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分段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长部》·《戒蕴品注》

序说

197 段

序论

他的内心因悲悯而清凉,智慧的光明驱散了愚痴的黑暗。

我礼敬那位善逝,他在人、天与梵天世界中受到尊崇,已超越一切趣向而解脱。

佛陀也是通过修习并亲自证悟,才成就了佛陀的境界。

我礼敬那无上的法,佛陀所到达的、垢秽已逝去的法。

善逝的亲生孩子,那些能摧破魔罗军队的弟子们;

我以头顶礼由八辈圣者组成的圣僧团。

我以清净信心,礼敬三宝,成就这份福德;

凭它的威力,我灭除了一切障碍,

这部篇幅长、名为《长经》的精妙殊胜圣典,

被诸佛与随佛觉悟者所共同赞叹,具有能引生信心的功德。

为阐明义理,此义注最初由五百位具足神通的自在者诵出;

其后亦随之结集传诵。

不过,然后是由具大威德的大玛欣德带到锡兰岛的。

这是为了岛上的居民,把(注疏)用僧伽罗语安立下来。

我从那里拿开之后,使用僧伽罗语,一种让人心生欢喜的语言。

把它安立成符合经论理趣、没有过失的。

不违长老之宗义,彼等为长老传承之明灯,

具极精细抉择之智,住于大寺中。

舍弃一再重复之义,我将阐明其义。

为了让善士们心生欢喜,也为了让正法长久住世。

关于戒的论述、头陀支法,以及所有业处。

附有行为方式规定的禅那与等至详细解说。

一切神通,及慧集成之决择;

诸蕴、界、处、根,并四种圣法。

诸谛与缘起的开示,极清净而理趣精妙;

不离经教轨辙之道,以及观的修习。

凡此一切,我已在《清净道论》中极清净地宣说;

是故于此,我不复更作详论。

“清净道论居于中,此正是四阿含之;

住已,当如所说而宣其义。”

既然已经这样完成了,因此,拿着它,与这部一起。

你们要通过这部注疏,了解依据长部经典而来的义理。

序论

其中,所谓长部,按品来分共有三品:戒蕴品、大品、波梨品;按经来算,则收录三十四部经。在这些品当中,戒蕴品排在最先;在这些经当中,《梵网经》排在最先。《梵网经》开头“如是我闻”等语,就是具寿阿难尊者在第一次结集时所说的缘起部分。

第一次大结集的故事

第一次大结集虽然已经在律藏中形成传承,但为了理解它的缘起,在这里也应当这样来了解。也就是说,从世尊开示《转法轮经》开始,直到调伏游方者苏跋达、完成佛陀应做的事业为止;后来,世尊在拘尸那罗、末罗族人的娑罗林、双生娑罗树之间,在毗舍佉月满月日的后夜时分,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世尊——世间的依怙——就这样入灭了。到了分配世尊舍利的那一天,聚集了七十万比丘。僧团的上座具寿大迦叶,在世尊般涅槃后第七天,想起那位年老才出家的苏跋达说过的话:“够了,贤友们,不要悲伤,不要哀哭。我们已经从那位大沙门那里解脱了。我们以前总是被‘这对你们是允许的,这对你们是不允许的’所困扰;现在呢,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小品》437)他又想到,这样的僧团集会以后很难再有了,于是心里想:“确实有可能发生这种事:那些恶比丘会认为‘导师的教法已经过去了’,一旦得到机会拉帮结派,不久就会让正法消失。可是,只要法与律还存在,这教法就仍然是导师还在时的教法。世尊确实这样说过——

阿难,我为你们宣说并制定的法与律,在我去世后,就是你们的导师。

我何不结集法与律,让这教法长久住世、久远流传呢?

还有,世尊曾对我这样说——

“迦叶,你会受持我这些麻布粪扫衣——那些穿旧了的粪扫衣吧。”说了这话之后,便以共同受用的方式受用袈裟。

比丘们,只要我愿意,就能完全远离各种欲,远离各种不善的法,带着寻和伺,进入并安住在由远离而生的喜和乐的第一禅。比丘们,迦叶也一样,只要他愿意,就能完全远离各种欲,远离各种不善的法,带着寻和伺,进入并安住在由远离而生的喜和乐的第一禅。

世尊用这样的方式,把迦叶置于和自己同等的地位来摄受他,让他也拥有九次第定、六神通这些超越常人的法;又因为他在虚空中摇手时心无黏着,以及他如月一般的行持,而赞叹他。对这样的迦叶来说,还会有什么别的亏欠呢?世尊不就像一位国王,把属于自己的铠甲和权势授予那位能继承家族血脉的王子,心里想着“这孩子将来能延续我正法的血脉”,于是用这种不共的摄受来摄受他,用这种殊胜的赞叹来赞叹他吗?迦叶尊者这样思惟着,为了结集法与律,就激发了比丘们的精进。正如他所说——

那时,具寿大迦叶对比丘们说:“贤友们,有一次,我与约五百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从波婆城出发,沿着长途道路前往拘尸那罗。”(《小品》437)整段须跋陀品的内容,应当详细理解。至于其中的义理,我会在讲到《大般涅槃》末尾相关之处时再作解说。

从那之后,他又说道:

来吧,贤友们,让我们结集法和律,免得非法张扬而法被压制,非律张扬而律被压制,免得说非法的人势力强大而说法的人势弱,免得说非律的人势力强大而说律的人势弱。

比丘们说:“那么,尊者,请长老挑选比丘吧。”然而,长老把成百上千的比丘排除在外——那些比丘中有凡夫、入流者、一来者、不来者、纯观行者以及漏尽者,他们都能持诵全部九分导师教法的教理——然后他挑选了四百九十九位比丘,全都是通达三藏一切教理分类、证得无碍解、具大威力的漏尽者,其中大多数是被世尊授记为“最为第一”的三明等类的漏尽比丘。正是针对这些人,才这样说:“那时,具寿大迦叶挑选了四百九十九位阿拉汉。”

