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品义注

675 段

2. 小品

1. 宝经注释

以“Yānīdha bhūtāni”开头的这部经,即是《宝经》。它的因缘是什么?据说过去在毗舍离城发生了饥荒等灾难。为了平息这些灾难,离车族人前往王舍城,请求世尊之后,将世尊请至毗舍离。世尊被请来后,为平息他们的灾难而宣说了这部经。此为略说。然而,古代注释者们叙述它的因缘时,是从毗舍离的故事开始的。应当这样理解:据说,往昔波罗奈国王的正宫王后怀了孕。她将此事禀告国王后,国王为她提供了孕期的专门养护。她得到良好的养护,足月临盆时进入了产房。具福德之人通常在破晓时分分娩,她也是如此,在破晓时分产下了一块肉团,其色恰如胭脂虫或红花。此时她心想:“别的王妃都产下如金像般的儿子,我身为正宫王后却产下肉团,在国王面前,我的名声恐怕会受损。”出于对坏名声的恐惧,她将那肉团放入一个容器,另用一个容器盖住,用国王的印章封好,让人抛入恒河。那肉团刚被丢弃,诸天神便安排了守护,并用天然朱砂在一面金笺上写下“波罗奈国王正宫王后之子”,系于其上。于是,那个容器未遭波浪等灾难,顺恒河水漂流而去。

那时,有一位苦行者,依托牧牛人之家,住在恒河岸边。他在清晨下到恒河,看见那只容器漂来,以为是一件粪扫衣,便取了过来。待发现上面的金笺与国王印章后,他打开容器,看见了那块肉团。见后他心想:“这应该是个胎儿,因为它丝毫没有腐臭败坏的样子。”于是他将肉团带回草庵,放在洁净之处。过了半个月,那块肉团裂为两块。苦行者见了,便更加妥善地安放。又过了半个月,每块肉团上各长出五处凸起,分别对应于手、足、头。再过半个月,一块肉团变成了一个如金像般的男孩,另一块则变成了女孩。苦行者对他们生起了亲子之爱,从他的拇指中流出了乳汁。从此他便以乳汁哺养他们:自己进食后,将乳汁喂入孩子们口中。他们吞入腹中的一切,都如同在宝瓶中所见一般晶莹,因此他们是没有皮肤的。也有人说,他们的皮肤就如同缝合后放置的一般,彼此密合在一起。正因如此——不论是由于无皮,还是由于皮肤密合——他们便被称作“离车”。

苦行者一边养育孩子,一边在午前入村乞食,至次日才返回。牧牛人知晓了他的处境后,便说:‘尊者,养育孩子对出家人而言是障碍。请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来抚养,您专心自己的修行吧。’苦行者应允:‘善。’次日,牧牛人平整道路,撒上鲜花,竖起幢幡,在奏乐声中来到草庵。苦行者说:‘这些孩子有大福德,你们要以不放逸来培育他们。待他们长大后,让他们互相嫁娶,再以五种牛乳制品令国王欢喜,取得一块土地,建造城市,并在那里为王子灌顶。’如此嘱咐后,便将孩子交给了他们。他们答应道:‘好。’便接过孩子抚养。

孩子们渐渐长大,游戏时若起争执,便会手打脚踢其他牧牛人的孩子,那些孩子便哭了。父母问他们:‘为什么哭?’他们回答:‘那些无父无母、由苦行者养大的孩子,对我们拳打脚踢,太厉害了。’于是,那些孩子的父母便说:‘这些孩子欺负、伤害其他孩子,不可亲近,应当远离。’据说从那时起,那一百由旬的地区便被称为‘避’。接着,牧牛人通过取悦国王而获得了那块土地。他们在那里建造了城市,为年约十六岁的王子灌顶立为国王,并让他与那位女孩结婚,且立下约定:‘不得从外迎娶女子,这里的女子也不得外嫁。’他们初次同居便生下两个孩子,一女一男。如此共有十六次,每次都生下一双儿女。随着这些孩子次第长大,那座城市的花园、游乐苑、住所与眷属等资具都不敷使用,于是他们三次扩展城墙,每次扩建一牛呼的距离。正因为其一再被扩展,便得名为‘毗舍离’。此即毗舍离的起源。

然而,在世尊出世之时,这座毗舍离城富庶繁荣,达到极盛。当时,城中仅国王便有七千七百零七位,副王、将军、库官等人数也是同等的规模。如经中所说:

那时,毗舍离城富庶繁荣,人口众多而稠密,食物丰足。城中有七千座殿堂、七百座殿堂、七座殿堂,七千座尖顶楼阁、七百座尖顶楼阁、七座尖顶楼阁,七千座园林、七百座园林、七座园林,七千座池塘、七百座池塘、七座池塘。

后来,城里发生了饥荒,雨水缺乏,庄稼歉收。起初是穷困的人死去,人们将尸体丢弃在城外。尸体的腐臭引来非人进入城中。此后,更多的人相继死去。由于这种厌恶与不净,众生之中又爆发了蛇风病。就这样,受到饥荒、非人、疾病这三种怖畏逼迫的毗舍离民众,前去对国王说:“大王,城中出现了三种怖畏。回顾过去七代王族,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们心想,这大概是因您的不如法所致,才于今时发生。”国王便将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厅,说道:“请你们来审查,我究竟何处不如法。”众人详细察验了一切传统做法,并未发现任何失当之处。

没有发现国王的过失后,众人便心想:“如何才能平息这场怖畏呢?”其中,有人推举六师外道,说:“只要他们一踏入城中,怖畏便会平息。”另一些人则说:“听说佛陀已经出现于世间,这位世尊为利益一切众生而说法,具有大神力、大威力。如果他踏入城中,一切怖畏都会平息。”听了这话,众人心中欢喜,便问道:“那么,这位世尊现在住在哪里呢?如果我们前去迎请,他会来吗?”又有一些人说:“佛陀名为悲悯者,怎会不来?不过,这位世尊如今住在王舍城,频婆娑罗王正在侍奉他,那边可能不会放行。”众人便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说服那位国王,把世尊请来。”于是,两位离车王子率领大批军队,带着丰厚的礼品,奉命出发去说服频婆娑罗王:“请说服频婆娑罗王,让他准许世尊前来。”他们抵达后,向国王献上礼品并告知来意,说道:“大王,请让世尊到我们的城中来吧。”国王没有应允,说道:“此事请自行斟酌。”于是,他们便去亲近世尊,顶礼后禀告说:“尊者,我们的城中出现了三种怖畏。如果世尊能够前来,我等才能获得安稳。”世尊加以审察后了知:“在毗舍离宣说《宝经》时,它的保护之力将遍及一亿百千万世界。”

当时,频婆娑罗王将王舍城与恒河之间五由旬的地面全部平整,并在每由旬处建造一所精舍,然后把启程的时机禀告世尊。世尊由五百位比丘围绕而前行。国王将这条五由旬的道路铺满五色花,厚及膝头,并竖起旗帜、长幡、满瓶、芭蕉等庄严具,为世尊擎举两柄白伞,为每一位比丘各擎一柄,亲自率领随从,以花香等作供养,请世尊在每一所精舍中安住,广设大施,历时五天,抵达恒河岸边。在那里,他又用种种庄严物装饰船只,然后遣使告知毗舍离人:‘世尊已经到来,请修整道路,全体迎接世尊。’毗舍离人心想:‘我们要作双倍的供养。’于是,他们在毗舍离与恒河之间平整了三由旬的地面,为世尊备好四柄白伞,为每一位比丘备好两柄白伞,一路作诸供养,来到恒河岸边站立。

频婆娑罗王将两艘船并连在一起,于其上搭建帐幔,以花鬘等加以庄严,并在其中敷设众宝所成的佛座。世尊坐于座上。五百位比丘也登上船,各自在合适的位置坐下。国王为了随从世尊,走进齐喉深的水中,说道:‘尊者!待您返回之前,我便住在这恒河岸边吧。’随后便回去了。上至色究竟天,诸天皆作供养;居于恒河中的金翅龙等龙族也都作了供养。就在这样盛大的供养中,世尊在恒河上行约一由旬,进入了毗舍离人的地界。

这时,离车族的王族们以比频婆娑罗王所作供养加倍的方式,在齐喉深的水中迎接世尊。就在那刹那、那须臾之间,闪电之光驱散了黑暗之巅,四方大雨倾盆,轰然作响。接着,当世尊的第一只脚刚刚踏上恒河岸边时,降下了莲花雨。凡愿被淋湿者便被淋湿,不愿者便不被淋湿。各处水流深至膝、至腿、至腰、乃至至喉,一切腐尸都被冲入恒河,大地变得清净。

离车族的王族们在途中每隔一由旬便请世尊安住,供设盛大的布施,历时三日,以双倍的供养将世尊迎往毗舍离。当世尊抵达毗舍离时,天主帝释在诸天围绕中前来。由于大威德诸天云集,非人们大多逃散。世尊立于城门处,对阿难长老说:‘阿难,你要受持这部《宝经》,带上供祭的用具,与离车族的王子们一道,在毗舍离的三重城墙之间巡行,以此作守护。’于是宣说了《宝经》。就这样,关于‘这部经由谁、于何时、在何处、为何而说’等疑问,古师们自《毗舍离事》起已作了详细阐述。

就在世尊到达毗舍离的当天,于毗舍离城门处,为了止息他们的灾祸,世尊宣说了这部《宝经》。阿难长老受持此经后,为作守护而持诵着,并从世尊的钵中取水,一边遍洒整座城市,一边到处巡行。当诵到经文中‘凡任何……’那一句时,那些先前还未逃走的、依附在垃圾堆与墙角缝隙等处的非人,便从四座城门逃了出去,城门为之空旷。于是,有些在城门处得不到空间的非人,便打破城墙逃走了。非人刚一离开,人们身上的疾病就平息了。他们走出家门,以各种香、花等供养长老。大众在城中央的集会堂,用种种香料涂抹地面,架起天篷,以一切庄严具装饰,在那里敷设了佛座,将世尊恭迎入内。

世尊进入集会堂,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坐下。比丘僧团、国王们以及民众也各自在适当的位置坐下。天主帝释也带着两个天界的天众一起在一旁坐下,还有其他诸天。阿难长老巡行遍及整个毗舍离,作了守护之后,便与毗舍离城的居民们一同回来,退坐一面。在那里,世尊为他们全体再次宣说了那部《宝经》。

224其中,“凡在此处之众生”(yānīdha bhūtāni)是这首偈颂的第一句。“凡”(yāni)指无论小威力者还是大有威力者。“在此处”(idha)指此时此地,即众生聚集的场所。“众生”(bhūtāni):虽然bhūta一词,在“bhūtasmiṃ pācittiya”(《波逸提》中关于“存在”的戒条)等处意为“存在的”;在“bhūtamidanti, bhikkhave, samanupassatha”(比丘们,你们应观察“这是存在的”)等处指五蕴;在“cattāro kho, bhikkhu, mahābhūtā hetū”(比丘,四大为因)等处指地等四种界;在“yo ca kālaghaso bhūto”(那食时之bhūta)等处指漏尽者;在“sabbeva nikkhipissanti, bhūtā loke samussaya”(一切众生都将弃舍世间积聚)等处指一切众生;在“bhūtagāmapātabyatāya”(有关损害草木的规定)等处,

“已聚集”(samāgatāni)意为集合在一起。“地上的”(bhummāni)指生于大地者。“或”(vā)表示选择。由此,“凡在此处,地上之众生已聚集”构成一种选择;进而为作第二种选择,而说“或是空中的”(yāni vā antalikkhe)。其意为:凡是生于空中的众生,他们全都已聚集于此。这里,从夜摩天以上直至色究竟天所生之众生,因出生于虚空显现的宫殿,应知为“空中的众生”。自此以下,从须弥山乃至地面种种依于树木、藤蔓等而住者,以及生于大地者,因其生于大地及依止大地的树木、藤蔓、山峦等,应知为“地上的众生”。

世尊如此以“地上的或是空中的”这两个词,对一切非人众生作了区分,再以一个词加以总摄,而说:“一切众生都应有善意”(sabbeva bhūtā sumanā bhavantu)。“一切”(sabbe)指无有遗漏。“都”(eva)表决定,意即一个也不可遗漏。“众生”指非人。“应有善意”(sumanā bhavantu)意为愿他们心得欢喜,生起欣喜与喜悦。接着,“而且”(athopi)这个双连词,表示转入另一项应作之事,即承担义务。“恭敬听闻所说”(sakkacca suṇantu bhāsitaṃ)意为:以尊重、以作意、倾注全部心神,来听闻我这能带来天界成就与出世间安乐的教说。

如此,在此偈中,世尊先以“凡在此处已聚集的众生”这一无定称的说法总摄一切众生,又以“地上的或是空中的”将其开为二类,接着用“一切众生”再合为一类,随后以“应生善意”一语,策励他们于欣乐成就;再以“恭敬听闻所说”,策励他们于努力成就、如理作意成就与闻他音声成就,又以此策励他们于自正愿的成就、亲近善士的成就,以及定慧之因的成就,从而结束此偈。

225225.“Tasmā hi bhūtā”为第二偈。其中,“tasmā”是表原因之词,“bhūtā”是呼格,“nisāmetha”意为“你们当听”,“sabbe”即无遗余。这是说什么呢?因为你们舍离了天界的住处及彼处受用的圆满,专为闻法前来此处,并非为了观看舞蹈、表演等。因此,诸位众生,请谛听一切。或可解为:见到“愿他们善意、恭敬地听”这一句,得知他们已具备善意、恭敬及闻法之渴望,于是说:因为你们具足善意、自正誓愿、如理作意、住处清净、恭敬、渴望听闻,以及以亲近善士为近因、以闻他音声为立足处的努力清净等,所以,诸位众生,请谛听一切。又或指向前一偈末所说的“所说”,以之为因而说:“因为我的所说,名为极为难得的时刻——这是排除了八无暇的刹那故为难得,又具有众多功德,由智慧与悲心之德而发起故;而我正欲说此,已说了‘让他们听闻所说’。因此,诸位众生,请谛听一切。”这便是这句颂文所要表达的意思。

如此,阐明此理并策励他们倾听自己的言语之后,他开始宣说所应听闻的内容:“mettaṃ karotha mānusiyā pajāyā”(于人类众生修慈)。其含义是:对于那些遭受三种灾厄逼迫的人类,对于那般的人类众生,你们应当现起友好与以利益为心意所向的状态。然而,有人读作‘mānusiyaṃ pajaṃ’,因处所的意义不符,此说不当。另有一些人所作的解释同样不当。此处真正的意图是:我并非以‘我是佛陀’的威德力而说,而是为了你们乃至整个人类的利益而说:‘于人类的众生修慈’。在此,

那些征服大地与众生界的众王仙,遍行各处,举行祭祀,他们举行马祭、人祭、遍掷祭、苏摩祭、无遮祭。

修习圆满慈心的人们,其功德尚不及那些祭祀功德的十六分之一。

若有人以清净无浊之心,即使只对一位众生修习慈爱,他便因此成为善士;若以慈心悲悯一切众生,圣者则造作广大福德。

应当知道,依据这样的经典以及十一种利益,对修习慈心者而言,慈心即是利益。

他以心悲悯一切众生,此圣者造作了广大福德。(《长部》2.153;《优陀那》76;《大品》286)

应当知道,依据这样的经典及十一种利益,对修习慈心者而言,慈心亦是利益。

“得到天神怜悯的人,恒常见到吉祥。”(《长部》2.153;《优陀那》76;《大品》286)

依这些经典可知,对于修慈所缘的那些对象,慈心亦是利益。

如此,为显示于双方皆有利益,在说毕“对人类众生修习慈爱”之后,为了进一步显示天神的助益而说:“那些日夜献上供品的人们,因此你们应不放逸地守护他们。”其义为:有些人或以绘画、木工等技艺塑造天神之像,又或前往塔庙诸树等处,为天神于白昼献供,亦于黑分等夜间献供;又或以施舍筹食等,从守护天神直至梵天,用回向功德的方式作昼间之供;或令人竖立伞盖、灯鬘,通宵听法,并同样以回向功德作夜间之供──如此之人,怎能不加守护?既然你们正是为了这些日夜献供者而作,因此你们应当守护他们。所以,纵使仅凭这献供的行为,你们也应当守护、保护那些人,为他们除去不利,施予利益,成为不放逸者,将知恩之心存于胸中,恒常忆念他们。

226像这样,指明了天神对人类有利益之后,为了消除人类的灾祸,也为了通过宣扬佛陀等功德而使诸天与世人闻法,他开始以“凡任何财富……”等方式运用真实语。其中,“凡任何”(yaṃkiñci)以不确定的方式,无余包含了一切在各处成为日常所用之物。“财富”(vitta)即指财物,由于它能令人欢喜,故称财富。“此处”(idha)指人界,“彼处”(hura)指从此以外的其余世界。因为后面又说到“或于天界”,而在涵盖了除人之外的一切世界时,所以应当知道,除了人和天之外,龙、金翅鸟等也被包含在内。由此,通过这两句,已表明人界中属于日常所用、可作装饰与受用的金、银、珍珠、摩尼宝、琉璃、珊瑚、红宝石、摩沙罗石等,以及在大地以珍珠摩尼沙所构成之处、宽广数百由旬的宝殿内出生的龙、金翅鸟等的财富。

“或于天界”(saggesu vā):指欲界和色界的天界。他们依善业而得往生、得至,故称为“天”;又因其极为崇高,故也称“天”。无论是属有主还是无主之物,“宝”(ratana)能带来喜悦、能够运载、能产生、能增长,因此称为宝;凡受尊敬、价值巨大、无法衡量、难得一见、由非凡之人所受用者,都以这个词来称说。如说:

受尊敬、价值巨大,无可衡量、难得一见,

为无上士所受用,因而名为宝。

殊胜(paṇīta):指最上、最胜、无与伦比。依此偈颂所说,意指:天界中那些宽广数百由旬、一切宝物所成的宫殿,如善法堂、最胜殿等,是有主之宝;佛陀不出世、众生多趣恶道时,与空置天宫相连的无主之宝;又或依附于大地、大海、雪山等处的其他无主之宝。

「没有能与如来相等者」中,「没有」(na)是否定语,「确实」(no)是决定语。「相等」即同类。「有」即存在。「与如来」即与佛陀。这是在说什么呢?意思是:上面所表明的那些财富和宝物中,连一个能与佛宝等同的宝物都不存在。即使就「令人恭敬」的含义来说,比如转轮王的轮宝和摩尼宝,当它们出现时,大众就不会在其他地方表达恭敬,没有人会拿着花香前往夜叉或鬼神之处,所有人都只对轮宝和摩尼宝生起恭敬、进行供养,各自祈求种种心愿,其中有些祈求能够实现,但这样的宝物也不能与佛宝相等。如果说「令人恭敬」就是宝,那么如来本身才是宝。因为如来出现在世间时,无论多么有大威力的天和人,都不会对其他对象表示恭敬,不去供养其他任何人。例如,娑婆主梵天曾用须弥山那样大的宝鬘供养如来,其他天和人如频婆娑罗王、憍萨罗王、给孤独长者等也各尽所能地供养。即便是对已经般涅槃的世尊,阿育大王也曾舍弃九十六俱胝财富,在整个赡部洲建立了八万四千座寺院,更不用说其他的恭敬行为了。再者,除了世尊,有哪一位已般涅槃的人,其诞生处、成道处、转法轮处、般涅槃处,以及其像、塔庙等,能够像世尊那样受到如此恭敬尊重呢?因此,就「令人恭敬」的含义而言,也没有能与如来相等的宝。

同样,若就「价值巨大」的含义而言,有所谓的迦尸衣之宝。正如所说:“比丘们,即使迦尸衣已经旧了,也依然颜色鲜亮、触感柔顺、价值巨大。”然而,即便这样的宝,也不能与佛宝相等。如果说「价值巨大」便是宝,那么如来本身才是真正的宝。因为如来所接受的,哪怕是尘秽之衣,也会为供养者带来大果报、大利益——譬如阿育王。这便是如来的价值巨大性。在说明这种价值巨大性时,应当先了解下面这段经文,作为没有过失的证明:

“当如来接受某人的衣服、团食、坐卧具、病缘医药资具时,对于那人而言,这些供养物便有大果报、大利益。我宣说这便是他的价值巨大性。比丘们,如同那迦尸衣价值巨大,比丘们,我用这个譬喻来说明这样的人。”(《增支部》3.100)

因此,就「价值巨大」的含义而言,同样没有任何宝物能与如来相等。

同样地,也有因不可称量的意义而成为宝的。例如:转轮王的轮宝将会生起,它以靛蓝宝石为轮毂,七宝造就千根辐条,珊瑚为轮辋,赤金为连接。每十根辐条上端各有一个圆球,迎风发声,发出的声响犹如善巧奏响的五种乐器合奏。轮毂两侧各有两个狮子面孔,内部如同车轮般中空。此轮宝并非由谁制作,亦非有人令其制作,而是依业缘从时节中自然生起。国王圆满了十种转轮王之行后,在那十五日布萨的满月之日,沐浴洗头,受持布萨戒,登上最上层宫殿的殊胜处。当他安住于清净戒时,便会看见它如满月或太阳一般升起。其声远达十二由旬可闻,其形于一由旬外即能看见。大众见之,极为惊异,便说:‘我们以为是第二个月亮或太阳升起了呢!’它来到城市上空,在国王内宫的东侧停住,不高不低,犹如被轴固定,恰好便于大众以香花等来作供养。

紧随其后,象宝便生起。它全身纯白,足赤,七处触地,具足神通,能飞行空中。它出自布萨族或六牙族。若从布萨族来,所来者为最年长者;若从六牙族来,所来者为最年幼者,受过训练,已得调伏。它能率领十二由旬的随从,巡行整个赡部洲,然后于早餐前返回王都。

紧随其后,马宝生起。它全身纯白,足赤,头如鸦,鬃似芦草,出自雨云王族。其余情形与象宝完全相同。

随之,珠宝生起。此宝珠为琉璃所成,光洁纯正,呈八角形,经精细琢磨,长度如车轮毂。它来自广博山。即使在四种条件具足的黑暗里,从国王的幢顶也能照亮一由旬的范围。在其光照下,人们以为已是白昼,便开始劳作,乃至微细的蚂蚁也清晰可见。

随之,女宝生起。她或是国王原有的正妃,或从北俱卢洲而来,或出自蔑忉车王族。她远离过高、过矮等容貌缺陷,美貌超逾常人而未能及天。寒冷时她的身体温暖,炎热时则清凉。触感柔和犹如反复弹松的棉絮,身散栴檀香,口出莲花香,并具足早起等众多美德。

随之,居士宝生起。他是国王原本的执事,一位大富长者。轮宝一出现,他便获得了天眼,能照见周围一由旬内的一切宝藏,不论有主无主。他前来禀告国王说:'大王,您无需操心,我当以财富为您处理一切与财富相关的事务。'

紧接着,典兵宝生起。他是国王的嫡长子;轮宝刚一出现,他便具足卓绝的智慧与明辨,能以自己的心了知十二由旬内大众的心念,并善于适时呵责与赞扬。他来到国王面前请求:‘大王,您不必操心,我将为您治理王国。’——此外,凡是因不可称量的意义而被称为‘宝’的,也就是那些无法说‘它值一百、一千或一亿’来估价的,都属此类。然而,这些宝中没有一件能与佛宝等同。若以不可称量的意义而称‘宝’,则如来才是真宝。任何人无法凭戒、定或慧等任何方面去衡量或推断如来,说‘他有如是功德’或‘与某者相等、相似’。因此,即使从不可称量这一意义来说,也没有能与如来相等的宝。

同样地,也有以难见的意义而称为‘宝’的。例如,转轮王及其轮宝等诸宝的出现极为稀有。但即便如此,也无法与佛宝等同。若以难见的意义来说‘宝’,那么如来才是真宝,而轮宝等又怎能称为宝呢?仅在一劫之中,它们就会出现多次。然而,在无数劫的漫长岁月里,世间有时并无如来出现。因此,唯有如来是偶尔才出现,极为难见。正如世尊在般涅槃时所说:

天神们纷纷埋怨:‘我们远道而来,为的是拜见如来。正自觉的阿拉汉如来只是偶尔才出现在世间,而今天后夜时分,如来就将般涅槃了。可是,这位有大威德的比丘却站在世尊面前遮挡,使我们没能在最后时刻见到如来。’

因此,就“难可值遇”这一义而言,也没有任何宝能与如来相等。

同样,所谓以“非下劣士受用”为义而称为宝的,即如转轮王的轮宝等。即使拥有百千俱胝财富,或者住在七层宫殿最胜台上的人,乃至生于旃陀罗、竹匠、车匠、清道夫等下劣种姓的卑贱之人,于梦中也不能受用它。唯有双方俱善生的刹帝利王,圆满十项转轮王义务,才能为受用而令它生起,因此称为“非下劣士受用”。然而即便如此,此宝亦不能与佛宝相等。若依“非下劣士受用”义而称为宝,那么如来正是宝。因为如来在世中,即便是那些被尊为无上士者,若不具足善缘、怀持邪见的富兰那迦叶等六师之类,梦中也不能受用;而具足善缘的人,例如仅以四句偈便能证得阿拉汉、具有择法智见的婆醯迦等,以及其他大族姓出身的诸大弟子,则能受用。他们以此成就见最上、闻最上、侍最上等,而作这样受用。因此,纵使依“非下劣士受用”义,也没有与如来相等的宝。

同样,所谓不别依“生喜”为义而称为宝的,例如转轮王的轮宝。转轮王看见它便心生欢喜,轮宝就这样令王生喜。再者,转轮王左手持金水瓶,右手洒水于轮宝,说道:“轮宝,请运转,请征服吧!”于是轮宝便如五种乐器合奏般发出甜美的音声,腾空飞向东方。王乘着轮宝的威力,率领宽广十二由旬、具备四支军队的部队,不高不低,从高树底下、低树上方通过,收取树上花果嫩叶等献上的礼物,并接受那些以“尊王到来”等最上恭敬前来迎接的诸王,以“不应杀生”等方式给予教诫,继续前进。每当王想进食或午休时,轮宝就从天空降下,停在能完成取水等一切工作的平坦地面上,地面平正如被车轴碾过一般。后来,当王心中生起再出发的念头时,轮宝又如前般发出音声向前飞行,听到音声后,十二由旬范围内的随从也都腾空而行。轮宝依次进入东海,入海时海水退去一由旬,像墙壁一样立在两旁。大众随心所欲取集七宝。王取金瓶,以水洒之,说道:“从此地开始,是我的国界。”然后返回。军队在前,轮宝在后,王居于中。轮宝退出之处,海水重新涌满。又以同样的方法,到达南、西、北海。

如此环行四方之后,轮宝升空三由旬。王立于此,借轮宝之力,得见其所伏之土:五百小洲环绕、方圆七千由旬的东胜身洲,方圆八千由旬的北俱卢洲,方圆亦七千由旬的西牛货洲,及方圆一万由旬的赡部洲洲——这四大洲与二千小洲所严饰的一轮围世界,宛若盛开的白色莲林。王见是相,生起无量欢喜。轮宝虽能令王生喜,然犹不及佛宝。若依令生喜之义而名为宝,则如来方是真宝。彼轮宝算得什么?如来所生之喜乐,乃至转轮王喜乐、一切轮宝等所生喜乐,皆不及如来喜乐之百分、千分、百千万分。且如来为无量人天,更生起依自教诫、倍极殊胜微妙之喜乐,所谓:初禅乐、二禅乐、三禅乐、四禅乐、五禅乐,空无边处乐、识无边处乐、无所有处乐、非想非非想处乐,入流道乐、入流果乐、一来道乐、一来果乐、不还道乐、不还果乐,阿罗汉道与阿罗汉果乐。是故,纵依生喜之义,亦无有能与如来等量之宝。

复次,所谓宝者,有二种:有识宝与无识宝。此中,无识宝如轮宝、珠宝,或其余非根所摄之金、银等;有识宝如象宝等乃至典兵宝,或其余如是根所摄者。于此二种中,有识宝说为最上。何以故?以无识之金、银、珠宝等,皆为严饰有识之象宝等而存在故。

有识宝复有二种:畜生宝与人宝。此中,人宝说为最上。何以故?以畜生宝乃人宝之坐骑故。人宝复有二种:女宝与男宝。此中,男宝说为最上。何以故?以女宝常为男宝之侍奉者故。男宝复有二种:在家宝与出家宝。此中,出家宝说为最上。何以故?以在家宝中最为上首之转轮王,亦当五体投地顶礼具足戒等功德之出家宝,亲近承事,而后成就人天安乐,终证涅槃成就故。

同样,出家宝也有两种:凡夫与圣者。圣者宝又有有学与无学两种。无学宝又有干观行者和止乘行者两种。止乘行者宝又有已到达声闻波罗蜜者和未到达者。其中,已到达声闻波罗蜜者称为最上。何以故?因其功德更为广大。然而,较之已到达声闻波罗蜜的宝,独觉佛宝更为殊胜。何以故?因其功德更为广大。即便像舍利弗、目犍连那样的数百位大弟子,其功德亦不及一位独觉佛功德的百分之一。较之独觉佛宝,正自觉者宝又最为无上。何以故?因其功德更为广大。即便遍满整个赡部洲、跏趺而坐、座席相接的独觉佛,其功德亦不及一位正自觉者功德的百、千、百千分之一。世尊也曾说过:‘诸比丘,一切有情中,无足的……乃至如来称为最上。’因此,无论依何种理趣,都无有与如来相等的宝。所以世尊说:‘没有与如来等同者。’

世尊既已宣说佛宝与其他宝不相齐等,为平息那些众生所起的灾祸,不依种姓、家族、出身、容貌之美等,而是依从无间地狱乃至有顶天之间的一切世间,以戒蕴、定蕴等功德所成就的、佛宝无与伦比的特质,说出真实语:‘此佛宝确实殊胜,依此真理,愿得安稳。’

其含义是:无论在此世间、他方世间还是天界,任何存在的财富或宝物,与佛宝的种种功德相比都不相等,佛宝是殊胜的。如果这是真实的,依此真理,愿这些众生安稳,愿善好存在,愿无病、无灾。在这里,如同‘阿难,眼是空的,无我或无我所’等(《相应部》4.85)所说,其含义是:无实体我或无我所。否则,眼是我或我所就不会被遮止了。同样地,‘宝殊胜’是指宝性殊胜、宝的状态殊胜,应如此理解。否则,佛陀就不能成立为宝了。因为并非哪里有宝物,那个东西就成立为宝。而是由于存在被尊重等意义所摄的、以某种方式相关联的宝性,依此宝性才施设为宝;正因为有那宝性存在,才成立为宝。或者,‘此佛宝’也是基于这个道理,说明佛本身就是宝。如此,世尊说完此偈后,王族获得了安稳,怖畏平息。此偈的威令,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里,被非人们所领受。

227227. 如此依佛功德说真实语已,今依涅槃功德而说:“khayaṃ virāgaṃ”(灭、离贪)。此处所言灭与离贪者:因现证涅槃时,贪等烦恼灭尽无余、彻底断除;或说涅槃即是他们烦恼不再生起的灭尽状态;或说涅槃与贪等烦恼既不相应,亦不成为所缘;或说证涅槃时,贪等烦恼永离、消失、被摧破。故称之为灭与离贪。又此涅槃无有生起显现,无有衰坏,亦无住立后的变异性,故不生、不老、不死,由此称为“amata”(不死);又依最上之义及无热恼之义,称为“paṇīta”(殊胜)。“yadajjhagā”:即彼所证得、所发现、所获得,以自智慧力亲自体证者。“Sakyamuni”(释迦牟尼):因生于释迦族,故是释迦;因具足牟尼寂默法,故是牟尼;既是释迦,亦是牟尼,合称释迦牟尼。“Samāhito”(等持):以圣道定力而心得等持。‘Na tena dhammena samatthi kiñci’——

如此,世尊宣说了涅槃法与其他法的不等同之后,为平息那些众生所遭灾难,依灭、离贪、不死、胜妙等功德中无与伦比的涅槃法宝,说出此真实语:“此法宝亦极殊胜,依此真理,愿得安稳。”其义,应依前一首偈颂所述之理而解了。此偈的威令,亦于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为众多非人所领受。

228228. 如是依涅槃法功德说真实语已,今依道法功德而说:“yaṃ buddhaseṭṭho”(凡最胜佛所称叹)。此中,“buddho”(佛陀)乃由“觉悟诸谛”等义(参见《大义释》192;《小义释》等)而成为觉者;最上、可称赞者名为“seṭṭho”(最胜);既是佛陀,又为最胜,故称“buddhaseṭṭho”(最胜佛)。或于佛陀、独觉佛等一切觉者之中,彼为最胜,故名最胜佛。此最胜佛所称叹之道,即如“于八支圣道中,是安稳趋向涅槃”(《中部》2.215),及“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宣说有近因、有资助的圣正定”(《中部》3.136)等,以这些方式,于众多处所称扬、阐明。“suci”(清净):因能彻底断除烦恼垢秽,故为至极清净。“samādhimānantarikaññamāhū”:他们说,此种定在自身生起后,必定无有间隔地随即给予其果,故名为“无间定”。当圣道定生起时,没有任何障碍能阻止其果的证得。正如所说:

若有一人正为现证入流果而修行,而此刻恰是劫将坏灭之时,那么劫不会先坏灭,必待此人证得入流果。此人即名为‘住劫者’。一切具足圣道者,皆是住劫者。(《人施设论》17)

“Samādhinā tena samo na vijjati”的意思是:以此被最胜佛所称赞的清净无间定,无论是色界定还是无色界定,无一能与其等同。何以故?修习那些诸定,纵然得生于各梵天界,仍有再生于地狱等恶处的可能;而修习此阿拉汉果定之圣者,则能断尽一切再生。是故,余经亦云:“诸比丘,一切有为法中,圣八支道被称为它们中的最上”等。(《增支部》4.34;《如是语》90)

如是,世尊宣说了无间定与其他定并不等同之后,今依前式,依据道法宝石无与伦比的特质,说出如是真实语:“这法宝亦极为殊胜,依此真理,愿得安稳。”其义当依前文所述之理趣而了知。此偈之威令,在百千俱胝世界中,为诸多非人所领受。

229这样,依于道法功德说完真实语后,现在开始依于僧伽功德而说:“ye puggalā”(那些人……)。在此,“ye”是一个泛指的称呼,不限定具体对象。“puggalā”指众生。“aṭṭha”是对其数目的界定,也就是四种正在修道的人与四种安住于果位的人,合为八种。“sataṃ pasatthā”指被善士所称叹,此处的善士包括诸佛、独觉佛、声闻,以及其余天与人。为何这样称叹?因为他们自身本就具足戒、定等功德。就像瞻波花、婆枯拉花等花朵天然具足色泽与香气,这些圣者也天然具足戒、定等功德。因此,他们如同具足色泽与香气的花朵,在天人与凡人中的善士看来,是可爱、悦意、值得称叹的。所以,经中说:“ye puggalā aṭṭhasataṃ pasatthā”——那些被善士称叹的八种人。

另一种解释:“ye”是泛指的称呼。“puggalā”指众生。“aṭṭhasataṃ”是对其数目的界定。具体而言:一种子者、家家者、七返有者,这三种是入流者;在欲界、色界、无色界中存在、已证得果位的三种一来者;将以上所有这些依四种行道的方式计算,一共是二十四种。中般涅槃者、生般涅槃者、有行般涅槃者、无行般涅槃者、上流至色究竟天者——在无烦天有这五种,同样在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也各有五种;而在色究竟天中,除了上流至色究竟天者外,还有四种——这样便是二十四种不来者。纯观者与止行者,是两种阿拉汉;以及四种正在道上的修行者。全部总计为五十四种。再将这些所有根据‘信乘’与‘慧乘’的区分翻一倍,便成为一百零八种。其余的解释与前相同。

“这些成为四双”的意思:从广说而言,是八位或一百零八位;从略说而言,入流道者与入流果者为一双,这样一直到阿罗汉道者与阿罗汉果者为一双,如此成为四双。“te dakkhiṇeyyā”(他们值得接受布施):在此,“te”是对前面未加限定而列举的人加以限定后的说明。无论是从广说而言的八位或一百零八位,还是从略说而言的四双,所有这些人都值得接受布施,故称“应供者”。所谓“布施”(dakkhiṇā),是指相信业与业果之后,不抱持“他将为我做治病工作或跑腿差事”等期望而施与的施物。能配得上接受此布施的,是那些具备戒等功德的人。而这些圣者正是如此,因此他们被称为“应供者”。

“善逝的弟子”:世尊因具足殊胜的行持、到达殊胜之地、已完善地行证,又善于善巧宣说,故称“善逝”。凡是听闻这位善逝教法的人,得名“弟子”。虽然他人也有听闻,但听后却未履行应做之事;而这些圣者则听闻之后,履行了应修的法随法行,证得了道与果,因此才真正称得上“弟子”。“在这些弟子中,布施能得大果报”:在这些善逝弟子的福田中,即使所施之物极少,由于接受者方的布施已达清净,因而能得大果报。是故,另一部经中亦如是说:

“诸比丘,无论有多少僧众或团体,如来弟子僧团被誉为其首,也就是这四双八辈。这便是世尊的弟子僧团……能得最上妙的果报。”(《增支部》4.34; 5.32; 《如是语》90)

世尊已如此依止于一切住于道、住于果位的圣者,宣说了僧宝的功德。如今又依此功德,说出真实语:“于此僧伽中……”。其含义当如前文所述之理趣来了知。此偈颂的法力,亦为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的诸非人所领受。

230如此,以道位与果位修行者的僧伽功德宣说真实语后,现在转而以那些正在享受果定之乐的漏尽者的功德进行宣说,即“ye suppayuttā”等词句。在此,“ye”是泛指词。“suppayuttā”意为善于策励者,即舍弃种种不正当的谋生方式,依清净活命之道,并以观慧策励自己;另一种解释是,具备清净的身业与语业。以此显示他们的“圣戒蕴”。“manasā daḷhena”指以坚固心,即具有坚固定力的心。以此显示他们的“圣定蕴”。“nikkāmino”指对身体乃至生命无所贪恋,以智慧为先导的精进而从一切烦恼中出离。以此显示他们具足精进的“圣慧蕴”。

“Gotamasāsanamhi”意指,从族姓上说,在乔达摩如来的教法中。以此指出,在此教法之外,纵然修习种种苦行,因不具备“善于策励”等功德,便无从出离烦恼。“te”是对前面所说那些人的确指。“pattipattā”:此处,应被证得者称为“patti”,即值得证得者;证得彼后即成究竟安稳者,这是阿罗汉果的别称。已证得此应证得者,故称“pattipattā”。“amata”指涅槃。“vigayha”指以所缘的方式深入。“laddhā”指获得。“mudhā”是不变词,表示不费丝毫代价。“nibbuti”指止息了烦恼躁动的果定。“bhuñjamānā”指正在享受。综合而言:在乔达摩教法中,那些因戒具足而称为“善于策励者”,因定具足而称为“心坚固者”,因慧具足而称为“出离烦恼者”,他们依此正道深入涅槃,不费代价地获得并正在享受名为果定的止息之乐,这些人即称为“证得应证得者”。

如此,世尊以正在享受果定之乐的诸漏尽者的功德宣说僧宝功德已,今即依此功德运用真实语,说:“idampi saṅghe”。其义应如前文所述的方式了知。此偈的威力亦为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231如此,说完以诸漏尽者功德而依止僧团的真实语后,现在开始以众人可现证的入流者功德为说,即「yathindakhīlo」等句。其中,「yathā」是譬喻词。「indakhīlo」指为阻挡城门而于门槛内掘地八肘或十肘后所钉入的坚实木柱,这是它的异名。「pathavi」指大地。「sito」指进入并依止于内部。「siyā」指可能成为。「catubbhi vātehi」指从四方吹来的风。「asampakampiyo」指不能使之动摇或被摇动。「tathūpama」指那样的同类。「sappurisa」指善士。「vadāmi」指我说。「yo ariyasaccāni avecca passati」指以慧深入观照四圣谛者。其中,圣谛应如《清净道论》所说那样来了解。

而此处简略的含义是:如同一根门槛,因其基部深植于地而不被四方风所动摇,我说的这位善士也与此同类,他是见四圣谛者。何以故?因为他犹如门槛,不被一切外道论风所动摇,由所见之故,任何人都不能使他动摇或移动。因此,在另一经中也这样说:

“诸比丘!譬如一根铁柱或门槛,基部深埋,善加稳立,不动不摇。纵使有猛烈的暴风雨从东方吹来,也不能令它动摇、被动摇、被移动;从西方来……乃至……从南方来……从北方来,也不能令它移动。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那门槛基部深埋、善加稳立。同样地,诸比丘!那些如实了知‘此是苦……乃至……此是道’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不会仰望其他沙门或婆罗门的脸,而想:‘这位尊者确实是知而了知,见而看见。’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四圣谛已被善见。”(《相应部》5.1109)

如此,世尊以大众可现证的须陀洹功德,宣说僧宝功德已,今依此功德说真实语:“此亦僧伽。”其义如前应知。此偈之真实语,亦为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的诸非人所领受。

232如是,通就须陀洹功德说依僧真实语已,今复就三类须陀洹——一种子、家家、七返——而说。如云:

“此处,有一类人因三结尽,成为须陀洹……彼唯受一生即作苦边,是名一种子。又,流转两家或三家间,轮回而作苦边,是名家家。又,于天、人之间流转七次,轮回而作苦边,是名七返。”(《人施设论》31-33)

现在,以其中最下劣的七返有者的功德来解说,即“ye ariyasaccānī”等。其中,“ye ariyasaccānī”如前文所述。“vibhāvayanti”是指以慧光破除覆盖圣谛的烦恼黑暗,令自己明了、显现。“gambhīrapaññena”是指以不可测度的智慧,连含括天神的世间智也无法得其立足处的深慧者,即指世尊。“sudesitāni”是指以略说、分别说、全分、略分等种种方式善加宣说。“kiñcāpi te honti bhusaṃ pamattā”是指那些已彻见圣谛的人,即使因为陷入天王位、转轮王位等放逸处而极为放逸,然而由于入流道智的生起,由行所造之识已息灭,除了七有之外,无始轮回中可能生起的名色,皆已灭尽、消失,因此不取第八有。他们只是在第七有中,起观而证得阿拉汉果。

如此,世尊以七返有者之功德,说完僧宝的功德后,现在便依此功德运用真实语,说“idampi saṅghe”。其含义应如前文所述来理解。此偈的教敕也被百千俱胝轮围世界的非人领受。

233如此,以七返有、不取第八有的功德,宣说了以僧为依处的真实语之后,现在为了说明虽然执取七有、但与其他未断除有执取者不同的补特伽罗所特有的功德,开始说出“与他一起”等语。其中,“sahāva”即是“一起”的意思。“assa”指前文所提及“他们不执取第八有”中的某一位。“dassanasampadāya”是指由入流道成就的“见成就”。因为入流道在见到涅槃后,以应作之事的成就而最先见到涅槃,所以称为“见”。这种在自己身心中生起就叫“见成就”。与这见成就一起,即当他具足见成就时,三种法就被他舍弃。其中,“tayassu dhammā jahitā bhavanti”中的“su”是填充虚词,正如“idaṃsu me, sāriputta...”等处一样。因此,整句意思是:由于他具有见成就,三种法便被舍断、被断除。

现在,为了说明被舍断的法,而说:“有身见、疑,以及任何存在的戒禁取。”其中,当身体存在时,于所谓五取蕴之身,以二十种事为基础而生起的见,称为“有身见”;或者,对此存在的身体生起见,故为“有身见”。也就是说,对于如前所述的身体,执著为实有等而生起的见。由于此见被断除,一切恶见便被断除,它正是恶见的根本。因平息一切烦恼病,慧被称为“治疗”(cikicchita);此慧所治,或因慧治疗而远离了此,故名“疑”(vicikicchita),这是对八种事疑惑的异名,如“于师犹豫”等。由于此疑被断除,一切疑惑便被断除,它正是疑惑的根本。认为“依此以外的沙门、婆罗门,由戒得清净,由誓得清净”等,诸如牛戒、犬戒等戒,以及牛誓、犬誓等誓愿,即为“戒禁取”(sīlabbata)。由于此被断除,一切裸形、剃头等无益苦行便被断除,它正是这些的根本。因此最后总结说:“任何存在的(戒禁取)。”应知此处:由对苦的彻见而断除有身见,由对集的彻见而断除疑,由对道与涅槃的彻见而断除戒禁取。

234这样显示了他的烦恼轮的断除之后,现在为了说明:当烦恼轮存在时,必有其果报轮;由于烦恼轮的断除,果报轮也随之断除,而说:“也从四恶趣解脱。”其中,“四恶趣”指地狱、畜生、鬼界、阿修罗众。即使他取著七有,也已从这些恶趣中解脱,这就是其含义。

这样显示了他的果报轮的断除之后,现在为了说明作为果报轮之根本的业轮也已断除,而说:“六种重事他不能做。”其中,abhiṭhānāni即粗重之事,这六种事是他所不能做的。应知这些在《增支部·一集》等处所说:“比丘们,这是非处,无有是处,具见者补特伽罗会夺取母亲的生命……”等,即杀母、杀父、杀阿拉汉、出佛身血、破僧、趣向他师为皈依之业。具见圣弟子虽连蝼蚁亦不夺命,然此处为呵斥凡夫位而说。因为凡夫由不具见,能造作如此重大的罪过之事,而具见者则不能。此处说“不能”,也显示他在他生中亦不会造作。因为在其他生中,即使他不自知圣弟子的身份,由法性自然亦不会造作这六种事,也不会造作本性杀生等五种怨对,以及连同皈依他师共六种事。有人据此也读作“六种重事”。此处举圣弟子村童等为例,提到杀鱼、捕鱼等事,以说明这些并非五无间业。

如此,世尊以虽执取七有、却较其他未断除有执取者更为殊胜的功德,宣说了僧宝的功德之后,今即依此功德而说真实语:“此功德亦在僧中。”其义应如前文所述方式了知。此偈的威力,也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为非人所领受。

235如此,以虽执取七有、却较其他未断除有执取者更为殊胜的功德,说出以僧为依处的真实语之后,如今为了进一步说明“具见者不仅不能造作六种重事,即使造作微小的恶业,亦不能覆藏”,而说出“即使他造作恶业”等语,以此显示即使住于放逸的具见者,也具有造已不覆藏的功德。

其义为:那位具见者,即使因失念而住于放逸,除了世尊就世间谴责的故意违犯所说——“我为弟子们制定的学处,弟子们即使为了活命也不违犯”(《律藏·小品》385;《增支部》8.19;《优陀那》45)——之外,于其他方面,或以身造作诸如建造小屋、共卧等称为制罪违犯或为佛陀所呵责的恶业;或以语造作次第说法、法次第、六句、五语、说法、杂秽语、粗恶语等;或以意,在某些处生起贪嗔,或接受金银等,或在受用衣等时无有省察等,造作恶业。对于那样的恶业,他不能覆藏。他明知“此事不适当、不应做”后,决不会将其隐藏,哪怕片刻也不会隐藏。他就在当时,对大师或对智者同梵行者发露,依法忏悔,并如应守持“我将不再做”的防护。何以故?因为对于已见谛者,说其“不能性”;意思是:对于已见涅槃之道的具见者补特伽罗,造作如是恶业后,不能覆藏,此即所说“不能性”。

怎么说呢?——

比丘们,譬如一个幼小、无知、只会仰卧的婴儿,用手或脚触碰到火炭后,立刻就会缩回来;同样地,比丘们,具见者也是如此急切——即使他犯了那样的罪,而那种罪是得以出罪的,他还是会立刻在大师或具智的同梵行者面前发露、公开、坦承;发露、公开、坦承之后,从今往后便得以防护。

如此,世尊说明了具见者即使处于放逸,也不会覆藏所造之罪——即僧宝的这一功德后,如今便藉由这一功德而说出真实之语:“这也在僧伽中”。它的含义应按照前文已述之理来理解。此偈的威神力,于十万亿世界中为非人等所领受。

236如此,世尊以种种功德类别阐述了属于僧团的众人、以僧为依止的真实语之后,现在依于世尊为彰显三宝功德而在此略说、于他处广说的教法,再次宣说以佛陀为依止的真实语,开口道:“犹如在林丛中,花开满枝头。”这里的“林”指密集丛生、稳固安立的树木群。“丛”指出于根、心材、软木、树皮、枝、叶而增生扩展的聚丛。“林丛”就是林中的聚丛,所以说“在林丛中”。这种表达方式也是可行的,如同说“有寻有伺者”“无寻唯伺者”,以及“于乐”“于苦”“于命”等。“犹如”是表达譬喻的词。“花开满枝头”指枝头盛开着花朵,也就是所有的枝条乃至细枝都开出了花。正如前文所述的道理,这也被称为“花满枝头”。关于“初热季”:热季共有四个月,此即四热月中的那个月。是哪一个呢?就是“初热季”,意为星宿月。这个月称为“初热季”,也叫做“弱春季”。此后,依于词义就已经很清楚了。

这里总括其义:犹如在名为初热季的弱春季,于各种树木的密林中,那花开满细嫩枝头的林丛极为美丽;同样地,此教法以蕴、处等,以念处、正勤等,或以戒蕴、定蕴等种种不同类别、开显义理的花朵而极为庄严,它开示了导向涅槃之道,因此是引导到达涅槃的最胜教法。世尊宣说它,并非为了利养,也非为了恭敬等,纯粹由大悲所策发之心,为了众生的最上利益而说。在“最上利益”一词中,为配合偈颂方便而省略了鼻音,此处的意思是“为了最上利益,为了涅槃而宣说”。

如此,世尊说明了这犹如花开满枝头的林丛一般的教法之后,现在即依此教法,运用以佛陀为依止的真实语:“这也在佛陀中。”其义应如前文所述的道理去理解,唯一的区别在于,此处应作这样的结合:如前所说的这种性质的教法,是佛陀中的最胜之宝。此偈的威力也在十万百亿世界中为非人等所领受。

237如此,世尊以教法宣说了以佛陀为决意的真实语之后,现在开始以出世间法来说:“胜者、知胜、赐胜、持胜。”其中,“胜者”:倾慕殊胜境界的人这样希求:“啊,愿我们也能成为这样!”——因而为他们所希求;或因具足殊胜功德而名为胜者,即最上、最殊胜之意。“知胜”:意为知胜者,即了知涅槃。涅槃于一切法中最为殊胜,故名“胜”;世尊在菩提树下亲自证悟,了知此胜,故为知胜。“赐胜”:他向五群比丘、贤群比丘、结发苦行者们,以及其他天与人,赐予了能成为抉择分、能成为习气分的殊胜之法。“持胜”:因带来了殊胜之道,故称持胜。世尊从燃灯佛座前开始,圆满三十种波罗蜜,带来了过去诸正自觉者所行的古胜道,故称持胜。或者,因获得一切知智而为胜;因证得涅槃而为知胜;因赐予众生解脱乐而为赐胜;因带来最上之道而为持胜。以这些出世间功德而言,没有任何人能超过他,故称无上。

另一种解释方法:胜者由圆满寂止决意而成,知胜由圆满慧决意而成,赐胜由圆满舍决意而成,持胜由圆满谛决意而成——即带来殊胜的道谛。同样,胜者是由于福德的积聚,知胜是由于智慧的积聚,赐胜是由于将能成就佛果的方便施与希求佛果者,持胜是由于将能成就独觉佛果的方便带来给希求独觉佛果者。而无上是指在一切方面无能胜之者,或是自身无师而能为众人之师。为了希求声闻果的人,世尊宣说了具足善说等功德的胜法。其余的内容可按前面所说的道理来理解。

如此,世尊以九种出世间法说明了自身功德后,现在依止此功德,运用以佛陀为决意的真实语:“此亦在佛陀中。”其义如前所述。唯须连贯理解:彼世尊所了知、所赐予、所带来、所宣说的这殊胜九种出世间法,即是“在佛陀中”的至上之宝。此偈的威力,也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为非人等所领受。

238238. 如此,世尊依教法与出世间法,以两首偈颂宣说了以佛陀为所依的真实语后,现在为了说明那些听闻该教法、随顺所闻而修行、并证得九种出世间法的人,他们所证得的无余涅槃功德,再次开始宣说以僧伽为所依的真实语,即:“过去已尽,新者无有……”其中,“已尽”意为已经断尽。“过去”指旧的业。“新”指现在正在造作的业。“无有生起”指不再出现。“离贪心”指离欲的心。“于未来有”指未来的后有。那些“过去已尽,新者无有生起”,并对“于未来有”生起“离贪心”的人,即是那些诸漏尽者比丘。“种子已尽”意为种子已断。“无生长之欲”意为远离了生长的欲望。“寂灭”意为熄灭。“贤者”指具足慧的人。“如此灯”指如同这盏灯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呢?众生虽然生起又灭去,但由于他们过去时的旧业,因渴爱的滋润未被断除,仍能引生结生,所以并未真正灭尽;而诸漏尽者比丘,依阿拉汉道彻底干涸了渴爱的滋润,他们过去的旧业就如被火烧过的种子,在未来不能再感得异熟果报,因此说“过去已尽”。再者,他们现在通过供养佛陀等所造作、正在进行的新业,由于断除了渴爱,亦如被断根的树所开之花,在未来不能再结果实,因此说于他们“新者无有生起”。又,因为断除了渴爱,他们对“于未来有”已经“离贪心”,这些人即是诸漏尽者比丘。在“业为田,识为种子”那部经中所说的结生识,也随着业的灭尽而灭尽,所以称为“种子已尽”。此外,往昔他们对被称为“后有”的生长所怀的欲望,也随着苦集的彻底断除而断除,命终时不会再如前一般产生结生,所以称为“无生长之欲”。由于他们具足慧,故称为“贤者”。随着最后识的灭尽,他们便“寂灭”了,如同这盏灯熄灭一般,从此不再进入“有色、无色”等一切施设的范畴。据说,在那时

如此,世尊说明了那些听闻前两首偈颂所述教法、随顺所闻而修行并证得九种出世间法的人,所证得的无余涅槃的功德后,现在依此功德,运用以僧伽为所依的真实语,以“这也存在于僧伽中”作为结束,圆满此教说。其含义应依前文所说的道理来了解。只需这样连贯理解:这种依前说方式,属于诸漏尽者比丘、可称为涅槃的功德,亦即僧伽中的至上之宝。此偈颂的威力,也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被非人等所领受。

说法终了,王族获得安稳,一切灾患悉皆平息,八万四千众生证得法现观。

239-241239-241. 那时,诸天之主帝释天心想:“世尊依止三宝功德宣说真实语,令此城民得安稳。我亦应依止三宝功德,说些法要为此城民求安稳。”于是,他在最后说了三首偈颂:“凡在此处存在之生灵……”。其中,因佛陀:如同为世间利益而精勤者所应来那样而来,所应去那样而去,所应了知那样而了知,所应被知那样而被知,并如实宣说真实不虚之法。以此五义,故称如来。又因他受天与人以花香等外物及法随法行等内修所恭敬礼拜,诸天之主帝释天便集齐自身与一切天众,说道:“我们礼敬为天人所崇敬的如来、佛陀,愿得安稳。”

然而,就法而言:道法——如以止观双运之力,断除烦恼黑品所应行那样而行,故为“如来”。涅槃法亦复如是——已通达者以智慧彻证,能坏灭一切苦,且为佛陀等如实了知,故亦名“如来”。僧伽亦然——如为自利而修行者,以种种道所应行那样而行,故亦名“如来”。因此,在其余两首偈中,分别说:“我们礼敬如来之法,愿得安稳;我们礼敬如来之僧,愿得安稳。”其余解释皆如前述之理。

如此,诸天之主帝释天王说完这三首偈颂后,右绕世尊,与天众一同返回天城。世尊则在第二天继续宣说同一部《宝经》,又有八万四千众生于法得悟。就这样,世尊一直说法到第七天,每一天都有同样多的众生于法得悟。世尊在毗舍离住了半个月后,告知诸位国王:“我将离去。”于是,国王们以加倍的供养,又用了三天时间,将世尊送至恒河岸边。居住在恒河中的龙王们心想:“人类都向如来献上供养,我们难道就不作供养吗?”他们便变现出金、银、宝珠所造的船,铺设了金、银、宝珠制成的座具,令水面覆满五色莲花,然后来到世尊面前请求说:“请世尊慈悯护念我等。”世尊默然应允,便登上宝船,那五百位比丘也各自登船。龙王们将世尊与比丘僧团迎请入龙宫。在那里,世尊整夜为龙众说法。第二天,龙王们以天界饮食举办盛大布施。世尊随喜之后,便离开龙宫。

居住在地上的天众心想:“人类与龙族都向如来献上恭敬,我们为何不作呢?”于是,他们在树林、丛薮、山岳等处,竖起层层伞盖。以此方式,直至阿迦尼咤梵天界,都出现了无比广大的恭敬。频婆娑罗王也在离车族人迎接时所献恭敬的基础上,倍加恭敬,如前所述,用了五天时间将世尊迎回王舍城。

世尊到达王舍城后,食后,在圆堂聚集的比丘们生起这样的谈论:“佛陀世尊的威德真是不可思议!为了世尊,恒河此岸与彼岸八由旬的地面,无论洼地、高地,都被整平,铺上细沙,覆满鲜花;一由旬长的恒河水面上,铺满了种种颜色的莲花;直至阿迦尼咤天界,都竖起了层层伞盖。”世尊知道此事后,从香室出来,以相应的神通力前往圆堂,坐在已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世尊坐定后,问比丘们:“比丘们,你们聚在一起,在谈论什么?”比丘们便将所谈全部禀明。世尊说:“比丘们,这般殊胜的恭敬,并非由我的佛力所生,也非由龙、天、梵天之力所生,实在是由过去微小的布施之力所产生。”比丘们说:“尊者,我们不知道那微小的布施,恳请世尊为我等开示,使我等了知此事。”

世尊说:“比丘们,过去在塔迦尸喇,有一位名叫桑伽的婆罗门。他有个儿子叫苏尸摩,是个十六岁的青年。有一天,苏尸摩来到父亲面前,礼敬后,立于一旁。父亲问他:‘孩子苏尸摩,有什么事吗?’他说:‘父亲,我想去波罗奈学习技艺。’父亲说:‘那么,孩子苏尸摩,我有一位朋友,是某某婆罗门,你去他那里学习吧。’并且给了他一千咖哈巴那。他拿了钱,礼敬父母后,一路来到波罗奈,依礼敬之仪拜见老师,礼敬后报明了自己的身份。老师心想:‘这是我朋友的儿子。’便接纳了这位青年,并给予了所有应有的款待。他消除了旅途的疲劳后,把那一千咖哈巴那放在老师脚边,请求学习技艺。老师应允后,便开始教导他。

他领悟得很快,掌握得又很多,对所学的牢记不忘,如同倒进金盘的狮子油不会变质。在短短几个月内,他便学完了原本需要十二年才能完成的技艺。然而,当他诵习时,只看到开头和中间的部分,却看不到结尾。于是他去见老师,说:‘对于这门技艺,我只见到开头和中间,见不到结尾。’老师说:‘孩子,我也是如此。’他问:‘老师,那么谁知道这门技艺的结尾呢?’老师说:‘孩子,在仙人堕处有一些圣者,他们或许知道。’他问:‘我可以去问他们吗?’老师说:‘去吧,孩子,随你所愿。’于是他前往仙人堕处,拜见独觉佛们,问道:‘你们知道开头、中间和结尾吗?’他们回答:‘是的,贤友,我们知道。’‘那也请教导我吧。’‘那样的话,贤友,你得先出家,在家人是无法学习的。’‘好的,尊者,请让我出家。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办,做完之后请告诉我结尾。’他们便让他出家,但由于无法指导他修习业处,只能以‘应以如此方式穿着下衣,应以如此方式披着上衣’等,教导他威仪法则。他在那里修学,由于具足亲依止缘,不久便证悟了辟支菩提。他在整个波罗奈城被称为‘苏尸摩独觉佛’,获得

当时,桑伽婆罗门心想:‘我的儿子离家很久了,我毫无他的音讯。’因为想念儿子,他离开塔迦尸喇,一路抵达波罗奈。看到大众聚集,他想:‘这么多人当中,一定有人知道我儿子的消息。’便走上前问道:‘有位名叫苏尸摩的少年来过这里,你们知道他的消息吗?’众人说:‘是的,婆罗门,我们知道。他在城里,于一位婆罗门座下精通了三吠陀,然后到独觉佛们座下出家,成为独觉佛,最后在无余涅槃界般涅槃。这是为他建造的塔。’他捶打着地面,痛哭悲叹后,来到那座塔院,拔去杂草,用上衣搬运沙子,撒在独觉佛塔的院子里,又用水壶里的水遍洒四周的地面,用林中的花朵作了供养,用上衣悬起幢幡,并在塔顶上系上自己的伞盖,然后离去。

如此开示过去因缘后,世尊将本生故事与当下联结,为比丘们说法:“比丘们,或许你们会这样想:‘那时的桑伽婆罗门定是另有其人。’然而,不应如此看待。那时的桑伽婆罗门正是我。我曾为苏尸摩独觉佛的塔院清除野草,以此业之果报,他们将这八由旬道路上的荆棘与树桩清除,令其平坦、洁净;我曾在那里撒下细沙,以此果报,他们在八由旬的道路上撒下细沙;我曾在那里以林中花朵作供养,以此果报,他们在九由旬的陆地与水面上铺满种种鲜花;我曾在那里以水罐洒水于地,以此果报,毗舍离降下莲花雨;我曾在那座塔上升起幢幡并系上伞盖,以此果报,直至阿迦尼咤天界都升起了幢幡,竖起了层层伞盖。比丘们,正是如此,我这殊胜的恭敬,并非由佛力所生,亦非由龙力、天力、梵天力所生,实是由微小的布施之力所生。”说法终了,世尊说出如下偈颂:

若见舍弃有限的快乐,能获得广大的安乐,

“若见有限乐之舍弃,能获广大之安乐,则智者应舍有限乐,正见广大安乐已。”

《究竟义显明·小部注疏》

至此,《经集注疏》中的《宝经》释义已告完成。

第二、《荤腥经》释义

“食穇米、稗子、芥子叶等”,这便是《荤腥经》。它的缘起为何?当世尊尚未出现于世间时,有一位名为荤腥的婆罗门,与五百位青年一同出家作苦行。他们进入雪山,于山间建造道场,以森林中的树根、野果为食,住在那里,从不食鱼肉。后来,那些苦行者因为不食酸粥等食物而患上了黄疸病。于是他们商量:‘为了能用上酸粥等食物,我们应前往人间的村落。’便来到了一座边地村落。那里的人们对他们生起了净信,迎请并供养了他们。饭食已毕,人们又提供床座、器具、足部涂油等,说道:‘尊者,请住在这里,切勿厌烦。’指明了住处便离去了。次日,人们再度布施,并且按户轮流,日日供养。苦行者们在那个村子住了四个月,因为食用酸粥等食物,身体变得结实强壮,便对人们说:‘朋友们,我们要回去了。’人们赠送油、米等物品与他们。他们带着这些物品,回到了自己的道场。此后,每年他们都来到这个村子。村民们也知晓他们到来的时节,早早备好米等物品等候布施,待他们到来时,仍如前一般恭敬招待。

那时,世尊出现于世间,转起无上法轮。他次第游行至舍卫城,住在那里。世尊观察到那些苦行者具有证悟的潜能,便从那里出发,由比丘僧团围绕而行,次第游行至那个村落。村人见到世尊,作了盛大的供养。世尊为他们说法。借由那次说法,有些人证得入流果,有些人证得一来果,有些人证得不来果,还有人在出家后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世尊返回了舍卫城。后来,那些苦行者来到了这个村子。人们见到苦行者,不再像从前那般热诚。苦行者们便问道:‘朋友们,这些人为何不像从前那样热诚了?这村子莫非遭到国王的刑罚,或是遭遇了饥荒?还是说,有比我们戒行等功德更圆满的出家人来过这个村子?’他们答道:‘尊者,不是国王的刑罚,也不是饥荒。而是佛陀已经出现于世间,彼世尊为了利益众多人而说法,来过这里。’

听闻此言,荤腥苦行者问道:‘居士们,你们说的是“佛陀”吗?’他们回答:‘尊者,是的,我们说的是“佛陀”。’如此询问了三遍之后,他心生欢喜,说出欢喜之语:‘在这世间,“佛陀”这个名字确实极为稀有难得啊!’他又问:‘那位佛陀吃荤腥吗?还是不吃?’他们问:‘尊者,什么是荤腥?’答:‘居士们,荤腥就是鱼肉。’他们说:‘尊者,世尊受用鱼肉。’苦行者听后心生懊悔,想:‘他莫非真的是佛陀?’转念又想:‘佛陀出现世间极为稀有,我应当去见佛陀,当面问清楚。’于是,他向人们打听了世尊经过的路线,就像一头急着寻找牛犊的母牛一般,急匆匆赶路,沿途只住一夜,很快就到了舍卫城,与弟子们一同进入祇园精舍。那时,世尊正坐在法座上准备说法。苦行者们走到世尊跟前,默不作声,也不行礼问讯,便在一边坐下。世尊依‘诸位仙人,是否安忍?’等方式与他们寒暄。他们回答:‘我们安忍,乔达摩尊者。’然后,荤腥问世尊:‘乔达摩尊者,您吃荤腥,还是不吃?’世尊反问:‘婆罗门,你所说的荤腥是指什么?’答:‘乔达摩尊者,是指鱼肉。’

过去世的因缘是这样的:据说,迦叶菩萨历经八阿僧祇又十万劫,圆满了波罗蜜,随后在波罗奈城一位名叫梵授的婆罗门之妻——财胜婆罗门女的腹中结生。他的上首弟子也于同一天从天界命终,投入辅相婆罗门妻子的胎中。就这样,他们同一天结生,同一天诞生;出生之时,一位得名迦叶,另一位名为帝沙。两人自幼一同玩泥沙长大,渐次成人。帝沙的父亲叮咛儿子:‘孩子,这位迦叶将来会离开俗家,出家成佛。你应当追随他出家,追求出离。’帝沙应允:‘好的。’于是他来到菩萨面前,说:‘朋友,我们一起出家吧。’菩萨也同意了。但到了成年之时,帝沙又对菩萨说:‘来吧,朋友,我们一同出家。’菩萨却仍未离家。帝沙心想:‘看来他的智慧还没有成熟。’便自己出离了俗世,修持仙人苦行,在森林山脚建了一座道场,居止其中。后来某个时候,菩萨虽仍住在家中,却已把握了入出息念,生起四禅那与神通。他乘着宫殿飞至菩提道场附近,发愿说:‘愿此宫殿返回原处。’宫殿便落回了原来的位置。据说,没有

那时,仙人堕处住着两万名出家人。迦叶世尊召集他们,转起了法轮。说法终了,所有人悉证阿拉汉果。据记载,这位世尊便常居仙人堕处,由两万比丘围绕。鸡迦王以四种资具供养他。一日,一位波罗奈城的居民进山寻找檀香心材等物,来到了帝沙苦行者的道场。他向苦行者礼敬后,立于一旁。苦行者见他便问:‘你从何处来?’答:‘从波罗奈来,尊者。’问:‘那里有何消息?’答:‘尊者,那里出现了一位名为迦叶的正自觉者。’苦行者听闻这难得听闻的话语,满怀喜悦与欢喜,问道:‘他吃荤腥吗?还是不吃?’那人问:‘尊者,什么是荤腥?’答:‘朋友,就是鱼肉。’答:‘尊者,世尊食用鱼肉。’听到此言,苦行者先是心生懊悔,随后又想:‘我应当面去问他。如果他说“我受用荤腥”,我就指斥他:“尊者,这与您的出身、家族和种姓不相称。”然后再于他座下出家,追求出离。’于是,他带上轻便的用具,仅在一夜之间赶路,于傍晚抵达波罗奈,进入仙人堕处。当时,迦叶世尊也已坐在法座上,准备说法。苦行者走近世尊,未曾问讯,便沉默地站在一旁。

世尊从香室出来,坐在已敷好的座位上。那位苦行者也煮了树叶,吃完后,坐到世尊近旁。迦尸王鸡迦见到比丘们正托钵游行,便问:‘尊者,世尊在哪里?’得悉:‘大王,在精舍。’于是准备了以种种滋味、种种配料与诸多肉类佳肴烹制的丰盛食物,派人送去供养世尊。大臣们将食物送至精舍,禀明世尊后,献上供养水。侍奉时,先奉上以各种肉食熬成的粥。苦行者看见,心想:‘他到底吃不吃?’便站着观察。世尊当着他的面喝粥,将一块肉送入口中。苦行者看见,心生恼怒。随后,饮毕粥,他们又奉上种种滋味、种种配料的美食。见世尊又取用这些食物,他愈加愤怒,心想:‘明明在吃鱼肉,却说自己不吃。’于是,他走近用斋完毕、洗净手足而坐的世尊,说道:‘喂,迦叶!你在说谎,这非智者所应为。诸佛呵斥妄语。即便是那些仅靠山脚、林间的树根果实维生的仙人们,尚且不说妄语。’接着,为了以偈颂赞叹仙人们的功德,他诵道:‘sāmākaciṅgūlakacīnakāni cā(稗子、荆粒、秦豆等)’

242在此,“sāmākā(稗子)”:指一种抖落或摘取穗头后即可取得的草本谷物。同样地,“ciṅgūlakā(荆粒)”:其穗头的形状如同夹竹桃花。“cīnakāni(秦豆)”:指种植在森林、山脚下的秦地绿豆。“pattapphalaṃ(叶果)”:指任何绿色的叶子。“mūlaphalaṃ(根果)”:指任何球茎根块。“gavipphalaṃ(河果)”:指任何树木或藤蔓的果实。或说,以“根”一词涵盖球茎根块,以“果”一词涵盖树木与藤蔓的果实,应知以“gavipphala(河果)”一词涵盖水中生长的菱角、莼菜等果实。“dhammena laddhaṃ(如法所得)”:指舍弃为人送信、充当跑腿等邪命之后,在林间以拾穗的方式所获得的。“sataṃ(诸善逝的)”:指寂静的圣者们。“asnamānā(正在受用着)”:指正在进食。“na kāmakāmā alikaṃ bhaṇanti(不因欲求诸欲而说虚妄语)”:意为,这些没有我执、无所执取的仙人们,受用着这类稗子等食物时,不会因渴求诸欲而说虚妄之语。

243如此,以赞叹仙人为借口指责世尊之后,现在为了指出他自己所认定的应受责备之事,以毫不隐晦的方式直接指责世尊,他诵道:“yadasnamāno(当你受用着……时)”。在这里,字母“da”是连声用的。而这里的意思是:无论是什么肉,兔肉也好,鹧鸪肉也好,经过清洗、切割等前行准备而善加调理,经过烹调、调味等后续加功而臻于完美,不是由母亲所给、不是由父亲所给,而是那些认为‘此物值得供养’的、好乐正法的人们所供养的,因恭敬备办而精心料理,并以殊胜调味品加以点缀,因其最上等的滋味、具足营养、能增长力量与体力而成为精妙之食。当你受用、吞咽着这样的食物时,不仅如此,并非只是某一种肉,你还食用这洒了黑芝麻的良米、这精白米饭。迦叶,你吃着肉,又享用这洒了芝麻的良米,迦叶,这便是腥味。他以族姓称呼世尊。

244如此,从饮食方面指责世尊之后,现在他又将妄语的罪名加诸世尊而指责,说道:“na āmagandho…pe… susaṅkhatehī’ti(非腥味……乃至……与精心烹调的……)”。其意为:先前我询问时,你只是说‘对我来说,腥味不被允许’,你却这样片面而说。“brahmabandhu(梵天亲族)”:他以‘远离婆罗门功德、仅以出身而为婆罗门者’这样的辱骂之词来称呼。“sālīnamannaṃ”:指精白米饭。“paribhuñjamāno(正在享用)”:指正在吃。“sakuntamaṃsehi susaṅkhatehi(与精心烹调的鸟肉一同)”:他如此说,即指那时供奉给世尊的鸟肉。

正当他这样说时,他端详着世尊的身体,从足底向上直至头顶发梢,见到三十二种殊胜大人相与八十种随形好圆满具足,以及一寻长的身光。他便心想:“拥有如此以大人相等庄严之身的人,不应会说妄语。他在过去生中,正是由真实语的果报,眉间才生出白毫,柔软如棉,且每一毛孔各生一毛。这样的人,如今又怎会说妄语呢?必定是另有所指,那才是他的‘腥味’,他就是针对那而说‘婆罗门,我不食腥味’。我何不就此问问他?”于是,他生起极大的敬重,依旧用族姓称呼着,说出了此偈的剩余部分:

“迦叶啊,我向你请问此事:你所认为的腥味,究竟是怎样的?”

