生那天算起,七天之内因为刚从狭窄的胎处出来,所以众生迟钝、昏昧,这个阶段叫迟钝地。那些从恶道转生来的,就不断哭喊叫嚷;从善道转生来的,回忆起过去就笑,这个阶段叫游戏地。抓住父母的手或脚,或者扶着床、椅子,把脚放到地上试探着迈步,这叫试步地。能够自己用脚走路的时候,叫直行地。学习各种技艺的时候,叫有学地。离开家出家的时候,叫沙门地。亲近老师、有所了知的时候,叫胜者地。如果有个比丘是堕落的,又是无所得的胜者,他就把这种无所得的沙门叫做堕落地。

“四十九百种邪命外道的生活”是指四十九百种邪命外道的谋生方式。“一百种游方者”是指一百种游方者的出家方式。“一百个龙居处”是指一百个龙所居住的区域。“二十种根的一百”是指二十种根各有一百。“三十种地狱的一百”是指三十种地狱各有一百。“尘界”是指撒灰尘的地方,这是就手背、脚背等部位说的。“七种有想胎”是针对骆驼、牛、驴、羊、家畜、野兽、水牛等说的。“七种无想胎”是针对稻、米、大麦、小麦、稗、黍、稊稗等说的。“结节胎”是指在结节处生出的胎,这是针对甘蔗、竹子、芦苇等说的。“七种天”其实有很多天,他却说只有七种。人也是无量的,他却说只有七种。“七种毗舍遮”是说毗舍遮有各种大小不同的形体,他却说有七种大毗舍遮。“池”是指大池,他是针对耳环池、车匠池、阿耨达池、狮子崖池、六牙池、曼陀基尼池、咕纳拉池等说的。

结是指结节。大悬崖是指巨大的断崖。数百座悬崖是指数百座小悬崖。大梦是指大梦,也就是重大的梦境。数百个梦是指数百个小梦,也就是数百个小梦境。大劫是指大劫。对此,他是这样说的:从一个大湖里,每过一百年用草尖取出一滴水,这样取七次,直到那个大湖完全干涸,这整个过程的时间,才叫做一个大劫。他的主张是:愚者和智者都要经历这样的大劫,在耗尽八百四十万大劫之后,才能结束痛苦。据说,智者不能在中途就清净解脱,愚者也不能越过那个界限而前进。

“以戒”:是指裸形外道的戒,或者其他任何一种戒。“以誓愿”:是指同类的誓愿。“以苦行”:是指苦行这种行为。所谓“让未成熟的成熟”,是说有人想“我是智者”,中途就自认为清净了。所谓“已成熟,一次次接触后令其消尽”,是说有人想“我是愚者”,超过所说的时限才死去。“hevaṃ natthi”就是“这样不存在”,这是在说明这两者都不可能做到。“如斗量”:就像用斗来量。“于乐与苦”:在乐与苦上。“界限已定”:由所说的时限所划定的界限已定。“无减损与增长”:没有减损,也没有增长。意思是:对智者,轮回不会缩短;对愚者,轮回也不会延长。“增上与减下”:就是增上与减下,这是对减损与增长的另一种说法。

现在,为了用譬喻说明这个道理,说了“譬如线团”等话。其中,“线团”是指缠绕而成的线球。“当它被解开时便随之而去”:比如有人站在山上或树顶,把线团抛出去,线就随着自身长度一边被解开一边前进;线用完了,它就停在那里,不再前进。同样地,这是要说明:超过所说的那个时限之后,就不再往前走了。

阿吉达·给萨坎巴拉派的注释

170-172在阿吉达的主张里,说“没有布施”,是就布施没有果报这一点说的。“已供”指的是大祭祀。“已献”指的是赠礼性的供养。这两者他也都是就它们没有果报这一点加以否定。说“善行恶行”,就是善行和恶行,意思是善业和不善业。所谓“果、果报”,凡是被称为果或果报的,他说这些都不存在。说“没有此世”,是指站在他世角度的有情没有此世;说“没有他世”,是指站在此世角度的有情也没有他世;说“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是就对父母行正行与邪行没有果报而言说的。说“没有化生有情”,是指死后转生于他处的有情不存在,以此表明一切众生就在各自所在之处断灭

四大种所成就是指由四大种构成。地归于地身是指内地界归于外地界。随往就是追随;随至是同一个意思的另一种说法,也有跟随而去的意思。这两种说法都表明前往、到达。水等其余几界也是同样的道理。诸根是指以意为第六的六根奔入虚空。以床为第五是指以卧床为第五,意思是床,加上抓住床脚站着的四个人。直到火葬场就是直到墓地。句迹是指“这个人这样持戒,这样破戒”等等功德和过失的陈述,或者此处以身体本身为句迹,这是所意想的。鸽色是指鸽子的颜色、斑鸠羽翼的颜色。成灰是指成为灰末,此即原文。诸献祭是指任何分为赠送、礼品、供养等的布施,这一切最终都只成为灰烬,不会在此后成为给予果报之物。施被愚人施设是指布施由愚人所设立。这里所说的是:这种布施是愚人、无智慧者所设立的,并非智者所设立。表明愚人布施,智者接受。

在这里,布拉纳说“做了恶也不算是作恶”,是在否定业。阿吉达说“身体坏灭后就断灭了”,是在否定果报。玛卡离说“没有因”,是在把两者都否定。这样一来,否定业的人也就否定了果报,否定果报的人也就否定了业。所以,这些人从义理上说全都是同时否定业和果报的,也都是无因论者、无业论者和虚无论者。

有些人执取他们的见解,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坐在住处反复念诵、反复思索。当他们心里现起“做了恶事也不算造恶,没有因,没有缘,死了就彻底断灭”这类所缘时,错误的念就停在那里不动,心变得专一集中,速行心一个接一个生起。第一个速行还有救,第二个等速行也一样;但到第七个速行时,就连诸佛也救不了,再也转不回来,就像阿利塔荆棘一样。在这当中,有人陷入一种邪见,有人陷入两种,有人陷入三种。不管陷入一种、两种还是三种,他都成了定型的邪见者;他已经被挡住通往天界和通往解脱的路。这一期生命结束后,他连天界都去不了,更别说解脱了。这种众生就叫“轮回桩”,像大地的看门人一样,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从这种生存状态中出离。

“所以应当避开恶人,就像避开毒蛇一样。

想要得到安乐的有智慧的人,应当远远避开它。”

巴咕特·咖佳亚那派的注释

173-175173-175. 在巴咕特的学说中,“非所作”就是不是被造作的。“非所作种种”就是不是以种种方式造作的。“你应当这样做”的意思是:它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指使而变成那样。“非所化”就是连神通也化现不出来。“非能化”就是不能被制造出来。有些人把这个词说成“不应被制造”,但这个词在经典和注疏里都看不到。“不孕”等三个词的意思和前面说的一样。“不动摇”是因为像门柱一样立着,所以不摇动。“不变异”就是不放弃自己的本性。“不互相恼害”就是不互相伤害。“不能”就是没有能力。在“地身”等说法中,地本身就是“地身”,或者说是地的集合体。“在那里”就是在那些有生命的七身之中。“正是七身”的意思是:就像刀砍在一堆绿豆等东西上时,刀会从绿豆等之间的缝隙穿进去一样,刀也会从七身的缝隙和孔洞中穿进去。在那里,“我断除这个生命”只是纯粹的概念而已,这就是这段话所要显示的。

尼乾陀·若提子学说的注释

176-178在尼乾陀·若提子的学说中,“以四分防护而防护”是指用四种防护来守护。“一切水已遮止”是指遮止一切水,拒绝一切冷水。据说他把冷水看作有生命,所以不碰它。“具备一切防护”是指具备一切遮恶的防护。“以一切防护而涤除”是指以一切遮恶的防护涤除罪恶。“为一切防护所触及”是指被一切遮恶的防护所触及。“已达”是指心已达到顶点。“已防护”是指心已得到约束。“已安住”是指心已善加安立。他的学说中虽然有一点随顺于佛法的地方,但因为见解不清净,所以全都变成了邪见。

桑恰亚·贝拉塔之子婆罗门之说的注释

179-181桑恰亚论与不死矫乱中所说的方式完全一样。

第一,现见沙门果的注释。

182“尊者,我”这句话的意思是:就像挤压沙子却榨不出油一样,我在外道的各种说法里找不到任何精华,所以来请问世尊。

183“只要你觉得合适”就是“只要你喜欢”。奴仆,是指家生奴、买来的奴、俘获的奴、自愿为奴这四种当中的一种。工作者,就是不懈怠、习惯于干活的人。远远看见主人就先起身,所以叫先起者。这样起身之后,给主人铺好座位,做完洗脚等该做的事,然后才躺下或坐下,所以叫后卧者。或者说,主人还没从床上起来,他就先起来了,所以叫先起者;从清晨开始,直到主人夜里入睡之前,他把所有事情都做完,然后才躺下休息,所以叫后卧者。他嘴里总是应着“做什么?做什么?”,一边回应一边做事,所以叫应答“做什么?”者。他只做让主人欢喜的事,所以叫悦意行者。他只说亲切的话,所以叫爱语者。他总是看着主人满意高兴的脸色来行事,所以叫仰面者。

他以为“就像天人一样”。所谓“但愿我修福”,意思是:如果我修福,但愿我能成为那样。也有写成“So vatassa'ssa”的版本,意思相同。“Yaṃnūnāhaṃ”是说:我若行布施,那么国王一天所布施的,我就算一辈子也比不上它的百分之一。他由此对出家生起精勤之心,这里显示的就是他这样思惟的状态。

“以身防护”的意思是:以身封闭,堵住不善法进入的门。剩下两句也是同样的道理。“以食衣为最上”的意思是:以食衣为最高、最上,也就是说,舍弃不正当的谋生方式,以最高程度的减损知足而住。“乐于远离”的意思是:乐于经中所说的三种远离——身远离属于住在远离处的人,心远离属于欢喜出离的人,依远离属于无执著、已达行灭的人;也就是说,舍弃人群的聚集,以身独住;舍弃心中烦恼的聚集,依八等至而独住;或者进入果等至或灭等至,证得涅槃而住。“Yagghe”是一个表示责备语气的不变词。

184184. “我们也可以用座位来邀请”——就是把坐过的座位拍干净,然后说“请坐在这里”。“也要主动邀请他”——就是主动把东西送上去邀请他。这里面,主动送上去有两种方式:用言语和用身体。如果这样说:“在你们想要的时候,需要我们的衣等物品,就尽管开口。”这样说的时候,就是以言语主动送上去邀请。如果看到衣等物品有短缺,就拿出那些东西说“请收下这些”,这样给出去,就是以身体主动送上去邀请。针对这两种情况,所以说“也要主动邀请他”。在这里,“病缘药具”是指任何适合病人的药物。这个词的含义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说过。“守护、遮挡与保护”:就是名为守护和名为遮挡的保护。不过,这种保护如果是安排手持武器的人站岗,就不叫如法的安排。但如果这样安排:在不合适的时间,捡柴的人、采叶的人等不能进入精舍,猎鹿的人等不能在精舍范围内捕鹿或捕鱼,这样安排就叫如法的保护。针对这个,所以说“如法”。

185如果这样的话:假如你的奴仆能从你那里得到礼敬等。事情若如此。必定:这是一个表示决定的词。第一:说出这个词时,也暗示还有其他存在。正因如此,国王才说:尊者,那么,还能有别的吗?等等。

第二项 现见沙门果的注释

186-188耕地的人,就叫耕作者。家里的主人,也就是一户人家里的家长,就叫家主。缴纳名为赋税之税的人,就叫作纳税者。让谷堆和财堆增长的人,就叫增堆者。

“少”是指微少,少到甚至只有一升米的量。“财蕴”是指财富的聚集。“大”是指广大。之所以两者都说,是为了表明:就像舍弃大财富出家很难一样,舍弃少的也同样难。而在讲奴隶的那一段里,因为奴隶连对自己都没有自主权,更何况对财富呢。他所拥有的财物,本来就只属于主人,所以那里没有提“财富”。亲族就只是亲族这一类。

更殊胜的沙门果注释

189尊者,是否还有其他现见之法?这里没有说“正是如此”。为什么?因为如果说“正是如此”,世尊就能用这类譬喻,讲上一整个日夜甚至更久,来阐明沙门果。虽然听世尊说法本身并没有限度,但世尊心想:“道理大概也就是这样了”,为了进一步询问更殊胜的差别,所以没有说“正是如此”,而是说:“更超越、更殊胜的。”其中,“更超越”是更令人满意、最为殊胜的意思。“更殊胜”是更上等的意思。“那么”是表示催促的虚词。他催促对方听法时,就这样说。“请听”:他请听那更超越、更殊胜的沙门果。

“好好作意”这句话里,“好好”和“萨度”是同一个意思。这个“萨度”一词,出现在请求、接受、赞赏、美好、坚定等场合。比如在“萨度,尊者,愿世尊为我简要说法”这类句子里,是出现在请求的场合。在“‘萨度,尊者’那位比丘对世尊所说的话欢喜、随喜之后”这类句子里,是出现在接受的场合。在“萨度!萨度!舍利弗!”这类句子里,是出现在赞赏的场合。

“乐法之王真好,有智慧的人真好。

不背叛朋友是好事,不作恶就是快乐。”

在“美好”等含义中也是这样。比如“那么,婆罗门,请你好好听,好好作意”这类句子中(《增支部》5.192),“sādhuka”这个词既用于表示“坚定地做”,也用于表示“命令”。在这里,也应该理解为它同时表示“坚定地做”和“命令”。它也可以通于“美好”的意思。以“坚定地做”的含义来说,就是“请坚定地听这个法,好好地掌握”;以“命令”的含义来说,就是“请依照我的命令来听”;以“美好”的含义来说,就是“请听这个美好、殊胜的法”——应当这样来理解它所表达的意思。

“请作意”意思是转向、把心对准;“请善加留意”意思是专心听,不让心散乱;“请放在心上”就是它的用意。这里“请听”是用来防止耳根散乱;“请好好作意”则是通过加强对作意的力度,来防止意根散乱。其中,前者防止执取颠倒的文句,后者防止执取颠倒的义理。前者让人投入听闻正法,后者让人对已听闻的法进行忆持、审察等。前者说明:这法文句圆满,所以应当听闻;后者说明:这法义理深奥,所以应当好好作意。或者,把“好好”这个词同时连到两句上来理解:因为这法在法理上深奥、在开示上也深奥,所以你要好好听;因为它在义理上深奥、在证悟上也深奥,所以你要好好作意。“我将宣说”,意思是“大王,可以”——这样应允之后,我将详细宣说《沙门果》。说“我将开示”是简略表达,说“我将宣说”是详细表达。因此,文耆陀长老说:

“他既能简要地开示,也能详细地宣说;

他的声音像画眉鸟一样,宣说出无碍的辩才。”

世尊这样说后,阿阇世王——摩揭陀国的国王、韦迭希的儿子——生起了踊跃之心,回应道:“是的,尊者。”他这样回应世尊,赞同并领受了世尊的话。这里的意思是:他赞同并领受了世尊所说的话。

190190. 于是世尊对他说了这番话,说了这个;意思是,现在要说的“大王,在此……”等整部经,世尊都说了。其中,“在此”(idha)是一个表示处所的虚词,有时是依“世间”而说的,比如:“如来出现于此世间。”有时是依“教法”而说的,比如:“比丘们,第一沙门唯在此,第二沙门在此。”有时是依“空间/处所”而说的,比如:

“我今正立于此,身为天众而存在;

我又重获寿命,贤友,当如是知。”

在某些地方,它只是用来补足句子的音节而已。比如经中说:“比丘们,我在这里已经吃过了,已经吃饱了。”但在这里,应当理解为是依据“世间”而说的。“大王”——为了宣说先前已经答应过的教法,又再次称呼“大王”。这里说的是:“大王,在这个世间里,如来出现,他是阿拉汉……乃至……佛陀、世尊。”其中,“如来”这个词在《梵网经》里已经解释过了。“阿拉汉”等词在《清净道论》里已经详细解释过了。“出现于世间”这里,“世间”有三种:空间世间、有情世间、行世间。但这里指的是有情世间。而且,如来出现于有情世间时,不是在天界,不是在梵天界,而只是在人界。在人界中,也不是在别的轮围世界,而正是在这个轮围世界。在这个轮围世界里,也不是在所有地方,而是在这样一个划定范围的中间区域:东边有个叫伽姜伽罗的镇,那再过去有大娑罗树,从那再过去就是边地,以内是中央;东南方有条叫沙罗伐底的河,从那再过去是边地,以内是中央;南方有个叫白耳迦尼迦的镇,从那再过去是边地,以内是中央;西方有个叫图那的婆罗门村,从那再过去是边地,以内是中央;北方有座叫乌西罗陀迦的山,从那再过去是边地,以内是中央。这样划定范围,长三百由旬,宽二百五十由旬,周围九百由旬,就在这个中间区域里出现。不只是如来,独觉佛、上首弟子、八十位大长老、佛陀的母亲、佛陀的父亲、转轮王,以及其他达到核心成就的婆罗门和居士,也都是在这里出现的。

在这里,从善生女供养乳粥开始,一直到阿拉汉道,这期间称为“出现”;在阿拉汉果位,则称为“已出现”。或者从大出离开始,一直到阿拉汉道。或者从兜率天开始,一直到阿拉汉道。或者从燃灯佛足下发愿开始,一直到阿拉汉道,这期间称为“出现”;在阿拉汉果位,则称为“已出现”。这里是根据最初出现的情形而说“出现”。如来出现于世间,这就是此处的意思。

那个世间:那位世尊,就是这世间。现在要指出接下来应当说明的内容。含天神的:就是与诸天神一起,所以叫含天神的。同样,与魔罗一起叫含魔罗的,与梵天神一起叫含梵天神的,与沙门婆罗门一起叫含沙门婆罗门的。生类:因为是由出生而有的,所以叫生类,那就是众生。含天人的:就是与天和人一起。其中,通过含天神的这个词,应当知道是指五欲界天;通过含魔罗的这个词,是指第六欲界天;通过含梵天神的这个词,是指梵身天等梵天界;通过含沙门婆罗门这个词,一方面是指那些作为教法之敌、站在对立面的沙门婆罗门,另一方面也指已经止息恶法、已经排除恶法的沙门婆罗门;通过生类这个词,是指有情世间;通过含天人的这个词,是指世俗所说的天以及其余的人。因此在这里应当这样理解:以三个词摄取了连同器世间的有情世间,以两个词则纯粹就有情世间而摄取了有情世间。

另一种理解方式是:用“含天神的”这一说法,涵盖了无色界天世间;用“含魔罗的”这一说法,涵盖了六欲天世间;用“含梵天的”这一说法,涵盖了有色梵天世间;用“含沙门婆罗门等”这一说法,则是按四众弟子来说,指与世俗所说的天共同存在的人间世间,或者指其余一切有情世间。

这里,通过“连同诸天神”这一说法,从最高层次的界定,说明整个世间都是(佛陀)所亲证的。于是,有些人产生了疑惑:“魔罗有大威神力,是六欲天的自在主宰、他化自在者,难道连他也被(佛陀)亲证了吗?”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便说“连同魔罗”。又有些人这样想:“梵天神有大威神力,用一个手指就能照亮一千个轮围世界,用两个手指……乃至用十个手指就能照亮一万个轮围世界,还享受无上的禅定之乐,难道连他也被亲证了吗?”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便说“连同梵天神”。接着,有些人又想到:“许多沙门、婆罗门是教法的敌人,难道连他们也被亲证了吗?”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便说“连同沙门婆罗门及众生”。这样,先说明了最高层次者被亲证的情况,然后依据世俗的天和其余人类,从最高层次的界定角度,说明其余有情世间也被亲证,所以说“连同诸天神与人”。这就是此处层层递进的次第。

古师们则说:“含诸天神的”,是指与诸天神一起的其余世间。“含魔的”,是指与魔罗一起的其余世间。“含梵天的”,是指与梵天一起的其余世间。这样,先用三种方式把三界一切有情都收进这三句里,接着又用两句来总括,所以说“含沙门、婆罗门,含众生、天人”。这样一来,通过这五句,就按各自的方式把三界完全统摄尽了。

“自己证知、亲自现证之后而宣说”:这里“自己”是指不依靠他人引导、独立而证。“证知”就是通过证知、以殊胜的智慧了知的意思。“现证”就是令其现前、亲自体证,这样也就排除了类比推理等认知方式。“宣说”就是使人觉悟、使人了知、加以开显。

他宣说初善、中善、后善的法:这位世尊因为悲悯众生,即使舍弃了无上的远离之乐,仍然为众生说法。而且无论说得少还是说得多,他都只是以初善等方式来说。也就是说,在开头,他以善妙、良善、没有过失的方式来说;在中间也一样,在结尾也一样,都以善妙、良善、没有过失的方式来说。这里,教说有初、中、后,教法也有初、中、后。就教说而言,即使是一首四句偈,第一句名为初,中间两句名为中,最后一句名为后。对于单一相续的经,序分是初,“这是我所说”是后,两者之间是中。对于多相续的经,第一相续是初,最后的相续是后,中间的一相续、两相续或众多相续就是中。

不过,对于教法来说,戒、定、观才是它的开端。经里也这样说:“什么是善法的开端?就是清净的戒和正直的见。”而像“诸比丘,有中道,是如来所证悟的”这样说的圣道,就是中间。果和涅槃则是终点。经中说:“婆罗门,梵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这就是它的核心,这就是它的终点”,这里是把果说为终点。又说:“毗舍佉贤友,梵行被称为以涅槃为归宿,以涅槃为归趣,以涅槃为终点”,这里是把涅槃说为终点。这里指的是教说的初、中、后。因为世尊说法时,开头显示戒,中间显示道,最后显示涅槃。所以说:“他开示初善、中善、后善的法。”因此,其他说法的人说法时,也应当这样——

“开头要展示戒,中间要讲清楚道;

最后归结到涅槃,这就是说法者的立足点。”

“有义有文”:如果一个人的开示是依靠粥、饭食、女人、男人之类的描述来展开的,那他就不是在“有义”地开示。而世尊舍弃了那样的开示,只教导以四念处等为基础的开示,因此被称为“有义地开示”。反过来,如果一个人的开示只有单个音节,或者完全没有唇音,或者所有送气音、所有鼻音都缺失,那么由于音韵不完整,就像达米勒人、吉罗陀人、娑婆罗人等边地部族的语言一样,这就叫作“无文”的开示。而世尊——

“松弛音和紧绷音,长音和短音,重音和轻音,还有鼻音;

结合与确立,以及解脱:依靠对音节的辨别,就有这十种分类。”

像这样,说法时不破坏这十种文句,而让文句完整无缺地呈现出来,然后才说法,因此被称为“教导具有完整文句的法”。在“完全圆满”这个说法里,“完全”是“全部”的意思,“圆满”是“不多不少”的意思。这里说的是:所教导的确实是整体圆满的,连一部分不圆满的情况都不存在。因为没有什么需要补充,也没有什么需要去掉,所以应当理解为“完全圆满”。“清净”是指没有杂染。如果有人想靠着这个法教获得利养或恭敬而说法,他的开示就是不清净的。但世尊不看重世间的利养,以遍及一切众生的利益之心,通过修慈使心地柔软,安住在救拔众生的状态中,以这样的心来说法。因此被称为“教导清净的法”。

“阐明梵行”在这里,“梵行”这个词出现在这些含义中:布施、服务、五学处戒、四无量心、远离淫欲、满足于自己的妻子、精进、伍波萨他戒支、圣道、教法。

“你的誓愿是什么?梵行又是什么?

这果报是何等善修所得?

神通、光辉、力量与精进的成就,

这是你的大宫殿,龙象。

我和妻子在人间的时候,

我们俩都曾是有信心的施主。

那时我的家就像一口随时能打水的井。

沙门婆罗门都得到了满足。

此即我之誓愿,此即彼梵行;

彼善修者,此为其果报。

神通、光辉、力量与精进的成就,

智者啊,这也是我的大宫殿。”

在这部《布纳咖本生》里,布施被称为梵行。

“因为什么,手能施与所欲?因为什么,手能流出甘蜜?

你凭什么样的梵行,福德才在手中得以圆满?

因为那,手能施予所欲;因为那,手流着甘蜜。

因为我的这份梵行,福德就在手中圆满成就。”

在《嫩芽饿鬼事》里,把服侍称为梵行。在《鹧鸪本生》里说:“比丘们,就是这样,那个名叫鹧鸪的梵行确实存在过。”(《小品》311)这里把五学处戒称为梵行。在《大典尊经》里说:“五髻啊,我那个梵行,不是为了厌离,不是为了离贪,不是为了灭尽……只是为了投生到梵天界而已。”(《长部》2.329)这里把四无量称为梵行。在《削减经》里说:“别人会成为非梵行者,我们在这里要成为梵行者。”(《中部》1.83)这里把远离淫欲称为梵行。

“我等不越妻,

妻众亦不越我。

除了她们,我们修梵行。

所以,我们年轻人确实不会死。”

在《大护法本生》中,满足于自己的妻子被称为梵行。而在《毛发竖立经》中说:“舍利弗,我确实记得我曾修习具足四支的梵行,那时我确实是苦行僧。”(《中部》第1册第155节)在这部经里,精进被称为梵行。

“以低劣的梵行,投生在刹帝利族中;

以中等的梵行,生到天界;以最殊胜的梵行,则得净化。”

在《尼米本生》里,为了调伏自己而受持的八支伍波萨他,被称为梵行。“五髻啊,我这种梵行,完全是为了厌离、离贪、灭尽……乃至……就是这圣八支道。”在《大典尊经》里,圣道被称为梵行。“这种梵行成就、兴旺、广布、为众人所知、广泛流传,直到被天和人好好宣说。”在《清净经》里,包含三学的整个教法被称为梵行。在这里,所指的也正是这种梵行。所以说“阐明梵行”,就是宣说“初善……乃至……清净”的法。当他这样宣说时,就是在阐明包含三学的整个教法的梵行,应当这样理解这里的含义。“梵行”:从最殊胜的意义上说,就是像梵那样的行持;或者说,是已成为梵者——佛陀等——的行持。

191“那法”:就是具有上面所说的那种成就的法。“或者居士听闻”:为什么首先提到居士呢?因为他们已经摧破了我慢,而且人数众多。一般来说,从刹帝利家族出家的人,会依靠出身而心生我慢;从婆罗门家族出家的人,会依靠咒术而心生我慢;从低贱种姓家族出家的人,也无法凭自己的出身站稳脚跟。可是居士家的子弟不一样,他们腋下流着汗、背上结着盐霜,亲自耕种田地,因为没有那种我慢,所以已经摧破了我慢和骄矜。他们出家以后,不摆我慢也不摆骄矜,尽自己所能学习全部佛陀的教法,修习观禅,就能够证得阿拉汉果。而且从其他家族出家的人并不多,居士才是多数。因此,由于他们已经摧破我慢并且人数众多,所以首先提到居士。

或者,其他家族中的某一家。再生,就是再出生。对如来获得信心,意思是:听闻清净的法之后,对法主如来生起信心:“那位世尊确实是正自觉者。”他这样反思,就是这样观察。居家生活是拥挤的,意思是:即使夫妻二人住在六十肘大的房子里,或者彼此相距一百由旬,只要还有牵挂和障碍,居家生活就是拥挤的。尘路,按照《大注释》的说法,是贪尘等生起的地方。也有人说是来路。因为不粘着,就像露天一样,所以叫露天。出家的人即使住在尖顶屋、宝殿、天宫等门窗紧闭的隐蔽处,也终究不粘着、不执取、不被束缚。因此说“出家是露天”。再者,居家生活拥挤,是因为没有行善的空间;尘路,就像不设防的垃圾堆,是烦恼尘聚集的地方;出家是露天,是因为行善有充分自由的空间。

“这并不容易……我应当出家”:这里简要说明一下。这个由三学组成的梵行生活,必须做到哪怕只是一天也不破戒,一直到临终最后一念都保持绝对圆满;必须做到哪怕只是一天也不被烦恼的污垢染污,一直到临终最后一念都保持绝对清净。应当像磨光的螺贝、洗净的螺贝那样来行持。住在家里、身处居家环境中的人,要这样行持到绝对圆满……乃至……绝对清净,并不容易。那么,我何不剃掉头发和胡须,穿上染色树皮汁所染、适合出家修行者的袈裟,从家里出来,出家去过没有家的生活呢?这里,种田、经商等对家庭有益的事业称为“家业”,而出家没有这些,所以应当知道出家就是“无家”,也就是没有家的状态。“我应当出家”:就是我应当去实行出家这条路。

192-193“少”:一千以下的财富聚集,称为少;从一千开始,就是多。“亲族圈”:因为具有系缚的意义,亲族本身就叫亲族圈。二十人以下也称为少,从二十人开始就是多。“巴帝摩卡防护者”:就是具足巴帝摩卡防护。“仪行与行处具足者”:就是在仪行和行处上都具足。“于微小罪”:就是在微细的过失上。“于诸过失”:就是在诸不善法上。“见怖畏者”:就是见到怖畏。“正受持”:就是正确地受持之后。“于诸学处学”:就是在诸学处上,逐条正确地受持而学。这里是简略说明,详细说明则在《清净道论》中说过。

具足善的身业和语业,活命清净:在这里,通过仪行和行处的把握,已经包含了善的身业和语业。然而,这种名为“活命清净戒”的戒,并不是生在虚空里或树顶上等处,而只是生在身门和语门中;所以,为了显示它生起的门,才说“具足善的身业和语业”。又因为具足了这些,所以就是“活命清净”。或者,这也是依据《沙门文荼迦经》(中部2.260)而说的。在那部经里确实这样说:“木匠,什么是善戒?我说善的身业、善的语业以及清净的活命,这些都属于戒。”因为具足了这些,所以应当知道就是“活命清净”。

戒具足:就是具备《梵网经》里说的三种戒。守护根门:就是在包括意根在内的六根上把门关好。具备正念与正知:就是在前进、返回等七种情况下,都有正念和正知。知足:就是对衣服、饮食、住处、医药这四种生活所需,以三种知足而感到满足。

小戒的注释

194-211194-211. 这样把纲目列出来之后,再按顺序逐一解说时,说了“大王,比丘怎样才是戒具足呢”等等。其中,“这也是他的戒”意思是:对这位比丘来说,远离杀生也是他戒行中的一条戒。或者,这里的处格是表示主格的意义。因为在《大注》里,这句话被解释为“这也是那位沙门的戒”,意思正是如此。其余部分应当依照《梵网经》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这是他的戒”意思是:这就是他所持守的戒。