那位长老为什么只差一位(没有凑满五百)呢?是为了给尊者阿难留一个位置。因为,无论与尊者阿难一起,还是缺了他,都无法完成法的结集。而这位尊者当时还是有学,还有应当修办的事,所以即使他参与,也无法承担结集的工作。不过,对他而言,十力所教导的经典、应颂等法,没有哪一样是他不曾亲闻的。正如所说:

“我从佛陀那里领受了八万二千法蕴,从比丘们那里领受了两千;

我所现起的法,总共八万四千。”

因此,没有他是不行的。

如果这样,那么即使他还是有学,因为对法结集的贡献很大,也应该被长老选入,那为什么没有选他呢?为了避免别人的非议。长老对阿难尊者极为信任,甚至阿难头上已经长了白发,长老还用“这小孩子还不知道分寸”(相应部2.154)这样的话,用“小孩子”的说法来教导他。而这位尊者出身释迦族,是如来的堂弟,是如来叔父的儿子。在这里,有些比丘可能会觉得这是凭偏好选人,于是指责说:“放着那么多已经证得无学、获得无碍解的比丘不选,长老却选了还是有学、证得无碍解的阿难。”为了避免这种他人的非议,长老心想:“没有阿难,就无法完成法结集,我要在比丘们同意之后再接纳他。”所以他没有自己直接选他。

这时,比丘们自己主动替阿难向长老请求。正如经中所说:

比丘们对大迦叶尊者这样说:“尊者,这位阿难尊者虽然还是有学,但他不可能因为贪欲、嗔恨、愚痴、恐惧而走上邪道,而且他在世尊身边大量学习并受持了法与律。所以,尊者,请长老也把阿难尊者选上。”于是,大迦叶尊者就把阿难尊者也选上了。

就这样,经过比丘们同意而选出这位具寿,加上他一起,共有五百位长老。

这时,长老比丘们心里想:“我们该在哪里结集法和律呢?”接着,长老比丘们又想:“王舍城地域广大,住处充足。不如我们就在王舍城住雨安居,结集法和律,同时不让其他比丘来王舍城安居。”

他们为什么这样想呢?“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可是坚固之事,万一有见解不同的人进入僧团里来捣乱怎么办?”于是,具寿大迦叶用白二甘马(提案加一次表决)宣布:

贤友,请僧团听我说:如果僧团觉得时机合适,僧团就认可这五百位比丘——他们在王舍城雨安居,合诵法与律;其他比丘不得到王舍城雨安居。这是公告。

贤友们,请僧团听我说:僧团认可这五百位比丘在王舍城雨安居,结集法与律,其他比丘不得在王舍城雨安居。哪位尊者认可这五百位比丘在王舍城雨安居、结集法与律、其他比丘不得在王舍城雨安居,就请默然;哪位不认可,就请说。

僧团已经认可:这五百位比丘在王舍城雨安居,结集法与律;其他比丘不可以在王舍城雨安居。僧团认可这件事,所以默然。我这样受持。

这一甘马语是在如来般涅槃后的第二十一天念诵的。因为世尊在毗舍佉月满月的黎明时分般涅槃,之后人们用香、花鬘等供养他那黄金色的遗体七天,这七天就叫作“善妙娱乐日”。接着七天,遗体在火葬堆上被火焚烧;再七天,人们围成矛篱,在香殿中供养舍利。这样一共过了二十一天。就在白分第五日,人们分配了舍利。在分配舍利那天,有人向聚集的大比丘僧团报告了苏跋达老年出家人的非行,于是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选出比丘,念诵了这甘马语。

长老说完这段甘马语之后,就对比丘们说:“贤友们,现在已经给你们安排了四十天的时间。从这以后,就不能再说‘我有某某障碍’了。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谁如果有疾病的障碍,或者有戒师、亲教师的障碍,或者有父母的障碍,又或者需要烧制钵、缝制袈裟,那就先把这些障碍处理掉,把该做的事做完。”

长老这样说完之后,就在自己五百位随众的簇拥下,去了王舍城。其他各位大长老也各自带着自己的随众,为了让被忧箭刺透的众人得到安慰,分别朝各个方向离开了。而布纳长老则带着七百位比丘留在拘尸那罗,心想:“我要在如来般涅槃的地方,安慰那些来来往往的众人。”

具寿阿难自己拿着世尊的衣钵,和五百位比丘一起向舍卫城游行而去——正如世尊尚未般涅槃时那样,如今世尊已般涅槃,他也是这样。他一路走,随从的比丘多到数不清。因此,这位具寿每到一个地方,都引发极大的哀哭。他们渐渐到达舍卫城后,住在舍卫城的人们听说“长老来了”,就手持香、花鬘等物出来迎接,一边哭着一边说:“尊者阿难,以前您都是和世尊一起来的,今天您把世尊留在哪里,自己来了?”就这样说着,放声大哭。那情形就像世尊般涅槃那天一样,出现了极大的悲泣。