245那时,世尊为了为他解说腥味,宣说了“杀生”等以下的语句。其中,“杀生”:指杀害生命。“杀害、切割、捆绑”:此处,以棍杖等打击众生为杀害;截断手、脚等为切割;以绳索等绑缚为捆绑。“偷盗、妄语”:指偷盗与妄语。“诈骗”:指以“我会给,我会做”之类的话,使人产生期望后又令其失望的骗术。“欺瞒”:指将非金说成是金以骗取钱财等行为。“徒劳的诵习”:指无意义地学习众多典籍。“邪淫”:指侵犯他人所监护的妇女。“这是腥味,而非肉食”:这些杀生等不善法的现行,即是腥味,是臭秽之味,是腐尸之味。什么原因呢?因为它是不可意的,因为它夹杂烦恼的不净,因为它为诸善士所厌恶,也因为它能招致最极端的恶臭。

246这样,以法为依止的教说,从一个角度解释了腥味之后,如今,因为各类众生各各具足不同的腥味——并非一人具足所有腥味,也不是所有人都共具同一种腥味——为阐明他们各自所有的种种腥味,世尊以“ye idha kāmesu asaññatā janā(在此世间,于诸欲中不自制者)”等偈颂,先以补特伽罗为依止的教说来解说腥味,说了两首偈颂。

其中,“ye idha kāmesu asaññatā janā(在此世间,于诸欲中不自制者)”:指在这个世间,任何在称为欲乐享受的诸欲中,对母亲、姨母等也无禁忌、毁坏防护而成为不自制的凡夫。“rasesu giddhā(贪著于味)”:指对舌识所知的诸味贪著、执著、迷恋、沉溺,不见过患、无出离慧而受用诸味。“asucibhāvamassitā(依附于不净状态)”:指因那种贪味,为了获得诸味而依附于种种名为邪命的不净状态。“natthikadiṭṭhī(无见)”:指持有“无有布施”等十事所依的邪见。“visamā(邪行)”:指身业等邪曲。“durannayā(难以教导)”:指难以被教示,固执己见、执取己见、坚执不舍、难以放舍。“esāmagandho(这是腥味)”:此偈以人为所依,指出“于欲中不自制、贪味、邪命活命、持无见、身恶行等邪曲、难以教导之状态”。应知这也是依前文所说义而有的另一种六种腥味。“na hi maṃsabhojanaṃ(而非肉食)”:而肉食,则如前文所说……

247在第二首偈颂中,“ye lūkhasā(粗鄙者)”:指那些粗砺、无味、专行自我折磨的人,这是其义。“dāruṇā(残暴者)”:指那些粗硬、具足难调伏性的人。“piṭṭhimaṃsikā(背面噬肉者)”:指那些当面说甜言蜜语,背后却说不善之语的人。因为他们不能当面直视,对于背向之人便如同啃食背肉者,因此称为“背面噬肉者”。“mittadduno(害友者)”:指背叛朋友的人;即在财产、妻子、生命等事上获得信任的朋友,却以错误的方式对待他们。“nikkaruṇā(无悲悯者)”:指无有悲悯、希望众生不利的人。“atimānino(极度骄慢者)”:指具备如此极度骄慢的人——正如《分别论》(Vibh.880)中所说:“在此,有一类人因为出身……乃至……以某种其他事由而极度轻视他人,凡这样的慢、渴望成为旗帜的心所。”“adānasīlā(悭吝成性者)”:指天性不施、倾向不施、喜欢不分享的人,这是其义。“na ca denti kassaci(也不施与任何人)”:而且,由于那种悭吝成性,他们也不施与任何人。

248如此,在以人为所依的教法中宣说了两颂之后,复又了知那位苦行者的内心倾向,便唯以法为所依的教法宣说一颂。其中,「忿怒」应按《蛇喻经》中所说的方法来理解。「慢」是内心的陶醉,依《分别论》所说,有“生慢、姓慢、健康慢”等分类。「顽迷」是心的僵滞状态。「违抗」是反向安立,即当以法理善加开示时,却对抗而住。「谄」是覆藏已作的恶业,依《分别论》所说,“此世间有人以身造恶行”等方法分别。「嫉」是对他人获得利养、恭敬等的嫉妒。「盛语之积聚」是盛大的言说,即赞美自己。「慢与过慢」,依《分别论》分别:“此世间有人或因出身……或以某种原因,起初认为与他人相等,而后认为自己更胜,视他人为劣,如是类的慢……心的高举性。”「与不善人亲近」是与不善士交往。「这就是腥味,而不是

249如此,在以法为所依的教说中显示了九种腥味之后,又如同先前所说的方法,在以人为所依的教说中舍弃腥味,而宣说了三颂。其中,「那些恶戒者」:指因行为恶劣而在世间以“恶戒者”闻名的人。「赖债者与告密者」:依《贱民经》中所说,即借债不还的赖债者,以及以离间语告密的人。「此处,狡诈的论理者即是伪善者」:指身处法官之位,收受贿赂,使物主败诉,因具足狡诈的论理而成为“狡诈的论理者”;因其外表形似法官,故是“伪善者”。又或,“此处”指在教法中,“伪善者”指破戒者,因为他们由威仪等成就,看似持戒者,是“似者”,这“似者”本身即是“伪善者”。「那些人中下劣者在此造作罪业」:指在此世间,对父母、诸佛与独觉佛等造作邪行(称为罪业)的人中下劣者。「这就是腥味,而不是肉食」:依此颂以人为所依所指出的是“恶戒性、赖债性、告密性、狡诈论理

250「那些在此世对众生不加克制之人」:指在此世间,那些对众生随欲而行,杀害百千生命,毫无悲悯,不加以克制的人。「夺取他人所有后施以伤害者」:指夺取他人财物或生命后,对那些乞求“请不要这样做”或试图阻止的人,以拳、石、杖等加以伤害;又或,抓取其他众生后,说着“今天十个,今天二十个”,再以杀害、捆绑等方式加以残害。「无戒而残酷者」:指因邪行而无戒,因双手染血而行残忍业者,即杀鱼人、捕鹿人、捕鸟人等。「粗恶语者」是说粗恶语的人。「无尊重者」:指口中说“我们现在不做,应远离这类事”,内心却毫无尊重的人。「这就是腥味,而不是肉食」:依此颂以人为所依所指出的是“对众生不克制、伤害他人、无戒、残酷、粗恶、无尊重”这六种腥味。应当了知,依据前文所说之义及“杀生、杀害、砍伐、捆绑”等方法,这些是前面已说和未说的腥味,而不是

251“‘于他们贪着、敌对、杀害者’:即由于贪染而对那些众生贪着,由于瞋恚而对那些众生敌对,由于愚痴而不见其过患,因此一再违犯而行杀害;或者,于‘杀生、杀害、砍伐、捆绑’等所说的种种恶业中,随其所应,被称为贪、瞋、痴的贪着、敌对、杀害——他们便是被这些所贪着、敌对、杀害之人。‘恒常攻击’:指恒常致力于造作不善,任何时候都不以思择而舍弃。‘死后’:指从此世去往他世之后。‘他们走向黑暗,那些众生头下脚上堕入地狱’:指那些走向世界中间黑暗,或走向卑贱家族等黑暗之人;以及那些堕入无间等地狱,头朝下、倒栽的众生。‘这就是腥味’:这便是令那些众生走向黑暗、堕入地狱的原因,即贪、敌对、杀害的差别,这是一切腥味的根本,应知依如前所述的意义而成立为三种腥味。‘而非肉食’:肉食则不是腥味。

252如此,世尊从究竟意义上解释了腥味,并阐明它是恶趣道之后,现在为了显示:那位苦行者对于鱼肉食物执为腥味、执为恶趣道,想以不吃鱼肉来求清净,因此而不食;而这种方式以及其他类似的方式,并不能净化。于是说了“非由鱼肉……”等六句偈颂。其中,所有词语皆应与最后一句连接,即“非由鱼肉能净化未超越疑惑之人,非由供物、祭祀和时节受用能净化未超越疑惑之人”。在此,“非由鱼肉”指不食鱼肉并不能净化,同样,不食等等也不能净化,古师们作如是解。不过,这样理解更好:“非由鱼肉的不食、非由鱼肉的不食——不以鱼肉不食而能净化未超越疑惑之人。”若问:这样说岂不是将不食遗漏了吗?不会,因为它已被包含在“不死苦行”之中。因为“或有世间众多期望不死的苦行者”这一句,涵盖了所有其余的自我折磨。‘裸体’即裸形者的状态。‘剃发’即剃发的状态。‘结发与尘垢’即编结发髻与涂敷尘垢。‘粗硬的兽皮’即粗硬的兽皮衣。‘奉火’即侍奉火。‘不死’指为了希求不死而造作的身体污秽。‘众多’是因为有蹲踞精勤等种种差别而说多。‘苦行’即折磨身体。‘咒术’指明咒。‘供物’指火供之业。

253如此显示不吃鱼肉等并不能净化之后,现在为了显示能够净化的法,而说“防护于诸根……”等偈颂。其中,“于诸根”即于六根。“防护”即具足以根律仪为防护。以此显示了以根律仪为眷属的戒。“知根而住”是指以知遍知了知六根之后而安住、而生活。以此显示了戒清净者对名色的分别。“安住于法”是安住于应以圣道现证的四谛法。以此显示了须陀洹果地。“欣求正直与柔软”是乐于正直的状态和柔软的状态。以此显示了斯陀含果地。因为斯陀含的身语邪曲之因——贪、瞋等已变得薄弱,所以乐于正直与柔软。“超越执著”是超越贪与瞋的执著。以此显示了阿那含果地。“已断尽一切苦”是由于断除了轮回之苦的因,而断尽一切苦。以此显示了阿拉汉果地。“贤者于所见所闻不染着”是指如此次第证得阿拉汉的贤者,由于成就了稳固,对于所见所闻的法,不为任何烦恼所染。不仅于所见所闻,于所觉所知也不染着,反而获得最上的清净,这是以阿拉汉顶结束开示。

254-5此后,结集者说了“世尊反复阐明此义……”这两首偈颂。其意为:迦叶世尊为了以法为依、以人为依的教导,用众多偈颂反复宣说、开示、详解此义,直至那位苦行者完全了知为止。“那通达圣言的婆罗门也了知了此义”是指:那位通达圣言、通达吠陀的提舍婆罗门,同样了知了此义。以何因缘故?因为牟尼以那些义理、词句、说法风格皆丰富多彩的偈颂而阐明。是何等牟尼?是离臭秽、无依着、难牵引的牟尼。“离臭秽”指他已完全远离烦恼的臭秽,故称离臭秽;“无依着”指他已没有贪爱与邪见的依着;“难牵引”指他不可能被任何外道见解所牵,说“这个是更好的,这个更殊胜”。听到世尊这样的开示——即听闻佛陀善说的语句、善说的法教之后,这位婆罗门内心谦下,向如来行五体投地礼,即提舍婆罗门在如来双足前礼敬。他便在那里乞求出家,也就是说,苦行者提舍向在座上的迦叶世尊乞求出家。世尊对他说:“来,比丘!”就在那一刻,他自然具足八种资具,从空中飞来,像一位百岁长老般顶礼世尊。此后短短数日,

而我们的世尊,则将提舍婆罗门最初所说的三首偈颂、迦叶世尊中间所说的九首偈颂,以及那时结集者最后附加的两首偈颂,全部汇集整合为一完整的十四首偈颂,以此对以阿阇梨为首的那五百位苦行者,开示了这部《臭秽经》,阐明何谓臭秽。闻已,那位婆罗门同样内心谦下,在世尊足下礼拜,并带着随从一同乞求出家。世尊说:“来,比丘们!”他们同样获得了“来比丘”的身份,从空中飞来,顶礼世尊。短短数日后,他们全部安住于最上的果位——阿拉汉果。

在《胜义光明》这部小部注释书中记载。

以上是《经集》注释中《臭秽经》的解释。

3. 《惭经》的注释

“惭经”即指《惭经》。此经是如何发生?当世尊尚未出世时,在舍卫城有一位大婆罗门富豪,家资巨富,拥有八亿财产。他有一个独生子,既可爱又讨人喜爱。他像抚养天子一般,用种种安乐资具培育儿子,未及将家产交付儿子,便与婆罗门妻子一同去世了。父母去世后,库房管事打开藏宝库,将财产交还给那位青年,说道:“主人,这些是您父母的,这些是您祖父母、曾祖父母的,这些是您家族七代辗转传下来的。”青年看到这些财富后心想:“现前只见这些财产,积攒它们的人却一个也见不到,全已落入死神手中。他们离开时,什么也未能从此处带走。如此看来,不能不舍下财物而往他世,除了善行,什么都带不走。我何不舍弃这些财富,去获取那可以带走的善行之财呢?”于是他每天施舍出十万钱财。之后他又想:“这财富实在太多,像这样一点一滴地施舍有何意义?我何不用它作一次大布施呢?”他便禀告国王说:“大王,我家中现有如此庞大的钱财,我想以此作大布施。请大王在城中令人击鼓宣告。”国王照他的请求做了。所有来到他面前者,

其中,有八种苦行者:携子带妻者、拾穗行者、适时食者、不火煮者、持石行者、以齿剥者、随落果者、食叶柄者。其中,携子带妻者,即与儿女妻子一同出家,靠耕作、经商等方式维生的人,如羇尼耶结发者等。拾穗行者,即在城门附近搭起茅棚,于彼处教导刹帝利、婆罗门青年等技艺与学问,拒绝接受金银,只收受芝麻、米粒等许可之物的人;他们比携子带妻者更殊胜。适时食者,即于进食之时获得食物,取用而维生的人;他们比拾穗行者更殊胜。不火煮者,即只吃不用火煮的树叶、果实来维生的人;他们比适时食者更殊胜。持石行者,即手中握着一把石子,或拿着刀斧等物四处游走,饥饿时便从路遇的树上剥取树皮来吃,并受持布萨支、修习四梵住的人;他们比不火煮者更殊胜。以齿剥者,即连石子等也不拿取,四处游走,饥饿时便用牙齿从路遇的树上剥下树皮来吃,并受持布萨支、修习梵住的人;他们比持石行者更殊胜。随落果者,即依止天然湖泊或密林而住,湖泊中有藕根等,密林中花季有花,果季有果,他们便只以此过活。若无花也无果,他们甚至吃那里的树皮碎屑为生,绝不为觅食而往他处。他们也受持布萨支,修习梵

而这位婆罗门善男子心想:“于种种苦行出家中,我要出家修那最殊胜的一种。”于是他独独择取了食叶柄苦行而出家,越过雪山中两三座山,建了一座茅棚住下来。那时,世尊已出现于世间,转起了无上法轮,渐次来到舍卫城,住在祇园给孤独园。恰好此时,舍卫城有一人到山中寻找旃檀树心等物,走到了他的茅棚,问讯之后站在一边。那苦行者见到他,问道:“你从何处来?”“从舍卫城来,尊者。”“那里有什么消息吗?”“尊者,那里的人们毫不懈怠,正做着布施等种种功德。”“他们依谁的教导而修?”“依佛陀世尊的教导。”当苦行者听到“佛陀”这个音声,心中生起极大惊异,就如《臭秽经》中所说的那样,一连问了三遍:“朋友,你所说的当真是佛陀吗?”接着他想:“这名字实在稀有难得。”他便满心欢喜,想要到世尊那里去,却又思量:“两手空空去见佛陀并不合适,我应带些什么礼物才好。”接着又想:“佛陀们并不看重物质的礼品,那我就带着法的礼物去吧。”于是他构思了四个问题——

什么样的朋友不应结交?什么样的朋友应结交?

应如何精勤用功?一切滋味中,什么是最上的?

他带着这些问题,前往中部地区,一路前行,到达舍卫城,进入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正为说法而安坐于法座。他见到世尊,未行礼便站到一旁。世尊以“仙人,可堪忍否?”等语与他寒暄。他也以“堪忍,乔达摩尊者”等语作答,心中想道:“若此人真是佛陀,必会以言语解答我心中的疑问。”于是便在心中向世尊提出了那些问题。世尊为了依次解答婆罗门所问的第一个问题,便以“越惭者”为起始,说出了两首半偈颂。

256这些偈颂的意思是:“越惭者”指跨越惭愧、没有惭愧、不知羞耻的人。“为所厌者”是说,如同看见不净物一样看待他。无惭者厌恶惭耻,就像看见不净之物,因此人们不与他结交,不亲近他,所以称为“为所厌者”。“称‘我是你的’”是指像这样说:“朋友,我是你的同伴,一心为你好、希望你快乐,我甚至愿意为你献出生命。”以这种话来套交情。“不承担可办之事”的意思是:尽管这样说了,但对于那些他办得到的事,他却不去接手,也就是不为成办这些事而付出努力;或者说,他心里对这些事连一丝敬意都没有,每当事情出现时,他只会露出为难的神色。对于这种人,有智慧者应当这样辨认——“此非我友”:应当知道:“这是虚假的朋友,不是我真正的朋友。”

257“不副所言”是指,他声称“我将说明、我将办成”某事,却并不照办,由此称为不副所言。“于友中出爱语者”是指,有人只用关于过去、未来的言辞应酬,以毫无实益的话语笼络人,纯粹在朋友中发出徒有言辞影子的爱语。对这种不做实事、只说空话的人,智者如是辨别了知:“此人只是个言语至上者,非真朋友,是假朋友。”

258“彼非朋友,若常不疏忽,疑有破裂,唯伺过失”:意指,有人总是担心关系破裂,表面上却装出亲切;他常住于警觉、毫不疏忽,对于对方因失念、不作意而做的任何事,或因无知而未做的任何事,只是伺察其过失,心里盘算着:“待他呵责我时,我便以此事反诘他。”这样的人,非是应当亲近的朋友。

如此,世尊解答了“何种人不应结交为友”这第一个问题后,为解答第二个问题,说出了这半颂:“又于何处,他信赖地安住”。其义为:对于某位朋友,他能全然进入对方心中而安住。就像儿子睡在父亲胸口,心中毫无疑虑,不会想“我这样睡在他胸口,会不会引起痛苦或不悦?”——就这样毫无疑虑地安住。同样地,在配偶、财富、生命等事上,他也如此信赖对方,以朋友的身份毫无疑虑地安住。若一个人,纵使别人以百般理由、千般理由来挑拨,也绝不可被离间,这样的人才是应当结交的朋友。

259如此,世尊解答了第二个问题——“应结交怎样的朋友”之后,为了解答第三个问题,说出这偈颂:“能生欢悦……”其含义是:能生起欢悦,故称“能生欢悦”。“处”,即原因。那是什么呢?是精进。由于此精进与法相应,能引生喜、欢悦与快乐,所以称为“能生欢悦”。正如所说:“比丘们,在善说的法、律中,已策励精进者,便住于安乐。”能带来称赞,故称“带来称赞”。因为它最初能带来天界与人间的快乐,最后能带来涅槃的快乐,所以从果上假立为乐。因渴望这果报,故称具有果报之利。“修习”,即增长。“承担人之职责”,即担起与男子相应的重任而安住,修习这名为正勤精进之处。这样的努力,应当去亲近。

260如此,世尊解答了第三个问题——“应运用怎样的努力”之后,为了解答第四个问题,说出这偈颂:“远离之味……”其中,“远离”:因从烦恼的远离中出生,故指最上果——阿拉汉果;其味,即与它相应、具品尝义的那种乐。“寂静”也是此义,因从烦恼止息的边际中出生,或因以名为涅槃的寂静为所缘。“法喜之味”也是指此,因为那是从不离圣法、于名为涅槃的法中生起的喜之味。饮了这远离之味与寂静之味,即饮了那法喜之味,他便成为无漏、无罪;已饮之后,因无烦恼的烧灼,故无漏;正饮之时,因已断除罪恶,故无罪。因此,这就是诸味的道路。然而,有些人将其联系为“依禅那、涅槃与省察,以及身远离、心远离、依远离的这三种法即是远离之味等”,但前一种解说才是善美的。世尊如此解答了第四个问题,以阿拉汉果为究竟而结束了开示。开示结束时,那位婆罗门在世尊座下出家,仅用数日便证得无碍解,成为阿拉汉。

《小部注——阐明胜义》

《经集注》中“惭经”的解释完毕。

第一品结束。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小部》中

《经集注》

(第二品)

二、小品

四、《吉祥经》注

这部《吉祥经》以“如是我闻”开篇。它的缘起是怎样的呢?据说在赡部洲洲,各个城门口、集会堂、会堂等地,大众聚集,施舍了金钱与黄金,谈论着诸如御寒之类的种种世俗话题,每一个话题都要历经四个月才告终结。就在那时,有一天,发起了一场关于吉祥的讨论:“到底什么是吉祥?什么是‘见吉祥’?什么是‘闻吉祥’?什么是‘觉吉祥’?又有谁知道吉祥?”

于是,有位名为“见吉祥者”的人说:“我知道什么是吉祥。世间所见就是吉祥。所谓‘所见’,是指那些被公认最为吉祥的色相。也就是说:有人清早起身,看见了沙雉鸟,或看见木苹果树的嫩枝,或看见孕妇,或看见盛装打扮的男童,或看见满水罐,或看见鲜红色的鱼,或看见良马,或看见良马车,或看见公牛,或看见母牛,或看见黄褐色的东西,乃至看见任何其他类似被公认最为吉祥的色相。这就称为‘见吉祥’。”有些人接受了他的说法,有些人没有接受。那些没有接受的人便与他争论起来。

其后,又有一位名为‘闻吉祥论者’的人说道:“贤者,眼睛这东西,既见到清净也见到不清净,既见到美好也见到不美好,既见到悦意也见到不悦意。如果由它所见的称为吉祥,那么一切所见都应是吉祥。因此,所见不是吉祥。然而,听闻才是吉祥。所谓‘闻’,是指被公认为最上吉祥的声音。即如:有人清早起身,听到‘增长’、‘增长中’、‘圆满’、‘繁荣’、‘善喜’、‘吉祥’、‘吉祥增长’,或者听到‘今日是良星宿、良时辰、好日子、大吉祥’等这一类被公认为最上吉祥的声音。这就叫闻吉祥。”有些人接受了他的话,有些人不接受。不接受的人便与他争论。

其后,又有一位名为‘觉吉祥论者’的人说道:“贤者,耳朵这东西,既听闻好的也听闻不好的,既听闻悦意也听闻不悦意。如果由它所闻的称为吉祥,那么一切所闻都应是吉祥。因此,所闻不是吉祥。然而,觉知才是吉祥。所谓‘觉’,是指被公认为最上吉祥的香、味、触。即如:有人清早起身,嗅到莲花香等花香,或咀嚼弗沙树芽枝,或触摸大地,或触摸绿油油的庄稼、新鲜的牛粪、龟、芝麻束、花、果,或以弗沙泥涂身,或穿着弗沙衣,或佩戴弗沙头巾,乃至嗅到、尝到、触到任何其他类似被公认为最上吉祥的香、味、触。这就叫觉吉祥。”有些人接受了他的话,有些人不接受。

当时,见吉祥论者说服不了闻吉祥论者和觉吉祥论者,他们中的任何一方也说服不了另外两方。那些人当中,接受了见吉祥论者说法的人,便执持‘唯见是吉祥’;接受了闻吉祥论者和觉吉祥论者说法的人,便执持‘唯闻是吉祥’、‘唯觉是吉祥’。就这样,这个关于吉祥的论题传遍了整个赡部洲洲,家喻户晓。

于是,整个赡部洲洲的人们聚在一起,纷纷议论:“到底什么才是吉祥?”各自思惟着种种吉祥之说。人们的守护天神听闻这些谈论后,也同样思惟起种种吉祥来。地居天神是那些守护天神的朋友,他们从守护天神那里听闻后,也跟着思惟种种吉祥。空居天神是地居天神的朋友,四天王天是空居天神的朋友,就这样,通过彼此为友,辗转传闻,一直传到善见天、阿迦腻咤天,他们也同样聚在一起,纷纷思惟种种吉祥。如此,在一万个轮围世界中,各处都兴起了对吉祥的探求。尽管大众以‘这是吉祥’、‘那是吉祥’的方式不断地辨别,但历经十二年仍无法得出结论。除了圣弟子之外,所有的人类、天神、梵天,都依各自的见、闻、觉而分裂为三派。没有一个人能如实确定‘唯独这是吉祥’,世间便因此兴起了‘吉祥喧哗’。

所谓喧哗,共有五种:劫喧哗、转轮王喧哗、佛喧哗、吉祥喧哗、牟尼喧哗。其中,欲界的天神们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用手擦拭着眼泪,身穿红衣,现出极为怪异的形貌,游行于人间宣告道:‘十万年之后,劫灭将至。这个世间将要毁灭,大海将要枯竭,这片大地与须弥山王都将被大火烧尽,世界的毁灭将一直蔓延至梵天界。诸位贤者,修习慈心吧!诸位贤者,修习悲心、喜心、舍心吧!孝敬母亲,孝敬父亲,敬重家族中的长辈,保持警醒,切莫放逸!’这便称之为劫喧哗。

正是那些欲界的天神游行于人间,宣告道:‘再过百年,转轮王将会出现于世间。’这便称之为转轮王喧哗。

净居天的天神们以梵天的饰品装扮自己,头戴梵天的头巾,满心喜悦与满足,称扬佛陀的功德,游行于人间宣告:‘千年之后,佛陀将会出现于世间。’这称为佛喧哗。

净居天的天神们了知人们的心念,便游行于人间宣告:‘十二年后,正自觉者将开示吉祥。’这称为吉祥喧哗。

净居天的天神们了知人心,游行于人间宣告:‘七年后,将有一位比丘与世尊相会,询问牟尼行道。’这称为牟尼喧哗。在这五种喧哗中,当诸天与人们因所见吉祥等而分作三类时,此吉祥喧哗便出现于世间。

当时,诸天与人们反复寻找却未得吉祥。十二年过后,忉利天的天神们聚集一处,共同思惟:“贤者们,犹如一家之主统理家众,村长统理村民,国王统理所有人民;同样地,这位帝释天王是我们之上首与最尊,他以福德、威光、自在与智慧而为二天界之主宰。我们何不前往请问帝释?”于是,他们来到帝释处。那时,帝释身着合宜之饰,庄严其身,光彩熠熠,具二亿五千万天女围绕,坐于波利质多罗树下敷着黄色毛毯的殊胜座具之上。众天礼敬后立于一旁,说道:“贤者,您应当知道,如今吉祥的问题已经产生——有人说‘所见为吉祥’,有人说‘所闻为吉祥’,有人说‘所觉知为吉祥’。对此,我等与他人皆无法确定,请您如实为我们开解。”帝释天王本具聪慧,问道:“此吉祥之论,最初是从何处生起?”他们答言:“大王,我们从四大天王天众那里听闻。”接着,四大天王天从空居天听闻,空居天从地居天听闻,地居天从人间守护神听闻,而人间守护神则说:“此论在人间生起。”

于是帝释问:“正自觉者现住何处?”众天回答:“在人间,大王。”帝释又问:“可有人请问过彼世尊吗?”众天回答:“没有任何天神请问过。”帝释便说:“贤者们,你们岂不是像弃舍了火却要去点亮萤火虫一般?你们越过了那位能毫无遗漏开示吉祥的世尊,却想来问我。来吧,贤者们,我们一同去请问彼世尊,必将获得光彩照耀的解答。”他随即派遣一位天子:“你去请问世尊。”那位天子便穿戴合宜的饰物,犹如闪电照耀,在天众围绕下来到祇树给孤独园,礼敬世尊,立于一旁,以偈颂请问吉祥的问题。世尊为他解答之后,便开示了此经。

在这里,“如是我闻”等词句的含义,简要而言在《耕田婆罗堕阇经》的注释中已作说明;若欲详细了知,则应依《破除迷障·中部注》中所说的方法来掌握。在《耕田婆罗堕阇经》中说到“住于摩揭陀国南山一处名为一村的婆罗门村落”,而此处则说“在舍卫城,住于祇树给孤独园”。因此,我们以“在舍卫城”这一句为起点,来对此处尚未解释的词句进行注释。

所谓“舍卫城”,是指一座名为舍卫的城市。相传那里曾是名叫舍卫陀的仙人的住处,因此就像拘萨婆的住处名为“憍赏弥”,迦旃陀的住处名为“迦旃提”那样,依阴性词形,便称为“舍卫城”。但古代论师们另有解释:因为在那个地方,商队聚集时,有人问“有什么货物?”答复是“什么都有”,依此音缘,便称为“舍卫城”。“就在那个舍卫城”——这一句指明了他所游化的村落。“祇陀”是一位王子,因为是由他种植栽培的,那片属于祇太子的林苑便称为“祇园”,就在那个祇园中。“给孤独”意为对无依无靠者的布施,这里指给孤独长者。给孤独居士舍弃了五十四亿财富建成精舍,这便是它的含义。这一句则显示了适合出家人安住的住所。

“Atha”一词表示无间断,“kho”是一个用以引出另一事件的虚词。由此表明,世尊住在这里时,相续不断地“生起了如下一事”。什么事呢?就是“某一位天神”等。其中,“某一位”是不确定的指称。因为她的名字和种姓并不为人所知,故说“某一位”。“天”即天神,本为男女通称。而此处实际是一位男性,也就是那位天子,只是随顺通常的称谓而叫作“天神”。

在“abhikkantāya rattiyā”(已逝之夜)这一句中,“abhikkanta”一词可见于耗尽、美好、合宜、随喜等义。其中,在“尊者,夜已逝,初夜分已过,比丘僧众久坐,请世尊为比丘们诵别解脱律仪”这类语句中,它用于耗尽义。在“此人于此四人当中,更为胜妙、更为殊胜”这类语句中,它用于美好义。

是谁以神通与名声之光辉,前来礼敬我双足?

以无比殊妙的容貌,普照一切方向。

在表示“美丽”等义时,“abhikkanta”是这样使用的;而在“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这类语句中,它用于随喜。但在这里,它取“耗尽”之义。因此,“abhikkantāya rattiyā”即是说夜已穷尽。

在“abhikkantavaṇṇā”一词中,“abhikkanta”意为美丽;而“vaṇṇa”一词则在肤色、称赞、种姓阶层、原因、形状、大小、色处等多种语境中出现。例如,“世尊具有金色肤色”这类语句中,指肤色;“居士!你是何时汇集了这些对沙门乔达摩的称赞?”这类语句中,指称赞;“尊者乔达摩!有四种姓阶层”这类语句中,指种姓阶层;“那么,是因什么原因而称为香手呢?”这类语句中,指原因;“变化出大龙象的形状之后”这类语句中,指形状;“钵有三种大小”这类语句中,指大小;“色、香、味、食素”这类语句中,指色处。在此应当将它理解为肤色。因此,“abhikkantavaṇṇā”即肤色美丽。

在“kevalakappanti”一词中,“kevala”有‘无余’、‘多数’、‘无混杂’、‘无超出’、‘坚固’、‘离系’等多种意义。例如,在“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这类语句中,其义为‘无余’;在“几乎所有的盎嘎-摩揭陀人都会带着丰盛的嚼食、噉食前来”这类语句中,其义为‘多数’;在“纯大苦蕴的集”这类语句中,其义为‘无混杂’;在“这位具寿大概只是有信而已”这类语句中,其义为‘无超出’;在“尊者!具寿阿那律的同伴比丘巴希卡,坚持要破僧”这类语句中,其义为‘坚固’;在“称为已住立者、无学者、最上士”这类语句中,其义为‘离系’。但在此处,取它‘无余’的意思。

而“kappa”一词,则有信受、言说、时间、施设、剪断、开许、少许、整个等多种意义。例如,在“尊者乔达摩!这应信受,正如阿拉汉、正自觉者应得的”这类语句中,其义为信受;在“诸比丘!我允许以五种沙门的方式受用果实”这类语句中,其义为言说;在“我恒时以此而住”这类语句中,其义为时间;在“这位具寿名为劫波”这类语句中,其义为施设;在“庄严,须发修剪过”这类语句中,其义为剪断;在“两指的开许是允许的”这类语句中,其义为开许;在“有少许的卧处”这类语句中,其义为少许;在“照亮整个竹林园”这类语句中,其义为整个。这里则取它‘整个’的意思。因此,“kevalakappaṃ jetavanaṃ”应当理解为:毫无遗漏地、遍满整个祇园。

「Obhāsetvā」(照亮):指以光芒遍照,如同月亮与太阳,令一切成为一片光明、一片辉耀——这便是它的含义。

「Yena bhagavā tenupasaṅkamī」(她来到世尊所在之处):此处工具格表示处所格的意义,应理解为“世尊在何处,她便往何处去”。也可理解为:世尊因何种原因为天、人所应亲近,她便以此原因而亲近。那么,世尊因何种原因应被亲近?因想要证得种种殊胜功德、享受殊胜果报,如同群鸟亲近常结果的大树。「upasaṅkamī」即“往诣”的意思。「upasaṅkamitvā」表示亲近的完成;或者说,如此前往后,又更靠近世尊,到达称为“近处”的位置。「bhagavantaṃ abhivādetvā」即礼敬世尊、向世尊鞠躬、恭敬地顶礼世尊。

「Ekamantaṃ」(在一边):此为中性名词的表述,意指“一处”、“一边”。或者,也可理解为以业格形式表达处所格的含义。「aṭṭhāsi」指站立,否定了坐下等其他威仪,意为“她站立着”。

那么,她是如何站在一边的呢?

不在身后,不在面前,不近亦不远;

不在腋畔,不处下风,亦不在低处或高处;

避开这些过失后,她便立于一旁。

那么,为什么她只是站着而不坐下呢?因为她想赶快回去。天人们为了某种义利而来到人界,就像爱干净的人去厕所一样。通常情况下,从一百由旬远的地方开始,人界就因为恶臭而让她们感到厌恶,她们并不喜欢待在这里。因此,那位天女办完事之后,因为想赶快回去,就没有坐下。再者,天人们没有像人类那样,因为行走等威仪而产生的疲劳,需要坐下消除疲劳;她们没有这种疲劳,因此也没有坐。另外,她想对那些围绕世尊站立的大弟子们表示恭敬和等待,因此也没有坐。此外,也纯粹是因为对世尊的恭敬,她没有坐。天人们如果想坐,座位会自动出现,但她不希望那样,连坐的念头都不起,就站在了一边。

那么,那位天女确实就站在了一旁。所谓「站在一旁的天女」(Ekamantaṃ ṭhitā kho sā devatā),正是由这些原因而这样站在一旁。她以偈颂对世尊说话(ajjhabhāsi),意思是用由字母、文句、节律连缀而成的言词对世尊说话。

261此处,「众多」指无定数,由此说为数百、数千、数十万。所谓「天」,因他们以五种欲乐游戏而闪耀,或以自身的光辉照耀,这便是词义。此外,天有三种:假名天、再生天、清净天。正如所说:

「天」有三类:假名天、再生天、清净天。假名天指国王、王后、王子等;再生天指从四大王天以上的诸天;清净天指阿拉汉。(《小部·陶他咖青年问经义释》32,《彼岸道颂经义释》119)

这三种天中,此处指再生天。摩奴的子孙即是人。然而古德说:因为心(manassa)特别发达增上,故称人。人有四类:赡部洲人、阿巴拉勾亚那人、郁单越人、东毗提诃人。此处指赡部洲人。「吉祥」(maṅgalāni)的意思是依此而成就诸有情(maṅgalanti imehi sattā),即获得神通与增长。「思考了」(acintayuṃ)即加以思索。「渴望」(ākaṅkhamānā)即想要、希求、倾慕。「利益」(sotthānaṃ)指安稳的状态,即一切有关现法利益和来世利益的、善好、殊胜、吉祥的法。「请说」(brūhi)即请开示、宣说、阐明,令其明了。「吉祥」(maṅgala)是获得神通、增长乃至一切成就的原因。「最上」(uttama)是指殊胜、最顶级,能带来一切世间的利益与安乐。这是本偈颂的逐词解释。

其总义为:那位天子看到,在一万个轮围世界中,诸天子为听闻吉祥之问,都聚集到这一个轮围世界。他们将极微细的有身化作仅容一根毫毛尖的分量,或十位、或二十位、或三十位、四十位、五十位、六十位、七十位、八十位,如此众多天子密集一处,以自身的荣光与威神力,盖过了一切天、魔、梵天。他们围绕世尊,世尊正坐在已敷设好的最胜佛座上,遍身光明照耀。天子见此情景,又以其心了知那时尚未到来的整个赡部洲人们心中所遍寻的内容,为拔除一切天、人的疑箭,便说道:‘众多天与人,思惟诸吉祥,渴望自利益,请说最上吉祥。’其义即:得诸天护念、众人助力,我今如是请问,祈请世尊悲悯我等,开示那必定能为我们带来利益与安乐、故而为最上的吉祥。

262世尊听了天子这番话,便诵出‘不亲近愚者……’等偈颂。其中,‘不亲近’(asevanā)指不交往、不亲近。‘愚者’(bālānaṃ):因为只是依呼吸(assasantī)而活,故称愚者,意谓仅凭出入息存活,而非以智慧为生。‘智者’(paṇḍitānaṃ):由于他们以智慧审察(paṇḍantī),能以智慧通达现世与来世的义利,故称智者。‘亲近’(sevanā)指交往、亲近、结友、亲密相伴。‘恭敬’(pūjā)指供养、尊重、尊敬、顶礼。‘应恭敬者’(pūjaneyyānaṃ)即是值得恭敬的人。‘此为最上吉祥’乃总摄不亲近愚者、亲近智者、恭敬应恭敬者三者,而说这是最上吉祥。你曾问‘请说最上吉祥’,在此处,你应首先把握的正是‘此为最上吉祥’。以上是此偈颂的释词。

其义释当如此理解:世尊听了天子的话后,宣说了这首偈颂。于此,有四种说法:被请问而说、未被请问而说、随因缘而说、不随因缘而说。其中,如‘善慧乔达摩,我请问您,弟子应如何行方为善?’(《经集》378)及‘贤者,您是如何渡过暴流的?’(《相应部》1相应1),即是有人请问后,说法者所作的‘被请问而说’。如‘凡夫以此为乐,圣者以此为苦’(《经集》767),即是无人请问,随自心意而说的‘未被请问而说’。而一切佛陀所宣说的法,依‘比丘们,如来有所说法,皆具因缘’(《增支部》3集126;《小部·无碍解道》)之语,悉为‘随因缘而说’。于此教法中,绝无不因缘之说。在这些说法类别中,此次因天子请问,世尊方为宣说,故是‘被请问而说’。对于被请问而说的教示,譬如一个既熟知正路、又熟知邪路的人,当被问路时,会先指出当避开的路,再指出当选取的路,说道:‘在某处有岔路,彼处避开左边,走右边那条路。’

‘善知路者’这一称号,帝沙,正是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异名。”(《相应部》3相应84)

因为他对此世间善巧,对他世间善巧,对死亡之域善巧,对不死之域善巧,对魔的领域善巧,对非魔的领域善巧。是故,先阐明不应亲近的对象后,为了再指明应亲近的对象,世尊说:‘不亲近愚者,应亲近智者。’正如先指出应舍弃的道路一般,愚者不应亲近、不应侍奉;而后,又如同指示应行的道路一般,智者才应亲近、应侍奉。

那么,为何世尊在开示吉祥时,首先要说‘不亲近愚者’和‘亲近智者’呢?答:因为天界和人间的众生,由于亲近愚者,在所见等种种事物上执取了错误的吉祥见,而这本身是不吉祥的。所以,世尊为了呵斥那种破坏此世利益与他世利益的亲近恶友之行,同时也为了赞叹能成就此世与他世利益的亲近善友之行,才首先开示了不亲近愚者和亲近智者。

在此,‘愚者’是指任何具足杀生等不善业道的众生。他们可通过三种相来辨认,如经中所说:‘比丘们,愚者有三种愚者相。’此外,富兰那迦叶等六师外道,以及提婆达多、拘迦利迦、迦吒摩达底沙、剎帝利女之子、海授、旃遮摩纳维等,乃至过去时的长眠者之兄弟,诸如此类的众生,皆应知为愚者。

他们如同被火燃烧的炭火,因不善执取而毁了自己,也毁了那些听从他们话的人。犹如长眠者的兄弟,历经四佛相隔的漫长时间,以六十由旬高的身体仰面堕入大地狱中焚烧;又如对他邪见生起好乐的五百家族,投生为其同伴,同在地狱中焚烧。关于此事,如是说:

比丘们,犹如芦苇屋或草屋着火,也能烧及那些内外涂饰、密不透风、门闩牢固、窗户紧闭的尖顶屋。同样地,比丘们,任何怖畏的生起,全都从愚者生起,非从智者;任何祸患的生起……任何灾厄的生起……都非从智者。如是,比丘们,愚者具怖畏,智者无怖畏;愚者具祸患,智者无祸患;愚者具灾厄,智者无灾厄。

再者,愚者犹如臭鱼;亲近愚者的人,便如同用荷叶包裹臭鱼之人,在智者眼中,即成为应被弃舍、应被厌离的对象。对此,曾如是说:

“若人以香茅叶包裹臭鱼,那些香茅叶便会沾染恶臭;亲近愚者,恰是如此。”

香茅叶本身亦会散发臭味,亲近愚者,结果正是这般。

当帝释天赐予愿望时,无称智者如此说道——

不应见愚者,不应闻愚者,不应与愚者共住;

不应与愚者交谈,也不应喜好这样的交谈。

愚者曾对你做了什么?迦叶,请说其缘由。

迦叶,你为何不愿见到愚者?