212他无论从哪一方面都看不到恐惧,其原因就是戒的防护:那些以不防护为根源而生起的恐惧,其中若有哪一种恐惧会由戒的防护而产生,他在任何一种防护之下都看不到它。为什么?因为当有防护时,以不防护为根源的恐惧就不存在了。“如同已灌顶者”:就像按规定的仪轨举行了刹帝利灌顶仪式、头顶被灌过圣水的人。“即:来自敌人的”:凡是可能来自任何一个敌人的恐惧,他都看不到。为什么?因为他已经消灭了一切敌对者。“内在的”:指自己身心相续内部的,意思是在自己身心相续之中。“无过失的快乐”:他体验着那无可指责、无可非难的善的快乐;这种快乐以戒为基础,伴随无追悔、欢喜、喜、轻安诸法,是身体和心的快乐。“大王!比丘如此就是戒具足者”:如此,具足这样不间断详细开示的三种戒,这位比丘就被称为戒具足者。关于戒的论述到此结束。

根律仪论

213213. 在讲“守护根门”这一段里,说到“以眼见色”时,这个“眼”字在某些地方指的是佛眼,就像经里说的:“他以佛眼观察世间。”(《大品》9)在某些地方指的是被称为一切知智的普眼,就像经里说的:“善慧啊,登上那座法所成的殿堂,成为普眼者。”(《大品》8)在某些地方指的是法眼,比如“远离尘垢、远离污秽的法眼生起了”(《大品》16),这里指的是三种圣道的智慧。而“眼生起了,智生起了”(《大品》15)这里,指的是宿命通等智慧,称为慧眼。在“以天眼”等出现的地方,指的是天眼。在“缘于眼及色”这里,指的是净色眼。但在这里,这个“眼”字是借用净色眼的名称来指眼识,所以意思是:以眼识见色之后。其余部分该说的,都已经在《清净道论》里讲过了。“不杂染之乐”:因为远离了烦恼的杂染,所以是不杂、不混、清净的增上心之乐,他正在体验这个乐。

关于正念与正知

214214. 在“正念正知”的分别中,说到“于前进时、返回时”:这里首先,“前进”是指向前走,“返回”是指转回来,这两者在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中都可以找到。在行走时,把身体向前移动,就称为前进;转身往回走,就称为返回。在站立时,站在原地而把身体向前倾,也称为前进;把身体向后仰,也称为返回。在坐着时,坐着而将身体朝座位前方挪动,称为前进;向座位后方退移,称为返回。在躺卧时,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具备正知而行:就是以正知去做一切该做的事。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正知的实行者。因为他在前进等一切动作中,确实始终在运用正知,在任何地方都不曾离开正知。其中,正知有四种:有益正知、适宜正知、行处正知、不痴正知。在这四种当中,当想要前进的心念生起时,不单凭心的冲动就贸然前去,而是先考量“我去那里到底有没有意义”,在辨明有意义和无意义之后,再选取有意义的那一方去做,这就是有益正知。这里所说的“意义”,是指通过瞻仰佛塔、菩提树、僧众、长老、不净相等,使法得到增长。因为有人见到佛塔或菩提树后,以佛为所缘;见到僧众后,以僧为所缘,生起欢喜心,接着观察它的坏灭,就能证得阿拉汉果。见到长老们后,依止他们的教导;见到不净相后,在那里生起初禅,再同样观察它的坏灭,也能证得阿拉汉果。所以说,见到这些是有意义的。不过也有人主张,即使从财物供养中也能得到增长,那也算是有意义,因为依靠它能资助梵行的修习。

在路上行走时,要先分辨什么是适宜、什么是不适宜,把握其中适宜的部分,这就是适宜正知。具体来说:比如瞻礼佛塔本身是有益的。但如果佛塔举行大供养时,方圆十由旬到十二由旬内的群众都聚集过来,男女信众都盛装打扮、佩戴装饰,像彩绘的人像一样往来走动。这时,如果他对可意的对象生起贪爱,对不可意的对象生起瞋恨,在心不在焉时生起愚痴,或者犯下身体接触的过失,又或者对性命和梵行造成障碍,那么那个地方就是不适宜的。如果没有上面说的这些障碍,就是适宜的。瞻礼菩提树也是同样的道理。见僧众也是有益的。但如果在村子里搭起大帐篷,人们整夜听法,像前面说的那样,既有大众聚集,又会产生障碍,那么那个地方就是不适宜的。如果没有障碍,就是适宜的。去拜见被大批随从围绕的长老们,也是同样的道理。

看见不净相也是有好处的。为了说明这个道理,这里有这样一个故事:据说,有一位年轻的比丘带着一个沙弥去取齿木。沙弥离开道路往前走,看见了一具不净相,就证得了初禅,再以初禅为基础,观照诸行,依次证悟了前三个果位,然后为了更高的道果,把握住业处,停在那里。年轻比丘看不见他,就喊了一声:“沙弥!”沙弥心想:“从我出家那天起,还从来没有和比丘说过两句闲话。以后我还要证得更高的殊胜境界。”于是他回答:“尊者,什么事?”比丘说:“过来。”沙弥就应了一声走过来,然后说:“尊者,请您先沿着这条路走过去,在我刚才站的地方,朝东站一会儿,往那个方向看一看。”比丘照做了,也同样证得了和沙弥一样的殊胜境界。就这样,一个不净相让两个人得到了利益。虽然看见不净相有这样的好处,但对男人来说,女人的不净相是不适宜的;对女人来说,男人的不净相也是不适宜的。只有同性的不净相才适宜。像这样去把握适宜,就叫作“适宜正知”。

像这样,已经把握了“有益”和“适宜”之后,还要在三十八种业处中,选取一种合自己心意的、称为业处的行处,把它学到手;然后在乞食等行境中,始终带着这个业处走,这就叫“行处正知”。为了说明它,应当了解下面这四种情况。

在这里,有些比丘把业处带出去却不带回来;有些带回来却不带出去;有些既不带出去也不带回来;有些既带出去又带回来。其中,一位比丘白天通过经行和坐禅,把心从障碍法中净化出来,初夜也同样如此,中夜躺下休息,后夜又以坐禅和经行度过。天还没亮,他就先完成佛塔广场和菩提树广场的日常事务,给菩提树浇水,备好饮用水和洗用水,然后履行对戒师、亲教师等的一切犍度规定的义务。他处理好身体的事,进入住处,在两三个禅座上坐暖身体,专心修习业处。到了乞食的时候,他起身,以业处为先,拿起衣钵,从住处出来,心里一直系念着业处,走到佛塔广场。如果他的业处是佛随念,就不放下这个业处,直接进入佛塔广场。如果是别的业处,他就在台阶下站住,像手里拿着东西暂时放下一样,把那个业处搁在一旁,转而缘取对佛陀的欢喜心,然后登上佛塔广场。如果是大塔,就绕三圈,在四个地方礼拜;如果是小塔,也同样绕行,在八个地方礼拜。礼完塔,来到菩提树广场,即使手里拿着钵,也要像面对佛陀世尊本人一样,表现出恭敬的姿态,礼拜菩提树。他这样礼完塔和菩提树之后,走到存放物品的地方,像用手拿起放下的东西一样,把先前搁下的业处重新提起来,然后以业处为先,在村子附近披好袈裟,进村乞食。人们看见他,说“尊者来了”,就迎上前来,接过他的钵,请他在集会堂或家里坐下,供养粥。在饭食还没结束之前,他们为他洗脚、涂油,然后坐在他面前,或者问他问题,或者想听他说法。即使他们不请他说法,注释师们说,为了摄受众人,还是应当说法。因为说法从来不离业处,所以应当以业处为先来说法,以业处为先来受用饮食,作完随喜之后,即使人们回去时跟着送他,他也从村里出来,到了那里让他们回去,然后上路。

这时,那些先出村、在村外吃完斋饭的沙弥和年轻比丘们看见了他,就迎上前去,接过他的衣钵。据说,古代的比丘们不会因为认出“这是我们的戒师、教授师”就看着他的脸来服侍,而是完全按照到来的先后次序来做。他们问他:“尊者,这些人是您的什么人?是母系那边的亲戚,还是父系那边的亲戚?”他反问:“你们是看到什么才这样问的?”他们说:“看到他们对您有那么深的情意和恭敬。”他便说道:“贤友们,这些人为我们做的事,连父母都难以做到。我们的衣钵也是他们供养的,靠他们的恩德,我们在怖畏中不知道什么是怖畏,在饥馑中不知道什么是饥馑。像这样帮助我们的人,实在是找不到了。”他一边这样讲述那些人的功德,一边离去。这就叫“带出去而不持回”。

如果有人按照前面所说的那样去履行日常义务和修行,他体内的业生火界就会炽盛燃烧,这时它舍弃未执取而执取已执取,汗水从身上流下来,业处就无法顺利进入轨道。于是他一早就拿了衣钵,急速去礼拜佛塔,在牛群出村的时刻就进村乞粥。得到粥后,走到坐堂去喝。这时,只要吞下两三口,他体内的业生火界就舍弃已执取而执取未执取,就像用一百罐水沐浴过一样,火界的热恼平息下来,变得清凉。他以业处为先导而受用粥,然后洗钵、洗脸,在午前进食之前一直作意业处;之后再到别处乞食,也以业处为先导而受用食物。从那时起,他就能把辗转递进、持续现起的业处牢牢把握住而回来。这就称为“持回而不带出去”。像这样的比丘,喝了粥之后就开始修观,在佛陀的教法中证得阿拉汉果的人多得数不清。就在锡兰岛上,各个村落的坐堂里,没有一个座位旁边不曾有喝了粥之后证得阿拉汉果的比丘。

如果有人放逸地过日子,放弃了自己的责任,破坏了所有应做的义务,心被五种心的障碍束缚着,连“有业处这回事”这个念头都不生起,就进村乞食,以不合宜的方式和在家人混在一起,一起走动、一起吃喝,最后空无所得地出村——这种人就叫作“既不带去,也不带回”。

再说,这里所说的“带去又带回”,应当依照去与返的规矩来理解。因为希求自身利益的善男子们在教法中出家后,或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乃至百人共住一处,制定共住规约而住:“贤友们,你们不是因负债而出家,不是因恐惧而出家,也不是为谋生而出家,而是为了从苦中解脱才在这里出家。所以,行走时生起的烦恼,就在行走时压制下去;同样,站立时生起的烦恼,就在站立时压制下去;坐着时生起的烦恼,就在坐着时压制下去;躺卧时生起的烦恼,就在躺卧时压制下去。”

他们这样约定好之后,去乞食时,在每隔半优莎婆、一优莎婆、半伽乌答、一伽乌答的地方,都有石头作标记。他们带着这个想,一边作意业处一边走。如果谁在行走时生起烦恼,就地把它压伏。如果压伏不了,他就停下来;这时从后面走来的人也会停下来。他心想:“这位比丘知道我心中生起的念头,这对我是不合适的。”于是自我呵责,增长观禅,就在那里进入圣者的境地。如果还是做不到,他就坐下;这时从后面走来的人也会坐下,道理一样。即使还不能进入圣者的境地,他也会镇伏那个烦恼,继续作意业处而行。他不会让心和业处分开而抬脚;如果抬了脚,就转身回到原来的地方。就像住在廊房里的摩诃普萨提婆长老那样。

据说,他圆满修习“去回行持”达十九年之久,一直这样安住。人们也看见过他:那些在路上耕地、播种、碾磨、做各种活计的人,看到长老这样来回行走,就纷纷议论说:“这位长老一次又一次地折返,难道是迷路了?还是忘了什么东西?”他对这些不加理会,只是以专注于业处的心修习沙门法,在二十年之内证得了阿拉汉果。在他证得阿拉汉果那天,住在他经行道尽头的神灵用手指点亮了灯,站在一旁。四大天王、帝释天神以及娑婆主梵天都前来侍奉。林住者摩诃帝萨长老看到那片光明,第二天问他:“昨夜尊者身边有光明,那是什么光明?”长老岔开话题说:“所谓光明,有灯光,也有宝珠之光……”诸如此类。后来被追问:“你们要隐瞒吗?”他才承认,并说出了实情。就像住在黑藤圆亭的玛哈那嘎长老一样。

据说,他也是在圆满履行“往返行持”时,先这样决意:“我要先礼敬世尊的大精进。”于是七年之中只行站立与经行。后来,他又用十六年圆满“往返行持”,证得阿拉汉果。他抬脚时,心与业处相应;心不与业处相应而抬脚时,他就折返回来。走到村庄附近,到了可能让人起疑“这是牛,还是出家人”的地方,他就停下来,披上衣,从腋下取水洗钵,并含一口水在口中。为什么要这样做?免得有人前来布施或礼拜时,自己仅仅说一句“祝你们长寿”,就使业处散乱。不过,如果有人问:“尊者,今天是什么日子?”或者问日期、比丘人数、问题等,他就把水咽下,然后回答。如果没有人问日期等事,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就在村口把水吐掉,然后离去。

就像在迦兰巴提他寺入雨安居的五十位比丘一样。据说,他们在阿沙里月满月日立下约定:“未证得阿拉汉果之前,我们彼此不交谈。”进村乞食时,他们也先含一口水再进去。有人问起日期等事时,他们就按前面说的方式应对。那里的人看见他们吐出的水,便知道:“今天来了一个,今天来了两个。”他们又这样想:“这些人到底只是不跟我们说话,还是彼此之间也不交谈?如果彼此之间也不交谈,那一定是起了争执。来吧,我们去让他们互相和解。”众人来到寺院,在五十位比丘中,却看不到有两个比丘待在同一处。于是他们当中一个有眼力的人说:“诸位,爱争执的人住的地方绝不是这样的:塔院和菩提树院扫得这么干净,扫帚摆放得整整齐齐,饮用水和洗漱用水也都准备得妥妥当当。”众人便从那里折返了。那些比丘在三个月安居期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在大自恣时作了清净自恣。

就像住在黑藤圆亭的玛哈那嘎长老那样,也像在迦兰巴提他寺入雨安居的比丘们那样,他抬脚走路时,心始终与业处相应。走到村庄附近,漱一口水,观察各条街道,哪条街上没有酒鬼、赌徒之类惹事生非的人,也没有凶暴的象、马等,就走那条街。在那里乞食时,他并不像赶路的人那样急匆匆地快走,因为并没有所谓“快速乞食头陀支”这种修法。走到地势不平的地方,他就像运水车一样,稳稳当当地走。挨家挨户进去时,他先观察施主是想布施还是不想布施,等到合适的时机,才接受食物拿好。然后回到村内、村外或寺院,在舒适合适的地方坐下,提起业处作意,对食物生起厌逆想,依照车轴润滑油、涂疮药、亲子肉等方式来省察,然后受用具足八支的食物:不是为了玩乐,不是为了骄傲,不是为了打扮,不是为了装饰……吃完后,做完喝水洗钵等事,休息片刻消除吃饭带来的疲劳。就像午前一样,午后、初夜、后夜也只是一心作意业处。这样的人,就叫做“带出又带回”。