那时,阿难尊者用与无常等相应的法谈,让大众信受之后,进入祇园精舍,礼拜了十力尊住过的香室,打开门,把床椅搬出来,拍打干净,清扫香室,扔掉枯萎的花鬘和垃圾,再把床椅搬回去,放回原来的位置。凡是世尊在世时该做的日常事务,他全都做了。做这些事的时候,在清扫浴室、备水等时候,他总会先礼拜香室,然后这样悲叹:“世尊啊,这不是您沐浴的时候吗?这不是您说法的时候吗?这不是您教诫比丘们的时候吗?这不是您作狮子卧的时候吗?这不是您洗脸的时候吗?”他就这样一边悲叹一边做。因为他安住于对世尊无量功德的深切忆念,心中有着坚固的爱敬,又是未断尽诸漏者,而且在无数百千生中,与世尊彼此饶益,早已生起柔和之心。这时,有一位天神提醒他说:“尊者阿难,您这样悲叹,又怎么能安慰别人呢?”他听了这话,心中受到触动,便振作起来。自从如来般涅槃以来,他长时间站着或坐着,身体四大过盛,为了调适身体,第二天他喝了催泻的牛奶药,就留在精舍里坐着。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苏跋婆罗门派来的那个年轻人来了,阿难尊者对他说:

年轻人,今天不是时候,我今天喝了一点药,也许明天能来拜访。

第二天,以质多长老为随从沙门前往,苏跋青年问他时,他诵出了这部属于《长部》的第十部经,名叫《苏跋经》。

那时,阿难长老让人把祇园大精舍里破损的地方修好。临近雨安居时,他离开比丘僧团,去了王舍城。其他参与结集法与律的比丘也是这样。正因为他们这样前往,经里才这样说:“那时,长老比丘们去了王舍城,要结集法与律。”他们在阿沙利月月圆日做了伍波萨他,第二天聚到一起,进入雨安居。

那时,王舍城周围有十八座大寺,全都荒废破败,到处是丢弃的杂物。因为世尊般涅槃后,所有比丘都各自带上自己的钵和衣,丢下精舍和房舍离开了。长老们在制定规约时,为了恭敬世尊的教法,也为了避免外道的讥嫌,心想:“我们第一个月先修补破损之处。”外道可能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们,导师还在世时,他们照料精舍,导师般涅槃后却弃之不顾,施主们布施的大量财物都白白浪费了。”他们是为了避免这样的讥嫌才这样想的。这样想过之后,就制定了规约。关于这件事,经中这样说:

那时,长老比丘们这样想:“贤友们,世尊确实赞叹过修补破损。来吧,贤友们,我们第一个月修补破损,第二个月集合起来,结集法与律。”

第二天,他们去到王宫门前站着。国王来了,顶礼之后问他们:“尊者,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接着又问自己该做什么事。长老们说明,需要人力来整修十八座大寺。国王就派了做工的人。长老们在一个月内把所有寺院都修好了,然后禀告国王:“大王,寺院修缮已经完成,现在我们要结集法与律。”国王说:“好,尊者,你们放心去做。我有王令之轮,你们有法轮。尊者,请吩咐,我该做什么?”长老们说:“大王,请为参加结集的比丘们准备集会的地方。”国王问:“尊者,我该在哪里建呢?”长老们回答:“大王,适合建在毗婆罗山一侧、七叶窟的入口处。”国王说:“萨度,尊者。”于是阿阇世王让人建了一座大堂,像毗首羯磨天所造的一样,墙壁、柱子、台阶都划分得极为匀称,装饰着种种花鬘和藤蔓图案,辉煌胜过王宫,庄严盖过天宫,像吉祥女神居住的地方,又像一整块石阶,让天众和世人的眼睛都舍不得离开,仿佛把世间一切可爱事物中最值得看的精华都聚在了一处。堂内悬挂着种种花串和垂花串,光彩夺目,帐幔低垂,地面像镶嵌了各色宝石的彩石,又以种种花朵作供养,极为庄严,犹如梵天的宫殿。装饰完成后,在那座大会堂里,为五百位比丘敷设了五百张无价的如法坐具,靠南边朝北设长老座,在堂中央朝东为世尊佛设了适合佛坐的法座,又在那里放了一把象牙扇,然后禀告比丘僧团:“尊者,我的事已经办好了。”

就在那一天,有些比丘暗指阿难尊者,这样说道:“在这个比丘僧团里,有一个比丘带着臭味到处走动。”阿难尊者听到这话后,心想:“在这个比丘僧团里,并没有别的比丘带着臭味到处走动。他们肯定是在说我。”于是他生起了悚惧感。也有些比丘直接对他说:“贤友阿难,明天有集会,你是须陀洹,还有应办之事,你去参加集会并不合适,要保持不放逸。”

那时,阿难尊者心想:“明天有集会,我身为有学之人,去参加集会实在不合适。”于是他在大半夜里都以身至念度过,到了破晓时分,从经行处下来,走进精舍,想“我要躺下休息”,便调整身体。就在他双脚离开地面、头还没碰到枕头的那一刹那,心无执取,从诸漏中解脱。这位尊者通过经行在外部度过(时间),却无法生起殊胜(证悟),便思惟:“难道世尊不曾对我说:‘阿难,你已修积福德,当勤修精进,你很快就会成为无漏者’吗?诸佛说法并无过失,然而我的精进过于急促,因此我的心倾向于掉举。让我来调匀精进吧。”于是从经行处下来,站在洗脚处洗了脚,走进精舍,坐在床上,想“稍微休息一下”,便将身体倾向床上。双脚离开地面,头还未碰到枕头,就在那一刹那,心无执取,从诸漏中解脱,长老证得了远离四威仪的阿拉汉果。因此,当有人说“在这教法中,没有躺卧、没有坐着、没有站立、没有经行,哪位比丘证得了阿拉汉果”时,应当回答“阿难长老”。