愚痴者自取灾祸,他行不应行之事。

他难以被善巧引导,却自以为殊胜;被如法劝诫时,便生恼怒。

他不了知律,不见其为善。

如此,世尊以种种方式呵责亲近愚人,并将不亲近愚人称为“吉祥”之后,转而赞叹亲近智者,说“亲近智者也是吉祥”。这其中,“智者”是指任何具足离杀生等十善业道的有情。他们可以通过三种特征来认识。正如经中所说:“诸比丘,此三者,即是智者的智者相。”此外,佛陀、独觉佛、八十位大弟子,以及其他如来的声闻弟子,如苏内德、摩诃高毗昙、毗度罗、萨罗邦伽、大善慧、须陀素摩、摩尼王、铁屋王子、阿基提智者等,也当知皆是智者。

他们犹如危难中的庇护,犹如黑暗中的明灯,犹如饥渴等苦迫中获得的饮食;凡是信受他们教导者,他们能摧毁他的一切怖畏、灾祸与侵扰。事实上,正是依靠如来,不可计数、无量无边的天界与人界众生才证得诸漏灭尽,或安住梵天界,或安住天界,或生于善趣。对舍利弗长老生起净信、以四种资具供养的人家,有八万户得生天界。同样地,大目犍连、大迦叶等一切大声闻也是如此;而苏内德导师的弟子们,有的生于梵天界,有的成为他化自在天诸天的同伴……有的成为居士大富之家的同伴。这在经中已有述说。

“诸比丘,依止智者则无怖畏,依止智者则无灾祸,依止智者则无侵扰。”(《增支部》3.1)

再者,智者如同多伽罗花环等香物;亲近智者的人,则如包裹这些香物的叶子,变得堪以修习,令有识者悦意。经中亦如是说。

若有人以叶片包裹多伽罗香,

那片叶子也会散发芬芳;亲近智者的结果也是如此。

当帝释天王赐予愿望时,无称智者也这样说道——

应亲近智者,应聆听智者,应与智者共住;

应与智者交谈,应实行此事,并乐于此。

智者对你做了何事?迦叶,请说明缘由。

迦叶,你为何渴望得见智者?

智者行于正道,不从事不正当之事;

善受教者是为殊胜,如法劝告而不恼怒。

他了知律,与这样的人相会是善的。

世尊如此以一切方式称赞亲近智者,将亲近智者称为“吉祥”之后,接着,基于不亲近愚者与亲近智者,次第称赞了对那些应受供养者的供养,而说:“供养应受供养者,这是最上的吉祥。”其中,“应受供养者”是指舍离一切过失、具足一切功德,因而被称为佛陀的诸世尊,其次则是独觉佛与圣弟子。对这些人的供养,哪怕极其微少,也会在漫长的生死中带来利益和安乐。在此,须摩那花鬘师和末利夫人等便是例证。

就此,我们略说一个例子:据说有一天,世尊于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衣,进入王舍城乞食。那时,摩揭陀国頻婆娑罗王的须摩那花鬘师,正捧着花前去,途中见到世尊来到城门前,威仪庄严,令人净信,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八十随形好,绽放着佛陀的祥光。见到之后,他心想:“国王拿去这些花,或许会赏赐一百或一千钱,但那仅是此世的快乐;而供养世尊,却有不可称量、难以计数的果报,能在漫长的生死中带来利益和安乐。我应当用这些花来供养世尊。”于是,他满怀净信,取了一把花,朝世尊面前抛去;那些花飞起悬于虚空,在世尊上方化作花盖。花鬘师见到这般神通,信心更加增长,又抛出一把花,那些花飞上去化作花幔。就这样抛了八把花,那些花飞上去,形成了花的尖顶屋。世尊仿佛坐在尖顶屋内,大众纷纷聚集过来。世尊看见花鬘师,便露出微笑。阿难尊者心想:“诸佛不会无因无缘而现微笑”,于是询问微笑的因缘。世尊说:“阿难,这位花鬘师凭借这次供养的功德,将在天界和人间辗转十万劫,最后成为一位名叫须摩那沙罗的独觉佛。”说完这番话,为了宣说正法,诵出这首偈颂。

所作之业是善的,做了之后不懊悔;

他心满意足,欢喜受用其果报。”——《法句》68

此偈结束时,八万四千众生证悟了法。由此可知,即使对他们所做的供养微不足道,也能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何况这只是财物供养,更不必说修行供养了。那些善男子通过皈依、受持学处、持守布萨支,以及四种清净戒等自身功德来供养世尊,谁能说尽他们供养的果报呢?他们便是所谓以最上供养礼敬如来的人。正如所说:

阿难,若有比丘或比丘尼、优婆塞或优婆夷,安住于法随法行,行持合宜,随法而行,这样的人便是在恭敬、尊重、尊崇、供养、致敬如来,此即最上的供养。

依此类推,当知对于独觉佛与圣弟子的供养,亦能带来利益与安乐。

再者,在家人之中,年幼者应供养年长的兄姊;子女应供养父母;诸媳妇应供养丈夫、婆婆与公公。应当了知,这些即是这里所说的应供养者。因为对这些人的供养,既属于善法,又是寿命等增长的因,故为吉祥。此正如下文所说:

他们将会敬奉母亲、敬奉父亲、敬奉沙门、敬奉婆罗门,尊敬家族中的长辈,受持此善法而奉行。由于受持这些善法,他们的寿命将会增长,容貌也将会增长……等等。

如此,在这一偈颂中,宣说了“不亲近愚者”“亲近智者”“供养应供养者”这三种吉祥。其中,“不亲近愚者”因能防护亲近愚者所引生的恐怖等,成为两世利益的因;“亲近智者”与“供养应供养者”,也正如前面在果德广说中所阐明的那样,由于成为涅槃与善趣的因,故应知此为“吉祥”。从此以后,我们将不先列纲目,而是直接对每一处出现的吉祥加以界定,并阐明它之所以成为吉祥的道理。

至此,关于“不亲近愚者”等这一偈颂的义理解释,便已圆满。

263就这样,世尊虽仅被请求了一次“请说最上吉祥”,却如同一位所求甚少而施与甚多的尊贵之人,先以一首偈颂宣说了三种吉祥。此后,由于天神们仍有欲闻之心,吉祥法义也尚有众多,更出于愿将各类相应众生引向各自适宜之吉祥的悲心,世尊便接着以“居住适宜地”等偈颂,进一步开示了更多的吉祥。

以下首先解释第一首偈颂:「适宜」(patirūpa):即相称的、合适的。「地」(desa):指村落、集镇、城市、国土等任何有众生居住之处。「居住」(vāsa):即在那里安住。「往昔」(pubbe):指过去、从前的各期生命。「曾修福德」(katapuññatā):即累积的善行。「自己」(attā):指心,或整个有身。「正誓愿」(sammāpaṇidhi):即对此自身正确的导向、投入,意为安立。其余部分可按已述之理理解,这便是此处的词句解释。

至于义理的解说,应如此理解:所谓「适宜地」,即彼处有四众弟子共住,有布施等福业事在进行,有九分具足的佛陀教法在弘扬。在那里安住,因其成为众生行福业之条件,故称为「吉祥」。此中可以进入楞伽岛后成为渔夫等低贱职业者,作为反面例证。

又有一种解释:‘适宜地’是指世尊的菩提座处、初转法轮处、在十二由旬会众中破除一切外道见而示现双神变的芒果树下处、从三十三天降下处,以及舍卫城、王舍城等佛陀曾住的其他地方。在那里安住,因为它是众生获得六种无上法的条件,所以称为‘吉祥’。

又有一种解释:在东方,有一个名叫迦阇伽罗的镇,镇外是大娑罗,再往外是边境,以内则为中央。在东南方,有一条名叫萨罗婆提的河,再往外是边境,以内为中央。在南方,有一个名叫塞陀伽尼迦的镇,再往外是边境,以内为中央。在西方,有一个名叫图那的婆罗门村,再往外是边境,以内为中央。在北方,有一座名叫优尸罗陀阇的山,再往外是边境,以内为中央(《大品》259)。这个长三百由旬、宽二百五十由旬、周长九百由旬的中央区域,就是所谓的‘适宜地’。

在这片区域,执掌四大洲与二千小岛主权的转轮王会出世;圆满一阿僧祇与十万劫之波罗蜜后,舍利弗、大目犍连等大弟子会出世;圆满二阿僧祇与十万劫之波罗蜜后,独觉佛会出世;圆满四、八或十六阿僧祇与十万劫之波罗蜜后,正自觉者会出世。那里的众生,依循转轮王的教诫,安住于五戒,便以天界为最终归宿;同样,依循独觉佛的教诫安住,也以天界为归宿。而依循正自觉者弟子的教诫安住,则既以天界为归宿,也以涅槃为归宿。因此,在那里安住,因为是获得这些成就的所依,故称为‘吉祥’。

所谓“往昔曾修福德”,是指在过去生中,以佛陀、独觉佛、诸漏尽者为对象所累积的善行,这也是吉祥。为什么呢?因为即使只是当面见到佛陀或独觉佛,或当面从佛陀或佛弟子那里听闻一首四句偈颂,于听闻结束时也能证得阿拉汉果。再者,若有人在往昔曾积资粮、善根深厚,便能依此善根修观,证得诸漏灭尽,正如大劫宾那王与其上首王后那样。因此说:“往昔曾修福德,是吉祥。”

“自我正誓愿”是指:在此世间,有人将戒行不清净的自己安立于戒中,将不信者安立于信成就中,将吝啬者安立于施成就中。这便称为“自我正誓愿”。这也是吉祥。为什么呢?因为它是现法与后世中断除怨害、获得种种功德的因。

如此,在这首偈颂中,也仅说了“居住适宜地”、“往昔曾修福德”与“自我正誓愿”这三种吉祥,而它们各自的吉祥性,已在相应各处详细阐明。

“居住适宜地”等偈颂的释义,至此解释完毕。

264264. 现在解释“多闻”等词。其中,「多闻」指多闻的状态;「手艺」指任何手上的善巧;「律」指身、语、意的调伏;「善学」指善于学习;「善说」指善巧的言说;「Yā」是一个无明确所指的指示代词;「语」指言辞、言语。其余如前所说。这是此处字词的解释。

至于义注,则应这样理解:「多闻」即如“他是多闻持法者,是闻法积集者”(《中部》1.339;《增支部》4.22)以及“比丘们,此处有人多闻,通晓契经、重颂、授记”(《增支部》4.6)等,以这种种方式所赞叹的任持佛陀教法的状态。由于它是断除不善、成就善的因,也是次第证悟究竟义的因,故被称为「吉祥」。这也是世尊所说的——

比丘们,多闻的圣弟子舍断不善,修习善法;舍断有过失的,修习无过失的;他保持自身的清净。

此外又说——

他对所持之法审察其义;当审察义时,那些法便进入他的审虑;由于对法的审虑认同,意欲便生起;意欲生起后,他精勤努力;精勤努力时,他思择衡量;思择衡量时,他策励加行;策励加行时,他既以身证悟胜义,又以智慧彻见。

再者,在家者的多闻,若无过失,因能带来今生与来世的利益和安乐,故应视为「吉祥」。

「手艺」分为在家者的手艺与非在家者的手艺。其中,在家者的手艺,例如珠宝匠、金匠等工巧,不压迫和伤害他人,远离不善,因能带来现世的利益,故为吉祥。非在家者的手艺,如缝制袈裟等,即制作沙门资具,正如各处所赞叹的:「诸比丘,于此,比丘对于同梵行者所作大小诸事,皆能善巧完成」,以及所谓「能作依怙」之法;由于能为自己和他人带来今生与来世的利益和安乐,因此应知这是「吉祥」。

「律」分为在家者的律与非在家者的律。其中,在家者的律,即远离十不善业道,由不犯杂染而确立行仪功德,对此律善加修学,能带来两世的利益与安乐,故为吉祥。非在家者的律,即不违犯七犯聚,同样依上述方式善加修学。或者,四遍清净戒即是非在家者的律。依此律而住,能证得阿拉汉果,如是巧学善修,能获得世间与出世间的安乐,因此应知这是「吉祥」。

所谓“善说之语”,是指远离妄语等过失的言语。正如经中所说:“诸比丘,具足四支的言语,是善说。”又,不夹杂杂秽语的言语,即是善说。如说:

诸寂静者说:善说之言最为殊胜;

宣说法而非非法,此乃第二;

说可爱语,不说不可爱语,这是第三;

说真实语,不说虚假语,这是第四。

这也因能带来两世的利益与安乐,应理解为「吉祥」。由于此语本身就包含在律中,因此在把握律时不应将它排除在外,而应将律一并统摄。或者,何必如此劳神?这里的「善说之语」,应理解为为他人开示法的言语。正如住于适宜之地那样,它也能成为有情获得两世利益与安乐、乃至证悟涅槃的缘,所以被称为「吉祥」。

佛陀所说之语,是为证得涅槃的安稳,

为灭尽众苦,它确实是诸语中最殊胜者。

如是,此偈颂中说明了多闻、技艺、善学之律、善说之语这四种吉祥,而其吉祥之义,亦已处处阐明。

关于「多闻……」这首偈颂的义理注释,至此结束。

265现在解释「奉养父母」:其中,「母亲」与「父亲」即指母亲与父亲。「奉养」意为侍奉、照料。而「儿子与妻子」指儿子与妻子。「摄受」即接纳与关怀。「不混乱」是指不纷乱、有序。「诸业」即种种工作。其余的部分,依前文所述之方式理解。以上是词句的释义。

义理的注释,应如此了知:「母亲」即指生育者,「父亲」也是如此。「服侍」是指通过洗足、按摩、涂油、沐浴,以及供养四资具等方式,进行利益与报答之行。在此之中,因父母对子女有大恩德,是希望子女得利得乐者,是大悲悯者——当他们见到孩子们从外嬉戏归来,满身尘土,便为孩子们拂去尘土,嗅其头顶、亲吻他们,心中充满怜爱。就算子女们年满百岁,将父母顶戴头上而行服侍,也不足以报答父母的恩情。正因为父母是养育我们、照顾我们成长的人,是引导我们认识此世间的人,故被尊为梵天、被视作最初的老师。所以服侍父母在现世能获得称赞,在来世能得生天之乐,因此被称为「吉祥」。对此,世尊曾这样说道:

父母被称为梵天,亦称作世间最早的老师;

他们是子女应受供养的对象,是慈悯后代之人。

因此,智者应当恭敬礼敬他们。

以饮食、衣服、卧具,

以涂油、沐浴、洗足而服侍,

由于对父母这样的服侍,智者

他在现世即得称赞,身坏命终后于天界欢悦。

另有一解:「服侍」指赡养、尽责、延续家族血脉等五种善行。以此服侍能遮止诸恶、带来五种现法利益,故应了知它为「吉祥」。世尊曾这样说过——

居士子,儿子应当以五种方式侍奉东方的父母:「他们曾养育我,我将奉养他们;我将为他们履行应尽的职责;我要延续家族血脉;我要继承家业;待父母去世后,我将为他们行布施功德。」居士子,当父母被儿子以这五种方式侍奉时,他们也会以五种方式慈悯儿子:遮止他行恶,引导他入善,教他技艺,为他迎娶相配的妻子,并在适当的时候交付家产。

再者,若有人通过令父母于三宝生起净信、受持戒律或趣入出家——在这三方面奉侍父母,此人便是所有奉侍父母者中最殊胜的。他的这种奉侍,既是对父母所施恩德的回报,又是众多现世利益与来世利益的近因,故被称为「吉祥」。

关于「子妻」:此处,自己亲生的儿子和女儿都算作「子」。dārā(妻)是指二十种妻子中的任何一种。子与妻合称「子妻」。而「摄护」是指以恭敬等利益方式给予照顾。这种摄护,因妥善安排事业等现世利益的缘故,应知为「吉祥」。

“居士子,家主应当以五种方式对待西方的妻子:予以恭敬、不轻慢、不邪淫、给予自主权、赠送饰物。居士子,当家主以这五种方式对待西方妻子后,妻子也会以五种方式爱护家主:她妥善处理家业、善待家属、不邪淫、守护所积财物,且于一切所做事务聪敏而不懈怠。”

或者再用另一种方式来解释:「摄护」即是以如法的布施、爱语、利行来摄受。比如说:在布萨日提供资具,在星宿日安排观星,在吉祥日举行吉祥的仪式,并对现世与来世的利益给予教导和教诫。应知,正是由于这种摄护能带来现世的利益,也能带来来世的利益,乃至受到天神的礼敬,故而被称为「吉祥」。正如诸天之主帝释天所说:

“那些在家行善、持戒的优婆塞,

他们依法扶养妻儿,摩多利,我向他们致敬!”(《相应部》1.264)

所谓“有条不紊的事业”,是指那些善知时机、行事得当、不懒散、勤奋精进且无不良嗜好,从而远离了错失时机、行事失当、懈怠疏忽等混乱状态的事业,如农耕、牧牛、经商等。这些事业,或由自己、或由妻子儿女、或由仆人雇工凭其精明才干如此经营,于现法中便能令财富谷物得以增长,因此被称为“吉祥”。世尊也曾说:

“行事得当、堪负重担、勤奋精进之人,能获得财富。”(《经集》189;《相应部》1.246)

“若有人惯于白日贪睡,夜晚又厌恶起身;

唯有恒常具足念与慧者,方能安住于在家生活。

“太冷、太热,此时已太迟;

如是荒废事业,年轻人便错失利益。”

在此,他视冷热如草芥,

履行男子应尽之职责,他不会远离安乐。”

犹如蜜蜂勤采集,慧者于诸财,

财富渐渐积聚,犹如蚁丘日益增高。(《长部》3.265)

如是等。

同样,这首偈颂宣说了四种吉祥:侍奉母亲、侍奉父亲、照顾妻子儿女,以及无混乱的事业。若将「照顾妻子儿女」分为两项,即成为五种吉祥;若将「侍奉父母」合为一项,则成三种吉祥。而它们的吉祥之义,在相应各处已分别阐明。

《侍奉父母》一偈的义注至此结束。

266现在解释“布施”等词:“布施”意指“以此而施与”,也就是将自己的所有物转交给他人。“法行”指依法的行道,或是不离于法的行道。“亲族”指被认作“此为我亲属”的人。“无过失”指无有过咎、不应指责、不应呵责的行为。其余如前所说。这是词语注释。

至于义理的解说,应当这样理解:所谓“布施”,是指为了他人,以善净心为先导,对食物等十种布施物进行舍弃的思心所,或是与这一思相应的无贪心所。正是通过无贪,才将那些物品转交给他人,故说“以此而施与,故名布施”。由于它能获得为众多人所爱、令众人悦意等现世与来世种种殊胜果报,因此称为“吉祥”。于此应当联想到《增支部》5.34等经中所说,例如:“施主!乐于布施者如狮子,为众人所爱、令众人悦意。”

另有一解——布施分为财布施与法布施两种。其中,财布施即如前所述。法布施则是出于饶益他人之心,为他人宣说由正自觉者所开示、能带来现世与来世灭苦得安乐的法。此二施中,法施最为殊胜。如经所说:

一切布施中,法施最胜,

一切味中,法味最胜。

于诸喜中,法喜最胜,

渴爱的灭尽,胜过一切苦。”(《法句经》354)

其中,财施的吉祥义前已述及。而法施,由于能成为领悟义理等功德的近因,故称为“吉祥”。对此,世尊曾这样说过:

诸比丘,比丘依其所闻、所学之法,详细为他人说法,于该法中,他既对其义理有所体证,亦对其法本身有所体证。”如是等。(《长部》3.355;《增支部》5.26)

所谓“法行”,即十善业道之行。正如所说:“居士们,以身行法行、正行有三种……”等。此法行能成为投生天界之因,故应知为“吉祥”。世尊曾这样说:“居士们,正因法行与正行,此处某些众生身坏命终后,投生善趣、天界。”(《中部》1.441)

所谓“亲戚”,指从母系或父系追溯,至七代祖先为止,有血缘关联者。当他们为财产损失或疾病所困,来到自己身边时,应尽力以衣物、食物、钱财与粮食等给予照顾。这能成为现法获得称赞等利益,以及来世往生善趣等殊胜成就之因,故称为“吉祥”。

所谓“无过失的业”,是指受持布萨戒条、提供服务、营造园林、种植树木、修建桥梁等身、口、意的善行。由于这些行为是获得种种利益与安乐的因,故被称为“吉祥”。关于这一点,当知经典中有言:“毗舍佉,确有此事:世间某位女子或男子,受持具足八支的布萨后,于身坏命终时,得生四大王天。”(《增支部》8.43)等等。

如此,在这首偈颂中,布施、法行、照应亲族、无过失的业——这四种被称为吉祥,而它们各自的吉祥之义,也已在各处开显了。

“布施等”这首偈颂的义释,至此结束。

267267. 现在解释‘āratī viratī’:此处‘āratī’指厌离;‘viratī’指远离,或者众生借此而远离,故称为离。‘恶’是指不善。以迷醉之义称为‘酒’,饮用酒类即为‘饮酒’,由此而有‘从饮酒’的说法。节制即是‘制约’。不放逸即是‘不放逸’。‘于法中’是指在善法中。其余内容,依前述道理来理解——这是词句的解释。

关于含义的解释,应当这样理解:所谓‘厌离’,是指已见过患者,内心自然生起对恶的不喜。所谓‘离’,是指经由业门,由身与语而行的远离。此离有三种:成就离、受持离、断除离。其中,善男子因顾念自己的出身、家族或种姓,而如此思惟:‘若我去杀害生命,或拿取未给予之物,这与我的身份实不相称’——以此心态,对现前之事生起远离,这便是成就离。通过受持学处而生起的远离,称为受持离;自从受持之后,善男子便不再造作杀生等诸恶。与圣道相应的远离,称为断除离;自这一圣道生起之后,圣弟子的五种怖畏与怨恨便完全止息了。所谓‘恶’,正如经典中详细所说:‘居士子,杀生是业的染污,不与取……欲邪行……妄语’——

所谓恶法,即是指:杀生、不与取,以及妄语;

还有侵犯他人妻子,智者们对此亦不称赞。(《长部》3.245)

如此,由偈颂所概括的四种不善,即名为业之染污,应当从这些恶中远离。对于这些恶的‘厌离’与‘远离’,因其能带来现法之利、来世之利,以及断除怖畏、怨恨等种种不同的殊胜功德,故称为‘吉祥’。在这里,应当忆持这样的经文:‘居士子,圣弟子远离杀生……’等等。

所谓‘于饮酒的自制’,即是前文所说的‘离放逸因的谷酒、果酒学处’。然而,因为饮酒者不知何者为利益,不知何者为法,会对母亲造成障碍,对父亲、佛陀、独觉佛、如来弟子也会造成障碍;于现法中遭人讥毁,于来世堕入恶趣,于未来轮回中还会陷入癫狂。反之,能于饮酒自制者,便能止息这些过患,并获得与这些过患相反的种种功德成就。因此,此于饮酒的自制,当知即为‘吉祥’。

所谓“于诸善法中的不放逸”(appamādo kusalesu dhammesu):如《分别论》(846)所说:“对善法的修习,若行不恭敬、不持续、不稳固,退缩懈怠、舍弃意愿、舍弃重担、不修习、不修持、不多修、不决意、不精勤,此即放逸。凡此类放逸、放逸的状态、放逸的性相,皆称为放逸。”与此放逸相反,若于诸善法中正念不远离,即当知为不放逸。这种不放逸,能成就种种善法,能证得不死(涅槃),故称为吉祥。于此,应忆念导师的教法,如:“于不放逸、精勤者……”(《中部》2.18-19;《增支部》5.26),以及“不放逸即不死之路”(《法句》21)等。

如是,于此偈中宣说了三种吉祥——“远离恶行”“节制饮酒”“于善法中不放逸”。其各各为吉祥之义,已于对应诸处分别阐明。

“远离、禁止”一偈的义释,至此结束。

268现在解释“恭敬”等词。「恭敬」指尊重。「谦下」指行为谦逊。「知足」指满足。「知恩」指知晓他人所做。「适时」指恰当时机、合适时间。「听法」即听闻佛法。其余词句依前述方式理解——此为字面注释。

义理注释应如此理解:「恭敬」是指在佛陀、独觉佛、如来弟子、阿阇梨、亲教师、父母、年长的兄弟姐妹等应当恭敬承事的对象面前,随顺适宜地表达尊重、践行礼敬、保持恭敬心。由于这种恭敬是通往善趣等的因,正如经中所说:

“他尊重应尊重者,恭敬应恭敬者,供养应供养者。他以如此圆满、如此受持的业,于身坏命终后,投生到善趣、天界。若未于身坏命终后……投生,而获得人身,则无论生于何处,皆成为高种姓者。”

又如世尊所说:“比丘们,有七种不退法。哪七种呢?敬重导师……”(《增支部》7.32-33)因此,这称为吉祥。

“谦下”,是指心意谦卑、行为谦逊。具足这一品德的人,调伏了我慢,调伏了骄矜,变得犹如擦脚布、犹如断角之牛、犹如拔去毒牙的蛇,柔和、可亲、言语令人安乐。这便是谦下。由于它是获得名声等功德的因,故称为吉祥。又如说:“谦下而不傲慢,如此之人得名声。”(《长部》3.273)

“知足”,是指对所获得的任何一种资具都感到满足。这知足共有十二种。具体而言:于袈裟,有三种知足——随所得到的知足、随自己力量的知足、随相宜的知足。同样,于饮食等其余资具,也各有此三种知足。

这里分类说明:一位比丘得到袈裟,无论好坏,他仅凭这一件袈裟维生,不希求其他,即使得到更好的也不接受,这是他对袈裟的‘随所得知足’。如果后来他生了病,披着沉重的袈裟会弯腰驼背或感到疲惫,他便与同分比丘交换,换为轻便袈裟而活,依然知足,这是他对袈裟的‘随力量知足’。另有一位比丘常有殊胜的衣料可得,他若得到像丝绸袈裟这类昂贵的衣料,心想:‘这适合长老、久出家者和多闻者’,便将衣料供养他们,自己则从垃圾堆等处捡拾碎布,缝成大衣穿着,同样知足,这是他对袈裟的‘随相宜知足’。

此处,一位比丘得到团食,无论是粗劣还是殊胜,他仅以此维生,不希求其他,即使得到更好的也不接受,这是他对团食的‘随所得知足’。如果他患病,吃了粗劣的团食后引发剧烈病痛,他便将团食给与同分比丘,从那位比丘手中接受酥、蜜、乳等食用,同时修习沙门法,依然知足,这是他对团食的‘随力量知足’。另有一位比丘得到殊胜的团食,他想:‘这团食适合长老、久出家者,以及那些不凭殊胜团食便难以维生的同梵行者’,于是将食物给他们,自己持钵乞食,食用杂拌食物,同样知足,这是他对团食的‘随相宜知足’。

此处,有比丘获得坐卧具,他仅以此坐卧具为满足,即使后来得到更好的坐卧具也不接受,这是他对坐卧具的‘随所得知足’。另有一比丘患病,住在无风的坐卧处时,被胆汁病等剧烈折磨,他便将该坐卧具让给同分比丘,然后住在对方所得的有风凉爽的坐卧处,修习沙门法,照样知足,这是他对坐卧具的‘随力量知足’。又有一比丘,即使得到美好的坐卧具也不受用,心想:‘美好的坐卧具是放逸之处,坐在那里会陷入昏沉睡眠,被睡眠征服后,醒来时贪欲的念头便会现起。’他拒绝这些之后,不论住在露天、树下还是叶屋等地方,都感到知足,这是他对坐卧具的‘随相宜知足’。

在此,有比丘得到药物,或是诃梨勒或是庵摩罗,他便仅以此活命,不希求他人所得的酥、蜜、糖等,即使得到也不接受。这是他对病缘的「随所得知足」。 另有一比丘患病,需要油来治疗却得到糖,他将糖给予合适的比丘后,从那位比丘手中得到油,用作药物,同时修习沙门法,同样知足。这是他对病缘的「随力量知足」。 又有一比丘,有人将腐尿诃梨勒放在一个容器中,将四甘味放在另一个容器中,并对他说:「尊者,请取用您想要的东西。」如果他的病只用这两者中的任何一种便能痊愈,他便思惟:「腐尿诃梨勒是诸佛等所赞叹的,而且这腐尿药正是依此而出家的,对此应当尽形寿努力。」如此,他在拒绝了四甘味药物后,以腐尿诃梨勒为药,极为满足。这是他对病缘的「随相宜知足」。

如此细分的一切知足,即称为知足。当知,此知足为「吉祥」,因其是断除过度欲求、恶欲、多欲等恶法之因,是投生善趣之因,是成就圣道之资粮,亦是成就四方无碍等功德之因。正如所说:

「他是四方无碍且无瞋者,」

满足于随缘所得的任何资具。(如《经集》42;《小部·犀角经义释》128等所说)

所谓「知恩」,是指对于他人所作的任何或小或大的饶益,能够反复铭记于心、感念不忘。再者,布施等功德能令有情脱离地狱等处的灾厄,对众生有极大的饶益,因此,对这些功德的饶益常怀忆念,也应理解为「知恩」。这种知恩能成就善士所称叹的种种殊胜功德,故被称为「吉祥」。正如佛陀所言:‘诸比丘,世间有两种人甚为难得。哪两种?一是先行布施施恩者,二是知恩感恩者。’(《增支部》2.120)

「适时听法」指的是:当心念生起与掉举相应的状态,或心被欲贪寻思等任何一种不善法所征服时,为了驱除这些不善法,而应时听闻佛法。另有一些论师说:每五天一次听闻佛法,即名为「适时听法」。正如阿那律尊者所说:‘尊者,我们确是每隔五天,便整夜共坐一处谈论法义。’(《中部》1.327;《大品》466)

再者,在能亲近善知识并得以听闻消除自身疑惑之法的时刻,此时的听法亦当理解为“适时听法”。如经中所说:“他时时前往亲近、请问、细问”等。(《长部》3.358)此适时听法,因是断除五盖、获得四种利益、灭尽诸漏等种种殊胜成就之因,故应视为吉祥。对此确曾开示:

“比丘们,当圣弟子下定决心、全心作意、集中心力、倾耳谛听正法之时,在此刻,他的五种盖障便不复存在。”(《相应部》5.219)

以及:“比丘们,对于所闻、……乃至……善通达之法,可预期有四种利益。”(《增支部》4.191)

比丘们,有此四种法,若能时时妥善修习、反复践行,便能渐次导向诸漏灭尽。哪四种?即‘适时听法’等。

就这样,这首偈颂中宣说了恭敬、谦卑、知足、感恩、适时听法这五种吉祥,且其各自在相应处的吉祥意义皆已阐明。

关于恭敬与谦卑这一偈的释义,至此结束。

269现在解释“忍耐”等词。此处,“忍耐”即堪忍。因善于正面领受,言语温和,故为“易受教”;易受教的行为,称为“易受教行”;易受教的性质,即是“易受教性”。烦恼止息者,名为“沙门”。“见”即观察、看见。对法的讨论,称为“法谈”。其余词句,皆依前述方式理解——这是词句的释义。

然而,义释应如此理解:“忍耐”即安忍的忍耐。具足此忍耐的比丘,当他人以十种骂詈事辱骂,或以殴打、捆绑等方式加害时,他就像不闻不见一般,不为所动,犹如忍辱论师。正如所说:

“过去久远之时,有位沙门宣扬忍辱;

迦尸王砍断了那位安住于忍辱的人。

又或者,由于对方没有更进一步的过失,便以“好的”一面来作意,如同尊者富楼那长老那样。正如所说的那样——

“尊者,如果输那国人辱骂我、诽谤我,那时我心里会这样想:‘这些输那国人真是好,真是极好,因为他们没有用手打我……’”等等。

具备此忍辱者,亦为仙人们所称赞。正如萨罗婆伽仙人所说——

调伏忿怒,他永不忧伤;

舍断谄曲,仙人所称赞。

对于一切粗恶言语,应当忍耐,

诸寂静者称此为无上之忍。(jā. 2.17.64)

这样的忍耐也为诸天所称誉。正如诸天之主帝释天王所说:

若强壮者能安忍,对软弱者施以忍耐;

他们称此为最上的安忍,而软弱者则总是忍耐。

这种忍耐为诸佛所称扬。正如世尊所说:

面对辱骂、杀害与捆绑,内心无嗔而能忍辱;

拥有忍辱之力、以此为军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此忍辱,作为此处所描述诸功德及其他功德的证得之因,当知是“吉祥”。

所谓「易受教」者,即当同梵行者宣说法语时,不陷入散乱、沉默或寻思其功过得失,而是心怀极恭敬、尊重与谦下,口称「善哉」并依教奉行的习性。由能依此从同梵行者处获得教诫与教授,并能断除过失、证得功德,故称为「吉祥」。