一个人如果圆满实践了这种被称为“带出带回”的来去义务,并且具备充分的解脱资粮,那么他在青年时期就能证得阿拉汉果。如果青年时期没有证得,就在中年时期证得;如果中年时期没有证得,就在临终时证得;如果临终时没有证得,就投生为天子之后证得;如果投生为天子之后也没有证得,那就在没有佛出世的时代投生,亲证独觉菩提。如果连独觉菩提也没有亲证,那么他会在诸佛面前成为快速通达者——就像巴希亚·达鲁尸喇长老那样有大智慧,像舍利弗长老那样有大神通力,像大目犍连长老那样修头陀行,像大迦叶长老那样拥有天眼,像阿那律长老那样持守律法,像优波离长老那样善于说法,像布纳·满慈子长老那样住在林野,像雷瓦达长老那样多闻,像阿难长老那样乐于乞食,像罗睺罗长老那样作为佛陀的真子。因此,在这四类情况之外,那位既能向前带、也能向后带的人,他的行处正知已经达到顶点、圆满究竟。

不过,在前行等动作中不迷乱,就是“无痴正知”。这应当这样理解:在这里,一位比丘前行或返回时,不像那些愚痴的凡夫在前行等动作中那样迷乱——他们要么认为“是我自己在前进,前进是由我造作的”,要么认为“我在前进,前进是我造作的”。他不会这样迷乱。当“我在前进”这个心念生起时,与那个心同时生起的心生风界,就在产生身表的状态下生起。正是由于这个心生风界的推动和扩散作用,这个被称为身体的骨骼聚合体才向前行进。当他这样前行时,每一次抬脚,地界和水界这两界就变得微弱、力量小,另外两界就变得强盛、力量大;在脚向前移出、移过的阶段也是这样。在脚放下时,火界和风界这两界就变得微弱、力量小,另外两界就变得强盛、力量大;在脚置下、踏实的阶段也是这样。在这里,抬脚时生起的色法和非色法,到不了移出的阶段;同样,移出时生起的,到不了移过的阶段;移过时生起的,到不了放下的阶段;放下时生起的,到不了置下的阶段;置下时生起的,到不了踏实的阶段。它们就在各自生起的地方,一段一段、一个关节一个关节、一节一节地,像撒在热锅里的芝麻一样噼噼啪啪地坏灭。那么,到底是谁在前进?又是谁的前进呢?从究竟意义来说,只是诸界的行走、诸界的站立、诸界的坐下、诸界的躺卧。在每一个部位,都与色法一起。

一个心念生起,另一个心念就灭去;

与无间地狱的连接,就像河流的水流一样持续不断。

在前进等动作中不迷惑,这就叫无痴正知。

“向前走、往回走时,都保持正知而行”这一句的意思到此讲完了。

在“向前看、向旁边看”这句话里,“向前看”指的是朝正前方看,“向旁边看”指的是朝斜侧方看。另外,向下看、向上看和向后看,则分别叫“下视”“上视”和“回视”,但这些在这里没有被采用。按照适合当下语境的原则,这里只取了前面这两种;或者说,通过这两种,其实也已经把那些全都包含进来了。

在这里,“我要看”这个念头在心里生起时,不是随着心的冲动就直接去看,而是先把握其中的意义,这就是“有益正知”。应当以尊者难陀作为“身证者”的例子来理解这一点。世尊确实这样说过:“比丘们,如果难陀需要向东看,难陀就会把全部心力都集中起来,然后才向东看:‘我这样向东看时,贪欲和忧恼这些恶不善法不会流入我的心。’这样,他在那时就是正知的人。比丘们,如果难陀需要向西看……向北看……向南看……向上看……向下看……如果难陀需要向隅方观察,难陀就会把全部心力都集中起来,然后才向隅方观察:‘我这样向隅方观察时,贪欲和忧恼这些恶不善法不会流入我的心。’这样,他在那时就是正知的人。”

另外,在这里也应该像前面讲过的“见塔庙等”那样,理解有益和适宜这两点;而对业处的不忘失,就是行境正知。因此在这里,以蕴、界、处为业处的人,应当只依自己的业处来观察;以遍等为业处的人,则应当以业处为首要来观察。身体内部并没有一个叫做“我”的看者或观察者;当“我要看”这个念头在心里生起时,与那个心一起生起的心生风界,就引发身表。这样,由于心的活动和风界的推动,下眼睑向下沉,上眼睑向上抬,并没有谁用机关把它拉开。接着,眼识生起,完成看的作用——这样了知,在这里就叫不迷惑正知。另外,在这里还应通过根本遍知、外来性和暂时性来理解不迷惑正知。首先,依根本遍知来说——

有分、转向,以及看、领受;

推度、确定,第七是速行。

在这里,有分心执行着投生有的支分作用而持续运转。它被转向之后,唯作意界执行转向的作用;它灭去后,眼识执行看的作用;它灭去后,异熟意界执行领受的作用;它灭去后,异熟意识界执行推度的作用;它灭去后,唯作意识界执行确定的作用;它灭去后,速行心便生起七次。在这七次速行中,即使是在第一次速行时,也不会因为贪染、嗔害和迷乱而生起“这是女人,这是男人”这样的看和观察。第二次速行时也是如此……乃至第七次速行时也是如此。然而,当它们像战场上的战士一样,因强弱之势而溃败倒下时,才会因为贪染等而生起“这是女人,这是男人”这样的看和观察。如此,在这里首先应当以根本遍知来了知不迷惑正知。

不过,当色境进入眼门的视野时,从有分心开始震动之后,转向等心为了完成各自的作用而依次生起又灭去,到最后,速行心生起。相对于先前生起的转向等心来说,眼门就像是它们的家,而速行心就像是一个外来的客人。就像一个外人走进别人家里想讨点东西,如果主人们都默不作声,他却在那里发号施令,那是不合适的;同样,在作为转向等心之家的眼门里,当转向等心都没有贪染、没有嗔恨、没有迷乱的时候,速行心却生起贪染、嗔恨、迷乱,那也是不合适的。应当这样,从“外来者”的角度来了知不迷惑正知。

那些在眼门生起、并以确定心为终点的心,它们和相应的心所一起,就在各自生起的地方坏灭,彼此看不到对方,所以是短暂、只维持一刹那的。就像在一间屋子里,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人,而这个人当下也就要死了,这时候他还去沉迷歌舞等享乐,那显然是不合适的。同样,在同一个门中,当转向等相应的心都在各自那里灭去后,剩下那个当下就要灭的速行心,如果还以贪染、嗔怒、迷乱的方式去耽著享乐,也是不合适的。应当这样,从“只维持一刹那”的角度来了知不迷惑正知。

另外,还可以从观察蕴、处、界、缘的角度来理解这一点。在这里,眼和色属于色蕴,看属于识蕴,与看相应的受属于受蕴,想属于想蕴,触等属于行蕴。这样,当这五蕴聚合在一起时,看和观就显现出来。那么,其中是谁在单独地看?是谁在单独地观?

同样地,眼是眼处,色是色处,看是意处,受等相应法是法处。这四处和合在一起时,看和观就显现出来。那么,这里面到底是谁在单独地看?是谁在单独地观?

同样地,眼是眼界,色是色界,看是眼识界,与它相应的受等诸法是法界。这四界和合在一起时,看和观就显现出来。那么在这里,是谁在单独地看?是谁在单独地观?

同样地,眼是依止缘,色是所缘缘,转向是无间缘、等无间缘、亲依止缘、有缘、离去缘,光是亲依止缘,受等是俱生缘。当这些缘和合在一起时,看和观便显现出来。那么在这里,到底是谁在单独地看?是谁在观?在这里,应当通过观察蕴、处、界、缘的方式,来理解无痴正知。

关于“弯曲与伸直”,这里说的是肢体的屈伸。在那里,不是只凭心意去弯曲和伸直,而是要先把握手脚屈伸所带来的利与害,分辨什么是利益、什么是损害,再把握住利益,这就是利益正知。其中,如果有人过久地弯曲或伸直手脚,那么在他保持这种姿势的每一个刹那,受都会生起,心得不到一境性,业处会退失,不能证得殊胜。反之,若能适时弯曲、适时伸直,那些受就不会生起,心能得定,业处会增长,能证得殊胜。应当这样来了知对利益与非利益的把握。

不过,即使有义时,也要分辨适合与不适合,选取适合的,这就是适合正知。这里的方法是——

据说,在大塔广场上,年轻比丘们正在诵习经典,他们背后的年轻比丘尼们则在听法。就在那里,一位年轻比丘伸手时碰到了身体,就因为这件事,他后来还俗成了在家人。另一位比丘伸脚时,把脚伸进了火里,骨头被烧坏,脚也烧伤了。又有一位把脚伸到蚁丘上,被毒蛇咬了。还有一位把脚伸到挂袈裟的竹竿那边,被宝石蛇咬了。所以,应当避免在这种不合适的地方伸手伸脚,而要在合适的地方伸展。这就是这里的适宜正知。

关于行境正知,可以用大长老的故事来说明。据说,大长老坐在日间住处,和弟子们交谈时,突然弯了一下手,然后又把手放回原位,再慢慢地弯。弟子们问他:“尊者,为什么您突然弯了手,又放回原位,再慢慢地弯呢?”大长老回答:“贤友们,从我一开始着手作意业处以来,从来没有舍离业处弯过手。可是刚才和你们交谈时,我舍离了业处弯了手,所以才放回原位,再带着业处慢慢地弯。”弟子们赞叹道:“萨度,尊者!比丘就应该这样。”因此,在这里也应了知:不舍离业处本身,就是行境正知。

身体内部并没有一个叫“我”的东西在弯曲或伸展。弯曲和伸展之所以发生,只是因为前面说过的心生风界被激发,像拉线牵动木偶的手脚那样动起来。能这样如实了知,就是这里所说的不迷乱正知。

关于“持桑喀帝、钵与衣”这一说法:在这里,穿桑喀帝和衣、披桑喀帝和衣,以及用钵接受布施等受用方式,就叫做“持”。其中,先说持桑喀帝和衣:穿着或披着它们去乞食时,得到食物、抵御寒冷等,像这样由世尊所说的那种意义,就是“义”。依据这一点,应当了知“有义正知”。

对天生怕热的人和身体虚弱的人来说,细薄的衣是合适的;对怕冷的人来说,厚实、双层的衣是合适的。反过来就不合适。对任何人来说,破旧的衣都不合适,因为缝补之类的事会给他造成障碍。同样,绢绸、天竺绸等让人贪著的衣也不合适。因为这样的衣对独住林中的人来说,会成为住处的障碍,甚至成为生命的障碍。更确定地说,凡是靠看相、占卜等邪命手段得来的衣,以及使用它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的衣,就是不合适的。反过来则是合适的。依此,这里就是“适合正知”。只有在不舍弃业处的前提下,才应了知这是“行境正知”。

身体里面并没有一个叫“我”的东西在披衣,而只是如前所说的那种由心造作的风界扩散作用,才使得披衣这件事发生。在这里,衣也是没有心识的,身体也是没有心识的。衣不知道“我盖住了身体”,身体也不知道“我被衣盖住了”。只是诸界在遮盖界的聚合,就像用布或碎布盖住书本一样。所以,不该因为得到好看的衣就生起欢喜,也不该因为得到不好看的衣就生起忧愁。

对于蚁丘、树神龛、树木等,有些人用花环、香、烟、布等来作供养恭敬,有些人则用粪便、尿、泥浆、棍棒、刀杖击打等来作不恭敬的行为。那些蚁丘、树木等并不会因此生起欢喜或忧恼。同样地,不应因为得到好看的袈裟就生起欢喜,也不应因为得到不好看的袈裟就生起忧恼。通过这样生起的省察,在这里应当了知为不迷乱正知。

即使在拿钵的时候,也不应该急匆匆地抓起钵,而应该这样想:“我拿着这个钵去乞食,就能得到食物。”像这样,以拿钵这件事为因缘、从应当获得的利益的角度来理解,这就是“有义正知”。

身体瘦弱的人,用沉重的钵不合适;任何人的钵如果有四五个凸起、难以洗净,也同样不合适。洗不干净的钵不能用,因为光是洗它就会成为障碍。光泽像宝石一样的钵容易让人贪著,就像在衣的那部分所说的那样,是不合适的。如果是通过看相、占卜等方式得到的钵,使用它时不善法增长、善法减退,这种钵就绝对不合适。与此相反的,才是合适的。依此,这里说的是“适合正知”。同时,只要不舍离业处,就应当理解为“行境正知”。

身体里面并没有什么叫做“我”的东西在拿钵;只是按照前面说的那样,由心所造作的風界的作用,才叫拿钵。在这里,钵没有心识,手也没有心识。钵不知道“我被手拿住了”,手也不知道“我们拿住了钵”。只是诸界在抓取诸界的聚合,就像用火钳夹起烧红的钵一样。应当通过这样生起的省察,在这里了知不迷乱正知。

再者,就像有人看到那些躺在救济院里的人——手和脚都被砍断,伤口流着脓和血,长满蛆虫,被绿头苍蝇团团围住,孤苦无依——有慈悲心的人就会拿些破布给他们遮住伤口,又用头盖骨之类的容器把药递过去。在这些破布当中,有人拿到的是细软的,有人拿到的是粗硬的;那些盛药的容器,有人拿到的是形状好的,有人拿到的是形状差的。但他们不会因此高兴或不满,因为对他们来说,只要破布能盖住伤口、头盖骨能接住药,就足够了。同样,如果一位比丘把袈裟看作遮伤口的破布,把钵看作盛药的容器,把钵里得到的食物看作容器里的药,那么就该知道,他在穿用桑喀帝、钵和袈裟时,是以不迷乱的正知而行,具备最上的正知。

在“吃”等当中,“吃”是指吃团食;“饮”是指喝粥等;“嚼”是指嚼粉饼等硬食;“尝”是指尝蜜、糖浆等。其中,以“不是为嬉戏”等这种方式所说的八种目的,就是所谓的“义”。应当依据这个义来理解“有义正知”。

至于粗劣、精美、苦、甜等味道,如果某种食物让某人不舒服,那这种食物对那个人就是不适合的。而如果是通过看相、占卜等方式得来的食物,以及吃下去之后不善法增长、善法减退的食物,那就绝对是完全不适合的;反过来就是适合的。就这一点来说,这里说的是“适合正知”。而只要不放弃业处,就应当理解为“行境正知”。

身体里面并没有什么叫做“我”的进食者。只是因为前面说的那种心所造的风界在起作用,才有取钵、接钵这回事。只是因为心所造的风界在起作用,才有手伸进钵里这回事。只是因为心所造的风界在起作用,才有捏饭团、拿起饭团、张开嘴这些动作,并不是有什么人用钥匙或机关把下颌骨撑开。只是因为心所造的风界在起作用,才有把饭团放进嘴里、上齿像杵一样捣碎、下齿像臼一样承接、舌头像手一样翻搅。就这样,舌尖的稀薄唾液和舌根的浓稠唾液把食物润湿。这食物在下齿的臼里,被像手一样的舌头翻来翻去,被唾液的水分浸湿,又被像杵一样的上齿捣碎,并没有什么人以汤匙或勺子把它送进体内,是风界自己让它进去的。进去之后,并没有什么人在那里铺上草席把它托住,是风界的力量让它停在那里。停在那里之后,并没有什么人在下面砌灶点火来煮它,是火界自己在煮。煮好之后,并没有什么人以棍子或竿子把它弄出去,是风界自己把它排出去。这样,风界负责推入、推出、维持、翻动、捣碎、弄干、排出。地界负责维持、翻动、捣碎、弄干。水界负责润湿并保持潮湿。火界把进入体内的食物煮熟。空界是通道。识界则随着如理作意在各个阶段正确地运作。应当以这种对正在发生的过程的反复观察,来理解这里所说的不迷乱正知。

另外,还可以从十个方面来观察食物的可厌性:行走、寻求、受用、住处、贮藏、未熟、已熟、果实、流泄、涂润。由此应知这里属于不迷乱的明觉。若要详细解说,则可从《清净道论》中解说食厌想的部分来了解。