第二天,黑分第五日,长老比丘们吃完饭后,收拾好衣钵,聚集在法堂。这时,具寿阿难虽然已是阿拉汉,也前来参加集会。他是怎么来的呢?他心想:“现在我有资格走进集会中央了。”于是满心欢喜,偏袒一肩,披好袈裟,就像从捆绑中脱落的熟透棕榈果,像放在红毛毯上的天然宝石,像无云夜空中升起的满月,又像被初阳触碰而绽放、花苞金黄饱满的莲花,以清净、明净、光洁、庄严的面容,仿佛在宣告自己证得了阿拉汉果,就这样走了过来。具寿大迦叶看见他后,心里想:“这位证得阿拉汉果的阿难真是庄严啊!如果世尊还在,今天一定会对阿难说‘萨度’。来吧,现在就让我来给出本该由世尊给出的赞叹。”于是他三次说出“萨度”。

中部诵者们则说:阿难长老是想让人知道自己已经证得阿拉汉果,才没有和比丘们一起来。比丘们按戒腊高低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给阿难长老留了一个座位。这时有人问:“这个座位是谁的?”有人答:“是阿难的。”又问:“那阿难去哪儿了?”就在那时,长老心想:“现在是我该去的时候了。”于是他为了展示自己的神通力,沉入大地,随即在自己的座位上现身。也有人说,他是从空中飞来坐下的。不管怎样,大迦叶尊者看到之后给予称赞,都是应当的。

阿难尊者这样到来之后,大迦叶长老就对比丘们说:“贤友们,我们先结集什么?是法还是律?”比丘们回答说:“尊者大迦叶,律就是佛陀教法的寿命。律住立了,教法才算住立。所以,我们先结集律吧。”
“由谁负责?”
“由优波离尊者。”
“阿难不行吗?”
“不是不行。正自觉者在世时,就依据对律的学持,把优波离尊者列为第一,说:‘比丘们,在我的声闻比丘弟子中,持律第一的就是优波离。’(《增支部》1.228)所以,我们应当请优波离长老来结集律。”

其时,长老为了提问律藏,就自己推举自己。优波离长老也为了作答而自我推举。其中的巴利文是这样的:那时,具寿大迦叶对僧团宣告:

贤友们,请僧团听我说:如果僧团觉得合适,

我要向优波离问律。

具寿优波离也向僧团禀告:

“尊者,请僧团听我说:如果僧团觉得时机合适,

我将回答大迦叶尊者所问的律。”

优波离尊者这样自己承担下来之后,就从座位上起身,把袈裟偏袒一肩,向长老比丘们顶礼,然后在法座上坐下,拿起一把象牙装饰的拂尘。接着,大迦叶长老在长老的座位上坐下,向优波离尊者问律:“贤友优波离,第一巴拉基格是在哪里制定的?”
“在毗舍离,尊者。”
“是因为谁而制定的?”
“是因为咖兰达之子苏丁那。”
“是在什么事上?”
“是在淫欲这件事上。”

这时,具寿大迦叶向具寿优波离询问了第一巴拉基格的案例,也问了它的起因,问了涉及的人,问了制定,问了补充制定,问了犯,也问了不犯。每问一次,具寿优波离就回答一次。

那么,在第一巴拉基格里,有没有什么该删掉或该加进去的呢?没有该删掉的。因为佛陀、世尊所说的话里,根本没有什么该删掉的东西。如来确实不会说哪怕一个没有意义的字。但如果是弟子们或天神们说的话,就可能会有该删掉的地方,结集法藏的长老们就把它删掉了。至于该加进去的内容,则是各处都有的,所以哪里适合加什么,他们就照原样加了进去。那到底是些什么呢?比如“那时”“尔时”“这时”“这样说”“说了这个”之类,这些只是用来连接上下文的语句。像这样把该加的都加好之后,他们就标立说:“这是第一巴拉基格。”当第一巴拉基格被纳入结集时,五百位阿拉汉就按照结集的方式,一起诵持:“那时,佛陀世尊住在毗兰若……”就在他们开始诵持的那一刻,大地仿佛在随喜赞叹一般,震动起来,一直震到水界尽头。

按照同样的方法,他们把其余三条巴拉基格也纳入结集,安立为“巴拉基格品”。把十三条桑喀地谢思安立为“十三”。把两条学处安立为“不定”。把三十条学处安立为“尼萨耆亚巴吉帝亚”。把九十二条学处安立为“巴吉帝亚”。把四条学处安立为“波罗提应悔过”。把七十五条学处安立为“众学”。把七种法安立为“灭诤”。就这样,他们把二百二十七条学处称为“大分别”并安立下来。大分别结束时,大地也像前面那样震动了。

接着,在比丘尼分别中,他们把八条学处立为“巴拉基格品”;把十七条学处立为“十七”;把三十条学处立为“尼萨耆亚巴吉帝亚”;把一百六十六条学处立为“巴吉帝亚”;把八条学处立为“波罗提应悔过”;把七十五条学处立为“众学”;把七种法立为“灭诤法”。就这样,他们把三百零四条学处称为“比丘尼分别”,并立为“二部分别”,共六十四诵分。二部分别结束时,也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发生了大地震动。

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把八十诵分规模的犍度和二十五诵分规模的附随都纳入结集,确立为“律藏”。律藏结束时,也像前面说的那样,发生了大地震动。他们把这部律藏托付给尊者优波离,说:“贤友,请把这个教给你所摄受的弟子们。”律藏结集结束时,优波离长老放下象牙镶嵌的扇子,从法座下来,向诸位长老比丘顶礼,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结集完律之后,尊者大迦叶想结集法,就问比丘们:“结集法的时候,应该以哪个人为核心来结集呢?”比丘们回答说:“应该以阿难长老为核心。”

这时,具寿大迦叶向僧团宣布:

贤友们,请僧团听我说:如果僧团觉得时机合适,

我想向阿难尊者请教法义。

这时,具寿阿难向僧团宣布:

“尊者,请僧团听我说:如果僧团觉得时机合适,

如果尊者大迦叶问我法,我就回答。”

这时,尊者阿难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袈裟偏袒右肩,向长老比丘们顶礼后,坐上法座,拿起一把象牙镶嵌的扇子。接着,尊者大迦叶问比丘们:“贤友们,我们先结集哪一藏?” 〔比丘们答〕“尊者,先结集经藏。” 〔大迦叶问〕“经藏有四种结集,其中先结集哪一种?” “尊者,先结集长部结集。” “长部结集有三十四部经,分为三品,其中先结集哪一品?” “尊者,先结集戒蕴品。” “戒蕴品有十三部经,其中先结集哪一部经?” “尊者,就是名为《梵网经》的那部。它以三种戒庄严自身,摧破种种邪命、诡诈、谄诳等,解开六十二见的罗网,震动一万个世界。我们就先结集这一部。”

这时,具寿大迦叶对具寿阿难这样说:“贤友阿难,《梵网经》是在哪里说的?” “尊者,在王舍城和那烂陀之间的王室芒果苗圃。” “是针对谁说的?” “针对游方者苏毕亚和青年梵授。” “是关于什么事说的?” “是关于称赞和贬斥。” 接着,具寿大迦叶又向具寿阿难问了《梵网经》的因缘、涉及的人和事。具寿阿难一一作了回答。回答结束后,五百位阿拉汉一起合诵。大地也像前面所说的那样震动了。

就这样结集了《梵网经》之后,接着又以“贤友阿难,《沙门果经》是在哪里说的?”这样的问答顺序,把包括《梵网经》在内的全部十三部经一起结集起来,并称之为“戒蕴品”,然后把它确定下来。

接着是大品,接着是波提迦品。就这样,把这部由三品组成、包含三十四部经、共六十四诵分的教法结集起来,命名为“长部”,然后交给尊者阿难:“贤友,请把这部经传授给你所摄受的弟子们。”

接着,他们又结集了篇幅为八十诵的《中部》,把它交付给法将舍利弗长老的弟子们,说:你们要护持这部经。

接着,他们又结集了有一百诵分量的《相应部》,把它托付给大迦叶长老:“尊者,请把这部经传授给您身边的弟子们。”

随后,他们又结集了大约四百诵份量的《增支部》,把它交给阿那律长老,说:请把这部经传授给你的弟子们。

接着,他们把《法集论》《分别论》《界论》《人施设论》《论事》《双论》《发趣论》结集起来,这些就称为阿毗达摩。他们这样结集了这部被善加阐释、以极微细的智慧为行境的教法之后,说:“这就是阿毗达摩藏。”然后五百位阿拉汉一起诵持。正如前面所说的那样,大地震动了。

此后,他们又结集了本生、义释、无碍解道、譬喻、经集、小诵、法句、自说、如是语、天宫故事、鬼故事、长老偈、长老尼偈这些文本,并说“这叫做小部典籍”,然后把它归入阿毗达摩藏之中——长部诵者是这样说的。中部诵者则说:“连同行藏和佛种姓,这一切都叫做小部典籍,都包含在经藏里面。”

这样,一切佛语从味道来说是一种,从法与律来说有两种,从初、中、后来说有三种。同样地,从藏来说有三种,从部来说有五种,从支来说有九种,从法蕴来说应知有八万四千种。

从“味”的角度来说,怎么是一类呢?世尊从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开始,直到在无余涅槃界般涅槃,在这中间的四十五年里,无论是为了教导天、人、龙、夜叉等而说的,还是自己审察时所说的,这一切全都只有一种味,就是解脱味。这样,从“味”的角度来说,是一类。

怎么从法和律的角度分成两类呢?这一切都可以归入“法”和“律”这两个名称里。其中,律藏是“律”,其余的佛语是“法”。所以经里说:“我们何不结集法和律呢?”又说:“我要向优波离请教律,向阿难请教法。”这样,就是从法和律的角度分成两类。

怎么按初、中、后分成三种呢?其实这一切佛语都可以分为三种:最初的佛语、中期的佛语、最后的佛语。其中——

“我曾在无数次的生死轮回中流转,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我一直在寻找造房子的工匠,结果一次又一次地投生,都是苦。

造屋者,你被看见了,你不会再建造屋舍了。

你的椽木全都断了,屋脊也彻底毁了;

心已进入无造作的状态,抵达了渴爱的彻底灭尽。”

这就是最初的佛语。有些人认为,《犍度》里的优陀那偈“当诸法确实显现时”(《大品》1)才是最初的佛语。然而当知,这首优陀那偈是他在成道次日、已证得一切知智之后,以喜乐所成之智观照缘起时涌出来的。

至于在般涅槃时所说的——“来吧,诸比丘,我现在告诉你们:诸行都是会衰灭的法,你们要以不放逸来努力成就!”(《长部》2.218)——这是最后佛语。在这两者之间所说的一切,就叫做中间佛语。这样,按照最初佛语、中间佛语和最后佛语,就有三种。

按藏来分,怎么分成三种呢?其实这一切都无非是律藏、经藏、论藏这三种分类。其中,把第一次结集时已结集和未结集的全部内容合在一起,包括比丘和比丘尼两部巴帝摩卡、两部《分别》、二十二犍度、十六附随,这就叫律藏。《梵网经》等三十四部经的集成是《长部》,《根本法门经》等一百五十二部经的集成是《中部》,《渡瀑流经》等七千七百六十二部经的集成是《相应部》,《心遍取经》等九千五百五十七部经的集成是《增支部》,又按小诵、法句、自说、如是语、经集、天宫事、饿鬼事、长老偈、长老尼偈、本生、义释、无碍解道、譬喻、佛种姓、所行藏分成十五种的是《小部》,这就叫经藏。《法集论》、《分别论》、《界论》、《人施设论》、《论事》、《双论》、《发趣论》,这就叫论藏。其中——