所谓「见沙门」者,是指亲近、侍奉、随念、听闻、瞻视那些已寂灭烦恼、已修习身语意慧、具足最上调伏与寂止的出家众;凡此种种,略说名为「见」。应知此即「吉祥」。何以故?以能带来大利益故。正如所说:「诸比丘,我宣说见那些比丘有大利益」等。因此,希求利益的善男子,若见具戒比丘来至家门,倘有可供养之物,应随力以所施物款待;若无所施,应以五体投地顶礼。若此亦不能,应合掌敬礼;若仍不能,应以净信心,用慈眼注视。如是,以此见沙门所生福业,能令千生之中眼无疾患、无烧灼、无肿痛、无疖疮,目得清净,具足五色光明,犹如宝殿中开启的摩尼宝窗。于十万劫中,在天人及人间获得一切成就。身为人类而有智慧者,以如理修习见沙门之福得此果报成就,并不稀奇;即便畜生道众生,仅以信心引发的见沙门之福,亦能获如此果报成就,正如下偈所说:

圆眼猫头鹰,

在韦地亚咖久住者

这位拘西耶真是快乐

它清晨即起,便见到了胜佛陀

于我及无上比丘僧,心生净信;

纵使十万劫中,他亦不堕恶趣。

从天界命终之后,为善业所推动,

他将成就无量智慧,以“喜悦”之名广为人知。

所谓“适时讨论法义”,是指在傍晚或清晨,两位持经比丘互相讨论经典,持律者讨论律,持阿毗达摩者讨论阿毗达摩,持本生者讨论本生,持注疏者讨论注疏;或者为净化被昏沉、掉举与疑所侵袭的心,在相应时段进行讨论,这即是“适时讨论法义”。这种行持成就通达圣教、善巧种种功德等利益,故称为吉祥。

如此,于此偈颂中宣说了忍辱、易受教、见沙门、适时讨论法义四种吉祥,其所以为吉祥之理,文中各处已分别阐明。

关于“忍耐已圆满成就”这一偈颂的释义,至此便已完成。

270现在解释“苦行等”这一句:在此,能灼烧诸邪恶不善法,故称为“苦行”。“梵行”:指清净行,或梵天之行,也就是最殊胜的行,如此说即正确。“见圣谛”(ariyasaccāna dassanaṃ),即见到圣谛。也有说“见到诸圣谛”(ariyasaccāni dassanaṃ),但那种说法并不恰当。“涅槃”(nibbānaṃ):因为已从称为“林缚”的渴爱中脱离,故名为涅槃。“作证”(sacchikaraṇaṃ),即亲自证得的行动。因此,“涅槃作证”即亲自证得涅槃。其余内容,依前面讲过的方式去理解。以上是词语的解释。

至于义理的解释,应如此理解:所谓“苦行”,因能灼烧贪欲、忧恼等烦恼,故指防护根门;或因能灼烧懈怠,故指精进。具足此精进之人,即称为“具勤者”。而这样的苦行,因为是能断除贪忧等烦恼及证得禅那等成就之因,故应知其为“吉祥”。

“梵行”是远离淫欲、沙门法、教法与道等的同义语。正如在“断除非梵行,成为梵行者”(长部1.194;中部1.292)等处,将远离淫欲称为梵行;在“贤友,我们在世尊处修梵行”(中部1.257)等处,指沙门法;在“波旬,只要我的梵行还未成就、丰盛、广布、普及众人,我便不般涅槃”(长部2.168;相应部5.822;自说51)等处,指教法;在“比丘,这圣八支道即是梵行,即正见等”(相应部5.6)等处,则指道。在此处,由于后文以见圣谛摄取了道,其余一切含义也都适用。而且,这些意义都是次第证得种种殊胜差别之因,故为“吉祥”。

“见圣谛”是指以现观之力,证见《童子问》中所阐述的四圣谛的道见。这是超越轮回之苦的因,故称为“吉祥”。

“涅槃作证”:此处以阿罗汉果作为所意指的涅槃。因为此果脱离了称为“五趣林缚”的渴爱,故亦名“涅槃”。证得此果或省察此果,即名“作证”。至于另一种涅槃,仅由见圣谛即已成就作证,故此处不指它。如是,这种涅槃作证,因为是现法乐住等之因,应知为“吉祥”。

同样地,在这首偈颂中,宣说了苦行、梵行、见圣谛与涅槃作证这四种吉祥,而它们之所以为吉祥的道理,已于各处分别阐明。

“苦行已毕”这一偈颂的义注至此结束。

271现在解释“被世间法所触时”这一句。其中,“被触的”指被接触、被碰触、所遭遇的。“世间法”即世间之法,意指只要世间流转便不会退转的法。“心”即意、思。“其”指无论是新学比丘、中年比丘还是长老。“不动摇”指不摇晃、不动荡。“无忧”即无有忧愁,已拔除忧箭。“离尘”即远离尘垢、摧毁尘垢。“安稳”即无畏、无灾患。其余如前所述。以上是词句注释。

义注应如此了知:被世间法所触时,其心不动摇——当被利、衰等八种世间法所触、所覆时,其心不动摇、不散乱、不震荡;此心因能带来不为任何法所动摇的出世间状态,故应知为“吉祥”。

那么,被这些世间法所触时,谁的心不动摇呢?唯有阿拉汉、漏尽者,而非其他任何人。正如所说:

犹如一块坚固的岩石,不被风吹动;

如是,一切色、声、香、味、触,

一切可意与不可意之法,皆不能动摇那如如不动者;

其心安住、解脱,随观诸行之坏灭。

“无忧”唯指漏尽者的心。因此心无有所谓“愁、悲伤、忧苦、内忧、内焦灼、心之热恼”等等(《分别论》237)所说的忧,故为无忧。有人说这是涅槃,但与前面的“心”一词无法衔接。如同无忧,“离尘”与“安稳”也唯指漏尽者的心。因为此心已离贪、嗔、痴的尘垢,故为离尘;因为已从四轭中获得安稳,故为安稳。由此,依种种行相,在每一生起的刹那执取此心而作说明。这三种心,由于能带来尚未生起的蕴等出世间状态,以及能带来应供等状态,故应知为“吉祥”。

如此,在这首偈颂中,宣说了四种吉祥:对八世间法不动摇的心、无忧的心、离尘的心、安稳的心。它们之所以为吉祥,已在各处分别阐明。

以上为“已触世间法者”偈颂的义理注释。

272世尊以“不亲近愚者”等十首偈颂宣说了三十八种吉祥之后,为了赞叹这些他自己所说的吉祥,而诵出这首结尾偈颂:“成就如是等已”。

其义注如下:“如是等”:指这些如我所说的种类,即不亲近愚者等。“已成就”:即作了。因为从意义上说,katvāna、katvā 与 karitvā 并无差别。“于一切处不被战胜”:即在一切处——蕴魔、烦恼魔、行作魔和天子魔这四种敌人中,不被任何一个战胜,反而自己战胜了那四种魔。应知此处的“ma”字仅为连词之用。

“于一切处安稳而行”:成就如此这般的吉祥、不被四种魔战胜之后,他们便于此世与他世的一切处,以及在站立、行走等一切处,安稳而行。由于因亲近愚者等可能生起的烦恼、损害与热恼不复存在,他们安稳而行——即不被侵扰、不被逼迫,安稳、无有恐怖而行。应知,此处带鼻音的字是为了使偈颂顺畅而说的。

“那是他们的最上吉祥”:世尊以这半偈结束了开示。如何结束的呢?世尊让那位天子领会:“天子!那些成就如此吉祥的人,因他们在一切处安稳而行,故这不亲近愚者等三十八种吉祥,对于这些如此而行的人来说,即是吉祥、最上、最胜、最殊胜的。”

就这样,当世尊开示结束时,有十万俱胝的天众证得了阿拉汉果,而证得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的天人数量,则多到无法计算。那时,世尊于次日召唤阿难尊者说:“阿难!昨夜有一位天人来我面前,问及吉祥的问题。我便为他宣说了三十八种吉祥。阿难!你要受持这吉祥法门,受持之后,去教导诸比丘。”阿难尊者领受之后,便教导了诸比丘。这一法门辗转相承,乃至流传至今。当知,这样的梵行正是如此成就、如此广大、如此兴隆、广泛传播、广为人知、广为流布,乃至被诸天与人善加宣说。

现在,为了在这些吉祥上达成智慧的通达与熟练掌握,从起始以来的串联如下:这些希求此世、他世及出世间安乐的众生,舍弃了亲近愚者,依止了智者,恭敬应当恭敬者。由住在适宜之处与往昔所造福德,而被策励于善法的现行中,正确地确立了自己。他们以多闻、诸多技能及律仪庄严自身,依律仪而说相应而善妙的语言。在尚未脱离在家身份的阶段,他们通过奉养父母,清偿了旧债的根本;通过护持妻子儿女,奠定了新责的根本。由于事业无杂乱,他们在钱财谷物等方面获得了成就。以布施把握了财富的精华,以法行把握了生命的精粹。通过照顾亲戚而行了亲属的义利,通过无过失的事业而行了对他人的利益。通过远离恶行,避免了对他人的伤害;通过节制饮酒,避免了加诸自身的伤害。通过对诸法不放逸,令善法之聚增长。由于善法增长,他们舍弃了在家的标志,安住于出家状态之后,又以恭敬与谦逊,对佛陀、佛弟子、戒师及轨范师等,圆满地履行了应尽之义务。以知足而舍弃了对资具的贪求,以知恩而安立于善士的境界。以听闻正法,舍弃了心的消沉;以忍耐,克服了一切危难。以容易受教,

成就如是之后,于一切处不被战胜;

他们于一切处安稳而行,这就是他们的最上吉祥。

以上是《胜义灯》(Paramatthajotikā)《小部注疏》的内容。

《经集》注疏里对《吉祥经》的解释到此结束。

五、针毛经注

以“如是我闻”开头的这部经,就是《针毛经》。它的缘起为何?通过释义的途径,其缘起自然会显现。在释义中,“如是我闻”等语句的意义,即如前文所述。至于“一时,世尊住在伽耶的板石座——针毛夜叉的住处”这一句,其中“伽耶”指什么?“板石座”又是什么?为何世尊会住在那个夜叉的住处呢?答:“伽耶”既可指村庄,也可指渡口,这两种意义都适用。若世尊住在伽耶村附近,亦可说“住在伽耶”,而那座板石座就在村庄附近、不远的门旁。若住在伽耶渡口,亦可说“住在伽耶”,板石座便在渡口处。所谓“板石座”,是将一块石板平铺在四块石头上所成的平台。凭借这板石座,那里便成了夜叉的住处,如同旷野夜叉的住处一般。此外,世尊于当日破晓时分,从大悲定中出定,以佛眼观察世间,见到针毛和粗毛这两个夜叉具备证得入流果的有利条件,于是在天亮之前持着钵和衣,来到那渡口地带——那里汇聚了从各方来的人,地上满是痰、鼻涕等各种不净流出物。世尊便在针毛夜叉住处的板石座上坐了下来。

“那时”,指世尊安住该处之时。“粗毛夜叉和针毛夜叉从世尊不远处经过。”他们是什么样的夜叉,又为何经过呢?答曰——他们二人之中,有一人过去世未先告知僧团便擅自取油涂身。因此业故,他在地狱受苦后,转生于伽耶池塘岸边的夜叉道中。又因彼业的残余果报,其肢体容貌极为丑陋,皮肤犹如瓦片,触感粗糙刺手。据说,他欲恐吓人时,便将那片片如瓦的皮肤掀起示人。正因其皮肤粗涩,故得“粗毛夜叉”之名。

另一夜叉,于迦叶世尊之时为优婆塞,每逢每半月第八日便前往寺院听闻佛法。一日,闻有说法布告,当时他正在僧园门口照料自家田地。听到宣布后,他想:“若我先去沐浴,就太费时间了。”于是满身垢秽,径直走进布萨堂,在贵重的地铺上漫不经心地躺下睡觉。有些比丘说:“他不是优婆塞,而是比丘。”(以此行为)及其他业故,他在地狱受苦之后,转生于伽耶池塘岸边的夜叉道。由于业的剩余果报,其相貌甚为丑陋,身上之毛如针。当他恐吓受害者时,犹如以针贯穿对方。正因其身毛如针,故得“针毛夜叉”之名。这二人为觅食,从住处走出少许路程,又沿原路折返,再转向另一方向,便从世尊不远处经过了。

“那时,粗毛……”等等。他们为何那样说呢?粗毛是看到沙门模样的外表才这么说的。而针毛一向持此见解:“畏惧者即非真沙门,只因形似沙门,方为假沙门。”因此,他将世尊误作此辈,脱口便说:“非沙门,此是假沙门!”而后又想进一步试探,便说:“且让我弄清楚。”在说毕“那时……”之后,紧接着“针毛夜叉……”自此以下,直至“但朋友,那种触感是邪恶的”为止,文义皆浅显。唯此处理解时需作一衔接:“世尊之身”,指针毛将自己的身体向世尊靠拢。

针毛见世尊并不畏惧,便说出“沙门,我来问你……”这番话。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心中盘算:“我用如此粗涩的非人触去触碰他,此人身为人类居然毫不害怕。好吧,我就问他一个属于佛陀境界的问题。他必定无法应对,届时我便如此折磨他。”世尊听他如此说,便开示“朋友,我确实不……”等一切内容,一一皆可依《旷野夜叉经》中所说的方法如实了知。

273那时,针毛夜叉以偈颂向世尊请问:“贪与瞋……”其中,贪与瞋如前所说。“从何而生?”即:以何为因,以何为缘。“从何”(kuto)应知是以“从”(to)取代了主格的语尾,且在复合词中其词尾未被省略。或可解为:“生”(nidānā)即已生、已起,所以“从何因生”是说:从何而生,从何而起,从何而现。“不乐、乐、毛发竖立,从何而生?”——“不乐”,即如《分别论》所说:“于边远坐卧处,或于种种殊胜善法,心生不乐、不喜、不悦、厌倦、战栗。”如此分别的不乐;“乐”,即于五种欲功德所生之乐;“毛发竖立”,是因能令毛发竖立而得名的内心恐惧。他问的是:这三种法从何而生、从何而起?“从何生起?”即:从何而生起之后。“心”指善心,“寻”即如《蛇经》中所说的九种欲寻等。正如孩童放飞乌鸦:犹如村童游戏时,用线绑住乌鸦的脚而放飞、抛掷;同样地,他问:不善寻从何生起之后,将善心放飞?

274于是,世尊为他解答那些问题,说出第二首偈颂:“贪……”。其中,“从此”(ito)是就自身而言。因为贪与瞋以自身为因。不乐、乐与毛发竖立,亦从自身而生;欲寻等不善寻,也是从自身生起之后,将善心放飞。因此,为了否定其他如本性等为因,他说:“以此为因,从此而生,从此而起。”此处语法的成立,应依前一偈颂所说之理来理解。

275-6这样解答了那些问题之后,现在为了证明“从此为因……”等句中所说的“以自身为因、从自身而生、从自身而起”这一意义,他说:“由爱生,依自身而起”。因为这一切贪等乃至寻,都由渴爱的爱润而生,生起时也依于这个自身——即五取蕴所构成的身体——这一同义语而生。所以说:“由爱生,依自身而起”。现在,为阐明其义而作譬喻:“如孟加拉榕的干枝”。这里的“干枝”(khandhajā)意指在树干上生出的,是气根(pāroha)的别名。要说明什么呢?如同孟加拉榕那些名为“干枝”的气根,当有汁液的爱润时便会生起,生起时也正是在那榕树的各个枝杈处产生;同样地,这些贪等当内有渴爱的爱润时便会生起,生起时也正是在那个自身中、在眼等各个不同的门与所缘依处中产生。因此,应当知道:“这些是以自身为因、从自身而生、从自身而起。”

对于剩下的一颂半,以下是总摄一切意义的解释——像这样,这些依自身而生、种种的烦恼,系著于诸欲之中。贪因五种欲功德等而生,瞋因愤恨事等而生,不乐等也因各各不同的类别而生;如此,这一切烦恼以种种方式变得多种多样,依于事、门、所缘等,在那些种种的所缘欲境中,这样那样地系著、粘著、缠缚而住。如同什么?就像在林中蔓延的蔓藤。正如在林中蔓延的蔓藤,在那些树木的枝、细枝等种种差别中系著、粘著、缠缚而住;同样地,在种种分类的所缘欲境中系著的烦恼群,那些了知它从何因(集起)的人,他们便驱除它——夜叉,你听闻吧!

在此,“从何因”(yatonidānaṃ)是依修习语的中性词指示,它表明什么呢?那些有情,对于这个烦恼群,这样了知:“它从何因生起”,他们了知“它在被渴爱的爱润所润泽的自身中生起”之后,便以见过患等修习智之火,干涸那渴爱的爱润,从而驱除、断除、使之灭尽。“这是我们所说的善说,夜叉,你听闻吧!”如此,在这里,通过了知自身而显示苦的遍知;通过驱除渴爱的爱润、贪等烦恼群而显示集的断除。

那些驱除它的人,便渡过了这难以渡越的暴流——过去从未渡过——为了不再有后有。由此显示道的修习与灭的作证。的确,那些驱除烦恼聚的人,必定在修习道。因为若不修习道,就没有烦恼的驱除。而那些修习道的人,便渡过了此以自然智难以渡越的四类暴流(欲暴流等)。因为道的修习就是渡越暴流。“过去未曾渡越”,这是指在漫长的时间里,即使在梦中也不曾渡过。“为了不再有后有”,就是为了涅槃。如此,当听闻这首阐明四圣谛的偈颂时,这两位夜叉伙伴,依着“听闻法而受持,对所受持的法思察其义”等次第,随善成熟之慧逐步进展,就在偈颂结束时,便安立于入流果,变得清净可爱、金色辉耀、天饰庄严。

《胜义灯》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针毛夜叉经解释终

6. 迦毗罗经(法行经)解释

“法行”指的是《迦比罗经》。这部经的起因是什么?如同《雪山夜叉经》中所说的方式,在迦叶世尊般涅槃之后,有两位善男子兄弟出家,在弟子座下出家。兄长名叫 Sodhana(清净者),弟弟名叫 Kapila(迦比罗)。他们的母亲名叫 Sādhanī(成就者),妹妹名叫 Tāpanā(炽热者)。这两位女眷也在比丘尼僧团中出家了。然后,这两兄弟也如同《雪山夜叉经》所说的那样,询问“教法中有哪几种责任”,听闻后,兄长说“我要履行住立责任”,便依止亲教师与阿阇梨住了五年。年资满五年后,他听取了直到证得阿拉汉果为止的业处,进入森林精勤努力,证得了阿拉汉果。迦比罗则说:“我还年轻,等到年老时再去圆满住立责任吧。”于是便开始着手典籍责任,成为了三藏法师。他凭着教理知识有了追随的眷属,凭着眷属又得到了利养。

他沉醉于多闻带来的骄傲,自以为有智慧,对不知道的事也装作知道,把别人所说的如法说成不如法,不如法说成如法,有过失说成无过失,无过失说成有过失。那些品行端正的比丘们以“贤友迦比罗,不要这样说”等方式劝诫他,他却用“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就像空拳头一样”这类话去嘲讽、轻蔑。比丘们将此事禀报了他的兄长 Sodhana 长老。长老也来到他面前,对他说:“贤友迦比罗,教法的寿命就在于像你这样的人能否正确修行。贤友迦比罗,不要把如法说成不如法,不要把不如法说成如法,不要将有过失说成无过失,也不要将无过失说成有过失。”他仍然不听从长老的话。于是 Sodhana 长老反复说了两三次之后——

心怀慈悯者,可说一次,乃至两次;

此后不应再多说,犹如奴仆在主人面前。

他避开后,说道:“贤友,你必将因自己的业行而被认清。”说完便离去了。从此以后,那些品行端正的比丘们便都远离了他。

他自身行为不正,又为行为不正者所围绕而过活。一日,他说“我要举行布萨”,便登上狮子座,手持彩拂尘扇而坐,朗声三问:“贤友们,此处有比丘的戒清净吗?”然而,竟无一位比丘应答“我戒清净”。因此,对他们而言,巴帝摩卡的诵出便不成立。于是他说道:“不论是否听过巴帝摩卡,其实根本无律。”随即从座而起。就这样,他令迦叶世尊的教法衰微、毁灭了。就在那一天,须陀那长老般涅槃。迦比罗如此令教法衰败之后,自己也死去,投生于阿鼻大地狱;他的母亲与妹妹同样追随他的邪见,在辱骂、诽谤那些具戒比丘之后死去,也都投生于地狱。

恰于其时,有五百男子犯下屠村等恶行,以盗为生,被当地民众追捕,逃入一片森林。在林中,他们寻不见任何可藏身的密丛或庇护处。这时,见不远处岩石上住着一位林野比丘,便上前顶礼,请求道:“尊者,请您做我们的庇护所吧!”长老回答:“能与你们戒行相配的庇护所并不存在,你们全体受持五戒吧。”他们答言“善哉”,便依教受持了五戒。长老又叮嘱道:“你们如今是持戒之人了,从今往后,纵然有人将你们杀害,内心也不可怀有嗔恨。”他们同样答言“善哉”并接受了。随后,村民赶到,四处搜索,寻得这些盗贼,将他们全部杀害。他们死后,投生于欲界天。其中,盗贼首领成为大天子,其余人则成为他的随从。

他们在轮回中顺逆流转,历经整整一个无佛之期,悉在天界度过。到了我们世尊的时代,从天界命终,大天子结生于舍卫城城门附近一渔夫村,入五百渔夫首领之妻腹中;其余诸天子则分别入其他渔夫之妻腹中。如是,他们于同日结生,同日降生。渔夫首领心想:“今日村中还有别的孩子出生吗?”便去寻找,见到那些男婴时,心想:“这些孩子将来可作我儿子的伴侣。”于是,他为所有孩子提供抚养费。这些孩子一同玩泥巴长大,渐渐成年,其中耶输阇成为了他们的首领。

那时,迦毗罗因地狱余报,投生在阿致罗筏底河中,成了一条金色、口出恶臭的鱼。一日,所有渔夫的孩子都拿了渔网,说:“我们去捕鱼。”便前往河边撒网。那条鱼游进了他们的网中。众人看见后,整个渔村高声喧哗,纷纷嚷道:“我们的孩子第一次捕鱼就捕到了金鱼!孩子们真有福气,国王定会赐下许多财宝!”于是那五百个小孩和同伴们把鱼放到船上,抬着船去见国王。国王看见后问道:“喂,那是什么?”他们回答:“是一条鱼,大王。”国王见到这条金色的鱼,心想:“它的身体为何有此色泽?世尊一定知道原因。”便让人取了鱼,带到世尊面前。当鱼张口时,极其浓烈的臭气弥漫了祇园精舍。

国王问世尊:“尊者,为何此鱼身呈金色,口中却又散发恶臭?”“大王,在迦叶世尊的教法中,曾有一位名叫迦毗罗的比丘,多闻通达法义。他对那些不接受他话语的比丘恶口辱骂、诽谤,并毁坏彼世尊的教法。因他毁坏彼世尊教法,以此业故,投生无间大地狱;如今以剩余果报,成为此鱼。又因他长夜读诵佛语、赞叹佛陀功德,以此异熟,感得此金色之身。由于他曾恶口辱骂、诽谤比丘们,所以口中散发恶臭。”“大王,我让他开口说话吧?”“好的,世尊。”于是世尊对鱼说道:“你是迦毗罗吗?”“是的,世尊,我是迦毗罗。”“你从何处来?”“从无间大地狱来,世尊。”“索达那去了何处?”“已般涅槃了,世尊。”“萨达尼去了何处?”“投生在大地狱里,世尊。”“塔巴娜去了何处?”“投生在大地狱里,世尊。”“现在你将去往何处?”“去大地狱,世尊。”话音刚落,他为追悔之心所压,以头撞船而死,随即投生于大地狱。在场大众极为震惊,汗毛直竖。那时,世尊便向在场的在家及出家大众,宣说了适时的法义。

277-8这里,“法行”是指身善行等合乎正法的行为。“梵行”是指道梵行。“这称为最上财”:这两者都是世间与出世间的善行,因能带来生天与解脱的安乐,故圣者们称其为“最上财”。所谓“最上财”,即是最殊胜的宝物,恒常随身、自作主宰,且国王等他人所不能共有。

至此,已开示“无论在家还是出家,正行道才是真正的皈依处”这一道理。接下来,为揭示缺乏实修的出家空无实质,并呵责迦毗罗及与其类似者,故说出“即使出家者”等语句。

此处注释如下:任何人,若舍去在家形相,仅以剃除须发、披着袈裟等方式,成为前文所说的“从在家而出家”的出家者。若此人天性饶舌、言语粗恶,因喜好种种伤害而“乐于害”,又由于无惭无愧,如同野兽,故称为“野兽”。他的生命更为下劣,极为罪恶、极为低劣。何以故?因为他正依此行径增长贪欲等种种尘垢(烦恼)。

279不仅如此,其生命之所以更恶劣,还不止于此。再者,像这样天性多嘴、喜好争论的比丘,被一种“痴法”所覆蔽,此痴法令他对善说之法的义理与认知产生混淆。因此,即使清净比丘们以“贤友迦毗罗,莫作是说,不妨以此角度领受”的方便向他开示,他亦不能了知佛陀所教说的法;纵然别人以种种方式解说,他也不能了解。如是,他的生命更为下劣。

280同样地,像这样的人因为喜好伤害,便去恼害那些已修习成就者——也就是那些修行有素、已得证悟的诸漏尽比丘,从清净长老等人开始,对他们说:‘你们不懂律,不懂经,不懂阿毗达摩,不过是些老出家的人罢了。’等等。原文在此处为属格,表示动作的对象。或者,依照前文所述的方式,也应理解为省略了‘对已修习成就者作恼害’的文句。若依不了义来解释,此处的属格用法也能成立。‘为无明所前导’:是指他被一种无明所前导、所驱使、所推动,这种无明遮蔽了他观察恼害已修习成就者之过患的慧眼。他并不知道,这种以言语恼害其他有修行的出家众的行为,不仅在现世当下就因内心的恼害而造成杂染,更将在未来世导向堕落,趣入地狱之道。

281由于不知,他便循着那条路,堕入了分为四恶趣的堕落处。在那堕落处中,他从一个母胎进入另一个母胎,从黑暗走向更深的黑暗,在各类众生中,有时要经历百次、千次,不断地从母胎转向母胎。乃至投生为连日月光芒也无法照亮的阿修罗身之类黑暗之处。像这样的比丘,在此世死后,从这个世界前往他世之后,便会如同那条迦毗罗鱼一样,遭受种种苦楚。

282这是什么原因呢?譬如一座粪坑,经年累月被粪尿填满,就像那厕所中的粪坑,多年积聚,历经无数年月,从入口处被粪便不断填入,完全充满。这样的粪坑,即使用百壶、千壶的水去冲洗,也难以去除其恶臭与不净之色,极难彻底洗净。同样地,若有人长久以来造作杂染的业,就像那粪坑被粪便充满一样,被这些恶业所充满,那么此人便是一位‘有垢秽者’,实在难以清净。即便他长时间承受那垢秽的果报,也依然无法清净。所以说,这样的比丘,在死后必然会遭受痛苦,其年数多得无法计算。或者,也可以这样来理解与偈颂的关联:当我说‘这样的比丘确实会在死后遭受痛苦’时,你们或许会问:‘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死后不遭受痛苦吗?’答案是:‘没有。’为什么?因为就如同那粪坑……乃至……是‘有垢秽者’一样。

283-4因此,诸比丘,对于那种依于在家的状态,你们应知那即是依着于五种欲乐。因其具足显现虚妄功德希求之相的邪恶欲望,故称为恶欲者;因其具足欲寻思等,故称为恶思惟者;因其具足身业违犯及施竹等邪恶行为,故称为恶行者;因其行于淫女等邪恶行处,故称为恶行处者。你们应当全体和合,彻底地摈弃他。此处“应彻底摈弃”(abhinibbajjiyāthā)的意思是应当远离,不应亲近。切不可仅以摈弃他为满足,便漠然置之,更应驱除糠秕(kāraṇḍavaṃ),摒弃污物(kasambuṃ)。应如丢弃垃圾般,毫不留恋地驱除那已如垃圾之人;也应如对待混入刹帝利等众中、疮口迸裂流脓的旃陀罗,抓住其手或头,将其驱逐出去。正如尊者大目犍连抓住那恶法比丘的手臂,推出门外并下了门闩,这便是应当如此摒弃的示范。何以故?因为僧园是为持戒者建造的,不是为破戒者。

285-6因此,对于那些谷壳——那些并非沙门却自许为沙门者,你们应当扬弃他们。正如谷壳,内无米粒,外因皮壳看似稻谷;那些恶比丘,内无戒等实质,外借袈裟等资具看似比丘,故被称为谷壳。你们应簸扬散弃这些谷壳。从胜义上说,他们绝非沙门,仅凭外在衣饰而自以为是沙门。如此驱除之后,应保持恭敬(patissatā)。此处“应行”(kappayavho)意为应作、应施行;“恭敬”(patissatā)即是相互尊重,心存敬意。如此,你们这些清净者便与清净者共住,因见与戒的同一性而和合,又因次第成熟的智慧而成为审慎者,终将作苦之边际。世尊便以阿拉汉果为究竟,结束了这次开示。

开示结束时,这五百位渔夫之子生起强烈的悚惧,渴望尽苦边际。他们便于世尊座下出家,不久之后即尽苦边际,证得阿拉汉果。此后,他们与世尊同受不动住等至之法味,成为同一受用者。而他们与世尊同一受用的详情,应如《优陀那》中耶输陀罗经所述了知。

《胜义光明》小部注

《经集》注疏中,迦比罗经的释义结束。

7. 《婆罗门法经》的释义。「如是我闻」等,就是这部《婆罗门法经》。它的缘起是怎样的呢?正如它的序分所说:‘那时,有众多……’等等。在这里,「众多」(sambahulā)指很多,不是单独一个。「拘萨罗人」(Kosalakā)指居住在拘萨罗国的人。「大富婆罗门」(Brāhmaṇamahāsālā)指因出身而为婆罗门,又因拥有巨富而称为‘大富’。据说,那些积蓄贮藏的财富达到八十亿的人,才被称为‘大富婆罗门’。这些婆罗门正是如此,所以经中说他们是‘大富婆罗门’。「已衰老」(Jiṇṇā)指老朽,因衰老而呈现牙齿掉落等状态。「已年长」(Vuḍḍhā)指身体四肢的生长已经达到极限。「长老」(Mahallakā)指具备出身上的长老性,也就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意思。「经长久岁月」(Addhagatā)指经历了长久的时间,意思是已经度过两三位国王的统治期。「达至晚年」(Vayo anuppattā)指到达了最后的年龄。另外一种解释是:「已衰老」指渊源古老,即其家族延续经历了很长时间。「已年长」指具足了戒行等功德的增长。「长老」指具备财富的广大,即大财大富。「经长久岁月」指行于正道,即无违逾越婆罗门的仪轨、行持等规范而生活。「达至晚年」指既已达到出生年岁的增长,也已到达最终年龄。应当如此了知此处的关联。其余的文句,意思显而易见。

“如是我闻”等语是《婆罗门法经》的开端。这部经的缘起是什么?正是这部经的缘起,就如“那时,众多……”等开篇所说。其中,“众多”指很多、不止一位。“憍萨罗人”指居住在憍萨罗国的人。“大财富婆罗门”指种姓为婆罗门,且因极为殷实而成为大富豪者。据说,凡是拥有并固定存放八十亿财富的人,就称为“大财富婆罗门”。而这些婆罗门正是如此,因此称为“大财富婆罗门”。“老朽”指身体已变得衰颓,因为衰老而出现牙齿掉落等状况。“年迈”指四肢与身体各部分已发育到极限。“长老”指具足了出身上的长老状态,意即经历很长时间。“长途”指已走过了长远的路,意思是已经经历了前后两三代国王的更替。“达于后龄”指已经到达了最后的年纪。此外,也可以这样解释:“老朽”指古老的,意思是属于延续了很长时间的家族传承;“年迈”指在戒行、德行等功德上具足增长;“长老”指具足了广大的财富,即拥有大量财产、众多受用;“长途”指行持在修行路上,即修习婆罗门的梵行等规范而不逾越;“达于后龄”指不仅达到了出身上的年长状态,也已抵达了最后。

他们与世尊互相问候,也就是询问“是否堪忍”等,彼此生起欢喜。他们通过这样的谈话互相问候:“乔达摩尊者是否堪忍?是否还能维持?是否无病?是否无疾?是否有体力、起身轻快、安住安乐?”这种谈话能引生以欢喜和喜悦为内涵的欣喜,所以是“值得问候的”;由于词句与意义的甘甜,即使历经久时也能记忆、持续不绝,所以是“值得忆持的”。因为听的时候令人觉得舒服,所以是“值得问候的”;因为回忆的时候令人觉得舒服,所以是“值得忆持的”。同样,因为词句清净,所以是“值得问候的”;因为意义清净,所以是“值得忆持的”。就这样,他们以种种方式,将这值得问候、值得忆持的谈话进行完毕、结束、圆满之后,为了询问前来的目的,便退坐一面。

不在后,不在前,亦不近不远;

「不于侧边,不于逆风;不于低处,不于高处。」

以上解释的方式,已于《吉祥经》注中说。

那些大富婆罗门退坐一面后,对世尊这样说道:“这是什么呢?”——也就是“是否可见?”等语。这些内容意义皆甚显然。唯独在这里,“婆罗门的婆罗门法”,指的是抛开了说法的时间、处所等条件,单指那种婆罗门法本身。因此,“婆罗门们啊!”——因为你们向我提出了请求,所以你们这些婆罗门:要倾听,要善作意,要如理作意。其含义是:以精勤清净来听,以意乐清净来善作意;以不散乱来听,以策励来善作意。运用这种方式,这些词句所含的意趣,虽然在前文中没有明确宣说,也应当了知。接着,那些大富婆罗门接受了世尊的教言,回答道:“是的,尊者!”他们正面领受了世尊的话语。或者说,他们应允了。这就表示:对于“请听,善作意”这句话的用意,他们一心想要照着去做,于是便应允了。然后,对这些已经应允的人,世尊这样说道:“怎么回事呢?”——也就是:“过去的仙人们……”等等。

287其中,先说第一偈:“saññatattā”是指以戒律的摄护而摄心;“tapassino”是指致力于守护根门的苦行者;“attadatthamacārisu”是指他们修习明咒、禅那、梵住等,成就了自身的利益。其余文义甚为明了。

288第二偈等部分的简要注释如下——“na pasū brāhmaṇānaṃ āsuṃ”意思是:古时的婆罗门们没有牲畜,不作拥有牲畜之事。“na hiraññaṃ na dhāniyaṃ”意思是:婆罗门们没有黄金,连一片皂荚钱那样的黄金也不曾有;同样,粳米、稻、大麦、小麦等种种谷物,他们也没有。因为他们舍弃了金银,不加以积聚储存,唯以讽诵为财富、为粮食,只有那名为明咒和禅那的自有财富与粮食。而那种慈等梵住,由于最为殊胜,又能随逐于后世,故称“梵财”;他们恒常守护这梵财,依修习而令其随逐。

289对于如此安住的婆罗门,他们所得的是什么?即为这些婆罗门而备的施食——安放在门口的食物。“dvārabhattaṃ upaṭṭhitaṃ”是指施主们心想“我们将施予婆罗门”,于是备好并各自安放在家门前的食物。“saddhāpakataṃ”是指由信心所备办者,也就是信施。“esānaṃ”指寻求者,即那些正在寻求的人。“dātabbe”指所应施之物。“tadamaññisuṃ”是指施主们这样认为:那备好并安放在门口的食物与信施,应当施予这些正在寻求的婆罗门,而非其他人。因为他们于其他事物并无希求,唯以衣食满足为最高目标,知足而住,这便是此处所说之意趣。

290“nānārattehīti”意为以种种色彩染成的衣物、铺有各色华丽卧具的床榻,以及单层、双层等殊胜的殿堂住所。“āvasathehīti”指以这些资具庄严的住处。“phītā janapadā raṭṭhā”是说,那些一处一处如地区般富庶的国土,以及某些整个王国的人们,朝夕如同礼敬天神一般,向婆罗门合掌,称念:“礼敬婆罗门!”