“大小便的行为”是指大便和小便的排泄动作。在这里,如果到了该排泄的时候却不排泄,全身就会出汗,眼睛发花,心无法专一,还会引发其他各种疾病。而排泄的人就不会有这一切问题,这就是这里的含义。应当依据这一点来理解“有益明了”。

在不对的地方大小便,就会犯戒,恶名增长,甚至有生命危险;在合适的地方大小便,这些都不会发生。这就是这里所说的“适宜”,依此应知为“适宜明了”。而“行境明了”,应当理解为不离开所修的业处。

身体里面并没有一个叫“我”的东西在拉屎撒尿,只是心所造的风界在推动,才有大小便这回事。就像成熟的脓疮破了,脓和血是不由自主地流出来的;又像装得太满的水罐,水是不由自主地溢出来的。同样,积在直肠和膀胱里的大小便,被风的力量逼着,就算不情愿也会排出来。可是这样排出来的大小便,既不是那位比丘自己的,也不是别人的,它只是身体排出来的东西而已。打个比方说,就像有人把水罐里的陈水倒掉,那水既不是他的,也不是别人的,只是做个清理罢了。应当这样结合当下发生的事来审察,于此了知不迷乱明了。

在“行”等项目中,“行”是指行走;“住”是指站立;“坐”是指坐下;“卧”是指躺卧;“醒”是指清醒;“说”是指说话;“默然”是指不说话。在“行走时了知‘我在行走’,站立时了知‘我在站立’,坐下时了知‘我在坐下’,躺卧时了知‘我在躺卧’”这段经文里,说的是长时间威仪。在“前进、后退、前看、旁看、弯曲、伸展”这段经文里,说的是中等威仪。而这里说的“行、住、坐、卧、醒”,说的是细分威仪。因此,在这些威仪中,也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为保持明觉而行动。

三藏大长老摩诃湿婆却说:有人走了很久,或者经行很久之后,停下来站着,这样审察:“经行时生起的那些色法与名法,就在这里灭尽了。”这个人就叫作“在行走时保持明觉而行”。

有人正在读诵,或者在回答问题,或者在作意业处,站了很久之后,后来坐下来,这样省察:站立时生起的色法与名法,就在这里灭尽了。这就叫作于站立时具正知而行动的人。

有人只是因为读诵等事而久坐,后来起身时这样审察:坐的时候生起的名色法,就在那里已经灭了。这个人就叫作于坐时具正知者。

如果有人躺卧着,不管是诵经还是作意业处,之后入睡,醒来后再这样省察:“躺卧时生起的名色法,就在这里灭去了。”这个人就叫作“在睡眠时和清醒时都具足正知的人”。因为唯作心不转起时称为睡眠,转起时称为清醒。

如果有人正在说话,他能具念、正知地说:“这个声音,是依靠嘴唇、牙齿、舌头、上腭,以及依靠心与之相应的运作才生起的。”或者,他长时间诵经之后,或者说法之后,或者修行业处之后,或者回答问题之后,后来沉默下来时,这样省察:“说话时生起的色法与名法,就在这里灭尽了。”这个人就叫做“在说话时具足正知的人”。

如果有人保持沉默,长时间作意于法或业处,之后这样审察:“在沉默期间生起的色法与非色法,就在这里灭尽了。”因为当有所造色在转起时,才叫“说话”;当它不转起时,就叫“沉默”。这个人就称为“在沉默时具足正知而行的人”。

这段是玛哈斯瓦长老所说的“不痴之行”,也正是《大念处经》所要表达的意思。不过,在《沙门果经》这里,四种正知全都可以得到。因此,在这里也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从四种正知的角度来理解“正知而行”。而“正知而行”这个说法,在一切地方都应当理解为:与念相应的正知在起作用。因为“具足念与正知”这句话,就是对它的详细解释。在《分别论》中,这些词句已经这样分别说明了:“具念正知而前行,具念正知而返回。”像这样,“大王,如是”——也就是以与念相应的正知来前行等,这样的人就叫做具足念与正知,这就是它的意思。

知足论

215大王,在这里,“比丘是知足者”这句话中,“知足者”是指具备对任何资具的知足。而这种知足有十二种,即:对于衣,有随所得知足、随体力知足、随适宜知足三种;对于团食等也是如此。以下是它的分别说明:

在这里,一位比丘得到一件袈裟,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他就靠这件袈裟过日子,不再想要别的,就算得到别的也不接受。这就是他对袈裟的“随得而知足”。不过,如果他天生体弱,或者被疾病和衰老压垮,披着沉重的袈裟时觉得很吃力,那他就跟一位情况差不多的比丘交换,靠轻便的袈裟过日子,照样知足。这就是他对袈裟的“随力而知足”。还有一种比丘,能得到上等的资具。他得到钵、衣等物品中某一件贵重的钵或衣,或者得到很多钵和衣时,就想着:“这件给长老们、出家很久的人,这件适合多闻的人,这件给病人,这件给少有所得的人。”这样布施出去之后,他拿他们的旧袈裟,或者从垃圾堆之类的地方捡些破布,用那些旧袈裟和破布做成桑喀帝披着,也照样知足。这就是他对袈裟的“随适合而知足”。

在这里,比丘得到团食,不管是粗劣的还是精美的,他就靠这些维持生活,不希求别的;即使得到别的,也不接受。这就是他对于团食的“随得之知足”。如果有人得到的团食与自己的体质相冲突,或者与病情相冲突,吃了之后身体不舒服,他就把这份团食送给志趣相投的比丘,从对方手里取合适的食物来吃,照样修行沙门之法,心里仍然满足。这就是他对于团食的“随力之知足”。还有一种比丘,得到大量精美的团食。他就像处理袈裟那样,把这些食物分给长老、出家已久的人、多闻的人、少有所得的人、生病的人,然后吃他们剩下的,或者再去乞食,把各种食物混在一起吃,心里仍然满足。这就是他对于团食的“随适合知足”。

在这里,比丘得到住处,不论合意还是不合意,他都不会因此产生欢喜或忧愁;哪怕只是草铺,他也随所得而满足。这就是他对住处的“随得之知足”。如果比丘得到的住处与他的体质相冲突,或与他的病情相冲突,住在那里让他身心不适,他就把那个住处让给志趣相投的比丘,然后住在对方让出的适合自己的住处里,依然感到满足。这就是他对住处的“随力之知足”。

另一位有大福德的人,能得到许多精美的住处,比如山洞、凉亭、楼阁等等。他把这些像施舍袈裟一样,送给长老、出家已久的人、多闻的人、少有所得的人和生病的人,然后自己无论住在哪里,都感到满足。这就是他在住处方面随适合而知的满足。还有一种人,他这样想:所谓最上等的住处,其实是让人放逸的地方。坐在那里,昏沉睡眠就会袭来;被睡眠压倒后,再醒来时,欲望的念头就会冒出来。这样想过之后,即使得到了那样的住处,他也不接受。他拒绝之后,住在露天、树下等地方,也一样感到满足。这也是他在住处方面随适合而知的满足。

在这里,比丘得到医药,无论是粗劣的还是精美的,他对自己所得到的就感到满足,不再希求别的,即使有别的可得也不去拿。这就是他对病缘的随得之知足。但如果有人需要油,却得到了糖浆,他就把糖浆送给志趣相投的比丘,再从对方手里拿到油,或者另外去寻找,用来制药,也照样感到满足。这就是他对病缘的随力之知足。

另一位有大福德的人,得到很多油、蜂蜜、糖浆等上等药物。他就像对待袈裟那样,把这些东西送给长老、出家已久的人、多闻的人、少有所得的人和生病的人,然后靠他们带回来的不管什么药物维持生活,也一样知足。可是,如果有人在一个容器里放牛尿诃子,在另一个容器里放四种甜药,然后对他说:“尊者,您想要哪个就拿哪个吧!”如果他的病用这两种药中的任何一种都能治好,这时他会想:“牛尿诃子可是佛陀等圣者所赞叹的。”于是拒绝四种甜药,只用牛尿诃子来做药,成为最知足的人。这就是他在病缘方面随宜相应的知足。

比丘具备这十二种对各类资具的知足,就有八种资具可以受用:三衣、钵、裁齿木的小刀、一根针、腰带、滤水囊。对此也有这样的说法:

“三衣、钵、小刀、针和腰带,

连同滤水囊,这八样东西,属于精勤修行的比丘。”

这些全都既是护身的,也是护腹的。怎么说呢?先说三衣:在下衣穿好、上衣披好之后四处走动时,它护着身体、养着身体,所以是护身的。用衣角滤水来喝的时候,以及拿取可吃的水果等食物的时候,它护着肚子、养着肚子,所以是护腹的。

钵也是这样:用它取水,在洗澡时和清理住处时,它是护身的东西;用它盛食物来吃时,它是护腹的东西。

小刀也是这样:在砍齿木的时候,以及在整理床、椅的脚和靠背、衣架、小屋木柱等的时候,它是护身的东西;在砍甘蔗、削椰子等的时候,它是护腹的东西。

针也是这样:缝制袈裟时,是护身的东西;戳起糕饼或水果来吃时,是护肚的东西。

系上身体的带子,在行走时它是保护身体的;捆绑甘蔗等,在拿取时它是保护肚子的。

用滤水器滤过水,在洗澡时和整理住处周围时,它是护身之物;在滤饮用水时,用它取芝麻、米、谷芽等来嚼食时,它是护腹之物。这就是八资具比丘的资具限度。至于九资具比丘,进入卧处时,允许有铺地布或钥匙。十资具比丘,允许有坐具或皮片。十一资具比丘,允许有手杖或油筒。十二资具比丘,允许有伞或凉鞋。在这其中,不应说只有八资具比丘才算是知足,而其余的人是不知足、多欲、负担重。因为他们同样少欲、知足、容易养活、生活轻便。不过,世尊并不是针对他们来说这部经的,而是针对八资具比丘说的。他把小刀和针放进滤水器,再放进钵里,把钵挂在肩头,将三衣系在身上,就能随心所欲、轻松地离开。他不需要回头再取任何东西。为了显示这位比丘生活轻便,世尊才说:“他满足于护身之衣……”等等。其中,“护身的”意思是仅仅足以保护身体;“护腹的”意思是仅仅足以保护腹部。“即持而去”是指他把全部仅有的八资具都带上,系在身上就走。他不会生起“这是我的寺院、这是我的区域、这是我的侍者”之类的牵挂或系缚。他就像离弦之箭,又像离开象群的发情大象,随自己的意愿受用林丛、树下、山崖等住处,独自站立,独自坐下,在一切威仪中都是独一无伴的。

“他四处无碍,对任何方向都不生嗔恨,

无论得到什么都能满足。

能安忍于种种危难,身心都不惊慌恐惧,

一个人应当像犀牛角那样独自而行。”

他就达到了这样被称赞的犀牛角状态。

现在,为了用譬喻说明这个道理,就说了“犹如……”等话。其中,“有翅膀的鸟”就是长着翅膀的鸟。“飞”就是飞起来。这里简要的意思是:鸟知道某个地方有棵树结了熟果,就从四面八方飞来,用爪、翅膀、嘴等啄击、摇动那些果实来吃。它们不会想“这是今天该吃的,那是明天该吃的”。等果实吃完了,它们不会为树设下守护,也不会在树上留下羽毛、爪或嘴。而是对那棵树毫无留恋,谁想去哪个方向,就只以双翅为负担振翅飞往那里。同样,这位比丘无所执著,无所牵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因此说“即持而去”。

论盖的断除

216“他以这些……”这段话要说明什么?是要说明住阿兰若的资具具足。因为如果一个人没有这四种资具,他的阿兰若住就不能成就。他就会落到与畜生或林中游荡者相提并论的地步。住在阿兰若的天神会发出恐怖的声音,说:“像这样的恶比丘,住阿兰若有什么用?”还会用手拍打自己的头,做出要逃走的样子。恶名也会传开:“某比丘进了森林以后,做了这样那样的恶行。”但如果一个人具备这四种资具,他的阿兰若住就能成就。他回顾自己的戒行,看不到任何黑点或污痕,就生起喜悦;再观察这喜悦终归坏灭消散,便证入圣者的境界。住在阿兰若的天神心生欢喜,对他称扬赞叹。他的声望就像滴入水中的油滴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

在这里,“远离”是指空寂、没有声音、没有喧闹的意思。正是针对这一点,《分别论》中说:“所谓‘远离’,即使坐卧的地方就在附近,只要那里没有在家人和出家人聚集混杂,那就可以称为远离。”而“坐卧具”这个词,是因为人们在那里躺卧和坐,所以是床、椅等物的统称。因此说:“‘坐卧具’:床是坐卧具,椅子也是,褥垫也是,枕头也是,精舍也是,半覆屋也是,殿堂也是,楼阁也是,台榭也是,石窟也是,依处也是,堂也是,茅舍也是,竹林丛也是,树下也是,帐幕也是坐卧具;乃至比丘们返回、停留的任何地方,这一切都叫作坐卧具。”

另外,“精舍、半覆屋、殿堂、楼阁、洞窟”,这叫作住处的坐卧具。“床、椅、褥、枕”,这叫作床椅的坐卧具。“毛毯、皮革片、草席、叶席”,这叫作铺设物的坐卧具。“或者比丘们返回的任何地方”,这叫作场所的坐卧具。这样,坐卧具共有四种,这一切都被“坐卧具”这个名称所统摄。

在这里,为了说明什么样的住处适合那位像鸟一样、心不执著一方的比丘,经文接着说了“阿兰若、树下”等等。 其中,“阿兰若”是指走出村落、越过门槛之外的一切地方。这一段是随顺比丘尼的情况而说的。而《分别》里说的“所谓阿兰若住处,是指最远五百弓的距离”,这才符合这位比丘的情况。它的具体特征,在《清净道论》的“头陀支解说”中已经讲过。 “树下”是指任何树荫浓密、幽静无人的树下。 “山”是指岩石山地。在那里,于山中的水池边洗完澡,坐在清凉的树荫下,当各方景象清晰可见、清凉的风吹拂着坐者时,心便得专一。 “岩窟”是指两山之间,或就在一座山中,有像隧道一样的大洞穴,具有坟场特征,这在《清净道论》中已说过。 “林丛”是指越过村界之后,人们不耕作、不播种、众人也不去的地方,因此说“林丛是远离住处之异名”等等。 “露地”是指没有遮盖的地方。若愿意,便在那里造一间衣屋而住。 “草堆”是指草堆。人们从大草堆中抽出草来,在像山洞石窟一样的住处里做成居所,也把草放在树丛、灌木丛等上面,坐在下面修沙门法。就是针对这个而这样说。

饭后,就是吃过饭之后。乞食归来,就是从寻找团食的地方回来。结跏趺坐,就是把双腿在四周盘结起来的坐姿。结跏趺,就是盘结。把身体挺直,就是把上半身竖直,让十八节脊椎骨尖端对尖端、笔直相接。这样坐着的时候,皮肤、肌肉、筋腱不会弯曲。如果它们弯曲,那种因为弯曲而每一刹那生起的受就会产生;但它们不产生。那些受不生起时,心就专一,业处不会散乱,会增长、发展、广大。把念安立在面前,就是把念安放在业处面前,或者安放在口鼻附近。因此,《分别论》中说:“这念已安立、善安立于鼻端或口相,因此说‘把念安立在面前’。”或者说,pari是摄持之义,mukha是出离之义,sati是安立之义,因此说“把念安立在面前”。这里也应依照《无碍解道》所说的方法理解其义。其中简要来说,就是“作摄持出离之念”。