“因具种种殊胜理趣,亦以调伏身语之故,

通达律义者,称此律为律。”

在这里,确实有各种方法:五类解脱诵的方法、以巴拉基格等为代表的七种犯聚论母、以及分别等各类分类方法。还有一类特殊的方法,是为了强化或放宽戒条而制定的随制方法。而且,它能遮止身体和语言的不良行为,因此调伏身与语。所以,由于方法多样、有特殊方法,并且能调伏身与语,才被称为“律”。正是基于这个道理,为了让人精通这个词的含义,才这样说:

“以种种殊胜理趣,并因调伏身与语;

通达律义者,称此律为律。”

另外,关于其他方面——

“因为能指示出义理,因为善说,也因为能流出、产生;

因为善护(suttāṇa),而且和线(sutta)属于同一类,所以被称为‘经’。

它确实能指示自利、利他等各种不同的义理。这里的义理也说得很好,因为它是顺着应受教化者的意乐而说的。它流出义理,就像谷物长出果实一样,这是就‘产生’的意思来说的。它涌出义理,就像母牛流出乳汁一样,这是就‘使流出’的意思来说的。它还能好好地守护他们,这是就‘保护’的意思来说的。而且它和线有相似之处:正如墨线是木匠衡量的标准,它对有智慧的人来说也是如此;又像用线串起来的花不会被吹散、不会毁坏,同样,它所统摄的种种义理也不会散失。因此,为了说明这个词与义的善巧,说了下面这段话——

‘因为能指示义理,因为说得善巧,因为能流出,又能涌出;

由于包含所有经文、与经相似,所以被称为‘经’。’

另一种则是——

‘在这里,那些增长的法、具有自相的法、被尊崇的法、被限定的法,

还有那些超越所说的法,阿毗达摩由此得名。’

这个‘abhi’一词,出现在表示增长、特相、崇敬、区分、增上等含义的地方。比如在‘我身上剧烈的苦受在增强,没有减弱’这类句子里,它表示增长。在‘那些已被识知、已被标记的夜晚’这类句子里,它表示特相。在‘王中之王、人中之主’这类句子里,它表示崇敬。在‘能够引导对阿毗达摩、对阿毗毗奈耶’这类句子里,它表示区分,也就是说,法与律互不混杂。在‘以增上的容貌’这类句子里,它表示增上。

在这里,依照‘为投生色界而修习道’(《法集论》251)、‘以与慈俱行的心遍满一方而住’(《分别论》642)等这样的方式,也说了属于增长的法。依照‘色所缘或声所缘’(《法集论》1)等这样的方式,因为可以依所缘等来标记它们的特征,所以也是有自己的特征的法。依照‘有学的法、无学的法、出世间的法’(《法集论·三法论母》11、《二法论母》12)等这样的方式,这些法是可供养的,意思就是值得供养。依照‘触存在、受存在’(《法集论》1)等这样的方式,因为自性被界定,所以也是被界定的法。依照‘广大的法、无量的法’(《法集论·三法论母》11)、‘无上的法’(《法集论·二法论母》11)等这样的方式,也说了更为殊胜的法。因此,为了说明这个词的含义,说了下面这段:

‘此处诸有增长者、具自相者、受供养者、被限定者,

以及所宣说的殊胜诸法,阿毗达摩由此得名。’

至于这里没有特别说明的,那就是——

‘通达‘藏’义的人,从教法本身和容受教法的载体这两个层面,把它称为‘藏’。

以此结合之后,亦应知晓以律藏为首的三藏。’

确实,在‘不要因为精通三藏就……’(《增支部》3.66)这类经文里,‘藏’指的就是圣典。而在‘这时有个人拿着锄头和篮子过来……’(《增支部》3.70)这类经文里,‘藏’指的是任何一种容器。所以,通达‘藏’之含义的人说:从圣典和容器这两种含义来看,都可以叫‘藏’。

现在,把‘以那个结合之后,律等也应该知道’这句话,用同样具有这两种含义的‘藏’这个词组成复合词:律本身就是藏,因为它属于圣典,又是容纳各种义理的容器,所以叫律藏;按照前面说的同样方式,经本身就是藏,所以叫经藏;阿毗达摩本身就是藏,所以叫阿毗达摩藏。这样一来,律等这三种也就应当被理解为律藏等。

这样了解之后,再者,为了在那些藏中具备种种善巧——

‘在这些藏中,按各自合适的方式,说明开示、教法与论说的区别;

还要说明修学与断除的深奥之处。

教理分判、成就与衰败,

比丘无论于何处、以何法而得,此一切皆当辨别明了。’

这里对它作详细的显示和说明。这三藏按顺序被称为:教诫之说、世俗言说之说、究竟义之说;随犯而教、随顺而教、如法而教;以及守护与不守护之说、去除见解之说、分辨名色之说。其中,律藏因为具足教诫权威的世尊多依教诫而说,所以称为教诫之说;经藏因为善巧世俗言说的世尊多依世俗言说而说,所以称为世俗言说之说;论藏因为善巧究竟义的世尊多依究竟义而说,所以称为究竟义之说。

同样地,第一,那些犯下种种过失的众生,在这里按照各自所犯的过失而受到教诫,所以称为随犯教诫;第二,有着种种意乐、随眠、行为和胜解的众生,在这里随顺各自的情况而受到教诫,所以称为随顺教诫;第三,那些只把诸法积聚执取为‘我’和‘我所’的众生,在这里按照法的实相而受到教诫,所以称为随法教诫。