291世间如此敬重他们,婆罗门便成为不可杀害的人;不仅不可杀害,他们还不可征服——由于他们不能被加害、不能被压制,故而不可征服。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们受法守护,即由法所保护。他们守护了五种殊胜戒法,正如“法确实守护行法者”那样,成为法所守护者,因此不可杀害、不可征服,这便是其中意趣。“na ne koci nivāresīti”:那些婆罗门在各家门前,无论外门还是内门,由于众人对他们爱敬、尊重,且他们具足殊胜戒德,人们如同对父母一般极度信赖,所以没有谁阻挡他们,说“你不许进入此处”。

292这样,他们受法守护,在各家门前不受遮止而游行。“aṭṭha ca cattālīsañcāti”,即四十八年——从幼童时起,他们便以修行行持童真梵行,长达四十八年。即便是婆罗门旃陀罗也曾如此行持,更不用说那些如同梵天者的婆罗门了,此处当如此理解其中的用意。正是这样行持梵行,古代的婆罗门所为的是寻求明与行而修行,并非成为非梵行者。其中,“vijjāpariyeṭṭhīti”指寻求明,也就是关于咒文的禅那。这也被记载道:“他行持童真梵行四十八年,学习咒文。”(增支部5.192)“caraṇapariyeṭṭhīti”指寻求行,也就是守护戒律。又有读作“vijjācaraṇapariyeṭṭhu”的,意为为了寻求明与行而修行。

293正如所说,那些婆罗门在依时修习梵行之后,即便要安立在家生活,也不会转而求娶其他种姓——如刹帝利或吠舍等——中的女子。这指的是那些如同天神般尊贵或恪守规矩的婆罗门。同样,他们也不会像现今某些人那样,以百金或千金买妻,而是以法求取妻子。如何求取呢?婆罗门修习梵行四十八年后,便四处求告少女:‘我已完成四十八年梵行,谁家有适龄女儿,请给予我。’于是,有适龄女儿的人家便将女子装扮好,带至门前,向站在门口的婆罗门手中倒水,说道:‘婆罗门,我将此妻给予你,为延续后代。’然后便给予。

然而,为什么他们在如此长久修习梵行之后,还要寻求妻子,而不终身行持梵行呢?这是由于邪见。因为他们持有这种邪见:‘不生子者,即是断绝家族血脉的人,由此将堕入地狱。’据说有四种对不应怖畏之事感到怖畏的众生:蚯蚓、见岸鸟、鹬鸟、婆罗门。蚯蚓因害怕大地毁灭,便适量进食,不贪吃过多泥土。见岸鸟因害怕天空塌下,便仰身护住卵。鹬鸟因害怕大地震动,双脚从不踏实地面。婆罗门因害怕家族血脉断绝,故而寻求妻子。于此有偈云:

蚯蚓、见岸鸟、鹬鸟,及奉婆罗门法者;

这四种愚痴之人,对无畏之事心怀恐怖。

如此以法求得妻子之后,他们即以完全的喜爱相结合,喜悦共住;正是以完全的喜爱,彼此以爱意,身心交融、紧密结合,喜悦共住——这不是以不喜爱,也非以压制的方式而共住。

294当他们以完全喜爱的方式共住时,也‘除了那时之外’——即除了那段经期:在那时,婆罗门女才应被婆罗门接近。除开那时,除去那段时间,对于妻子,他们从经期远离,即守持经期戒,直到那段时间再次到来之前,在此期间皆不接近。‘淫欲法’意指为淫欲而设的法。据说,这里把为格转成了业格。‘他们不去’即根本不去。婆罗门指那些如同天神、具轨范者。

295然而,他们不加区分地……乃至……诽谤梵行与戒。其中,「梵行」指远离淫欲;「戒」指其余四条学处;「正直」指正直的状态,即不狡诈、不虚伪;「柔和」指柔软的状态,即不顽固、不骄慢;「苦行」指诸根防护;「知耻」指柔和乐善、不违逆的习性;「无害」指不以手等恼害的本性,具足悲悯的状态;「忍耐」指堪忍的忍耐。他们诽谤这些功德。那些未能圆满以行道而证得的人,也在其中成为见到精髓者,以言语称扬赞叹。

296而在这样称扬的他们之中……乃至……他没有去接近;在这些婆罗门中,那位最殊胜的梵天,即名为与梵天等同的最上婆罗门,由于具足坚固的精进,故称坚固精进者。‘vā’字是表强调的字,用以说明他正是这样的婆罗门。「淫欲法」指行淫。「即使在梦中也未去接近」,即即使在梦中也不曾行淫。

297从此,他的行持……乃至……诽谤。以这首偈颂,即第九偈,由始至终说明所述功德时,显示了如同天人的婆罗门。那些有智慧的人,随学那如同梵天的婆罗门的行持,通过出家与修习禅那;而他们正是通过行道来称扬这些梵行等功德。这一切婆罗门,皆应依《增支部》五集《陶师经》所述之理来理解。

298现在,为了说明遵守界限的婆罗门,他说了“谷米、卧具”等。其含义是:他们当中那些遵守界限的婆罗门,若想举办祭祀,由于他们远离接受生谷的行为,便依于所谓“圣者们依止此而住,这是对圣者的乞求”这一称为依止处的法,而依法乞求各种谷米、床椅等卧具、亚麻等衣服,以及牛酥油、芝麻油等酥油。此后,凡有愿意布施者,便将那些已给的谷米等物聚集、集中。也有异读作“收集后”,意义相同。随后,他们便带着那些东西,举行祭祀,进行布施。

299在举行的时候,于此现前施设的、名为布施的祭祀中,他们没有杀害那些公牛,也没有杀害那些母牛。于此,当知是以“母牛之口”代表一切众生。是什么原因使他们不加杀害呢?因为具有梵行等功德。再者,特别是如母一般……他们没有杀害那些牛。其中,“于彼中出生药草”是指:在这些母牛身上,产生了作为胆汁等药的五种牛乳制品。

300在“施食物者”等句中,当知:因为食用五种牛乳制品的人们,饥饿得以止息,力量得以增长,肤色变得明净,身心的快乐生起,所以它们被称为“施食物者”、“施力量者”、“施肤色者”、“施快乐者”。其余于此,意义浅明。

301就这样,在祭祀中不杀牛的他们,身体受到福德威力的护持,变得娇嫩……人民便安乐地增长。其中,「娇嫩」指手足等柔软细嫩;「体型高大」指具足高壮与丰满;「有容色」指具金色容貌与匀称身形;「有名声」指拥有利养与眷属的成就。「以自法」即依自己的行持。「于应为与不应为之事中勤勉」是指:对应做之事,‘这应当做’;对不应做之事,‘这不应当做’,如此生起勤勉。就这样,那些古代的婆罗门成为如此——值得瞻仰、令人信服、为世间最上的应供者,依此而行,只要他们还行于世间,便远离恐惧、灾难与祸害,享有并获得种种安乐,或者说,安乐地增长,安乐地达至增盛。「这人民」指众生世间。

302-3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当他们想要破坏原有的界限时,便生起了颠倒想……依部分而计量。在这里,「颠倒想」即颠倒的认知。「从微细中见微细」:他们认为,与从欲乐中产生的色界定、无色界定以及涅槃之乐相比,五欲乐因低劣、微小、少乐的性质而称为微细,连与之比较的资格都不具备,因此看到了欲乐是微细的;或者,与出世间乐相比,欲乐显得微细,于是他们看到,比起自己证得的世间等至之乐,欲乐更为微细、极少、微不足道——这便是其含义。‘国王的’是指国王的。「成就」指繁荣。「套有良马」指配备了良种马。「善作」指以木工、金工善加制造的。「彩绘缝制」指以狮皮等作为庄严的彩绘缝制品。「住所」指房屋的基址。「屋舍」指建于其上的房子。「划分」指依长宽而划分的。「按部分计量」即分为庭院、大门、殿堂、楼阁等部分而计量。这说明了什么呢?那些婆罗门见到了称为微细的欲乐、国王的繁荣、端严的女子,以及上述的车乘、住所与屋舍。在那些实质是苦的事物上,他们产生了‘这是乐’的想法,因此便有了所谓的颠倒想,也就是对先前所生起的出离想的颠倒。

304他们这样有了颠倒想之后,……婆罗门。其中,「被牛群围绕」即被牛群所环绕;「与最胜女子众相俱」即与最优秀的女子众共处;「广大」即广博;「人间受用物」指人们的住所等受用之物。他们生起贪求:‘啊!愿这些成为我们的!’如此增长渴爱,满怀强烈的期盼而思虑。

305当他们这样生起贪求时,心想:‘这些人善于沐浴、善于涂香,须发修整,佩戴珠宝饰物,以五种欲功德享受快乐;而我们虽同样被他们所礼敬,却身体被汗垢所污,腋下及隐秘处毛发丛生,没有受用之物,过得极为悲苦。而且,这些人或骑象、或骑马、或乘轿、或坐金车等出行,我们却徒步行走。这些人住在两层楼等的宫殿平台上,而我们住在阿兰若、树下等处。这些人铺着羊毛毯等敷具,卧在殊胜的床座上,而我们铺着草席、兽皮片等,卧在地上。这些人吃种种味道的食物,而我们靠乞食维生。我们怎样才能变得和这些人一样呢?’这样想了之后,他们确定:‘应当希求财富,没有财富的人不可能获得这种成就。’于是,他们分裂了吠陀,毁坏与法相应的古老咒语,编造与非法相应的虚假咒语,渴望财富,前往亲近奥咖咖王,说了一些祝福的话之后,说道:‘大王,在我们的婆罗门传承中,有世代相传的古老咒句。我们秉承师传,从未对任何人宣说。大王值得听闻它。’并称赞了马祭等祭祀。称赞之后,鼓励国王说:‘请祭祀吧,大王,您拥有如此丰足的财物与谷物,并不缺少祭祀的资具。您这样

此处,‘彼处’意指:在那所受用物之相中,即他们曾贪求的那个。这是以方位格表示相状。‘那时亲近’意为那时他们去亲近。‘您拥有丰足的财富谷物’意思是:您来世将成为拥有丰足财富谷物者,这是指来世。因为精通声明者认为,在表达愿望时,即便是指未来,也可使用现在时动词。‘请祭祀’意为请举行祭祀。‘财物即财富’:因为是产生财富的因,故称‘财物’;因为是产生成功的因,故称‘财富’。或者,‘财物’即作为财富之因的饰品等资具,见于‘具有丰足财物资具’等句中;‘财富’则是金银等。这是在说什么呢?那些婆罗门编造了咒语,那时去亲近奥咖咖王,说道:‘大王,您有很多财物和财富,请祭祀吧,来世您也将成为拥有丰足财富谷物者。’

306在他们这样陈述理由,使国王知晓后,那位国王……布施了财富。此处,‘被知晓’意谓被晓谕。‘车乘之雄’:因为在众多大车乘、刹帝利中,以其不可动摇之义而如同雄牛。对于‘马祭’等:在此,马被祭祀,故称马祭;这是以两种辅助祭祀应举行的、有二十一柱的、除土地与男子外布施其余一切财富的祭祀之名。人在这里被祭祀,故称人祭;这是以四种辅助祭祀应举行的、连同土地一起布施同于马祭中所说财富的祭祀之名。在此抛掷标尺,故称广掷标尺祭;每日抛掷标尺,于其落地处建立祭坛,以可移动的柱子等,从色罗斯沃蒂河沉没处开始逆流而行应举行的,这是百祭之名。在此饮力,故称饮力祭;这是以一种辅助祭祀、以十七头牲畜应举行的、有孟加拉苹果树柱的、有十七种供养物的祭祀之名。这里没有门闩,故称无闩祭;这是以九种辅助祭祀应举行的、连同土地和男子一起布施同于马祭中所说财富的、称为一切祭祀之终极的、马祭之变体的名称。此处其余的意义是明显的。

307-8现在,为说明‘他布施了财富给婆罗门们’这句话,便说了‘牛与卧具’等两首偈颂。那位国王心想:‘愿他们长久以来因粗劣食物而疲惫的身体,享用五种牛乳制品吧!’于是布施了连同公牛在内的牛群给他们。同样地,他又想:‘愿他们长久以来因卧于硬地、穿着粗厚布衣、独卧、徒步行走、栖居树下等而疲惫的身体,在铺有羊毛毯等殊胜卧具的地方享受快乐吧!’便布施了价值昂贵的卧具等给他们。就这样,他也布施了其他各种金银等财富。因此,世尊说:‘牛与卧具、衣服……他布施了财富给婆罗门们。’

309-10就这样,那些婆罗门从那位国王那里,在那些祭祀中得到了财富,此后长久以来,他们日复一日只是如此寻求衣食,并乐于积聚种种所欲的财物。他们深陷于欲求,因为乐著乳等五种牛味的缘故,被味爱所浸染的心便生起这样的念头:‘连乳等牛的产品都如此美味,想必这些牛的肉更加美味。’于是,对肉的更强烈渴爱便增长起来。他们又想:‘如果我们杀了牛来吃,必将遭到谴责。不如我们在咒语中编造些说法吧。’于是,他们再次毁坏吠陀,编造出相应的咒语。那些婆罗门据此编造了虚假咒语之后,又去到了奥咖咖王那里。他们这样解释说:‘正如水……乃至……你会有很多财富。’

这是什么意思呢?他们说道:‘大王,在我们的咒语中有这样的传承:如同水在洗手等一切事务中为众生所用,它们并不因此而有罪过。为什么?因为那是众生的资具,是为了作利益而生起的。’这便是其意趣。又如这大地,在行处等一切事务中,被称为金钱的金、银等财物,以及大麦、小麦等谷物,在交易等一切事务中发挥作用;同样地,牛也是为了在人类一切事务中发挥作用而生起的。因此,杀死这些牛,在各种祭祀中行祭祀吧!你将获得大量财富,行祭祀吧!你将获得大量财物。’

311-12就这样,如同前面所说的情况,那位国王……(中略)……屠杀。在那之前,他不曾伤害任何众生……(中略)……屠杀。据说那时,婆罗门们将牛群填满了祭坑,绑住吉祥公牛,带到国王面前,说道:“大王,请举行牛祭吧!这样,您通往梵天界的道路就会变得清净。”国王在吉时执剑,将公牛连同数十万头牛一并宰杀。婆罗门们便在祭坑中切割牛肉食用,披着黄衣、红毯,进行屠杀。据说从那时起,牛只要看见身披布料的人便会惊恐。因此世尊说:“没有……(中略)……屠杀。”

313“于是诸天”等:当那位国王开始屠杀那些牛时,就在那一刻,见到此屠牛之举后,四大王天等诸天,被婆罗门称为“父亲”的梵天,帝释天王,以及住在山脚、被称为檀那婆和夜叉的阿修罗、罗刹们,都发出呼喊:“非正法!非正法!”并高声道:“可耻啊,人们!可耻啊,人们!”如此大声叫喊。这声音从地面生起,一刹那间传到了梵天界,整个世界充满了同一种呵责之声。这是什么原因呢?这便是“利器落在牛身上”这句的含义,意思是:由于利器落到了牛身上。

314不仅诸天等这样呼喊,世间还出现了其他的灾患:原本只有三种病——欲求、饥饿与衰老,也就是种种渴求的贪欲、饥渴以及老死。然而,由于宰杀牲畜的恶行,这些病辗转增长,变成了九十八种,也就是说,眼病等各类疾病分化成了九十八种,这便是此处之义。

315现在,世尊为了谴责那种杀生,而说「这是非法」。它的意思是:这种称为杀生的行为,属身罚等三种惩罚之一。因其背离正法,故非法便如此出现、已发生。又因它自那时起便持续存在,故称「古老」。自从它出现以后,那些原先不伤害任何众生、完全无害的牛便被宰杀。那些杀牛者、祭祀者与举行祭祀的人,他们身上的法便因此毁坏、退失、减损。

316「如此,这小法」:如此,这便是卑劣之法、低下之法,也就是所谓的非法。又或者,由于这种杀生祭祀中也有少许布施的善法,因此针对那一点而说「小法」。「古老的」:因为自久远年代以来便一直存在,故称古老的。应当知道,「被智者所呵责」是因它受到智者们的呵责。又因被智者呵责,所以当人们看见这样的祭祀者时,便会呵责他。如何呵责呢?他们说:「阿浮陀是那些婆罗门弄出来的,他们宰牛食其肉。」等等。这便是此处所说的传闻。

317「这样,法便毁坏」:如此,古代的婆罗门法便已毁坏。也有读作「颠倒」,意思是颠倒变样。「纯正的吠舍与首陀罗分裂了」:原先和睦相处的首陀罗与吠舍,他们已分裂。「众多刹帝利相互分裂」:刹帝利们也彼此分裂,分成众多派别。「妻子轻慢丈夫」:妻子因家务等事,仗着自己的自主力或儿子的力量等,变得骄慢,于是轻慢、轻视丈夫,不再如法恭敬地侍奉。

318刹帝利与婆罗门等就这样互相分裂……最终都'随逐于欲'。刹帝利、婆罗门,以及吠舍、首陀罗,原本各依自己的种姓而受保护,互不混杂,因此称为'种姓所护'。然而,他们全都抛弃了这种出身论,将'我是刹帝利'、'我是婆罗门'之类的想法一并舍弃,转而随逐于名为五欲的感官享乐,深深沉溺其中。意思是,为了欲乐,他们无所不为。

在此,世尊首先以'过去诸仙'等九首偈颂讲述古代婆罗门的功德;以'他们中之最上者'这首偈颂表明与梵天同等;以'随学其行'这首偈颂表明与天同等;以'米、卧具'等四首偈颂表明界限;又以'他们有了颠倒'等十七首偈颂表明界限已被破坏,并说明当他们越轨时诸天等如何高声呼喊,随后便结束了整篇说法。然而,婆罗门旃陀罗在此并未被提及。为何?因它非法败坏之因。当婆罗门法成就时,与梵天同等、与天同等、这些界限是因而非果;而当法败坏时,这些界限遭到破坏才是因。至于《多纳经》(增支部5.192)所描述的那种婆罗门旃陀罗,也非法败坏之因。何以故?因它是在法已败坏之后方才出现。所以,世尊未予显示即结束了说法。不过,时至今日,就连那样的婆罗门旃陀罗也极难寻获。就这样,这些婆罗门的法已彻底毁灭。正因为如此,多纳婆罗门才说:'既然如此,乔达摩先生,我们连婆罗门旃陀罗都够不着啊。'其余内容,皆可按前面所述的方法去理解。

《胜义灯》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中的《婆罗门法经》解释完毕。

第八《法经》(《船经》)解释

319这部经以'Yasmā hi dhammaṃ'开头,故称《法经》,亦名《船经》。其缘起为何?此经乃针对尊者舍利弗长老而宣说。此处略述其要,详细因缘则应从两位上首弟子的降生说起。据说,当佛陀尚未出现于世时,两位上首弟子曾于长达一不可数劫又十万劫中圆满具足波罗蜜,居于天界。第一位从该天界殁后,投生于王舍城附近一个名为伍巴提沙村的婆罗门富庶村庄,村中有一位拥有五亿六十俱胝财富的婆罗门村长,其妻名为鲁巴萨莉。这位未来的上首弟子便在她的腹中结生。另一位则投生于附近的拘律陀村,那里同样有一位拥有同等财富的婆罗门村长,其妻名为目犍连尼,他也在同一天于她的腹中结生。就这样,他们于同一天结生,同一天出生。因生于伍巴提沙村,便取名伍巴提沙;因生于拘律陀村,便取名拘律陀。

他们从小一同玩泥嬉戏,渐渐长大后成为挚友,各自拥有五百名青年随从。他们去园林或河岸时,总是率众同行:一位乘坐五百顶黄金轿,另一位乘坐五百辆良马车。那时,王舍城时常举办名为“山头之会”的节庆。傍晚时分,城中央,整个摩揭陀国知名的刹帝利青年等都聚集一处,坐在铺设好的床座等座位上观赏节庆盛景。于是,这两位朋友带着随从去到那里,坐在所设的座位上。接着,优波提舍观看节庆盛况,见到大众云集,便心想:“如此众多的人,还不到百岁就都会死去。”他感到死亡仿佛已至眼前,停在额间;拘律陀也生起同样的感受。纵然有种种演员正在表演,他们也无意观看,反而内心生起了悚惧。

节庆结束后,众人散去,两位朋友也与各自的随从离开。拘律陀问优波提舍:“朋友,难道你观看那些戏剧等表演时,连丝毫欢喜也没有吗?”优波提舍把自己的心境告诉他,又同样反问。拘律陀也将自己的心境告诉他,然后说:“朋友,来吧,我们出家去寻求那不死吧。”优波提舍应允道:“好的,朋友。”于是,两人舍弃了那些荣华富贵,再次回到王舍城。那时,王舍城住着一位名叫删阇耶的游方者。他们与五百名青年一同在删阇耶座下出家,不几天便通达了三吠陀及一切游方者的教义。他们审视这些教义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却看不到究竟,便问老师:“这些教义的开头、中间是可见的,但最终却看不见。也就是说,通过这些教义能达成某些结果,而此后便再也没有更高的了。”老师也说:“我也看不到它们的究竟。”他们便说:“那么,我们就自己去探寻这些教义的究竟吧。”老师说:“你们随意去探寻吧。”于是,获得许可的他们游历赡部洲,寻求不死,声名远扬。凡是刹帝利、贤者等前来问难,他们都能解答,无人能给以更深的诘问。只要提起“优波提舍、拘律陀”的名字,没有人会说“这些人是谁?我们不知道”。他们正是如此驰名。

正当他们如此寻求不死之时,我们的世尊出现于世间,转动妙法轮,次第游行至王舍城。那些游方者遍寻了整个赡部洲,别说获得不死,就连最终问题的解答也丝毫未能得到,于是又返回了王舍城。那时,尊者阿说示于清晨时分,着下衣,持衣钵……直至他们出家,其后的详细过程,应按照《大品·出家犍度》中所说的方法来了知。

这两位朋友出家之后,尊者舍利弗在半个月内便证得了声闻波罗蜜智。每当与阿说示长老同住一寺时,他从侍奉世尊之处回来后,便即刻前往侍奉长老,心中恭敬地想:“这位具寿是我先前的老师,我正是依止他,才了悟了世尊的教法。”当他未与阿说示长老同住时,则朝向长老所住的方向,五体投地作礼,合掌致敬。一些比丘看见后,便议论说:“舍利弗成为上首弟子之后,还在向那个方向作礼,看来似乎还未断除婆罗门的邪见。”那时,世尊以天耳界听到了那番议论,便出现在已铺设好的庄严佛座上,问比丘们:“诸比丘,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事?”比丘们禀报了此事。于是,世尊说:“诸比丘,舍利弗并非向方向作礼,他是在礼拜、恭敬、尊重那位使他了悟教法的自己的老师。诸比丘,舍利弗是尊重老师的人。”接着,为了向聚集的众比丘说法,世尊说了此经。

其中,「Yasmā hi dhammaṃ puriso vijaññā」(凡夫若了知法)指:一个人了解、知晓、通达分为三藏的教理法,或者听闻教理之后应当证得的、分为九种出世间的证悟法。另有「yassa」(其)的异读,意思相同。 「Indaṃva naṃ devatā pūjayeyya」(如同诸天敬奉帝释)指:如同在两个天界的诸天敬奉帝释天王那样,这个人也会适时起身,为他做脱鞋等一切应尽的义务与责任,去敬奉他、尊重他、礼敬他。这是什么原因呢?那位受敬奉的老师,因弟子生起了清净的信心,凭借着多闻与说法的能力,通过说法开显出教理法,以及听法之后依教奉行而应当证得的证悟法;或者通过说法开显教理法,通过譬喻开显自己已经证得的证悟法。

320320.「Tadaṭṭhikatvāna nisamma dhīro」(他闻已坚住,成为智者):对于具足清净信心的老师所开显的法,因为具有听闻后能够忆持的能力,而成为智者。 「Dhammānudhammaṃ paṭipajjamāno」(随法修行法):指修习作为出世间法随顺的观。 「Viññū vibhāvī nipuṇo ca hoti」(成为有智、明了、敏锐者):由于证得了称为“有智”的智慧而成为有智者;由于能够明了之后也让别人清楚知道而成为明了者;由于证得了最微妙的究竟义而成为敏锐者。 「Yo tādisaṃ bhajati appamatto」(若有人不放逸地亲近如是之人):若有人以恭敬、不放逸的态度,去亲近前面所说的那种多闻者。

321如此赞叹亲近智者师之后,为呵责亲近愚者师而说此偈:“khuddañca bālaṃ”(微小且愚痴)。其中,“khudda”(微小)指具备微细的身业等,因无智慧故名为“bāla”(愚痴)。“anāgatattha”(未达义利)指尚未获得的教理义与证悟义。“usūyaka”(嫉妒)指心怀嫉妒而不能忍受弟子成长。其余文辞在字面上是明显的。然而,就意旨而言:若有某位获得众多衣服等利养的老师,既不能以衣服等物给予弟子,在法施上甚至说不出“无常、苦、无我”这样的话——由于他具足此类微小等性质,亲近这样一位微小、愚痴、未达义利、心怀嫉妒的老师,即如所说的“以草尖挑腐鱼”(《如是语》76;《本生》1.15.183)那样,自己也会成为愚痴者。因此,在此教法中,于教理法及证悟法分毫未曾通达、未得了知,于法尚怀疑惑,未能超越疑惑便命终——当如此理解此处之义。

322-3现在,为阐明此同一意义,说出“yathā naro”(如人)等两首偈颂。其中,“āpaga”(河)指河流。“mahodaka”(多水)指水量很大。“salila”(水流)指四处流动的水,意为广阔。另有“sarita”的异读,意义相同。“sīghasota”(急流)指夹带漂流物、具速度之流,即湍急的意思。“Kiṃ so”(他怎能)——此处由于“so vuyhamāno”(他被冲走)一语已指明其人,故“so”仅为语气词。意为:“他怎能(度人)?(其人自念:)‘我将不存在,我将毁灭。’”“dhamma”(法)如前所说,指那两种法。“anisāmayattha”(未审察义)指未审察意义。其余的在字面上是明显的。

就意旨而言:正如有任何人,进入如上所述的那类河流,被该河冲没,顺流漂荡,唯随波逐流,他怎能将其他求渡者带到对岸呢?(“sakkati”为另一读法)同样地,于二种法,自己既未以智慧通达,又未至多闻者前审察其义——由未通达故不晓了,由未审察故未超越疑惑——这样的人,怎能令他人信解、了悟呢?当如此看待此处之义。再者,于此当忆念《中部》经文:“纯陀!自身陷入沼泽者……”等(《中部》1.87)。

324-5如此,先用譬喻说明亲近愚者之人不能令他人信解,接着,为了说明“yo tādisaṃ bhajati appamatto”(若有人不放逸地亲近如是者)这类智者有能力令他人信解,而说出“yathāpi nāva”(犹如船)等两首偈颂。其中,“phiyena”(桨)指桨叶。“rittena”(舵)指竹竿。“tattha”(于彼)指在那艘船上。“tatrūpayaññū”(善知彼方便)指知晓该船的装卸等方便及引导航路,因而成为善知方便者。因所学已掌握、技艺娴熟而成为“kusalo”(善巧)。因有能力应对已生灾患而成为“mutīmā”(具慧)。“vedagū”(极智者)指以四种道智而到达者。“bhāvitatta”(修习己心者)指通过那样的道修习而修治自心的人。“bahussuta”(多闻)如前所述。“avedhadhamma”(不可动摇法者)指其本性不被八种世间法所动摇。“sotāvadhānūpanisūpapanna”(具倾听与近缘者)指具备倾听与近缘者。

326如此,在用譬喻说明智者有能力令他人信解之后,为劝勉亲近那位智者,而说出这首结尾偈颂:“tasmā have”(因此确实)。其要义为:由于具备近缘之人通过亲近智者而获得殊胜,因此确实应当亲近善士。应当亲近怎样的善士呢?即既有智慧又多闻者。由智慧成就而称为“medhāvī”(有智慧者),由如前所述的两种经典而称为“bahussuta”(多闻)。亲近这样的人,了知他所说的法义,如理了知后,遵照教导去行持,依此行道而证悟,成为“viññātadhamma”(了知法者),他便能获得、证得、达到道、果、涅槃等出世间乐。世尊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说法。

《胜义灯·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法经解说》结束。

第九 《何戒经解说》

327「Kiṃsīlo」(具何戒)即《具何戒经》。它的缘起是什么?尊者舍利弗有一位在家朋友,是一位婆罗门的儿子,这位婆罗门正是长老的父亲——梵伽那婆罗门——的朋友。他舍弃了五百六十亿财富,在尊者舍利弗长老跟前出家,并学尽一切佛语。长老多次教导他,给予修行业处,他却未能由此证得殊胜。于是长老知道‘此人唯佛能度’,便带他前往世尊面前,针对那位比丘,不限定人地问:「Kiṃsīlo」(具何戒)。于是世尊便为他宣说了以下内容。其中,「Kiṃsīlo」(具何戒):具足怎样的禁止戒?或具有怎样的本性?「Kiṃsamācāro」(具何行)指具足怎样的行持戒?「kāni kammāni brūhayanti」(增长哪些业)指增长哪些身业等?「naro sammā niviṭṭhassā」(人正确地安立)指爱乐教法之人,应正确地安立于教法中。「uttamatthañca pāpuṇe」(还证最上义)指还应证得一切处中最上的阿拉汉果——这就是它的意思。

328于是,世尊作意观察:‘舍利弗受具足戒才半月,便已抵达声闻波罗蜜,为何还问出像初学凡夫的问题?’当他了知这是为了同住比丘而问之后,便不将问中所涉的行戒与止戒分开解释,而是直接针对那位比丘的相应根性说法,开示了‘vuḍḍhāpacāyī’(尊敬增长者)等偈颂。

此处,有四种‘增长者’:慧增长者、德增长者、种姓增长者、年龄增长者。即使年纪幼小,仅因多闻而获得广博智慧,他在寡闻的长老比丘们中间,便被称为‘慧增长者’。因为在他身边,连年长的比丘也来学习佛语,期待他的教诫、裁决与答疑。同样,虽年轻而已证殊胜成就的比丘,名为‘德增长者’:安住于他的教导之后,连年长的比丘也能摄取内观之胎藏,证得阿拉汉果。同样,年纪虽幼,但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或婆罗门,值得他人礼敬,称为‘种姓增长者’。而一切最先出生者,则称为‘年龄增长者’。在这其中,除世尊之外,在智慧方面没有任何人能及舍利弗尊者;在功德方面也一样,他仅半月便通达一切声闻波罗蜜智;在种姓方面,他又出生于大婆罗门家族。因此,尽管那位比丘与他同龄,凭着这三种原因,他依然是‘增长者’。而于此,世尊正是着眼于慧与德的超胜,才说‘尊敬增长者’。因此,通过对这样的增长者致以恭敬,便成为‘尊敬增长者’;通过消除对这类增长者在利养等方面的嫉妒,便成为‘无嫉妒者’。这便是偈颂第一句的含义。

‘他应是知时者’:在此,当贪欲生起时,为了除灭贪欲而去谒见师长,这就是知时者;当瞋恚……愚痴……懈怠生起时,为了除灭它们而去谒见师长,这也是知时者。正是由于如此知晓适当的时机,他才会去谒见师长。‘法谈’是指与止观相应的言说。‘宣说’即是将其宣讲出来。‘知机会者’是指能察觉听闻此种法谈的时机,或了知听闻这种法谈的机缘极为难得。‘恭敬地听闻’是指对此法谈恭恭敬敬地听受。而且不仅限于此法,对其他诸如佛功德等相关的善说,也都应恭敬地听受。这便是此处的意思。

329他应知时去见师长:此处所说的方法,是指了知自身所生起的贪等烦恼应在何时去除之后,再去师长跟前,即是适时往诣师长。不可因为‘我是修习业处的行者、持守头陀支的人’,便在礼拜佛塔时、菩提树园中、乞食路上、过早或正午等时分,只要看见师长站在某处,就为了问问题而凑上前去。应待师长在自己的住处坐定、消除疲劳之后,再为请问业处等事而前去亲近,这便是此句的意涵。如是在去的时候,应当舍弃傲慢,调柔谦下,摧毁令心刚硬的我慢,以卑下之态,如擦脚布、如被截去双角的牛、如被拔除毒牙的蛇一般,去到师长面前。然后,对于师长所说的‘义’‘法’乃至其他教导,都应遵行。‘义’指所说内容的含义;‘法’指巴利经典;‘律仪’指戒;‘梵行’指其余教法中的梵行。‘忆念并遵行’:在应忆念‘义’的场合忆念‘义’,在应忆念‘法’‘律仪’‘梵行’的场合忆念它们。不仅忆念,更应完全遵行、受持实践。应当致力于将那一切教导贯彻于自身,能如此行,便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330其次,他应成为法之乐者、法之喜者、住立于法者、了知法抉择者。在此一切词句中,‘法’指止与观。‘乐’与‘喜’同义。以法为乐,故为‘法之乐者’;于法欣悦,不欣羡其他,故为‘法之喜者’;随法而行,故为‘住立于法者’;了知法抉择,即知道‘这是生智,这是灭智’,故为‘了知法抉择者’。他应成为如此之人。至于那种王论等畜生论,由于令初修观者对外在的色法等生起欢喜,从而染污其止观之法,故被称为‘毁法之论’。他不可行此毁法之论,而应选择适宜的住处与行境等,以真实、善说来度日。此处,与止观相应的话语方为‘真实’。以如是善说度日,即以此度过光阴,这便是此处之义。

331现在,为了阐明在‘毁法之论’中极为简略提及的、修习止观比丘的随烦恼,并连同其他随烦恼一起,世尊说了此偈:‘笑、闲谈……’一作‘笑者’。作为观行者的比丘,于可笑之事仅应微笑,不应作无意义的闲谈;于亲属遭遇灾难等时不应悲泣;于树桩、荆棘等不应心生嗔恼。所谓‘谄曲’即三种诡诈;还有对资具的贪求;由种姓等而起的慢;名为‘对抗不悦’的忿激;以粗恶语为特征的粗犷;贪等垢秽;以极强渴爱为特征的昏迷——这些过失,求乐者应视如炭坑、求净者应视如粪聚、求活者应视如毒蛇等而断除。断除之后,因无病慢等的离去而离慢,因心无散乱而安住,应如此修行。如此修行者,由令一切随烦恼清净的修习,不久即证阿拉汉果。因此,世尊说了从‘笑、闲谈……乃至……心安定’的偈颂。

332332. 现在,那位具足以‘笑、闲谈’等方式所说的随烦恼的比丘,由于轻率而不加审察,因贪而染著,因嗔而为恶,在善法修习中不恒常精进而放逸。对于这样的比丘,以‘应恭敬听闻善说’等方式给予的教诫便毫无意义。因此,为了说明此随烦恼在依人所施设的教说中是闻等增长的障碍,而宣说了‘知精华者’此偈。

其含义是:那些与止观相应的善说,了知它们方为精华。若已了知,则是善;若只执取音声,则毫无所成。以闻所成智了知这些善说,此即‘闻’;而这闻所成智的精华,在于了知与定。在那些已了知的法中,那种心不散乱的定,即是证得如实状态的修行,此为其精华所在。因为仅凭了知,无法成就任何目标。然而,那因贪等而轻率行事、于善法修习中不恒常精进而放逸的人,他只是执取音声而已。因此,他由于缺乏义理的了知,那种了知善说的智慧便不增长;由于缺乏证得如实状态的修行,他的闻亦不增长。

333333. 如是宣说了放逸众生慧的退失与闻的退失之后,现在为了阐明不放逸者获得此二者的精华,世尊说:‘于法……得精华’。其中,由圣者所宣说的法,即是止观法。何以故?从未有佛陀不教导止观法而般涅槃者。因此,于此圣者所宣说的法中,那些欢喜、乐著、不放逸、恒常精进者,他们于语、于意、于业为无上。以其具足四种语善行、三种意善行、三种身善行,故于语、于意、于业为无上,与其他众生不同,是为最上、超胜。至此,连同前行分的戒,显示了与圣道相应的戒。这些戒清净者,安住于寂静柔和与定,获得了闻与慧的精华。应知,那些于圣者所宣说的法欢喜者,不唯于语等为无上,而且安住于寂静柔和与定,并获得了闻与慧的精华。这是对期望者的真实之说。其中,‘寂静’即涅槃;‘柔和’是因乐善法而如实通达的智慧;寂静与柔和合称‘寂静柔和’,这是以涅槃为所缘的道慧之别名。‘定’即相应的道定。‘安住’即于此二者中稳固建立。闻与慧的精华,名为阿拉汉果解脱。因此梵行以解脱为精华。

世尊在此,以“法”开示了前行分的修行道,以“语无上”等开示显示了戒蕴,又以寂静、柔和与定,开显了慧蕴与定蕴——通过这三蕴,显示了后行分的修行道。接着,以闻与慧的精华揭示了不动摇的解脱,并以阿拉汉果的巅峰圆满了这次开示。开示结束时,那位比丘证得入流果,不久便安住于最上果——阿拉汉果。

出自《胜义光明》小部注释。

《经集注》中《何戒经》的注释终了。

十、《奋起经》注释

334“奋起吧”等偈颂出自《奋起经》。其缘起如下:一时,世尊住于舍卫城,夜间在祇园精舍安住后,翌日上午,由比丘僧团随同进入舍卫城乞食,随后由东门出城,为作午休而前往鹿母讲堂。此为世尊常行之事:若夜间安住祇园精舍,便至鹿母讲堂午休;若夜间安住鹿母讲堂,便至祇园精舍午休。何以故?一者为护念两方施主之家,二者为彰显大布施之功德。鹿母讲堂下有五百间尖顶房,住有五百位比丘。世尊住于楼下时,诸比丘敬畏世尊,不敢登上楼阁。然而此日,世尊进入了楼上的尖顶房,是故楼下五百个房间便住进了五百位比丘。他们尽是初入此法、此律的新学比丘,轻浮躁动,高傲自负,不护根门。进入后,于午休时躺卧安眠,至傍晚起身,便聚于大厅,高声喧哗,谈论种种与饮食相关的话题:‘今日在斋堂,你吃到了什么?你去了何处?朋友,我去了拘萨罗王宫,去了给孤独长者之家,那里的供食方式是这般这般……’

世尊听到那些声音,心想:‘这些与我共住的人竟如此放逸,唉,真是所作不应理。’便忆念大目犍连尊者到来。当下,具寿大目犍连了知世尊心意,即以神通力来到,顶礼于世尊足下。世尊便对他说:‘目犍连,你的这些同梵行者甚为放逸,你去令他们心生畏惧吧。’‘是的,尊者!’具寿大目犍连应答后,即刻进入水遍处定,以大脚趾撼动那座建于泥地上的大讲堂及其地基,犹如飓风吹动小舟。当下,众比丘惊惧叫喊,丢下各自衣袍,从四门奔逃而出。世尊为令他们看见自己,便从另一扇门走出,犹如刚从香室步入一般。众比丘见到世尊,顶礼后立于一旁。世尊问:‘诸比丘,你们为何恐惧?’他们答:‘尊者,鹿母讲堂剧烈震动。’世尊又问:‘诸比丘,你们可知是谁所为?’他们答:‘我们不知,尊者。’世尊便说:‘诸比丘,正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失念、不正知、常行放逸者心生畏惧,目犍连才震动讲堂。’此后,世尊为那些比丘说法,宣说了此经。

此处,“奋起吧”(uṭṭhahatha)意为从座位起身,精勤努力,切勿懈怠。“坐好”(nisīdatha)指结跏趺坐,为专心修习业处而坐好。“睡眠对你们有何用”(ko attho supitena vo):你们是为无取般涅槃而出家的人,睡眠对你们有何用?因为睡着的人,任何利益也无从获得。对于患病之人,如何能有睡意?对于被箭刺穿、遭受苦痛之人,如何能有睡意?乃至身体极细微处,那些为眼病等所苦的人,哪怕被仅一两指节长的铁箭、骨箭、牙箭、角箭、木箭等任何一种刺入而受苦,他们尚没有睡意。那么,你们这些整个身心相续都被破坏、为种种生起的烦恼病所苦的人,如何能有睡意?你们这些内心被贪欲等五种箭矢深深刺入、刺穿而受苦的人,如何能有睡意?