217217. “贪欲就是世间”:在这里,以坏灭、崩坏之义,五取蕴就是世间。因此,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五取蕴中舍断贪染,镇伏爱欲。“已离贪欲”:因为通过镇伏而断除,所以是“已离贪欲”,意思是说,并不是像眼识那样本来就没有贪欲。“令心从贪欲中净化”:就是令心从贪欲中解脱出来。就像那样,它既令心解脱,解脱之后也不再执取,如此而行,这就是其含义。在“舍离嗔害”等句中,道理也与此相同。“嗔害”:由于它使心败坏,犹如腐坏的豆羹等物失坏先前的本性,所以是“嗔害”。以变坏而败坏,或者败坏、毁灭他人,所以是“害”。这两者都是嗔的同义词。“昏沉”:是心的病。“睡眠”:是心所的病,昏沉和睡眠合为“昏沉睡眠”。“光明想”:以能于夜间也了知如同白昼所见的光明,具足已离盖、清净之想。“具念正知”:具足念与智。这是就二者对光明想有助益而说的。“掉举恶作”:掉举和恶作合为“掉举恶作”。“度疑”:已渡越、超越疑而安住。不会这样生起:“这是怎样?这是怎样?”所以是“度疑”。“于诸善法”:于无可呵责之法。不会这样疑惑:“这些是善吗?这些如何是善?”意思是不犹豫。这是此处的略说。然而,关于这些盖,依语词、相、特相等分别而应当说的,那一切都已在《清净道论》中说过。

218218. 再者,这里所说的“譬如大王”是一个譬喻。其中,“借了债”是指拿了要付利息的钱财。“让债务终结”是指把债务彻底了结,做到连一枚小铜钱那么一点的残余都不剩下,这样来了结;意思就是全部还清。“以此为因”是指无债这个原因。因为他心里想着“我没有债务了”,就会生起强有力的欢喜,获得喜悦。因此说“他会得到欢喜,获得喜悦”。

219疾病:由于生起不相应的感受,身体就像被锯子割断四威仪那样受到侵害,所以叫疾病。他有这种病,就是病者。他被由此而生的苦所折磨。重病就是极其严重的病。不喜:因为被极重的病所困扰,所以对食物不喜欢。仅些许体力:就是指体力本身,意思是身体里几乎没有力气。以此为因:就是健康之因。因为他心想我健康了,那两种欢喜和喜悦就会生起。因此说他会得到欢喜,获得喜悦。

220连一丁点财产的损失都不会有。“由于那个原因”是指从束缚中解脱的原因。剩下的部分,都应当按照前面说过的方式在各处套用理解。

221-222不自在:就是不能自主,不能凭自己的喜好做任何事。受他人支配:就是受别人控制,只能按别人的喜好行事。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即使心里想去某个方向、生起了想去的欲求,也没办法去。奴隶状态:就是奴隶的身份。自由人:就是属于自己的。由此原因:指获得自由的原因。旷野长途道路:就是旷野中的长途旅程,意思是无水的漫长路途。由此原因:指到达安稳之地的原因。

223223. 在“这些五盖未断”这句话里,世尊把未断的欲贪盖比作债务,把其余诸盖比作疾病等,以此来开示。其中的相似之处是这样的:如果有人借了别人的债挥霍掉,当债主们对他说“还债”,辱骂他、捆绑他、甚至要杀他时,他都没法反抗,只能全部忍受。因为他欠着债,这就是他忍受的原因。同样,如果一个人对某样东西生起欲贪,以与渴爱相应的心执取那件事物,那么当他因此被辱骂、被捆绑、被杀害时,他也会全部忍受。因为他那份欲贪就是他忍受的原因,就像那些被家主杀害的女人一样。所以,欲贪应该被看作如同债务。

就像患胆病的人,即使有人给他蜂蜜、糖浆等东西,他因为胆病的缘故,尝不出那些东西的味道,只会吐出来喊:“苦啊,苦啊!”同样,心怀嗔恨的人,即使利益他的亲教师、轨范师稍微给他一点教导,他也不接受。他会说:“你们太烦扰我了”之类的话,然后就走掉了。就像那个胆病患者尝不出蜂蜜、糖浆等的味道一样,这个被嗔怒之病控制的人,也尝不出禅定之乐等教法之味。因此,应当把嗔害看成和疾病一样。

就像在星宿节那天,一个被关在牢里的人,看不到星宿庆典的开始、中间和结尾。第二天他被放出来之后,即使听到别人说“昨天的星宿节真好啊”“那舞蹈真棒”“那歌声真美”之类的话,他也接不上话。为什么呢?因为他根本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场星宿节。同样,一个被昏沉睡眠压倒的比丘,即使有人正在讲一场内容丰富、方式巧妙的法,他也既不知道开头,不知道中间,也不知道结尾。等法谈结束之后,听到别人称赞“那场法谈真好啊”“那个道理真妙啊”“那个譬喻真精彩啊”,他也一样接不上话。为什么呢?因为被昏沉睡眠控制着,他全程都没有真正体验到那场法谈。所以,应该把昏沉睡眠看作像牢狱一样。

再打个比方:一个奴隶虽然正在欢庆星宿节,主人却命令他:“有件急事,你赶快去那里。要是你不去,我就砍断你的手脚,割掉你的耳朵鼻子!”他只好立刻赶去,根本没法体验星宿节的开头、中间和结尾。为什么呢?因为他受别人控制。同样,一个对律不熟悉的人,即使为了远离而进入森林,只要对任何一件事——哪怕是对可以吃的肉——生起“这是不可以吃的肉”的念头,他就不得不放下远离,为了清净戒律而去找持律者,没法享受远离的快乐。为什么呢?因为他被掉举和悔恨压住了。所以,应该把掉举和悔恨看成跟奴隶一样。

就像一个人走在荒野荒漠的长途上,看见人们被强盗抢劫、殴打的地方,又听到棍棒声或鸟叫声,就疑神疑鬼地想“强盗来了”,于是他走走停停,甚至转身往回走,已走的地方反而比未走的地方少得多。他费尽艰难困苦,也许能到达安全之地,也许到不了。同样,对八事生起疑惑的人,以“这是佛陀吗?这不是佛陀吧?”这样的方式不断疑惑,就无法下定决心、以信心来接受。无法接受,就证不到道或果。就像在荒野荒漠的路上,反复琢磨“有强盗、没强盗”,心四处游走、徘徊、不得透彻、生起恐惧,障碍了到达安全之地;疑惑也是如此,以“这是佛陀吗?不是佛陀吗?”等方式反复琢磨,心四处游走、徘徊、不得透彻、生起恐惧,障碍了到达圣者之地。所以应当把疑惑看作如同荒野荒漠之路。

224224. 现在,在“大王,犹如无债”这一段里,世尊把已经断除的贪欲盖比作无债,把其余诸盖比作无病等,这样来显示。这里的相似之处是这样的:好比一个人借了债去经营事业,成功后心想:“这笔债务确实是障碍的根源。”于是连本带息还清债务,让人撕掉借据。从那时起,再没有人派使者来,也没有人送催债的信来。他见到债主时,如果愿意就起身,不愿意就不起身。为什么?因为和那些人已经毫无牵连、不再纠缠。同样地,比丘心想:“这个贪欲确实是障碍的根源。”于是修习六种法,断除贪欲盖。这六种法我们将在《大念处》中说明。这样已经断除贪欲的人,就像还清债务的人见到债主时,不再有恐惧和惊慌。同样地,面对外在的所缘,他既不贪着,也不被系缚,即使见到天界的妙色,烦恼也不会现起。因此,世尊说断除贪欲犹如无债。

就像那个被胆病折磨的人,通过药物治疗把病治好后,从此就能尝到蜂蜜、糖等甜美的味道。同样,比丘认识到“这个嗔恚确实会带来大祸害”,于是修习六种法,断除了嗔恚盖。关于断除一切盖的六种法,我们会在《大念处》中详细说明。而且不只是这些,为了断除昏沉睡眠等盖而应当修习的法,我们也都会在那里一并说明。这样断除了嗔恚的比丘,就像摆脱胆病的人满心欢喜地享用蜂蜜、糖等美味一样,他以恭敬的态度接受戒律等学处,满心欢喜地修学。因此,世尊说断除嗔恚就像恢复健康。

就像一个人在某個星宿日被关进监狱,到了另一个星宿日时,他心想:“以前我因为放逸的过失而被关押,所以没能好好享受星宿节。现在我要保持不放逸。”于是他不放逸,不让那些敌人有可乘之机,这样度过星宿节之后,发出感叹:“啊,星宿节!啊,星宿节!”同样地,比丘认识到“这个昏沉睡眠确实会带来大祸害”,修习六种法,就舍断了昏沉睡眠盖。他这样舍断了昏沉睡眠之后,就像从监狱里被释放的人,在七天里都能充分享受星宿节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同样地,他体验法星宿的开头、中间和结尾,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因此,世尊说舍断昏沉睡眠就像脱离监狱。

就像有个奴隶,依靠某个朋友,把钱财交给主人,为自己赎了身,从那时起,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同样,比丘认识到“这掉举和追悔确实会带来大祸害”,修习六种法,就断除了掉举和追悔。这样断除了掉举和追悔的人,就像那个获得自由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强行把他拉回来;同样,他能自在地走上出离之道,掉举和追悔再也无法强行把他从那条路上拉回来。因此,世尊说断除掉举和追悔就像获得自由的人一样。

就像有个力气很大的人,手里拿着刀剑,装备齐全,还带着随从,走进一片荒无人烟、充满危险的旷野。盗贼们远远看见他,就都逃跑了。他平安穿过那片旷野,到达安全的地方,心里又高兴又欢喜。同样,比丘明白“这个疑真是会造成大祸害”,于是修习六法,断除了疑。这样断除了疑的比丘,就像那个力气很大、装备齐全、带着随从的人,毫无畏惧,把盗贼看成一根草一样,平安地走出来,到达安全的地方;同样,这位比丘穿过了恶行这片旷野,到达了最殊胜的安全之地——不死的涅槃。所以,世尊说断除疑就像到达安全之地。

225欢悦生起:意思是满意的状态生起。喜悦的人,喜生起:意思是满意之人的全身生起了搅动全身的喜。心喜的人,身体轻安:意思是与喜相应的人,他的名身轻安,远离了躁动不安。感受乐:意思是他感受身体的乐和内心的乐。心得定:意思是借着这份出离之乐而得到安乐的人,他的心无论是依近行定的方式还是依安止定的方式,都得以等持。

初禅论

226关于“他远离诸欲……成就初禅而住”这一段,应当这样理解:这是为了在依靠近行定而专注的心上,显示更殊胜的境界;而在依靠安止定而专注的心上,则是为了显示那种定本身的种种差别。“此身”:就是指这个由业所生的身体。“令遍满”:意思是滋润它、使它湿润,让喜乐在全身各处生起。“令周遍流”:意思是从四面八方流遍。“令充满”:就像用风把皮囊吹满那样充满。“令遍触”:意思是从一切方面接触到。“全身一切处”:这位比丘的全身,凡有诸已执取相续存在的部分,乃至紧贴皮肤、肌肉、血液的任何微细之处,也无有一处不被初禅的喜乐所触及。意思是这

227“善巧”:指能干、有能力制作、调配和揉合沐浴粉。“铜盆”:指用任何一种金属做成的容器。陶器不结实,揉合时会破,所以不用它来比喻。“一再洒水”: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洒水。“揉合”:指左手拿住铜盆,右手洒下适量的水,一边洒一边揉压,把它揉成一个粉团。“为润所随”:指被水的湿润所伴随。“为润所遍摄”:指被水的湿润所包住。“内外”:连同内部和外部,到处都是被水的湿润所触及的意思。“不滴漏”:指不会一滴一滴地漏,可以用手、用两根或三根手指拿起,也可将其捏出皱褶。

第二禅那论

228-229228-229. 在第二禅那之乐的比喻中,“涌泉之水”是指向上涌出的水,不是从下面涌上来再冒出来的水。意思是说,水就在内部涌出。“入口”是指水来的通道。“云”就是雨云。“按时”是指在一定的时候,每隔半月或每隔十天,就是这个意思。“降雨”是指下雨。“不能注入”是指不能流入,也就是不下雨的意思。“清凉的水流涌出”是指清凉的水流涌上来,充满湖泊,是从内部涌出的。因为从下面涌上来的水,一再涌起又破开,会搅动水面;从四方流入的水,会以枯叶、杂草、木棍等搅动水面;雨水则会以雨柱落下时溅起的水泡搅动水面。只有那种安稳静止之后,像神通变化所生一样出现的水,才会遍满这个地方,不存在“遍满这里却不遍满那里”的情况,因此没有一处不被它触及。在这里,湖泊好比业所生的身体,水好比第二禅那的乐,其余部分按照前面的方式理解。

关于第三禅那的讨论

230-231230-231. 在第三禅那之乐的比喻中,这里因为有青莲花,所以叫青莲池。剩下两个词也按同样的方式理解。在这里,白、红、蓝三种当中,任何一种莲花都只是青莲花。花瓣不到一百片的叫白睡莲,有一百片花瓣的叫红莲花。或者不按花瓣来定:白色的叫红莲花,红色的叫白睡莲,这里是这样的判定。不超出水面的:没有从水里升出来。在水面之下沉没而生长:就是沉在水面之下生长,意思是增长。其余部分应当按前面的方式理解。

第四禅那的讨论

232-233232-233. 在“以第四禅的乐作比喻”这一句里,“以清净、极清净的心”应当这样理解:没有烦恼,所以是清净;光明闪耀,所以是极清净。“以白色的布”这句话,是为了说明体温的遍满。因为布如果脏了,体温的遍满就不会发生;而在当时洗净、清净的布上,体温的遍满就强而有力。在这个比喻里,布好比业所生的身体,体温的遍满好比第四禅的乐。因此,就像沐浴干净的人用清净的布从头到脚盖住坐着,身体的热遍满整块布,布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不被触及的;同样,比丘业所生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不被第四禅的乐所遍满。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至于这四种禅那的逐句解释和修习方法,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说过,所以这里不再详细展开。

仅凭这一点,不能就认为他只是一个获得色界禅那的人,而不是一个获得无色界禅那的人。因为如果不曾在八种等至中以十四种方式修习到自在熟练,就不可能证得更高的神通。不过,在圣典中只提到了色界禅那,无色界禅那需要另外引出来说明。

关于观智的讨论

234这位比丘就这样,当心已经安定下来……(中略)……达到不动之后,他以十四种方式在八种等至中修习自在,因此被称为比丘。这里其余的内容,应当依照《清净道论》所说来理解。“为了如实知见而引导心”:这里的“如实知见”,既指道智,也指果智、一切智、省察智和观智。因为在《大义释》中说:“贤友,是否为了如实知见清净,才在世尊座下修梵行?”这里说的“如实知见”就是道智。在《中部》中说:“我证得了这种超越常人的、圣者的如实知见殊胜,以及安住安乐。”这里说的是果智。在《大品》中说:“世尊也生起了如实知见:阿喇拉·迦罗摩已经命终七天。”这里说的是一切智。在《大品》中说:“我生起了智与见:我的解脱不动摇,这是最后一生。”这里说的是省察智。而在这里,“为了如实知见而引导心”这句中,所说的“如实知见”是指观智。