同样地,第一,这里讲的是与违犯相对立的防护和不防护,所以称为‘防护与不防护论’。所谓‘防护与不防护’,就是小防护和大防护,就像‘业与非业’‘果与非果’那样。第二,这里讲的是与六十二种邪见相对立的破除邪见,所以称为‘破除邪见论’。第三,这里讲的是与贪等烦恼相对立的名色区分,所以称为‘名色区分论’。

在这三藏里,应当知道有三种修学、三种断除,以及四种甚深。也就是说,律藏中特别讲述了增上戒学,经藏中特别讲述了增上心学,阿毗达摩藏中特别讲述了增上慧学。

在律藏中,断除的是违犯,因为戒能对治违犯。在经藏中,断除的是缠缚,因为定能对治缠缚。在阿毗达摩藏中,断除的是随眠,因为慧能对治随眠。在第一藏中,是彼分断;在其余二藏中,是镇伏断和正断。在第一藏中,断除的是恶行染污;在其余二藏中,断除的是渴爱和见的染污。

在这里,对每一藏都应当知道有四种甚深:法甚深、义甚深、开示甚深、通达甚深。其中,‘法’指的是经文;‘义’指的是那经文本身的含义;‘开示’指的是针对以心确定下来的经文所作的宣说;‘通达’指的是对经文以及经文含义的如实了悟。在这三者当中,都具备这些法、义、开示和通达。因为就像大海对于兔子等动物一样,这些内容对于智慧迟钝的人来说难以进入、找不到立足之处,所以说是甚深。如此,在这里的每一藏中,都应当知道这四种甚深。

另一种理解方式是:所谓‘法’,就是指因。因为经中说过:‘对因的智,就是法无碍解。’所谓‘义’,就是指因所生的果。因为经中说过:‘对因之果的智,就是义无碍解。’所谓‘开示’,就是指施设,意思是依照法而说法等等。或者也可以理解为,按照顺说、逆说、略说、广说等方式来解说。‘通达’就是指现观。它分为世间和出世间两种,从所缘境来说不会迷乱,也就是:在诸法上随顺于义,在诸义上随顺于法,在诸施设上随顺于施设之道而如实了悟。或者说,对于各处所说的种种法,应当通达它们各自的自相,也就是不颠倒的真实本性。

现在,在这三部藏里,无论是各类法还是各类义,以及为了让听众的智慧能够面对、了知那个应当被了知的意义,而相应地开显那个意义的开示;还有这里被称为‘不颠倒的了悟’的通达,或者说,对于种种应当被通达的法,其被称为‘自相’的不颠倒的真实本性——这一切,对于没有积累善资粮、智慧低劣的众生来说,就像大海对于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一样,难以深入、找不到立足之处,所以是甚深的。同样地,在这里的每一部藏中,都应当知道有这四种甚深。

到这里为止,

‘开示、教说与谈论,当随宜辨明其差别;

修学、断除与甚深,其状态亦应宣示。’

这个偈颂说的就是前面已经讲过的内容。

‘教理分别、成就以及失坏,无论在何处。

比丘如何证得,他阐明这一切。’

在这里,对于三藏,应当看到教法有三种分类。确实有三种教法:蛇喻教法、出离义教法、库藏教法。

在这里,如果学法时执取方式错误,是出于挑剔过失等目的而学,这就是蛇喻。关于这一点,世尊这样说:‘比丘们,就像有人想要蛇、寻找蛇、到处找蛇,看到一条大蛇,却去抓它的身体或尾巴。那条蛇转过身来,咬住他的手、手臂或身上其他某个部位。他因此可能死去,或者遭受几乎致命的痛苦。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抓蛇的方式错了。同样,比丘们,在这里有些愚人学法:学经……中略……学方广。他们学得这些法之后,不用智慧去审察这些法的含义;因为不用智慧审察含义,这些法就不能让他们深入理解、不能让他们接受。他们学法,只是为了有材料去挑剔别人,只是为了在辩论中能脱身。他们学法本来应该得到的利益,却体会不到。这样,他们错误执取的法,长久以来只会带来不利和痛苦。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取法的方式错了。’

如果有人善加受持,学习教法时一心只求圆满戒蕴等,而不是为了挑剔过失等目的,这就是以出离为目的的教法。关于这一点,世尊说:他们那些善加受持的法,能长久带来利益和安乐。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那些法是善加受持的。

如果是那位已经遍知诸蕴、断尽烦恼、修成圣道、现证不动解脱、证得灭谛的漏尽者,他学习教法仅仅是为了维护传统、守护法脉,这就叫‘库藏教法’。

而在律方面善修的比丘,依靠戒的成就,证得三明,因为就在律藏中对这三明有分别的解说。在经方面善修的比丘,依靠定的成就,证得六通,因为就在经藏中对这六通有分别的解说。在论方面善修的比丘,依靠慧的成就,证得四无碍解,因为就在论藏中对这四无碍解有分别的解说。这样,在这些方面善修的人,依次证得这三明、六通、四无碍解分别的成就。

在律方面修得不好的人,因为把允许的快乐触感、床座衣物等柔软触感,和被禁止的执取之触等混为一谈,就对那些被禁止的执取之触等生起没有过失的想法。关于这一点也有这样的说法:‘我这样理解世尊所宣说的法:那些世尊说为障碍法的事,即使去做了,也不足以成为障碍。’(《中部》1.234)由此,他就落到破戒的地步。在经方面修得不好的人,不理解‘比丘们,有这四种人存在于世间’等(《增支部》4.5)的意趣,就作了错误的把握。针对这种情况曾说:‘他因为自己错误的把握,既诽谤了我们,又伤害了自己,还生出许多非福。’(《中部》1.236)由此,他就落到邪见的地步。在论方面修得不好的人,过度奔驰于对法的思惟,甚至连不该思惟的也去思惟。由此,他就落到心智错乱的地步。关于这一点曾说:‘比丘们,有这四种不可思惟、不应思惟的事,若去思惟这些,就会分得疯狂与苦恼。’(《增支部》4.77)这样,在这些方面修得不好的人,就依次达到破戒、邪见、心智错乱这些类别的衰损。”