335世尊这样说完后,进一步激励、警策那些比丘,说道:“奋起吧……随其所欲。”此处合于意图的解释如下:诸比丘,你们这些被烦恼箭刺穿的人,现在正是觉醒之时。何以故?因为这梵行如同可饮的醍醐,导师就在眼前。然而在此之前,你们未曾见到圣谛,所以在漫漫长夜沉睡,在山中沉睡,在河边沉睡,在平地沉睡,在险处沉睡,甚至在树梢沉睡。因此,为了结束那种沉睡,为了寂止,你们应当奋起、坐好、精勤修学。

其中,前半偈的意义如前所述。至于后半偈,“寂止”(santi)有三种寂止:究竟寂止、彼分寂止和世俗寂止,这是涅槃、观、见等(境界)的异名。然而此处所指的是究竟寂止,即涅槃。因此,这句话是说:你们应当为证涅槃而坚固修学,以不懈怠的精进而修学。为何如此?是为了不让死王魔罗将你们视为放逸者而迷惑,使你们任其摆布。意思是:切莫让那位名为死王的魔罗,视你们为“这些是放逸者”而迷惑你们,使你们随他自在掌控,切勿让他如此主宰你们。

336既然不应随顺他的意愿,那么你们就应当超越它——超越那天人贪着依附、天人渴求的色、声、香、味、触。那便是散漫广布的贪爱,即对「有」与资具的渴爱;正因它广泛流散、弥漫于种种境界,散漫而遍通,故称「散漫」。莫让时机超越你们,切勿错过修习沙门法的时机。那些错过这时机的人、被时机抛在身后的人,必将忧愁,沉沦于地狱。他们安顿于四种恶趣——恶趣因缺乏滋味而称地狱——他们将追悔忧愁:「唉,我们确实未造善业。」

337世尊如此激励、警策那些比丘之后,为了呵责他们放逸的生活,并策励所有人安住于不放逸,便说出此偈:「放逸是尘垢。」此处,「放逸」简而言之即失念。因其令心染污,故称尘垢。「随逐放逸者」:因追随放逸而随之不断生起的放逸本身,亦是尘垢。的确,任何放逸都不可能远离尘垢。这是在说明什么?是在说明:「你们不要以为『我们还年轻,日后自会了悟』,便心安理得地放逸。因年轻时的放逸即是尘垢,到了中年、老年,由于继续随逐放逸,便成大尘垢,犹如垃圾堆。譬如家中一两日所积的灰尘虽也是灰尘,但若越积越多,长年累月便成垃圾堆。不过,即便如此,若有比丘在青年时修学佛语,而在其后的人生阶段修习沙门法;或青年时修学佛语、中年时听闻、老年时修习沙门法,他便不是随逐放逸而住的人,因他已踏上随顺不放逸的道路。然而,若有人像你们这般,在生命的每一阶段都过着放逸的生活,沉溺于午睡与以饮食为话题的谈论,那么对他而言,青年时的放逸是尘垢,其

如此责备了他们的放逸生活,并策导他们安住不放逸后,世尊说道:「以不放逸与明,拔除自己的箭。」意思是:正因放逸无时不是尘垢,所以贤善男子应当以「不放逸」——即不失正念的状态,以及「明」——即诸漏灭尽的智慧,来拔除那黏着于自心的贪等五种箭。世尊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开示。开示结束时,那些比丘内心生起敬畏,专心忆念此法开示,反覆思惟,着手修观,最终这五百位比丘皆证得阿拉汉果。

《小部》的注疏,名为《究竟义灯》。

《经集》注疏中,《奋起经》的注释到此结束。

11. 《罗睺罗经》注释

338「是否因常共住」(kacci abhiṇhasaṃvāsā):此偈出自《罗睺罗经》。其缘起如何呢?世尊成就正自觉后,自菩提道场一路渐次,来到迦毗罗卫城。那时,罗睺罗王子向他乞求遗产,说:“沙门,请给我遗产。”于是世尊嘱咐舍利弗尊者:“你度罗睺罗王子出家吧。”如此种种,皆当依《大品注疏》中所说而了知。就这样,罗睺罗王子出家了。及至长大,由舍利弗尊者为他授具足戒,大目犍连尊者则担任他的羯磨教授师。世尊心念:“此王子具足种姓等优越条件,切勿让他依凭种姓、家族、肤色之美好等而生起慢心或骄逸。”为了教诲他,从幼年直至他证得圣位,世尊时常为他宣说此经。是故,于此经末亦作是说:“据说,世尊确实常常以这些偈颂教导罗睺罗尊者。”此处,第一首偈的简要含义是:世尊对舍利弗尊者说:“罗睺罗,你是否因为常共住,便以种姓等理由轻慢智者?对于那位犹如持炬、为人们带来智慧之灯与说法之灯的人,你是否恭敬、恒常地尊敬他?”

339世尊这样说后,罗睺罗尊者为了表明:“世尊,我不似下劣之人,因共住而生起慢心或骄逸。”便以答偈说:“我非因常共住……”此偈含义显明。

340随后,世尊为进一步教诲他,宣说了以“五欲功德”等开头的其余偈颂。于此,因为五欲功德具有可爱、令人欢喜的特性,为众生极度希求、渴望,能令他们的心喜悦,而这位罗睺罗尊者并非为国王所逼,非为盗贼所逼,非因债负所迫,非因恐惧所迫,亦非为求活命;他是凭着净信,舍弃了这些五欲功德,从家中出离。因此,世尊激励他说:“你已舍弃这些可爱、令人愉悦的五欲功德,凭着净信从家中出离。”又为促使他实践与这出离相称的修行,而说道:“你应成为苦的终结者。”

在此,或许有人会问:“这位尊者不是因为贪图遗产而被强制出家的吗?为何世尊却说‘凭信心从家中出离’呢?”回答是:这是因为他心向出离。确实,这位尊者长久以来便向往出离:过去,他生为名叫“螺”的龙王,见到莲花上正自觉者的儿子——优波离瓦达沙弥之后,便举办七日大供养,并祈愿成就那样的状态。从那时起,他便具足愿求、积累了修行的资粮,于十万劫中圆满波罗蜜,投生于此最后一生。世尊正是了知他有如此深厚的出离志向。这种了知,属于如来力所及的智慧。因此,世尊说:“凭信心从家中出离。”或者说,也可这样理解:你自久远以来便是凭信心出家,现在应当成为苦的终结者——这是此处的意趣。

341341. 现在,为了从起始处便为他指出断尽轮回之苦的修行方法,世尊说道:“应亲近善知识”等。在此,所谓“善知识”,是指在戒等功德上卓越之人。亲近他们,好比依靠雪山而生长的大娑罗树,凭借树根等而茁壮,自己的戒等功德也会增长。因此说:“应亲近善知识”。其次是“僻静的坐卧处,远离、无喧杂”:那些坐卧处应当偏僻、远离、人迹罕至、没有喧闹,在那里仅闻鹿与野猪等声音,便能生起“山林想”。如此坐卧之处,你也应当亲近。再有“于食知量”,意思是应当知道分量,即了知接受的分量和受用的分量。其中,“了知接受分量者”应如此行:若所施物少,施者也愿少施,便只应接受少量;若所施物少,而施者愿多施,也只应接受少量;若所施物丰盛,但施者愿少施,也只应接受少量;若所施物既丰盛,施者也愿多施,则应了知自身承受能力而接受。再者,关于“世尊赞叹适量”,“了知受用分量者”应当如理作意,如同看待亲子之肉、如同使用车轴润滑油一般,来受用食物。

342342. 这样,以此偈颂劝导他亲近作为梵行助缘的善知识,并以坐卧处和食物为切入点,策励他受持资具受用清净戒。接下来,因为在衣等资具上,贪爱会导致邪命,所以为遮止它并策励他受持活命遍净戒,世尊说了此偈颂:“于衣、于团食”。此处,“资具”是指作为病缘的资具。“于这些”是指在衣等四种容易令比丘生起爱欲的对象中。“莫作爱”是指应当观察过患:“这四种资具,仅是为了遮蔽寒暑、覆蔽羞处等目的;对于常病者,犹如医药;对于脆弱、依赖他人、极为羸弱的身体,犹如支撑”,而不应生起爱欲;也就是说,应安住于爱欲不生起、不让爱欲生起的状态。何以故?“莫再回此世间”。若对这些资具生起爱欲,便会被爱欲牵挽,再度回到此世间。你若对这些资具不生爱欲,这样,便不会再来此世间了。

世尊这样说时,尊者罗睺罗心想:“世尊教导我‘于衣莫作贪爱’”,便受持了与衣相关的两种头陀支:粪扫衣支与三衣支。他又想:“世尊教导我‘于团食莫作贪爱’”,便受持了与团食相关的五种头陀支:常乞食支、次第乞食支、一座食支、一钵食支、过午不食支。他又想:“世尊教导我‘于坐卧具莫作贪爱’”,便受持了与坐卧具相关的六种头陀支:阿兰若住支、露地住支、树下住支、随处住支、冢间住支、常坐不卧支。他又想:“世尊教导我‘于病缘资具莫作贪爱’”,便以“随所得、随力所能、随其适当”这三种知足,于一切资具中安住满足。他正如一位易于受教的善男子,善于纳受教导。

343世尊如此劝导尊者罗睺罗安住于活命遍净戒之后,为进而劝导他安住于其余诸戒以及止与观,便开示了“巴帝摩卡律仪”等语。其中,「巴帝摩卡律仪」:此处省略了“你应是”。“是”应理解为与最末一句相连,第二句亦然。如是,以此二句,世尊劝导了巴帝摩卡律仪戒与根律仪戒。此处,虽以明显的方式提及了五根,然从法义特征而言,当知第六根亦已含摄其中。关于「身至念」:对于立足于四种遍净戒的你,应令身至念安住、生起,即修习四界差别、四种正知、入出息念、食厌逆想等身至念的修习——意谓:你应当修习此法。「厌离充盛」:你应当对轮回流转深生厌离,对一切世间修无喜乐想,此即其义。

344至此,开示了抉择分的近行地之后,为显示安止地,世尊进而说“应避开相”等语。其中,「相」:指令人起染著的净相。正因如此,他随后详细解释道:“净相,与染著相应”。「应避开」:即通过不作意而予以断舍。「应修不净心」:如同于有识或无识的身体上修习不净,你应当如此修心。「一境」、「极安止」:以近行定成就心一境性,以安止定成就极善安止。意思是,你的心应当成为如此,你应当如此修习。

345如此,在向他开示了安止地之后,为了指示观修,佛陀宣说“无相”等。其中,「应修无相」意为:应以能抉择之定令心得等持,然后修习观。因为观,依“无常随观智从常相解脱,故为无相解脱”等理趣,或因不执取贪相等,而得“无相”之名。如经中所说:

“诸贤,我由不作意一切相,具足无相心定而安住。诸贤,当我以此安住而住时,随相之识乃生。”(《相应部》4.340)

「断除慢随眠」:意即通过此无相修习,证得无常想后,依“弥醯,于无常想者,无我想得立;于无我想者,能根除我慢”(《增支部》9.3;《优陀那》31)等所说,渐次地去去除、断除、弃舍慢随眠。此为彼义。由慢的完全通达,你将成为寂静者而住:这即是说,通过圣道,对慢完全通达、穷尽、灭尽、断除、弃舍之后,你便成为寂静、清凉、离一切热恼,直至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为止。在此期间,你将依空、无相、无愿三种果等至中的一种而住。世尊以阿拉汉果为究竟,结束了这一番教诫。

此后,“如此,世尊”等语是结集者的言语。其中,“如此”意为“这样,这是”,即确实如此。其余部分在这里意思清晰。就这样,尊者罗睺罗在受教诫时,随着解脱成熟法的圆满,在《小罗睺罗教诫经》结束时,与数千天众一同证得阿拉汉果。

在《胜义灯论》这部小部注释中。

《经集》注释中,《罗睺罗经》的解释到此结束。

第十二章《尼哥罗达咖巴经》(又叫做《鹏耆舍经》)的注释。

以“如是我闻”开头的这部经,名为《尼哥罗达咖巴经》,也称为《鹏耆舍经》。它的缘起为何?就在其序言中已说明。这里“如是我闻”等词意思明了,因此我们放下这些及同类的已解说部分,只解释尚未说到的内容。“于阿给勒婆支提寺”是指在阿罗毗地方的阿给支提寺。何以故?因为佛陀尚未出世时,有阿给勒婆、郭达摩等多座支提,为夜叉、龙等非人的住处。佛陀出世后,人们毁弃那些支提而兴建寺院,但仍沿用旧名。因此,说“住在名为阿给勒婆支提的寺院中”,即此义。“尊者鹏耆舍”:“尊者”是亲切的称呼,“鹏耆舍”是长老的名字。他的来历要从其出生说起:据说,他是游方者的儿子,母亲也是游方女。他掌握一种明,运用此明的力量,能敲打死人的头盖骨,了知该有情投生何处。人们将已故亲属的头骨从墓地带来问他那些人投生何处,他便说“投生到了某地狱”、“投生在人间某处”。众人对此惊奇,便布施他许多财物。就这样,他周行整个赡部洲洲。

他曾在十万劫中圆满波罗蜜、具足大悲决意,被五千人众围绕,游历各个村落、城镇、邦国和王都之间,最终到达舍卫城。那时,世尊正住在舍卫城。舍卫城的居民在午前供养饮食之后,到了午后,都穿戴齐整、衣着庄重,手持花、香等供品,前往祇园听法。他看见他们,便问道:“这大群人是往何处去呢?”人们告诉他:“佛陀已出现于世,为利益广大众生而说法,我们正是前往那里。”于是,他也带领自己的眷属,随同这些人一道前去,与世尊互致敬意后,坐在一旁。世尊便问他:“鹏耆舍,听说你掌握一种明,能敲击死人的头骨并说出其投向,是真的吗?”他回答:“是的,乔达摩先生,我知道。”世尊便让人取来一个投生地狱者的头骨展示给他看。他用指甲敲了敲,说:“乔达摩先生,这是投生地狱者的头骨。”如此,世尊将投生各个趣处的头骨一一拿给他看,他全都正确识别并如实报告。最后,世尊又拿出一个漏尽者的头骨给他看,他反复敲击,却无法了知。于是世尊对他说:“鹏耆舍,这不是你的境界所能及的,这是我的境界,这是漏尽者的头骨。”接着,便诵出此偈颂。

野兽的去处是林野,虚空是飞鸟的去处,诸法的趣向是灭尽,涅槃是阿拉汉的归趣。

鹏耆舍听了这首偈颂后,便说:“乔达摩尊者,请您将此明传授于我。”世尊说:“此明非未出家者所能成就。”他又说:“乔达摩尊者,那就请让我出家,或依您所愿作任何安排之后,再将此明传授于我。”那时,尼哥罗达咖巴尊者正好在世尊身边,世尊便指示他说:“既如此,尼哥罗达咖巴,你来度此人出家。”于是尼哥罗达咖巴度他出家,并教导了“皮五种”业处。鹏耆舍依此渐次修习,证得无碍解,成为阿拉汉。后来,世尊在《增支部》(A. I. 212)中授记他为最上首:“诸比丘,在我诸声闻比丘弟子中,辩才第一者,即是此鹏耆舍。”

如是出家的鹏耆舍尊者,其亲教师因以呵责等方式进行省察,而得“尼哥罗达咖巴长老”之名。“咖巴”是这位长老的名字,因他在一棵孟加拉榕树下证得阿拉汉果,故世尊称其为“尼哥罗达咖巴”,此后比丘们也都如此称呼。“长老”:意指于教法中得坚固,故称长老。他在阿伽罗婆塔庙,此后不久便于该塔庙中般涅槃。经文说“独处宴坐”:“独处”,指身离众人聚会,独居一处;“宴坐”,指心从诸外缘退转归来,向内安住,故称宴坐。他内心生起如是“遍寻”:即依此方式生起寻思。为何而生?因长老般涅槃时不在场,以及往昔曾见之习气。这位长老般涅槃时他未在其前,而往昔曾见此长老有手玩弄等宿世习气,这些习气非仅未断烦恼之凡夫有,漏尽者亦因过去世之串习而存。

正如宾头卢颇罗堕尊者,他于午后为作日间住而常往优填王的花园,因其昔日为国王时,曾于此处享乐,此由过去习气所致;又如憍梵波提长老,前往三十三天一座空天宫,因其曾为天子,于彼处享乐,亦由过去习气所致;再如毕陵伽婆蹉比丘,以贱称唤其他比丘,因其过去五百生皆为婆罗门,习惯如此言语,同样是由过去习气所致。因此,由于婆耆舍尊者当时不在亲教师面前,又见过他以往的行为习惯,心中便生起这样的思惟:‘我的亲教师是已般涅槃,还是未般涅槃呢?’其后文义容易了知。‘偏袒上衣’:这里是依再次安立的方式而说。‘偏袒’是指搭于左肩而住,这正是它的称谓。当把衣搭在左肩上而安立时,如此作衣的含义应当了知。其余文句不难领会。

‘无劣慧’:‘劣’是指低微、鄙劣;不是‘劣慧’即‘无劣慧’,意思是大慧。‘于现法’:即现证,或指在此现有之生命体中。‘关于疑’:指关于这类思惟。‘已知’:即清晰明了。‘有名声’:指具足利养与眷属。‘已寂灭者’:指心得守护,或者说心无焦虑。

346‘无劣慧’:‘劣’是指低微、鄙劣;不是‘劣慧’即‘无劣慧’,意思是大慧。‘于现法’:即现证,或指在此现有之生命体中。‘关于疑’:指关于这类思惟。‘已知’:即清晰明了。‘有名声’:指具足利养与眷属。‘已寂灭者’:指心得守护,或者说心无焦虑。

347「由你所作」:因他坐在尼拘律树下,故被称为「尼拘律咖波」;说「由你所作」,即是世尊如自己所观照那样而说。然而,世尊并非仅因其坐在那里便如此称呼他,而是因为他在那里证得阿拉汉果。「婆罗门」:是就种姓而言。据说他确实是从婆罗门大富豪家族出家。「行礼敬」:即行敬礼而住。「希求解脱」:即希求名为涅槃的解脱,意思是希求涅槃。「坚固法见者」:是称呼世尊。因为涅槃以不可破坏之义称为「坚固法」,而世尊显示此法,因此称他为「坚固法见者」。

348「释迦」:也是以姓氏称呼世尊。「我等一切」:含摄全体大众,表明自身而说。「普眼」:也是以一切知智称呼世尊。「善安住」:即正确地安住,作意而安住。「我等」:即我们的。「为听闻」:为了听闻此问题的解释。「诸耳」:即耳根。「汝是我等师,汝是无上者」:这只是赞叹的话语。

349「断除疑」:他确实断除了疑,即远离了不善之疑;然而,这句话是针对那类似疑的寻思而说。「请告诉我」:意思是,请你告诉我那件事——你已被我这般请求:「那位释迦族的声闻,我们所有人也都想要了知。」在你宣说时,具广大智慧者,请告知那位已般涅槃者,就在我們中间讲说;已了知那已般涅槃者的大智慧世尊,请您在我们所有人中间宣说,令我们皆能了知。而「如同诸天中的千眼帝释天」这一句,则是赞叹的话。再者,他也有这样的意图:就像千眼帝释天在诸天中宣说那被他们恭敬领受的话语,同样地,也请您在我们中间宣说那被我们恭敬领受的话语。

350「凡任何」:为激发赞颂世尊之愿而说此偈。其义为:凡是贪等结缚,因未断除他们,即未能断除愚痴与疑,故被称为「愚痴之路」、「无明之部分」、「疑之处所」。这一切在值遇如来后,便以如来说法之力被摧毁殆尽,不复存在。何以故?因为这是众人最上之眼。由如来能生起摧破一切结缚的智慧眼,故说为众人最上之眼。

351「若确实不曾」:他同样为生起赞颂之心而诵出此偈。其中,jātu(确实)是不变词,purisa(男子)指世尊,jotimanto(具光耀者)指具足慧光的舍利弗等人。此义为:如果世尊不能像东风等风吹散浓云那样,以说法之威力吹散烦恼;正如被密云遮蔽的世界唯有黑暗,被无明遮蔽者亦唯有黑暗;那么,如今这些看似具光耀的舍利弗等人,他们也不会放射光芒。

352「智者与」:他以同样的赞颂方式说出此偈。其义为:智者与贤明之士,能成为带来光明者,能生起智慧之光。因此,我认为具足精进勇猛的世尊,正是一位「智者」,也正是一位「带来光明者」。正因为我们确切了知世尊如实照见一切法,我们才前来亲近世尊。所以,请在众中为我们开示「劫波」,宣说阐明「尼拘律咖波」。

353“Khippaṃ”:以同样的方式说出此偈。其义为:世尊啊,请您迅速发出话语,请说出令人愉悦、美妙动听的语言。犹如金天鹅觅食归来,望见自己出生的湖泊与林丛,便伸长脖颈,以红色的喙,从容舒缓地发出美妙音声——同样地,您也以大人相之一的梵音,善巧分别、善加修饰的圆满音声,缓缓说法;我等皆正立不退,心意无散,倾听您的妙音。

354“Pahīnajātimaraṇaṃ”:以同样的方式说出此偈。其中,“na sesetīti aseso”:毫无残留,即彻底。“已断生死而无余”,意思是说,不像入流者等那样还留有残余,而是彻底断除了生死。“niggayhā”:以正确的方式恳请、约束之后。“dhona”:洗净一切罪恶者。“vadessāmi”:我将宣说法。“Na kāmakāro hi puthujjanānaṃ”:的确,凡夫不得自在,想知、想说却不能如愿。“saṅkheyyakāro ca tathāgatānaṃ”:而如来则有审智之行,以慧为先导;想知、想说,皆能成办——此是隐含之义。

355如今,为阐明此审智之行,而说“sampannaveyyākaraṇaṃ”偈。其义为:世尊啊,确实,您那在种种处所被提起、被宣说的、于此正正慧者具足成就的记说——诸如“珊陀提大臣将升至七棵多罗树之高而般涅槃”,“须跋陀罗·释迦将于第七日陷入大地”等例证——全然是如实亲见、毫无倒错。由此,更深深合掌而言:此为最后合掌,至诚敬礼;此又一合掌,更加深敬。请莫因沉默令我等陷入迷惑,您是明知劫波去向者。无等智慧者啊——这是对世尊的称呼。

356「Parovaraṃ」:接着以另一种方式,为了请求不迷惑而说此偈。其中,「parovaraṃ」指依世间与出世间而分的美好与不美好,或远与近。「ariyadhammaṃ」指四圣谛法。「viditvā」意为彻底通达之后。「jānaṃ」指了知一切应被了知的事物。「vācābhikaṅkhāmi」:我渴望您的话语,犹如在暑热中疲惫不堪、口渴难耐的人渴望水一般。「sutaṃ pavassa」:请您降下所闻之雨,也就是名为‘所闻’的声处,请让它流露、释放、持续地展现。另有异读作「sutassa vassā」,意为降下如前所述的声处之雨。

357现在,为了说明他所渴望的是怎样的话语,而说:

劫波耶那啊,你为了什么目的而修此梵行?那个目的不会落空吧?

迦旃延啊,那对劫波仙人而言,应非虚设吧?

他已般涅槃了吗?还是尚有余依?

他是如何解脱的?我们愿闻此事。

他诵出此偈。其中,“kappāyana”是出于恭敬而称说“劫”。问“如何解脱”,即是在问:“他是如无学那样入无余涅槃界,还是如有学那样住于有余涅槃界?”其余部分容易了知。

358358. 就这样,当他被人以十二首偈颂请求之后,世尊为他解说,而诵出此偈:

“他已于此名色中断除渴爱,”(世尊这样说)

那是长久随眠的黑暗烦恼之流,

他已无余地超越生与死,

世尊,五趣中的无上者,如此说道。’

他说此偈。此处,前半句的意义是:凡于此名色中,依欲爱等分类的渴爱,因长久未被断除而成为随眠,它也被称为黑魔的“流”。这个属于黑魔的流,即长久随眠于此名色中的渴爱,名叫劫者的人已断除。而这里的“世尊这样说”,是结集者的话。“他完全超越了生与死”,表明他断除那渴爱后,便完全超越生与死,依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世尊,五中最胜者,如此说”:被婆耆舍请问的世尊这样说;他是五位最初弟子——五群比丘中的最胜者,或由于信等五根,或由于戒等法蕴及极其殊胜的眼而成为最胜者。这也是结集者的话。

359当这样说时,婆耆舍对世尊的教导心生欢喜,便说出“他听闻此”等偈颂。其中,第一首偈颂中的“仙人之第七”:世尊既是仙人,也是第七位;因为以最胜义,他将名为毗婆尸、尸弃、毗舍婆佛、拘留孙、拘那含、迦叶的六位仙人,与自身合为七位而出现于世,故称仙人之第七,这是以称呼的口吻而说。“他不欺诳我”:因为他已般涅槃,故对于期望他般涅槃的我,他不欺诳、不违背。此处其余文句已很清楚。

360第二首偈颂中,由于他住于对解脱的期待,因此就这一点而说“如说而行,他是佛陀的弟子”。“死魔之网”:指遍布于三界轮回的魔罗的渴爱之网。“具幻术者”:即具有众多幻术的人。也有人读作“tathā māyāvino”,意思是:那个以种种幻术多次前来世尊面前的人,正是这样的一位具幻术者。

361在第三首偈颂中,“始”(ādi)指原因。“取”(upādānassa):指轮回。因为轮回依其应被执取的义理,在此处被称为“取”;而对于此“取”之始——即分为无明、渴爱等类别的因——那位名为咖巴的人已经照见。应如此解说,这是就“世尊”的意趣而说的。“已越过啊”(accagā vata):即已经超越。“死域”(maccudheyya):所谓死域,是死魔安住于其中之意,这是三界轮回的别名。那极为难渡的死域,他已经越过了啊——他如此生起智慧而作赞叹。其余诸句在此皆意义明显。

于《胜义光明》(Paramatthajotikā)之《小部注疏》(Khuddaka-aṭṭhakathā)

《经集注疏》(Suttanipāta-aṭṭhakathā)之《尼哥罗达咖巴经注释》(Nigrodhakappasuttavaṇṇanā)终。

13. 《正游行经》(Sammāparibbājanīyasutta)——《大集会经》(Mahāsamayasutta)——注释

362“我问广慧的牟尼”等颂,此为《正游行经》。因在大集会日宣说,也被称为《大集会经》。其缘起为何?乃是以提问为缘的缘起。由化现的佛陀提问之后,世尊宣说了这部经,连同提问一起,被称为“正游行经”。此处只是略说。至于详尽解说,则由古师们从释迦族与拘利族的起源开始阐述。

在此,略述其传承:据说,最初劫初之王“大选王”(Mahāsammata)有子名为罗阇(Roja)。罗阇之后有婆罗罗阇(Vararoja),婆罗罗阇之后有迦利耶纳(Kalyāṇa),迦利耶纳之后有婆罗迦利耶纳(Varakalyāṇa),婆罗迦利耶纳之后有曼陀多(Mandhātā),曼陀多之后有婆罗曼陀多(Varamandhātā),婆罗曼陀多之后有布萨(Uposatha),布萨之后有婆罗(Vara),婆罗之后有伍巴婆罗(Upavara),伍巴婆罗之后有摩伽提婆(Maghadeva)。摩伽提婆的相续后裔,共有八万四千位刹帝利。他们之后,有三个甘蔗王(Okkāka)的王族。其中,第三位甘蔗王有五位王后:哈塔(Hatthā)、基达(Cittā)、姜图(Jantu)、迦利尼(Jālinī)和毗舍佉(Visākhā)。每一位王后各有五百侍女随从。最年长的王后育有四子——奥迦穆卡(Okkāmukha)、卡拉干度(Karakaṇḍu)、哈提尼卡(Hatthinika)、西尼普罗(Sinipura);以及五女——毕雅(Piyā)。

接着,国王又迎娶了一位年轻貌美的王族少女,立为正宫王后。她也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姜图。王子出生第五天,她将王子装饰打扮后带到国王面前。国王满心欢喜,便赐予王后一个恩惠。她与亲族商议后,替儿子乞求王位。国王说:“你这下贱的女人,想阻碍我的儿子们吗?”并未答应。王后多次在私下取悦国王,说道:“大王,说不实之语是不应该的。”如此种种,一再乞求。于是,国王将儿子们召集过来,对他们说:“孩子们,我看见你们幼弟姜图王子,一时仓促间便答应了他母亲一个恩惠。如今她想把王位交到她的儿子手里。你们且等我去世之后,再回来治理王国吧。”说完便派遣八位大臣陪同。王子们带着姐妹,率领四支军队出了城。许多人心想:“王子们未来在父王去世后必定会回来治国,我们应当跟去随侍。”于是纷纷追随。第一天,军队绵延约一由旬;第二天有两由旬;第三天达三由旬。王子们心想:“这支军队太庞大了,即便攻取邻国、夺取国土,那里也容不下这么多人。何必靠压迫他人得来的王位呢?赡部洲洲幅员广大,我们不如在森林中建造一座城市。”于是他们便朝着雪山方向进发。

他们在那里寻找适合建城的地点。当时,雪山中有一位名叫迦毗罗的大苦行仙人,住在大树林里,靠近池塘岸边。王子们来到他的住处,他看到他们,询问缘由,听完所有经过后,对他们生起了怜悯。据说他精通一种名为“地网”的明咒,能看透向上八十肘的虚空,也能察看地下的优劣。那时,他看到某个地方,野猪等野兽竟能将狮子、老虎吓得逃跑,青蛙、老鼠也能把蛇吓退。他见这些现象后,认准“这片土地是大地之巅”,便在那里建了庵舍。接着,他对王子们说:“如果你们用我的名字建造城市,我就把这块地给你们。”王子们答应了。仙人说:“站在这块地上,哪怕是一个旃陀罗之子,也能凭借此地的力量胜过转轮王。”又说:“就在我这庵舍处建起国王的宫宅,然后营建城市吧。”他将那块地给了他们,自己则在不远的山脚下另建庵舍居住。于是,王子们便在那里建城,因城建在迦毗罗曾居住之处,故命名为迦毗罗卫,并定居下来。

后来,大臣们心想:“这些王子都已长大成人,如果父王在身边,定会为他们安排婚嫁。如今,这份责任便落在我们身上了。”于是与王子们商议。王子们说:“我们找不到与我们相配的刹帝利女子,也找不到与我们的姐妹相配的刹帝利青年。绝不可令血统混杂。”因惧怕血统混杂,他们将长姐安置在母亲的位置上,与其余姐妹共同生活。父王听闻此事后,发出了这样的感叹:“真是‘释迦’啊,诸位王子!真是最极‘释迦’啊,诸位王子!”这便是释迦族名的起源。此事后来也被世尊所提及——

阿摩昼,那时,甘蔗王对大臣和侍从们说:‘诸位,王子们如今住在何处?’‘大王,在雪山山坡一池畔,有一大片娑罗树林,王子们现在正住在那里。他们因害怕血统混杂,便与自己的姐妹共同生活。’阿摩昼,于是甘蔗王发出赞叹:‘这些王子确实是释迦,是最卓越的释迦!’阿摩昼,从此便有了‘释迦族’的名称,而那位正是释迦族的始祖。

后来,他们的大姐患了麻风病,身上长出紫矿花般的斑块。王子们想:‘与她一同坐卧、一同饮食,这病也会传染到我们身上。’于是假装去园林游玩,把她抬上车,进入森林,令人挖了一个池塘,连饮食一起将她丢入塘中,盖上木板,覆上泥土,便离开了。那时,还有一位名叫罗摩的国王,也患了麻风病,遭到后宫与舞伎的厌弃。他因此心生悚惧,将王位交给长子,自己遁入山林,以树叶、根茎和果实维生。不久,他的病竟然痊愈,身体变为金色。他四处游荡时,见到一棵巨大的空心树,便将树心清理出十六肘的空间,开了门窗,绑上梯子,住了进去。夜晚,他燃起炭火,躺卧时聆听周围各种悦耳与不悦耳的声音。他仔细分辨:‘那方是狮子吼,那方是老虎叫。’天一亮,他便前往该处,取回残肉烧煮而食。

有一天,破晓时分,他生起火坐着。这时,一只老虎闻到那公主的气味,把她埋藏的地方刨开,在铺木板处挖出一个洞。公主从洞中看到老虎,吓得尖叫起来。国王听到声音,辨认出是女人的声音。天亮后,他前往那里,问:‘谁在里面?’‘我是女人,主人。’‘出来吧。’‘我不出来。’‘为什么?’‘我是刹帝利女。’即使已被这样埋在坑中,她仍保持着骄慢。他问明一切后,说道:‘我也是刹帝利。’并告知了自己的出身,然后说:‘现在来吧,你已经像投入酥油的牛奶一样了。’她说:‘主人,我得了麻风病,不能出来。’他说:‘我已有了经验,能够治好你。’便放下梯子,把她拉上来,带回住处,将自己用过的药给了她。不久,他治好了她的病,使她也变成了金色之身。他与她结合。她初次结合便怀孕,生下两个儿子;之后又生两个,如此生了十六次,共三十二位兄弟。他们渐渐长大,父亲教给了他们一切技艺。

后来有一天,一位罗摩王城的居民到山里寻找宝石,来到了那处地方。他一看见国王,便认了出来,说道:‘大王,我认得您。’国王问他:‘你从哪里来?’他回答:‘从王城来,大王。’于是国王便向他询问城中的种种情况。在他们这样交谈时,孩子们走了过来。那人看见后问道:‘大王,这些是谁的孩子?’国王说:‘朋友,是我的儿子。’那人便说:‘大王,如今三十二位王子围绕着您,您为什么还住在林中呢?请回王城治理国家吧!’国王说:‘朋友,不用了,我在这里很快乐。’那人觉得‘这下有了回去禀报的话头’,便回到城中,将情况告诉了国王的儿子。王子心想:‘我要把父王迎回来。’于是率领四支军队来到那里,用种种方式恳请父王。父王仍说:‘够了,孩子!我在这里很快乐。’始终不肯回去。于是王子心想:‘既然父王不愿回来,那我就在这里为他建一座城吧。’他便挖起那棵空心树,在原地建造房屋,规划并营建了一座城市。因为这城市是在拔除了空心树的地方建造的,故称‘空心树城’;又因它建在老虎往来的路上,故又名‘虎道’。赋予这两个名称之后,王子便返回了。