“引导心趋向”的意思是:为了让观智生起,使心倾向于它、朝向它、偏向它。“有色”等词的意思前面已经说过。“米饭和豆羹的堆积”是指由米饭和豆羹滋养而长大。它是“无常、涂抹、揉捏、破坏、散坏之法”:从存在之后归于不存在的意义上说,它是无常之法。为了消除难闻的气味和不适,用薄薄的涂油来涂抹,所以是涂抹之法。为了消除身体各肢节的病痛,用轻柔的按摩来揉捏,所以是揉捏之法。或者在幼年时,把婴儿放在大腿上,为了让他那些在胎中发育得不端正的肢体变得端正,通过拉伸、按压等方式来揉捏,所以是揉捏之法。即使这样养护,它仍然是破坏、散坏之法——会破裂、会离散,这就是它的本性。其中,“有色、四大所造”等六句是从“集起”的角度说的。加上“无常”一句以及最后两句,是从“灭去”的角度说的。“在这里依止、在这里系著”:就是依止、系著于这四大所造的身体。

235善哉就是美好。有光泽,是指从极清净的矿源中产生。善加磨治,是指已经好好打磨过,除去了石头和砂砾。透明,是指皮肤薄。极明净,是指非常明净。具足一切特点,是指具备洗净、钻孔等一切特征。青等颜色,是显示色泽的圆满。因为那样的宝珠一旦穿上线,线就清晰可见。这里说的正是如此,应当理解为譬喻和法义的对应。宝珠好比这个业所生的身体,穿线的绳子好比观智,有眼睛的人好比获得观智的比丘。就像那人把宝珠拿在手里观察,心想这是宝珠,这时宝珠变得明显;同样,当观智变得明显时,就是那位端坐、将心转向内观的行者,他这四大所造的身体变得明显的时候。就像在那里,因为线已穿入,线变得明显;同样,当那位端坐、将心转向内观的行者,那时那些所缘——或者以触为第五的诸法,或者一切心与心所法,或者只是观智本身——变得明显的时候。

这个观智之后无间紧接道智。虽然如此,但因为开始讲神通这部分时,中间并没有插入别的内容,所以就在这里说明了。又因为,对于还没有以无常等相作观照的人,当他用天耳界听到可怕的声音,用宿命随念回忆可怕的诸蕴,或者用天眼看到可怕的颜色时,恐惧和惊慌就会生起;而已经以无常等相作过观照的人就不会这样。所以,为了给已经证得神通的人提供消除恐惧的理由,也就在这里说明了这个观智。另外,因为这种观智的快乐并不是能带来道果快乐的,它本身就是一种独立、当下可见的沙门果,所以应当知道,也正因如此,从一开始就在这里说明了。

意所成神变智的讨论

236-237“意所成”是指由心意所化生的。“具足一切肢节与细肢”是指具备所有粗大的肢节和细小的身体部分。“诸根无缺”是指在形态上诸根没有残缺。神通者所化现的色身,如果神通者本身是白色的,那所化之身也是白色的;如果神通者没有穿耳洞,那所化之身也没有耳洞。就这样,在一切方面都与他完全相同。从文阇草中取苇芯、从鞘中取剑、从蛇蜕中取蛇这三个譬喻,也确实只是为了显示两者体性相似。文阇草内部的苇芯与文阇草相似;剑与鞘相似,人们为圆形的鞘配入圆形的剑,为扁平的鞘配入扁平的剑。“蛇蜕”也是蛇皮的名字,不是藤筐。因为蛇皮与蛇本身相似。在这里,虽然描述成“好像有人用手从蛇蜕中把蛇抽出来”,但实际上应当理解为以心意将其抽出。因为所谓蛇,当它处在同类中,或者依附于木缝、树缝之间时,凭借一种可称为“舍皮精进”的力量,就像厌恶那正在吞噬自己身体的旧皮一样——由于这四种原因,它自己就会舍弃旧皮,不可能由其他任何人把它从那里抽出来。所以应当知道,这里说“抽出”,是针对以心意抽离而说的。因此,文阇草等所比喻的相似者,就是这位比丘的身体;苇芯、剑、蛇等所比喻的相似者,就是所化现的色身。这就是此处譬喻的对应配合。至于这里化现的方法,在后面的神变智等五种神通之论中,已在《清净道论》里以一切方式详细阐述,所以应依照那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这里只是多了一个譬喻而已。

神变智等论

238-239在这里,应该把获得神变智的比丘看作一位灵巧的陶工等人;应该把神变智本身看作经过精心处理的泥团等;应该把这位比丘施展种种神通变化,看作随心所欲地制造出各种器皿的形状变化等。

240-241240-241. 在天耳界的譬喻中,因为旷野长途有危险、有怖畏,在那里,一个心存疑虑和恐惧的人没法判断“这是大鼓声”“这是小鼓声”。所以,为了显示安稳的道路,不提旷野,而说“行于长途者”。一个人走在没有怖畏的安稳道路上,把布裹在头上慢慢前行,就能轻松地分辨上面说的那些声音。正如他通过听闻,那些声音各自清晰地显现出来;同样应当了知,修行者对于天界和人间种种或远或近的声音,也清晰地显现出来。

242-243242-243. 在他心智的譬喻中,“年少者”指年轻。“青年”指正值青春。“性好装饰者”指虽然是青年,却不懒惰,衣服和身体也不肮脏,而是天性喜欢打扮,一天沐浴两三次,穿着干净衣服、喜欢装饰。这就是这里的含义。“有污点”指黑痣、胎记、面疱、雀斑等任何一种瑕疵。在那里,应当这样理解:正如他审视自己的面容时,脸上的污点清楚显现;同样,为了获得他心智而专注静坐的比丘,他人的十六种心也会清楚显现。

244-245244-245. 在宿住智的譬喻中,为了说明“那一天所做的事变得清楚”,只取了那一天去过的三个村庄。在这里应当如此看待:获得宿住智的人,就像那个去过三个村庄的人;三有,就像那三个村庄;而比丘将心导向宿住之后坐着时,三有中那些所作之事清楚显现的情形,就像那个人在三个村庄里那一天所作之事显现出来一样。

246-247246-247. 在天眼智的譬喻中,“在街道上往来行走”是指不停地来回走动。也有写成“在街道上行走”的读法,意思是一样的。在这里,应该把这个比丘的业生身看作城中央十字路口的宫殿;把证得天眼之后安住下来的比丘,看作站在宫殿上的那个有眼睛的人;把以结生的方式进入母胎的,看作进入房屋的人;把从母胎出来的,看作从房屋走出来的人;把不断来来往往的众生,看作在车道上沿街来回行走的人;把在三有中到处投生的众生,看作坐在前方空地上、中央十字路口的人;而把比丘将心导向天眼智、安坐时三有中投生众生的清晰显现,看作站在宫殿顶层的人看见那些人的显现。这样说只是为了便于开示。不过,无色界并不是天眼智的所缘范围。

关于漏尽智的讨论

248“他这样在等持的心里”这句话,在这里应当理解为作为观禅基础的第四禅心。“为了漏尽智”,意思是为了让漏尽智生起。在这里,“漏尽”这个词,既可以指道,也可以指果、涅槃,还可以指坏灭。因为在“于尽有智,于无生有智”这句话里,道被称为漏尽;而在“以漏尽故成为沙门”这句话里,果被称为漏尽。

“总是盯着别人的过错,一直怀着挑剔抱怨的心态;

他的诸漏不断增长,他离漏尽很远。”

这里指的是涅槃。在“诸漏的灭尽、衰灭、破坏、无常、消失”这一说法中,指的是坏灭。但在这里,所指的是涅槃。阿拉汉道也同样适用。

把心导向的意思是:让观的心朝向那里、倾向那里、把重心放在那里。在“这是苦”等说法里,意思是:他通过直接体证自相,如实了知整个苦谛——“苦只有这么多,不会比这更多”。而让这个苦生起的渴爱,就是“这是苦集”。当苦和苦集这两者到达某个地方就止息、不再生起,那个止息就是涅槃,也就是“这是苦灭”。能让人达到那个涅槃的圣道,就是“这是导向苦灭之道”。他同样通过直接体证自相,如实了知这些。

像这样,先从自性上把诸谛展示出来之后,又依烦恼、以间接的方式来说明,于是说了“这些是漏”等话。“他如此知、如此见”,是说当这位比丘如此知、如此见的时候,世尊就开示了与观一同达到顶点的道。“欲漏”是指从欲漏。“解脱”这句话显示的是道的刹那。“已解脱”这句话显示的是果的刹那。“‘已解脱’之智生起”这句话显示的是省察智。“生已尽”等语句,是在说明这位漏尽者所处的阶位。他以那种智,在省察时了知“生已尽”等。

那么,他的哪一种“生”已经灭尽?他又怎么知道这一点呢?首先,他过去的“生”并没有灭尽,因为过去早已灭尽的缘故。未来的“生”也没有灭尽,因为未来还没有精进作用的缘故。现在的“生”也没有灭尽,因为现在正存在的缘故。然而,由于没有修习圣道,那种会在一蕴有、四蕴有、五蕴有中生起的“生”——也就是以一蕴、四蕴、五蕴的差别为形态的“生”——因为圣道已经修习,在未来就成为必定不再生起的法,因此说它已灭尽。他通过修习圣道,省察已被断除的烦恼,知道“烦恼既然不存在,即使还有业,未来也不会再结生”,就这样了知。

“已住”是指已经住过、已经完全住过。“梵行”是指道的梵行。善凡夫和七有学圣者,可以说是在住于梵行;而漏已尽的人则是已经住过。因此,他在回顾自己的梵行生活时,清楚地知道“梵行已住”。 “应作已作”是指:对四圣谛,通过四种道,以遍知、断除、作证、修习的方式,十六种应做的事已经完成。每一种道所应断的烦恼都已断除,苦的根源已被彻底铲除。善凡夫等人还在做这些事,而漏已尽的人已经做完应做的事。因此,他在回顾自己应做的事时,清楚地知道“应作已作”。 “不复有此状态”是指:现在他知道,对我来说,不再有为了如此这般的十六种应作之事、为了如此这般的状态、或者为了灭尽烦恼而应修的道之修习。或者,“不复有此状态”是指从如此这般的状态、从这样的种类。现在,从当前五蕴相续来说,对我来说不再有另外的五蕴相续。然而,这五蕴已被遍知,如同根已被斩断的树一样安住,它们将因最后心的灭尽而像无执取的火焰一样熄灭,并将达到不可施设的状态,他如此了知。

249“山略”就是山顶。“不浊”就是没有淤泥。“贝螺”就是贝类和螺类。“砂石碎瓦”就是砂石和碎瓦片。“鱼群”就是鱼的聚集。“或住或游”:在这里,砂石碎瓦只是停着不动,其余那些(贝螺和鱼)则有的在游、有的停着。不过,就像牛群中有一部分在走动时,即使其余的牛站着或卧着,人们也会因为它们中有牛在走动而说“这些牛在走动”;同样,这里以只是停着的砂石碎瓦为据,其余两类也被说成“停着”;又以正在游动的其余两类为据,砂石碎瓦也被说成“在游动”。在这里,有眼睛的人站在岸边观看时,贝螺等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应当知道,比丘引导心朝向漏尽而坐时,就是四圣谛清清楚楚显现的时候。

到这里,已经讲明了十种智:观智、意所成智、神变智、天耳智、他心智、宿住智、由天眼而成就的未来分智和随业趣智这两种、天眼智、漏尽智。应当知道它们的所缘差别:其中,观智以有限、广大、过去、未来、现在、内、外这七种作为所缘。意所成智只把应当化现的色处当作所缘,所以是以有限、现在、外为所缘。漏尽智以无量、外、不可说为所缘。其余诸智的所缘差别,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说过。世尊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用“没有比这更高、更殊胜的沙门果”这样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最究竟的话,结束了这次开示。

阿阇世王证得近事男身份的谈论

250国王在那里处处发出称赞随喜之声,恭敬地听完了初、中、后全部的法,心里想:“我长久以来向众多沙门、婆罗门询问这些问题,就像捣谷壳一样,什么实质都没得到。哎呀,世尊的功德真是圆满!他就像为我点亮千盏灯,放出大光明,解答了这些问题。我长久以来不知道十力世尊的功德威力,一直被蒙蔽欺骗。”他由忆念佛陀功德而生起五种喜,全身被喜悦充满,为了表明自己的净信,便表白了自己作为近事男的身份。为了说明这一点,开始说“当这样说时,王……”等。

在这里,“殊胜,尊者”中的“殊胜”一词,出现在“耗尽”“美妙”“端严”“随喜”等含义中。比如“尊者,夜已尽,初夜分已过,比丘僧团久坐”(增支部8.20)等句中,它指的是“耗尽”。又如“此人合我意,在这四种人当中,他更殊胜、更上妙”(增支部4.100)等句中,它指的是“美妙”。

“是谁以神通与名声而闪耀,来礼敬我的双足?

以极其美妙的色泽,照亮了一切方向。”

在“诸等”一类的词处,意思是“相貌端正”。在“乔达摩尊,真是殊胜啊”这类话中(律藏·巴拉基格15),意思是随喜赞叹。这里也仅是随喜赞叹。因为是随喜赞叹,所以应当理解为:这是在说“萨度,萨度,尊者”。

在恐惧、愤怒、称赞、匆忙和好奇兴奋的时候,

在欢笑、忧愁和净信之中,智者会使用重复语。

通过这个特征,应当知道:在这里,它是从净信的角度和从赞叹的角度各说了一次。或者,“殊胜”是指极为可爱、极为可意、极为美好的意思。

在这里,他用一个“殊胜”来赞叹教法,用另一个来表达自己的净信。这里的意思是:尊者,世尊的说法实在殊胜;而正是依靠世尊的说法,我生起了净信,这也是殊胜的。或者说,他是在就世尊的言教,针对一对一对的义理来赞叹:世尊的言教殊胜,因为它断除过失;殊胜,因为它成就功德。同样,它殊胜,因为它能让人生起信心,能让人生起智慧;因为它有义利,有文采;因为字句浅显,而义理甚深;因为听起来悦耳,能深入人心;因为不抬高自己,不贬低他人;因为悲心带来的清凉,因为智慧带来的明净;因为初听就令人欢喜,因为经得起反复推敲;因为听闻时感到安乐,因为审察时获得利益。像这样,应当依照这些方面来综合理解。

接着,他又用四个比喻来赞叹说法本身。其中,“倒扣的”指被翻倒放置的,或者面朝下放着的。“翻转过来”指让它面朝上。“遮盖的”指被草、树叶等盖住的。“揭开”指打开。“迷路的人”指分不清方向的人。“指示道路”指牵着他的手说“这就是路”。“黑暗中”指由四种情况造成的黑暗,也就是黑半月的第十四天、半夜、茂密的森林和浓云。以上是字面上还不明显的词义。下面则是带出意趣的连贯解释:就像有人把倒扣的东西翻转过来一样,他把背离正法、堕入非正法的我从非正法中扶拔出来;就像有人揭开遮盖之物一样,自从迦叶世尊的教法隐没以来,被邪见密林遮蔽的教法,由他重新揭开;就像有人为迷路的人指示道路一样,他为走上邪道、误入歧途的我开示了通往天界和解脱的道路;就像有人在黑暗中举着油灯一样,对沉没在愚痴黑暗中、看不见佛陀等宝相的我,他举起能摧毁那遮蔽的愚痴黑暗的说法之灯。世尊就是这样,通过这些方式加以阐明,所以说法以种种方式被阐明了。