到这里为止。

“无论在哪里,教法的分类、兴盛与衰败;

比丘如何证得,他阐明这一切。”

这首偈颂说的也是同样的意思。像这样,从各种不同角度了解了诸藏之后,依据它们,就应当知道这佛语分为三种。

怎么按部类分成五种呢?这一切佛语整体上分为五种:长部、中部、相应部、增支部、小部。其中,什么是长部?就是由三个品所收摄的《梵网经》等三十四部经。

“三十四部经,收于三品中;

此即长部也,顺次为第一。”

为什么这部经被称为长部呢?因为它是长篇经文的集合,也是这些经文的容受处。集合与容受处,就称为“部”。就像经中说:“比丘们,我看不到其他任何一个部类,其心如此,如同这些畜生道的有情。”像“波尼迦部”“吉迦利迦部”这样的例子,在这里是从教法和世间两方面举出的证明。同样地,对于其余诸部,也应该这样了知“部”这个词的含义。

什么是中部?就是篇幅中等的经,收在十五个品里,从《根本法门经》等开始,一共一百五十二部经。

“中部有一百五十二部经,

此中摄于十五品。”

什么是相应部?按照《天相应》等类别来说,就是从《渡瀑流》等经开始,共有七千七百六十二部经。

“七千经和七百经,

六十二部经,这就是相应部的结集。”

什么是增支部?按照每一支依次递增的方式,从《心遍执》等经开始宣说,共有九千五百七十五部经。

“九千部经并五百部经,

复有五十七部经;此即增支部之经数,合为九千五百五十七部。”

什么是小部?除了四部之外,剩下的全部佛语都是小部,这包括整个《律藏》、《阿毗达摩藏》,以及前面已经说过的《小诵》等十五种分类。

“除了这四部——长部等,

其余的佛语,便称为小部。”

这样,按部类来分,共有五种。

怎样按“支”分成九种呢?这整部佛语其实就分为九类:契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方广。其中,两部《分别》、义释、篇章、附随,以及《经集》里的《吉祥经》《宝经》《那拉咖经》《迅速经》,还有其他以“经”为名的如来之语,应当知道这就是“契经”。一切带有偈颂的经,应当知道这就是“应颂”。特别是《相应部》中整个《有偈品》,以及整个阿毗达摩藏、没有偈颂的经,还有其他未被八支所收摄的佛语,应当知道这就是“记说”。《法句》《长老偈》《长老尼偈》,以及《经集》中不叫“经”的纯粹偈颂,应当知道这就是“偈颂”。与由喜悦和智慧所成的偈颂相应的八十二经,应当知道这就是“自说”。以“此是世尊所说”这类方式展开的一百一十一经,应当知道这就是“如是语”。《无讹本生》等五百五十个本生故事,应当知道这就是“本生”。以“诸比丘,阿难有四种稀有、未曾有法”这类方式展开的、一切与稀有未曾有法相关的经,应当知道这就是“未曾有法”。《小方广》《大方广》《正见》《帝释问》《行分别》《大满月经》等,所有在获得智见与喜悦之后才请问的经,应当知道这就是“方广”。这样,按“支”来分,就是九种。

怎么按法蕴分成八万四千种?这一切其实都是佛语——

“我从佛陀那里领受了八十二,从比丘们那里领受了两千;

这些转起的法蕴,属于我者总计八万四千。”

按照所阐明法蕴的方式,就有八万四千种分类。其中,只有一个连接段的经是一部法蕴。如果有多个连接段,就按连接段的数量来计算法蕴。在偈颂体经典中,提问算一部法蕴,回答算一部法蕴。在阿毗达摩中,每一组三法分别、二法分别,以及每一种心识过程的分析,各算一部法蕴。在律藏中,有事由、有论母、有逐词分别、有中间罪、有罪、有无罪、有三断。其中每一个部分,都应当知道各算一部法蕴。这样,按法蕴来计算,就有八万四千种。

佛陀的教法,从无分别的角度看,按它的味来说只有一种;从有分别的角度看,则按法、律等区分成两种乃至多种。以大迦叶尊者为上首的那些具足自在的比丘众在结集佛语时,先做了这样的判定:这是法,这是律;这是最初的佛语,这是中期的佛语,这是最后的佛语;这是律藏,这是经藏,这是论藏;这是长部……乃至……这是小部;这些是契经等九分教;这些是八万四千法蕴。他们这样把分类确定下来之后才进行结集。而且不只是这一种分类,他们还确定了摄颂结集、品结集、省略复注结集、一法集、二法集等诸集结集、相应结集、五十经结集等,在三藏中可见的种种不同的结集分类,把这些都确定下来之后,用七个月的时间完成了结集。

第一次大结集完成时,大众心里想:“大迦叶尊者已经让十力者的教法能够延续五千年之久。”因为生起这样的欢喜,就像在发出赞叹说“萨度”一样,这片大地以水为边界,发生了种种震动——震动、大震动、普遍震动、强烈震动,还出现了许多稀有的事。这就是所谓的第一次大结集。

“由五百位长老共同完成,所以称为‘五百’。

因为是由长老们所作的,所以就叫作‘长老结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