后来,王子们成年时,母亲吩咐道:‘孩子啊,住在迦毗罗卫的释迦族人是你们的舅舅,你们去娶他们的女儿吧。’于是,每当刹帝利少女们去河里嬉戏的那一天,他们就前去守住渡口,通报自己的名字,各自把中意的公主带走。释迦国王们听闻此事后,说道:‘也罢,他们毕竟是我们的亲属。’便默然不语了。这便是拘利族的起源。

释迦族与拘利族就这样互相嫁娶,其族谱一直传到狮子颊王,应当详细了知:据说狮子颊王有五个儿子——净饭、阿蜜多丹那、头楼丹那、释拘丹那、须拘丹那。其中,净饭王在位时,他的夫人是阿拏罗王的女儿摩耶天后。那时,圆满波罗蜜的大士依《本生因缘》中所说的方式,从兜率天命终,入于摩耶天后的母胎结生,渐次成长,之后完成大出家,证得正自觉,转起无上法轮。此后,渐次来到迦毗罗卫,使净饭大王等人安住于圣果,然后出发到各地游化;又在另一时返回,与一千五百位比丘一起,住于迦毗罗卫的尼拘律园中。

那时,世尊正住于彼处,释迦族与拘利族因水源起了争执。此事缘起如何?据说,在他们双方的迦毗罗城与拘利城之间,有一条名为罗希尼的河流。此河时浅时涨。水浅时节,释迦族人及拘利族人便各自筑堰,引水灌溉己田。某日,双方正在筑堰之际,彼此争吵,以出身相互辱骂。他们骂道:“你们的王族与自家姐妹同居,犹如鸡犬豺狼等畜生;你们的王族住在空心树中,犹如鬼怪、蜥蜴。”骂罢,各自禀报自己的国王。国王们勃然大怒,整军备战,开赴罗希尼河畔。就这样,如同大海一般庞大的军阵,摆开了阵势。

那时,世尊心想:“亲族们正在争斗,我应去阻止他们。”便从空中而来,立于两军之间。另有一说谓:世尊是从舍卫城依忆念之力而来。如是站定之后,世尊宣说了《执杖经》。听毕,众人无不惊惧,纷纷丢弃武器,向世尊顶礼而立,并为世尊敷设了高座。世尊从空而降,坐于所设之座,先为讲述《悸动本生》(以“手持斧头者”为开篇),继而又讲《鹌鹑本生》(以“我礼敬您,大象”为开篇)。

“那些鸟儿和合相处,一同衔着网飞去;一旦彼此起争执,便会落入我掌控。”

等他们争吵起来,那时他们就会落入我的掌控之中。

讲完这部《鹌鹑本生经》后,世尊为了显示他们久远以来的亲戚关系,又讲述了《大族系经》。他们听后心想:‘原来我们很久以来就一直都是亲属!’因而感到极为欢喜。于是,释迦族提供了二百五十位青年王子,拘利族也提供了二百五十位青年王子,合计五百位王子,作为世尊的随从。世尊见到他们过去的因缘后,说道:‘来吧,比丘们!’他们全体立即凭借神通,显现出具足八种资具的出家相,腾空而起,来到世尊面前,礼敬后退立一旁。世尊便带着他们前往大林。这些王子的妻子们派来使者,以种种方式诱惑他们,他们因此心生厌离。世尊了知他们心生厌离后,为了消除他们的不乐,便为他们示现了雪山,并在那里以《拘那罗本生经》中的教法问道:‘比丘们,你们以前可曾见过雪山?’他们回答:‘没有,世尊。’世尊便说:‘那么来吧,比丘们,来看看吧。’他运用自己的神通力,带着他们在空中飞行,示现种种宝山,并说:‘这是金山,这是银山,这是宝珠山。’然后降落在拘那罗湖的雌黄石上。接着,他决意道:‘愿雪山中所有四足、多足等一切畜生道众生都前来,而这一切之……’

他们看得心中惊奇,只见所有众生中最后到来的,是一只拘那罗鸟。它的喙被两只雌鸟从左右两边叼住,它们共同衔着一根棍子,而它自己则坐在棍子的正中间,身边有上千只雌鸟围绕。他们看见这一幕,心生稀有、前所未有之感,便对世尊说:‘尊者!难道世尊您往昔也曾是这里的拘那罗王吗?’世尊回答:‘是的,比丘们,是我成就了这拘那罗族的传承。因为在过去,曾有四人住在这里:那罗陀是天仙,阿难陀是秃鹫王,满面是弗沙杜鹃鸟,我是拘那罗鸟。’于是,世尊完整地讲述了《大拘那罗本生经》。听完之后,那些比丘因忆念前妻而生起的厌离与不乐,便消止息灭了。接着,世尊又为他们开示了四圣谛的教法。说法结束时,这些人中证果最浅的也成为了入流者,证果最高的则成为了不还者,没有一个还是凡夫或阿拉汉。之后,世尊带着他们,再次降落到大林。而这一次,那些比丘返回时,都是凭着自己的神通回来的。

之后,世尊为令他们体证更上的道果,再次说法。那五百位比丘皆修习观,证得了阿拉汉果。第一位证果的比丘最先离去,心想:‘我要向世尊禀报。’他回来之后,说道:‘世尊,我今安住于法乐,不厌离。’礼敬世尊后,退坐一旁。就这样,所有比丘都依次前来,围绕世尊坐下。那天正是仲夏月份的布萨日傍晚。于是,除了无想有情与无色界梵天之外,整个一万个轮围世界中的其余诸天等,皆依《吉祥经》注释中所说的方法,化作微细身,前来围绕端坐于胜妙佛座上、被五百位漏尽者围绕的世尊,心想:‘我们要听闻无碍的法说。’其中,有四位漏尽梵天从等至出定后,不见梵天众,便作意:‘他们去了哪里?’了知此事后,最后才来,因得不到位置,便站在轮围山顶,各自说出偈颂。如经中所说——

那时,四位净居天的天神这样想:‘如今,这位世尊住在释迦族迦毗罗卫城的大林,与大约五百位比丘的大比丘僧团在一起,那些比丘全都是阿拉汉。来自十方世间的天神,多半都已聚集,想要拜见世尊与比丘僧团。我们何不也去世尊那里,到后,在世尊面前各自说一首偈颂呢?’

这一切都应依《有偈品》中所说的方法来理解。就这样前往之后,那里有一位梵天在东方轮围山的山顶得到位置,站在那里诵出此偈:

“大集会在林中……(略)”

以目睹那不可战胜的僧团。’(长部尼柯耶 2.332;相应部尼柯耶 1.37)

当这位梵天诵出此偈时,立在西方轮围山上的梵天听到了声音。

第二位梵天于西方轮围山顶得一处所,立于该处听闻此偈后,诵出如是偈颂:

‘于此,诸比丘令心得定……(中略)'

智者守护诸根。’(《长部》2.332;《相应部》1.37)

第三位梵天在南方轮围山顶获得一处,站立其处,听闻那首偈颂后,诵出这首偈:

“已断除桩柱,已断除闩……乃至……善调之龙象。”(长部尼柯耶 2.332;相应部尼柯耶 1.37)

第四位梵天在北方轮围山顶获得一处,站立其处,听闻那首偈颂后,诵出这首偈:

“凡皈依佛陀者……乃至……”

“他们将充满天界。”(《长部》2.332;《相应部》1.37)

站在南方轮围山顶的那位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如此,当时这四位梵天称扬大众后便站立在那里,而大梵天们则遍覆整个轮围世界而安住。

那时,世尊观察天众后,告诉比丘们:“诸比丘,过去时的阿拉汉、正自觉者们,那些世尊的天众集会,最多也只是这般聚集,犹如我如今。诸比丘,未来时的阿拉汉、正自觉者们,那些世尊的天众集会,最多也将这般聚集,犹如我如今。”随后,世尊将集会依能成就与不能成就分为两类:“这么多能成就,这么多不能成就。”他深知:“不能成就之众,即使有百位佛陀说法也不会觉知;能成就之众,则能被觉悟。”接着,又依习性将能成就的补特伽罗分成六类:“这么多是贪行者,这么多是嗔行者、痴行者、寻行者、信行者、慧行者。”如此依习性把握后,世尊省察法谈:“对于这个集会,哪一种说法方式才合适?”他再次用心于集会:“是依自意趣而了知,还是依他意趣、依因缘生起,或是依问答而了知?”了知“应依问答而了知”后,又仔细审视全体集会:“有没有有能力提问的人?”看清“没有任何人能提问”后,他心想:“若我自己提问又自己解答,对此集会并不合适。何不化现一尊化佛呢?”于是,世尊进入基础禅那,出定后,以心意所成神通进行造作。

其中,“大智慧”指广大的智慧。“已渡越”指渡过了四种瀑流。“已到彼岸”指到达涅槃。“般涅槃”指以有余涅槃而般涅槃。“自制的”指心不被世间法所动摇。“从家出离,舍断诸欲”指舍离了事物所依之欲,从居家生活中出离。“比丘如何于世间正确游行?”的意思是:那位比丘应如何正确地游行、安住于世间,不被世间染着,超越世间。此处的其余内容,皆依已述之理来理解。

363363. 此时,世尊因尚未证得漏尽者不可能于世间正确游行,故在由贪行等所摄的一切众生中,为帮助那些带有同样过失的各天众舍断所惯习的过失,便从“凡他的吉祥……”开始,以阿拉汉道为顶,开示漏尽者的行道,说了十五首偈颂。

在此,第一首偈颂中,“吉祥”(maṅgalā)是《吉祥经》中所说见吉祥等的代称。“善断”(samūhatā)指彻底拔除,即以智慧利刃完全斩断。“异兆”(uppātā)指这样的执取:认为“流星陨落、方位起火等会产生那样的果报”而生起的执取。“梦”(supinā)指这样的执取:认为“晨朝做梦便会发生某事,正午等时分做梦便会发生某事,左侧卧梦见某物便会发生某事,右侧卧等梦见某物便会发生某事,梦终见月便会发生某事,见日等便会发生某事”而生起的执取。“相”(lakkhaṇā)指学习棍相、布相等文句后,认为“依此便会发生某事”而生起的执取。所有这些,都应依《梵网经》中所说的方法来了知。“他舍弃了吉祥与过失”(so maṅgaladosavippahīno):除了三十八种大吉祥之外,其余便称为吉祥与过失。若有人将这些吉祥等完全断除,他便成为“舍弃了吉祥与过失者”。或者,由于吉祥及异兆等过失皆已断除,他便成为“舍弃了吉祥与过失者”,他并不依吉祥等而获得清净,因为他已证得圣道。

364364. 在第二首偈颂中,“比丘应调伏人间与天上的欲望中的贪欲”(rāgaṃ vinayetha mānusesu, dibbesu kāmesu cāpi bhikkhū):对于人间与天上的五欲对象,以不来道令贪欲不再生起,从而调伏贪欲。“超越有而通达法”(atikkamma bhavaṃ samecca dhammaṃ):如此调伏贪欲之后,进一步以阿拉汉道,依一切方式成就遍知现观等,通达四谛法的差别,以此行道超越三有。他(那位比丘)也正确地游行于世间。

365365. 在第三首偈颂中,“已舍弃随顺与违逆”(anurodhavirodhavippahīno)指于一切事处已断除贪与嗔。其余内容如前所说,而且在所有偈颂中,都应搭配“那位比丘也正确地游行于世间”来理解。从此以下,不再说明搭配方式,只解释尚未说明的意义。

366366. 在第四首偈颂中,应依七种行来了知可爱与不可爱这两者,于此,通过断除欲贪与嗔恚而将其舍离。「不执取」指不以四种取而执取任何法。「不依止于任何事物」指不依止于分为八百种贪爱所依及六十二种邪见所依的依止,不依止于任何色等法或任何生存界。「从可结缚法中解脱」:一切三界诸法皆是十种结缚的所缘境,故说为可结缚法;由修习圣道完全了知他们一切行相,故说为解脱。在此,第一句显示贪与嗔的断除;第二句显示无执取与无依止;第三句显示从其余不善及不善因中解脱。或者,第一句是断除贪嗔,第二句是断除它们的方法,第三句是因他们断除而从可结缚法中解脱,应如此了知。

367367. 在第五首偈颂中,「诸依着」指在诸蕴依着之中。「执取」,由于具有应被执取的意义,也正是指那些依着本身。「不可被引而随」:由于善见无常等行相,不会因任何人引导而生起‘这个更殊胜’的想法。其余的字面意义直白。这里的意思是:对于诸执取,以第四道彻底地去除欲贪之后,他已调伏欲贪,不见那些蕴依着中有任何坚实,视一切蕴依着为无坚实。因此,他于彼中不依着于二种依止,亦不为任何人所引而认为‘此更殊胜’,这位漏尽比丘正确地游行于世间。

368368. 在第六首偈颂中,「不相违逆」:由于断除了三种恶行,而与诸善行不违逆。「了知法义」:以圣道了知四谛之法。「希愿涅槃之境」:希愿无余蕴般涅槃的境界。其余的字面意义直白。

369第七偈中,「被辱骂」(akkuṭṭho):指遭受十种辱骂方式的攻击。「不应怀恨」(na sandhiyetha):不应怨恨,也不应愤怒。「得到他人饮食不应骄慢」(laddhā parabhojanaṃ na majje):得到他人布施的信施后,不应骄慢地想:‘我是知名的、有声望的、有获得的人。’其余文义清楚。

370第八偈中,「贪」(lobhaṃ):指不正确的贪。「有」(bhavaṃ):指欲有等有。如此,这两句说明了对有与财富的渴爱。或者前句说明一切渴爱,后句说明业有。「远离切割与束缚」(virato chedanabandhanā cā):由于这类业与烦恼已断除,因此也远离了切割与束缚其他众生的行为。其余如前所述。

371第九偈中,「了知自身的适当」(sāruppaṃ attano viditvā):指了知合乎自己比丘身份的行持,舍弃邪命等,安住于正命等清净活命及其他正行之中,以此而了知。因为仅凭知道是成就不了什么的。「如其真实」(yathātathiyaṃ):如实,如真相。「法」(dhammaṃ):指以如实智通达的蕴、处、界等分类之法,或以道通达的四谛法。其余文义清楚。

372第十偈中的“无欲、无所希求者”:因圣道已断尽随眠,其不善根亦被彻底拔除,故他成为无欲、无渴爱者。由于无有渴爱,他对任何色等诸法都无所希求。因此说“无欲、无所希求者”。其余如前所述。

373第十一偈中的“漏尽者”:已断尽四漏之人。“已断慢”:已断除九种慢。“贪径”:成为贪之对象、三地所摄的种种法。“超越”:以遍知与断除而超越。“已调伏”:舍弃一切根门的耽著,已到达圣者调伏的境地。“般涅槃”:由于烦恼之火熄灭而变得清凉。其余如前所述。

374第十二偈中的“信”:对于佛陀等的功德,因不依他人为缘,具足一切行相、由不坏净信而成就,并非因信他人而随转修行。正如所说:“尊者,对此,我并非凭着对世尊的信而去。”(《增支部》5.34)“多闻”:已圆满多闻之务,具备胜义谛上的多闻。“见决定”:在迷失于轮回旷野的世间中,亲眼看见那条通往不死之城、成为正性决定之道,即是已见道的意思。“于行异见者中不随异见行”:所谓“行异见者”,是指落入六十二见之人,他们彼此相违,故为异众。在这些依异见而行的众生中,不随之而行——即不依“这将断灭,这将如其所是地存在”等见而转。“嗔”:指打击、恼害心的东西,是嗔的别名。“调伏”:即已调伏。其余如前所述。

375在第十三偈中,’清净胜者‘:以清净的阿拉汉道战胜烦恼者。’揭开遮蔽‘:已揭开贪、嗔、痴的遮蔽。’于诸法得自在‘:于四谛法得自在。因无人能将他所证知的这些法以任何方式改变,所以漏尽者被称为’于诸法得自在者‘。’到彼岸‘:彼岸即涅槃,他已到达,即以有余依的方式证得涅槃。’不动‘:已离渴爱的动摇。’善于行灭智‘:行灭即是涅槃,有关它的智是圣道慧;对此善巧,即通过四次修习而成为熟练者。

376在第十四偈中,’于过去‘:对于已生已过去的五蕴。’于未来‘:对于未生的五蕴。’超越计度‘:已超越’我‘与’我所‘的计执,或超越一切爱、见的妄计。’极清净慧‘:智慧极为清净,或是超越三时后而拥有清净慧。超越哪三时?阿拉汉已超越了由无明与行构成的过去时,由生、老、死构成的未来时,以及以识等为边际、包含有支的现在时——他超越这一切,度越疑惑,成为达到最极清净慧者而安住,因此称为’极清净慧者‘。’于一切处‘:即于十二处。阿拉汉正是这样超越计度的。由于已超越计度,且是极清净慧者,故未来不再趣向任何处。因此说:’于一切处得解脱。‘

377在第十五偈中,’了知句义‘:即了知那些被称为’四谛之句‘的每一句,以前行阶段的谛决断慧一一了知。’证知法‘:此后,透过四圣道证知四谛法。’见显露后,断尽诸漏‘:那时,以省察智亲见已显露、无覆障的漏尽涅槃,便断尽诸漏。’尽一切依‘:由于一切依——蕴、五欲、烦恼、行等不同名称的事物——皆已灭尽,故于任何处皆不执著。比丘当如此正确地游行世间、安住世间,无着地行于世间——以此结束了开示。

378于是,那位化现者为赞叹说法,诵出此偈:“确实,世尊……”在此,他指的是各别偈颂中所描述的那位比丘,亦即:“那位如此而住者”(yo so evaṃ vihārī):那位已经摧破吉祥等一切相、住于断除一切吉祥与过失的比丘;同样,也是指那位调伏了对天、人五欲的贪染,超越诸有,住于法现观的比丘。他这样说明之后,其余的意义便很清楚了。这里的关联是:确实,世尊,这正如您所说——“凡已摧破吉祥……”等,并且在每一首偈颂的结尾都说:“他应如此正确地游行于世间。”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那位如此而住的比丘,已被无上调伏所调伏,并且超越了十结、四轭。因此,他确实应该这样正确地游行于世间,我对此毫无疑惑——就这样,连这首赞叹说法的偈颂也被宣说出来,最终以阿拉汉果为顶峰而结束开示。在这部经结束的时候,有一亿十万天众证得阿拉汉果;至于证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的人数,更是不可计数。

《胜义灯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正游行经释义

终。

14. 如法经释义

如是我闻,此经为《如法经》。它的缘起是怎样的呢?据说,当世间导师世尊住世时,有一位名叫“如法”的在家近事男,他的名字与他的修行相应。他具足皈依,持戒圆满,广学多闻,并能持诵三藏,证得阿那含果,获得神通,能腾空而行。他有五百位近事男作为随从,这些人也都同样如此。一日,他在布萨日受持斋戒,独自静坐禅思,于中夜将尽时,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我何不去请问世尊:在家与出家的修行之道呢?”于是,他便在五百位近事男的随同下,前往世尊处,请问此事。世尊便为他开示。这里,与前面已解说过相似的内容,应依前说而了知;至于新的内容,我们将予以解释。

379这里先解释第一首偈颂。“如何行持者”:意指怎样做、怎样行道的人。“成为善好者”:即成为美好、无过失、能成就利益的人。“近事男众等”:即指近事男众。其余的文义很清楚。此处的关联是:从在家而出家修行的人,以及在家的近事男众,在这两类弟子中,怎样的弟子、如何行持的弟子,才是善好的呢?

380-1现在,为彰显世尊有能力回答如此提问,而诵出“你确知”等两首偈颂。其中,“趣”指内心的趋向。“归趣”指最终的成就。或者,“趣”指地狱等五种趣。“归趣”指超越这些趣向的去处——从诸趣解脱的般涅槃。“无相等者”:即无人能与你等同。你以一切智了知一切法后,出于悲悯而向众生开示,意思是:世尊,对于任何所应知的法,你皆已无余证知,而后悲悯众生,开示了一切智与一切法。凡是对他有利益的事,你都为他阐明、演说,这是说,你绝无师长的吝啬。“无垢者,你照耀”:犹如远离云雾的满月,因远离贪等烦恼的垢秽,故而清净无垢地普照。此中余下的文义,皆明白易懂。

382现在,为赞叹那些当时听闻世尊说法的天子并称扬世尊,而诵出“来到你面前”等两首偈颂。其中,“名为伊罗婆那龙王”:据说这位名为伊罗婆那的天子,能随意变化身形,住于天宫。当帝释天王前往园林游乐时,他便化作一百五十由旬长的身躯,现起三十三个头瘤,成为名为伊罗婆那的象。一一头瘤各有七支象牙,一一牙各有七座池塘,一一池塘各有七丛莲花,一一莲丛各有七朵花,一一花各有七片花瓣,一一花瓣上各有七位天女舞蹈,她们被称为“莲华天女”,是帝释天王著名的舞姬,如《天宫事》所说:“优雅的少女们在莲花丛中旋舞。”此三十三头瘤正中,有一名为“善见”的头瘤,高约三十由旬,于高三由旬的花亭中,铺设著宽一由旬的宝石座。帝释天,这位诸天之主,就在那里为天女众所围绕,享受天界的福乐。当帝释天,这位诸天之主,从园林游乐返回后,便收起那个形象,恢复为天子的模样。针对于此,他说:“名为伊罗婆那的龙王来到你面前”。“闻胜者”:即听闻“这位世尊已战胜诸恶法”。

383“王、多闻天王、俱吠罗”云云:此处,那位夜叉因能令人喜乐,故称为“王”;因在毗舍那王都理政,故称“多闻天王”;依其本名,则称为“俱吠罗”。据说,他前世是一位名叫俱吠罗的婆罗门大富长者,广行布施等福业之后,转生为毗舍那王都之主,因此被称为“俱吠罗多闻天王”。

“贤者,俱吠罗大王的王都名为毗舍那,因此俱吠罗大王被称为‘多闻天王’。”(长部.3.291)

此处其余内容,文义易了。

于此或有问难:何以住在较远三十三天界的伊罗婆那先至,多闻天王次之,而这位同住一城的在家居士反倒最后到达?他又如何得知他们到来而说出这番话呢?答曰:据说,当时多闻天王乘坐由数千金宝所成、广十二由旬的女眷车乘,手持珊瑚矛,被一万亿夜叉簇拥,心想‘我当向世尊请教’,便将天宫停驻空中,沿路前来。他抵达维鲁犍陀迦城,停于在家女居士难陀母亲居所的上方。那女居士具有殊胜功德:戒行极其清净,一向远离非时食,能持诵三藏,且安住于不来果。当时她打开狮形窗,为取清凉而立于香风拂送之处,以圆润的语句、悦耳的音声诵出《八章·彼岸道品》。多闻天王便在那里停住车乘,直到女居士诵完‘世尊住摩揭陀国,于婆娑那迦塔庙,为婆罗门的十六位侍从说法’等结语,全程谛听。该品章结束时,他伸出如巨大金鼓般的脖颈,赞叹道:‘善哉,善哉,姊妹!’她问:‘是谁在那里?’答:‘是我,多闻天王,姊妹。’据知,这位女居士先证须陀洹果,多闻天王后证。由此因缘,他依于法

这位在家居士虽为不来果圣者,且原本就是日中一食者,但那日是布萨日,他便受持了布萨戒条。傍晚时分,他衣着整齐,由五百位在家居士围绕,前往祇园闻听佛法开示,之后返回自宅,为那些在家居士开示皈依、戒律、布萨功德等在家修行法要,随后送别他们。他的屋舍中备有五百张脚高仅一拳、适合坐卧的床铺,分别安置于各小房间内。众人各自进入小房间,结坐入定;这位居士亦复如是。当时舍卫城有居民五十七万户,计有人口一亿八千万。初夜时分,象声、马声、人声、大鼓声等喧嚣四起,舍卫城如同大海一般闹腾。至中夜时分,诸声方渐平息。就在这时,居士从定中而出,思惟自身功德:‘我能安住于道乐与果乐之中,这些快乐,是依谁而得呢?’思惟之后,‘乃依世尊而获。’于是他对世尊生起净信之心,继而寻思:‘世尊如今住于何种禅定呢?’他以天眼观见伊罗婆那与多闻天王,以天耳界闻听佛法开示,以他心智了知他们内心的喜悦,便想:‘我何不也前去请问世尊那条能带来现世与来世双重利益的

384384. 现在,为将世尊与外间世间所共许的沙门婆罗门相较,彰显世尊最为殊胜,而诵出‘凡有这些’等两首偈颂。此处,‘外道’是指由难陀、婆蹉、散闍耶等最初外道师所创立的三种邪见基础上产生的外道见解;在这些教法中出家者,如富兰那迦叶等六师。其中,尼乾陀·若提子为一类,其余为邪命外道。为总摄所有,故说‘凡有这些好为论说的外道’,意指他们惯于宣称:‘我等是正行者,他人则为邪行者’,以口舌之箭刺伤世间而游行世间。‘或邪命外道’则是总结此义后,再另作分别显示。‘不能超越’意为无法逾过。‘一切’一词,也是为了囊括其余一切外道弟子等而说。‘犹如站立之人不能超越行走之人’:譬如一个站立不动、行动不便者,无法超过一个快速行走的人;同样地,由于他们缺乏智慧的灵动,对于种种义理差别不能明悟,因此犹如站立不动之人,无法超越智慧极为迅速的世尊,此乃偈中要义。

385以“婆罗门喜好辩论、年长”的说法,显示商吉、陀若树、沸伽罗娑罗、生闻等人;又以“虽然有些婆罗门存在”这一句,显示阿摄惒、婆悉吒、阿摩昼、北方的学童等——那些中等的、年轻的,仅仅是婆罗门而有、可以找到的人。“为义所系缚”是指,就像“我应当解答这个问题吗?我应当断除此疑吗?”这样被义理所系缚。“以及还有其他者”是指还有其他无数的人,怀着“我们是论者”的想法各处游行,诸如刹帝利贤者、婆罗门、梵天、天神、夜叉等。显示所有这些人都被义理系缚于你。

386-7就这样以种种方式赞叹世尊后,现在为了以法本身来赞叹他,并请求说法,而说了“此确为法”等两首偈颂。其中,“此确为法”是就三十七菩提分法而说。“微细”指细密、难以通达。“乐”指此法一旦被通达,便能带来出世间之乐,因此被称为乐。“善说”指被完善地教导。“我们这些希求听闻者”即“我们想要听闻”的意思。“请为我们说那个”即“请为我们宣说那个法”。“你为我们”也是一种读法,意为“你为我们说”。通过“所有这些比丘啊”显示,据说那时有五百比丘坐着,佛陀是显示出这些比丘而请求说法。“以及优婆塞”则显示出围绕在自己周围的其他众人。这首偈颂中其余的意思,显而易见。

388那时,世尊为了先开示出家之道,对诸比丘说:“比丘们,你们听我说……”等等。其中,关于“法被抖落,你们全都应行持”这句:因为抖落烦恼,故称为“被抖落”;我要为你们宣说此能抖落烦恼的行道之法;对于我所宣说的,你们所有人都应行持、践行,切勿放逸。这就是所说的意思。“威仪”指行住坐卧四种威仪。“随顺出家的”指适合沙门的、与正念正知相连的。另一些注释者说:“这是专在森林中致力于业处而转起的。”“应侍奉那个”指应亲近那个威仪。“见义者”指观察利益者。“有慧者”指具智慧者。其余在这首偈颂中的意思,显而易见。

389「不应在非时」等:如此随顺出家威仪而行的比丘,考虑到逾越日间正午的过犯,不应于非时游行,只应在适当的时间入村乞食。何以故?耽著者即与诸结相缚——诸多结缚,如贪结等,会缠附、拥抱、执取、黏着于非时游行之人。因此,诸佛不于非时游行,是故了知四谛的诸佛、圣者,亦不于非时乞食。据说,当时尚未制定非时食的学处,故此处仅以说法方式为凡夫显示其过患而说此偈。然而,圣者自证道的那一刹那便已自然远离,此是法之本性。

390这样遮止非时游行后,为了显示“即使在适时游行,亦当如此而行”,便说:「色与声等」。其意为:对于色等种种能令人迷醉、使众生生醉的对象,当依《团食清净经》等(中部第3册第438经等)所说的方法去除欲求,只应在适宜的时间前往早餐。在此,“应于早上啖食”者称为早餐,这是团食的称谓。而在何处获得,彼处亦由那种关联而于此称为「早餐」。应前往获得团食之处——应当这样了知此处的意义。

391如此进入之后:

比丘适时得抟食后,

应独自退居静处安坐;

内自思维,不令心向外驰;

应令心住于善持的状态。

于此,“团食”是指杂合的乞食。因为它从各处汇集、揉合而成,故名为“团食”。“于时”指在正午前的时段。“独自返回”指成就了身远离,无有第二种,独自退坐一处。“内思惟者”指将三相摄持于心,思惟蕴的相续之人。“不令心向外驰”指不因对外在的色等对象生起贪染而将心向外拉扯。“善持之身”即指已被善加收摄、把握的心。

392如此而住者——

即使他与弟子交谈,

或与其他任何比丘说话,

他也应当宣说那殊胜的法。

他不说离间语,也不诽谤他人。

若那位瑜伽行者与前来求法的弟子、外道、居士,乃至同在此处出家的比丘交谈时,应当开示的是与道果等相应、十种论事所摄、因其无过而称为殊胜的法。他应当宣说此殊胜之法;除此之外的任何言语,即便是离间语或诽谤,也丝毫不应宣说。

393现在,为了显示诽谤的过患,他说:「因为有些人执著于诤论。」其意为:在此,某些愚人执取与诽谤相关的种种诤论分别,即诤论;他们与之相违、相斗,犹如渴望交战的人冲向敌军阵前。对于那些智慧低劣的人,我们不予称赞。原因何在?由于这些诤论会从各方面黏附他们;所有那些由言语之路生起的诤论,都会黏着、依附于这样的人。为何会黏着呢?因为他们的心被遣送到了远方。正是由于彼此诤斗,心被投向了那里;而心所到之处,距离止与观是很遥远的。

394-5在开示了智慧微劣者的行持之后,为了显示智慧卓越者的行持,说道:“团食、精舍……比丘弟子。”其中,“精舍”指依止处,“坐卧具”指床与椅子,此三句皆指住处。“水”指饮用水。“清洗僧伽梨上的尘垢”,指洗除僧伽梨上的尘土等污垢。“听受了善逝所说的法”,指听受了世尊为防护一切烦恼等而教导的“如理省察而受用袈裟,为御寒冷……”等法。“省察而受用的殊胜智弟子”:此处所谓团食,即团食;由精舍等所说,为坐卧具;由“水”字所显,为病缘药;僧伽梨即袈裟。这四种资具,依“唯为延续此身……”等理趣省察之后而受用的殊胜智弟子,能如此受用者,可以是世尊有学的殊胜智弟子,也可以是凡夫弟子;若从究竟而言,则是诸阿罗汉。因为阿罗汉依四种受用而被描述为:“某物,他省察而受用;某物,他省察而忍受;某物,他省察而回避;某物,他省察而遣除。”如此省察而受用的殊胜智弟子,对待团食等的方式,应如莲叶上的水珠一般了知。

396如此,以阿罗汉果为极顶,开示了漏尽者的行道,结束了无家的修持之后,现在为开示在家的修持而说:“然,在家者的义务……”等。其中,初偈的“弟子”指在家弟子。其余文义易了。然而,其间的关联如下:我先前所开示的,是纯一无杂、完整圆满的比丘法。此法,对于执著田地、事务等事以及财物的在家人,是无法触及、不能证得的。

397如此,遮止了彼比丘法之后,唯开示在家法,说:“不应杀生”等。其中,上半偈明示三门清净之离杀生,下半偈则为利益众生之行持。此中第三句于《犀角经》中,第四句于《慈经注》中,已从一切方面说明了“惊惧者”与“坚固者”之差别。其余文义甚明。然应按次第如此连属:“于一切众生——无论是惊惧者还是坚固者,既已放下刀杖,不应杀害,不应指使杀害,不应赞同杀害。”自“放下刀杖”以下,须补入“应行持”一语为省略,否则上下文无法衔接。

398如此显示了第一学处后,现在为显明第二学处,而说“因此,不与取”等。此处,“任何”指无论少或多。“何处”指村落或林野中。“声闻”指在家声闻弟子。“了知”指清楚地了知“此物属于他人”。应当舍离一切不与取:如此行道之人,方能舍离一切不与取,否则便不能——这即表明了其中的意义。其余之义,可按已说及显而易见的方式来理解。

399如此,在显示了第二学处亦为三门清净之后,又自最上界限开始,显明第三学处,而说“非梵行”等。此处,“不能胜任”意指没有能力。

400现在,为显明第四学处,而说“或在会堂中”等。此处,“在会堂中”指在集会堂等场所中。“在众人中”指处于大众之间。此处其余之义,即依已说之理及显而易见者来理解。

401如此显示了第四学处亦为三门清净之后,为显示第五学处,而说“以及酒类饮料”等。其中,“以及酒类饮料”仅为便于作偈颂而如此表述。其实际意义是:“不应从事饮酒”。“此法”即指此离饮酒之法。“以疯狂为终”指以疯狂为其最终结果。因为饮酒哪怕最轻微的异熟,对人而言,也是导致疯癫的。“如是了知它后”,即如此如实了知此酒类之后。其余内容,依前所释及文义显明,于此不赘。

402如此显示了第五学处亦为三门清净之后,现在为显示于前诸学处中,酒有染污与破坏的作用,令更加坚定地远离它,而说“因陶醉而行恶”等。其中,“陶醉”指以陶醉为由。“hi”字仅为填充词。“行恶”指造作杀生等一切不善行。“疯狂”指与他世相关的疯狂,“愚痴”指与此世相关的愚痴。其余文义清楚明了。

403-4至此,显示了在家弟子的常戒之后,现在为显示布萨的支分,而说“不应杀生”等两首偈颂。其中,“非梵行”指非殊胜之行。“淫欲”指行淫欲法。“夜间不应食非时食”指夜间不应进食,白天亦不应食过时之食。“以及香等”中,以“香”一词,亦涵盖涂粉等,应如此了知。“床”指开许之床。“铺设”指用草席等开许的铺设物来铺设。然而若在地面上,即使铺设毛毯等也是开许的。“八支”指犹如五支乐器,支分具足,非有缺支。“到苦边者”指到达轮回苦之尽头者。其余内容于此明了。又说,后半首偈颂是由结集者所说。

405以上说明了布萨的支分后,现在为显示布萨的时节而说“于是,在半月”等。其中,“于是”仅作填充词。应结合下文这样理解:“于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及初八日,这三日应受持布萨,即受持此八支布萨而安住。”所谓“神变半月”,是指在入雨安居之前的 Āsāḷha 月、雨安居中的三个月,以及 Kattika 月,这五个月被称为“神变半月”。有些只说 Āsāḷha、Kattika、Phagguṇa 三个月。有些则说,以半月布萨日的前后为基准,每半月有四个日子:即十三日、一日、七日、九日,共四天。随各自所喜而持守即可。或者,为那些希求功德者,可宣说一切。由此应如此连接:“如此,在此神变半月中,他深怀净信,具足圆满,一日也不曾舍弃,受持此具足八支的布萨。”

406显示了布萨的时节后,现在为说明在这些日子受持布萨后所当作之事,而说“于是清晨”等。此处,“于是”亦为填充词,或表示“紧接”,即“其后”之意。“清晨”指次日凌晨。“已住布萨者”指已受持布萨的人。“以食物”指以粥、饭等。“以饮料”指以八种饮料。“随喜”指随顺而欢喜,即无间断地欢喜之意。“如应”指随其自身所宜,即随力随能。“应分享”指应分配、应招待。其余意义清晰明了。

407述说了持守布萨者所应行之事后,现在宣说尽此一生的重法及活命清净道,再开示由这条行道所当证得的位次,而说“以法与父母”等。其中,“以法”指以如法所得的财物。“应奉养”指应当奉养。“如法的商贾”指舍弃五种非法的经商——武器买卖、生物买卖、肉买卖、酒买卖、毒买卖后,其余皆是如法的经商。在此,以“商贾”为首,耕田、牧牛等其他如法的谋生方式也一同被包含。其余义理,清晰明了。应如此连接:“如此,具足常戒、布萨戒、布施与法的圣弟子,应当从事如法的经商,并以从此处如法得来的财物,如法地奉养父母。那位如此不放逸、依如上所说方式奉持的在家者,身坏命终后,便生于那些以自身光明驱散黑暗、作光明故而名为‘自然光’的六欲天,即生于‘自然光’天中。”

《小部注释·照耀究竟义》(Paramatthajotikāya khuddaka-aṭṭhakathāya)

《经集》注释之《法经》注疏已完成。(Suttanipāta-aṭṭhakathāya dhammikasuttavaṇṇanā niṭṭhitā)

「第二品」也已结束,这是依义释方法(atthavaṇṇanānayato)所作的说明,名为(nāmena)

「小品」(Cūḷavaggo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