这样赞叹了说法之后,他对三宝生起清净的信心,为了表达这份净信,便说出“esāhaṃ”等话。其中,“esāhaṃ”就是“此我”。“我皈依世尊”的意思是:世尊是我的皈依处、我的究竟归宿,是苦难的救护者,也是利益的赐予者。怀着这样的心意,我走向世尊、亲近世尊、侍奉世尊、承事世尊;也可以说,我因此了知、觉悟。因为那些词根既有“去”的含义,也有“了知”的含义,所以说“gacchāmi”也表达了“我了知、我觉悟”的意思。至于“法与比丘僧”,这里所说的法,能护持那些已证得圣道、现证涅槃、依照教导修行、不堕入四恶趣的人,所以称为法;从义理上说,就是圣道与涅槃。经中也这样说过:“诸比丘,在一切有为法中,八支圣道被称为最上”等等,广说可知。而且不只是圣道与涅槃,连同圣果以及教法之法也都包括在内。这在《伞盖年轻人天宫》中说过:

“远离贪欲、无有动摇、没有忧悲,这是无为法、不违逆的。

这个甘甜、纯熟、善加分别的法,你应当为了皈依而亲近它。”

在这里,离贪被称为道,不动无忧被称为果,无为之法被称为涅槃。所谓不违逆、甘甜、熟悉、善分别,即是由三藏所分说的诸法蕴。由正见与戒行聚合而成者名为僧伽,从意义上说,就是八种圣者的群体。在同一座天宫里,也这样说道:

“在四对清净的修行人当中,布施被说成有大果报。

这八位见法者即是这样的僧团,你应当皈依。”

比丘们的僧团就是比丘僧团。到这里为止,国王已经宣说了三皈依。

皈依受持的讨论

现在,为了善巧理解这些皈依,应当了解以下内容:什么是皈依、什么是皈依的行为、谁在皈依、皈依行为的分类、皈依行为的果报、杂染和破坏。具体来说,先从皈依的含义说起:因为它杀害,所以叫皈依。对于已经皈依的人,正是通过这种皈依行为,能杀害、摧毁怖畏、惊恐、痛苦和恶趣的杂染——这就是它的含义,而这里指的就是三宝。

或者,佛陀通过让众生得到利益、停止损害,从而摧毁众生的恐惧;法通过帮助众生走出轮回的旷野、给予安稳,从而摧毁恐惧;僧伽通过让微小的善因获得广大的果报,从而摧毁恐惧。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三宝就是皈依。当对三宝生起净信与敬重,以此摧毁烦恼,心中生起以三宝为依怙的作意,这种心的生起就是皈依之行。具足这种心的众生,就是在皈依。也就是说,以这样的心生起的方式,心想:这三宝是我的皈依,是我的依怙,这样去投靠,这就是它的含义。以上先说明了皈依、皈依之行、以及谁在皈依这三项内容。

皈依的类别有两种:出世间的皈依和世间的皈依。其中,出世间的皈依,是见谛的人在证得圣道的那一刹那,通过断除皈依的杂染,从所缘的角度来说,以涅槃为所缘;从作用的角度来说,能完成对全部三宝的皈依。世间的皈依,则是凡夫通过镇伏皈依的杂染,从所缘的角度来说,以佛陀等功德为所缘而得以成就。从意义上说,它就是对佛陀等对象获得信心,以及以信心为根本的正见——这在十种福业事中被称为“见正直业”。这个皈依以四种方式表现出来:奉献自己、以彼为归宿、成为弟子、顶礼。

在这里,自我奉献是指这样把自身舍弃给佛陀等三宝:“从今天开始,我把自身奉献给佛陀、奉献给法、奉献给僧。”以彼为依怙是指这样的状态:“从今天开始,我以佛陀为依怙,以法为依怙,以僧为依怙。请你们护念我。”成为弟子是指这样进入弟子的身份:“从今天开始,我是佛陀的弟子,是法的弟子,是僧的弟子。请你们护念我。”礼敬是指对佛陀等作最高的恭敬:“从今天开始,我只对佛陀、法、僧这三宝,做问讯、起迎、合掌和恭敬的行为。请你们护念我。”这四种方式中,只要做到其中任何一种,就已经获得了皈依。

另外,也可以这样理解“奉献自己”:我把自身奉献给世尊,奉献给法,奉献给僧;我把生命也奉献出去。我的自身已经完全奉献,我的生命已经完全奉献。我尽这一生皈依佛,佛是我的皈依、我的庇护、我的救护。应当这样理解“奉献自己”。 “我若能见到导师,就只愿见世尊;我若能见到善逝,就只愿见世尊;我若能见到正自觉者,就只愿见世尊。”像这样,也应当理解为如同大迦叶尊者皈依时那样,进入弟子的身份。

“我将从村到村、从城到城地游行。

我礼敬正自觉者,也礼敬法的善法性。”

同样,应当知道:就像阿拉瓦迦等夜叉的皈依一样,这是以对方为依靠的皈依。接着,布拉玛优婆罗门从座位上起身,把上衣披到一边肩上,用头礼拜世尊的双足,用嘴亲吻世尊的双足,又用双手抚摸,并报出自己的名字:“乔达摩尊者,我是布拉玛优婆罗门;乔达摩尊者,我是布拉玛优婆罗门!”(《中部》2.394)应当知道,这就是礼拜式的皈依。

这种皈依按亲戚、恐惧、老师、应受供养者来分,有四种。其中,只有向应受供养者合掌礼敬,才算皈依,其他几种不算。因为皈依只以最殊胜者为对象才成立,也只因最殊胜者才破裂。所以,如果有释迦族人或者拘利人,心想“佛陀是我们的亲戚”而礼敬,这皈依其实并没有成立。如果有人心想“沙门乔达摩受国王供养,有大威力,要是不礼敬,他可能会加害我们”,因为害怕而礼敬,这皈依也没有成立。又或者有人在菩萨时期曾从世尊那里受学持守些什么,到了佛陀时期仍忆持不忘……

“有智慧的人居家生活,应当把财富分成四份。

用一份来享用财富,用两份来经营事业;

第四份应该存起来,以备遇到灾难时用。”

接受了这样的教导之后,如果心想“这是我的老师”而向他行礼,那皈依其实并没有真正受持。但如果心想“这是世间最值得供养的人”而向他行礼,那皈依才算真正受持了。

已经以这种方式受持皈依的男居士或女居士,即使对出家加入外道的亲戚,因为想着“这是我的亲戚”而向他礼敬,皈依也不会破失,更何况对没有出家的亲戚。同样,因为害怕而向国王礼敬,也不会破失,因为国王受到全国尊崇,若不礼敬,他可能会加害。同样,向教导任何技艺的外道老师礼敬,因为想着“这是我的老师”,皈依也不会破失。应当这样理解皈依的种种区别。

在这里,对于出世间的皈依来说,四种沙门果是异熟果,一切苦的灭尽是功德利益果。因为这样说:

“凡是已经皈依佛、皈依法和皈依僧的人,

他以正慧如实照见四圣谛。

苦、苦的生起,以及超越苦。

导向苦的止息的圣八支道。

这个皈依处确实安稳,这个皈依处是最殊胜的。

依靠这个皈依,就能从一切苦中解脱出来。”

另外,还可以从“不趋近执取常”等方面,来了知对饿鬼的利益果报。经中这样说:无有此理,绝无可能——见具足的人会把任何行执为常……会把任何行执为乐……会把任何法执为我……会杀害母亲的生命……杀害父亲……杀害阿拉汉……以染污心使如来流血……分裂僧团……会认别的导师为导师。绝无此理。不过,对世俗层面的皈依来说,投生善趣和获得财富就是它的果报。经中这样说:

“凡是已经皈依佛陀的人,他们都不会堕入恶趣。

舍弃了人身之后,他们就会投生到天界,圆满成为天众之身。”

另外还有一段经文这样说:“那时,帝释天神带着八万天众,来到具寿大目犍连那里……帝释天神站在一边,具寿大目犍连对他说:‘帝释天神,皈依佛确实是好的。帝释天神,正是因为皈依佛,这里有些众生在身体坏灭、死后,投生到善趣、天界……他们在十个方面胜过其他天人:天人的寿命、天人的容貌、天人的快乐、天人的名声、天人的主宰权,以及天人的色、声、香、味、触。’”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法和僧。此外,依据《鞞罗摩经》等经典,也应当了解皈依有不同的果报差别。应当这样来理解皈依的果报。

在这里,世间皈依会在三种事上被无知、怀疑、邪智等污染,不会有大光明,也不会有大影响。出世间的皈依则没有污染。世间皈依又有两种破失:有罪过的和无罪过的。其中,有罪过的破失是因为投靠其他导师等而发生的,它会带来不好的果报。无罪过的破失发生在临终时,由于没有异熟,所以没有结果。但出世间的皈依根本没有这种破失。因为即使转生到另一世,圣弟子也不会再认别的导师。应当这样理解皈依的污染和破失。

“尊者,请世尊记着我为近事男。”意思是:请世尊这样记着我——“这是一位近事男”,也就是请世尊知道。不过,为了通达近事男的种种情况,这里还应了解这些附带问题:谁是近事男?为什么称为近事男?他的戒是什么?他的活命方式是什么?什么是他的失败?什么是他的成就?

这里,“谁是近事男?”指的是任何一个已经皈依的在家人。经中就是这样说的:“玛哈那玛,当一个人已经皈依佛、已经皈依法、已经皈依僧,玛哈那玛,仅仅到这一步,他就是近事男。”

为什么叫近事男?因为他亲近三宝。他亲近佛陀,所以是近事男;同样地,亲近法、亲近僧伽。

他的戒是什么?就是五种远离。正如经中所说:“玛哈那玛,当一位近事男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诸酒放逸处,玛哈那玛,到这一步,这位近事男就是具戒者。”

什么是活命?就是舍弃五种邪命买卖之后,如法、公平地维持生活。正如经中所说:比丘们,有五种买卖是近事男不应做的。是哪五种?武器买卖、人口买卖、肉类买卖、酒类买卖、毒药买卖。比丘们,这五种买卖是近事男不应做的。

什么是他的败落?就是他自身在戒律和谋生方式上的败落,这就是他的败落。另外,凡是让他成为贱民、成为污垢、成为被嫌弃者的那些,也应当理解为他的败落。而这些从实质上说,就是不信等五种法。正如经中所说:“比丘们,具足五种法的在家男信徒,是在家男信徒中的贱民、在家男信徒中的污垢、在家男信徒中被嫌弃的人。是哪五种?不信、破戒、迷信吉兆、相信吉兆而不相信业、并且到外面其他地方去寻找应受供养的人,还在那里抢先礼敬。”(《增支部》5.175)

什么是他的成就?就是他的戒成就和正命成就,这就是成就;还有那些能使他成为宝的信等五种法,也是成就。正如经中所说:“诸比丘,具足五法的近事男,是近事男宝、是近事男莲花、是近事男白莲花。哪五种呢?有信、具戒、不迷信祥瑞、信业而不信祥瑞、不在此之外寻求应供,而先在此处行恭敬。”

从今日起这个说法里,agga 这个词可以在“开始”“末端”“部分”“最上”这几种意思中出现。比如“朋友守门人,从今日起,我关闭尼干陀和尼干陀女的门”这类句子里,它是“开始”的意思。比如“用那个指尖去碰那个指尖”“甘蔗尖、竹尖”这类句子里,它是“末端”的意思。比如“酸的部分、甜的部分、苦的部分,按精舍的部分或按僧房的部分来分”这类句子里,它是“部分”的意思。比如“诸比丘,凡是无足的……乃至……如来于其中被称为最上”这类句子里,它是“最上”的意思。但在这里,它应当视为“开始”的意思。因此,“从今日起”是指以今日为开始,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今日”是指今日的状态。或者写作 ajjadagge,d 是连词音。意思是“今日 agga”。

“具生命者”是指被生命所伴随。只要我的生命还在延续,在这期间,我就以生命为伴随,不认其他人为老师。我已经通过三种皈依而皈依,是如法行事的近事男,愿世尊记住我、知道我。即使有人用锋利的剑砍断我的头,我也绝不会说“佛陀不是佛陀”,或者说“法不是法”,或者说“僧伽不是僧伽”。

他这样把自己奉献出去,皈依之后,又表白自己所犯的过失,说出“尊者,过失压倒了我”等话。其中,“过失”就是罪过。“压倒了我”是说越过我、制伏了我而发生的。“如法的法王”中,“如法的”指依法而行的人;“法王”指只凭法成为王,不是靠杀父等非法手段成为王。“我剥夺了生命”就是我夺走了命。“请接受”就是请原谅。“为了未来的防护”是为了将来能够防护,为了不再犯这样的过失、罪过和失误。

251“实哉”是一个表示决定语气的助词。“你如法而行”的意思是:你按照法的安立而做,也就是你请求了原谅。“你的那过失,我们接受”是指:你的那个过失,我们予以原谅。“大王,这是圣者律中的增长”:大王,在圣者律中,在佛陀世尊的教法里,这称为增长。什么是增长?就是见过失为过失,如法地补救,并在未来加以防护。在宣说此告白时,他以个人为对象而说:“若人见过失为过失,如法而行补救,于未来成就防护。”

252世尊这样说之后,人们说:“那么,尊者,我们现在……”这里的“那么”是表示言语意义的助词。他其实是带着“我们该走了”的意思这样说的。“事务繁多”就是事情很多,“多有所作”是同一个意思的另一种说法。“现在你认为什么时候合适”,意思是:大王,现在出发的时机,如果你觉得合适、你清楚,那你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他向右绕行三圈,把十指并拢、光洁明亮的合掌举到头顶,在还能看见世尊的范围内,一直面朝世尊后退,到了看不见世尊的地方,五体投地礼拜之后才离开。

253比丘们,“这位王被摧毁了”意思是:比丘们,这位王被摧毁了。“被毁伤了”意思是:这位王被毁伤了。这里说的是:比丘们,这位王已被摧毁、已被毁伤,立足处已经破裂,他就这样自己把自己摧毁了,以至于没有了立足之处。“离尘”指远离贪等尘染。“离垢”是因为远离了贪等垢染,所以叫离垢。“法眼”,或者指对诸法的眼,或者指法所成的眼;在其他地方,这是对三道(入流道、一来道、不还道)的称呼,但在这里只指入流道。这里说的是:假如他没有杀害父亲,现在坐在这座上的他就能证得入流道,但因为与恶友交往,障难出现了。即便如此,由于他亲近如来、皈依了三宝,凭借我教法的广大威力,就像有人杀了一个男子后,只以一把花作为惩罚就能获释一样,他将在铁釜地狱中再生,向下沉没三万年到达最底层,再向上浮起三万年到达最上层表面后,得以解脱。据说这也是世尊所说,只是没有收录在经文中。

国王听了这部经以后,得到了什么利益呢?他得到了很大的利益。因为从父亲被杀那时起,他白天黑夜都睡不着觉,直到亲近了导师、听了这场甘美又充满滋养的法义开示之后,他才终于能睡着了。他对三宝做了极大的恭敬。就一个凡夫所具有的信心来说,没有人能跟这位国王相比。将来他会成为一位名叫“胜者”的独觉佛,然后般涅槃。世尊这样说了。那些比丘满心欢喜,对世尊的教导欢喜信受。

以上是《吉祥悦意》长部注疏中的内容。

《沙门果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