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品义注

全篇 675 段

《宝经》的注释

以“世间已有诸物”开头的这部经,就是《宝经》。它的起因是什么?据说过去在毗舍离城发生了饥荒等灾难。为了平息这些灾难,离车族人前往王舍城,请求之后,把世尊请到了毗舍离。世尊就这样被请来,为了平息他们的灾难而说了这部经。这是此处的简要说明。不过,古代注释者们则从毗舍离的故事开始讲述它的起因。应当这样理解:据说往昔波罗奈国王的正宫王后怀了孕。她得知后禀告了国王。国王给了她孕期的照料。她得到妥善照料,到了临产之时,便进入了产房。有福之人通常在破晓时分分娩,她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在破晓时分产下了一块肉团,颜色像胭脂虫或红花。于是她想:“别的王妃都生下像金像一样的儿子,我身为正宫王后却生下肉团,在国王面前恐怕会传出对我不利的坏话。”因为害怕坏名声,她就把那块肉团放进一个容器,用另一个容器盖住,盖上国王的印章,让人丢进恒河的水流中。人们刚把它扔掉,天神们就安排了守护。并且在那里用天然朱砂在一面金笺上写下“波罗奈国王正宫王后之子”,系在上面。于是那个容器没有被波浪等危险所侵扰,顺着恒河的水流漂走了。

那时,有一位苦行者依止一户牧牛人家,住在恒河岸边。他清晨下到恒河里,看见那个容器漂过来,以为是粪扫衣,就伸手抓住了。随后他看见上面有字牌和国王印章的标记,便打开来看,结果看到那块肉团。看到之后他心里想:“这应该是个胎儿,因为它完全没有腐臭发烂的样子。”于是他把肉团带回自己的草庵,放在干净的地方。过了半个月,肉团变成了两块。苦行者看到后,把两块都安置得更加妥当。又过了半个月,每一块肉团上都长出了五处凸起,分别对应手、脚和头。再过半个月,一块肉团变成了一个像金像一样的男孩,另一块变成了女孩。苦行者对他们生起了父亲般的疼爱,他的拇指自然流出乳汁,从那时起他就有了乳汁和饭食。他吃完饭,就把乳汁喂进孩子们嘴里。凡是被他们吞进肚子里的东西,看起来都像装在宝瓶里一样清清楚楚,所以他们都没有皮肤。也有人说,他们的皮肤就像缝合后贴在一起那样,彼此紧密相连。就这样,因为他们没有皮肤,或者因为皮肤紧贴在一起,他们就被称为“离车”。

苦行者一边抚养这些孩子,一边在日头已高时进村乞食,直到过了正午才回来。牧牛人们知道了他的这个情况后,就对他说:尊者,抚养孩子对出家人来说是障碍。把孩子们交给我们吧,我们来养,您去做自己的事。苦行者答应了:好。第二天,牧牛人们把路修平整,撒上花,竖起旗帜,奏着乐器来到草庵。苦行者说:这些孩子有大福德,你们要用心把他们养大;养大之后,让他们互相婚嫁;再用五种牛乳制品讨国王欢心,求得一块土地,在那里建一座城,然后为王子灌顶。说完,就把孩子们交给了他们。他们答应说:好。便带着孩子们回去抚养了。

孩子们长大后,玩耍时一旦发生争执,就用手用脚打别的牧牛人的孩子,那些孩子就哭了。父母问他们:“你们为什么哭?”他们说:“这些没有父母、由苦行者养大的孩子,把我们打得太厉害了。”于是,那些孩子的父母就说:“这些孩子欺负、伤害别的孩子,不该和他们来往,应该避开他们。”据说从那时起,那一带方圆一百由旬的地方就被叫做“跋耆”。后来,牧牛人们讨好了国王,取得了那块地方。他们就在那里建起城市,给一个年满十六岁的王子灌顶,立他为国王,又让他和那个女孩成婚,并定下约定:“不得从外面娶女子进来,这里的女子也不得嫁给外人。”他们第一次同房后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这样一共生了十六次,每次都是一对儿女。后来,这些孩子渐渐长大,那座城市的花园、游乐苑、住所和眷属等设施都不够用了,于是他们三次扩建城墙,每次扩建一牛呼的距离。因为这座城市一再被扩大,就得名为毗舍离。这就是毗舍离的由来。

不过,在世尊出现的时候,这座毗舍离城已经富庶繁荣,达到了极盛。当时那里仅国王就有七千七百零七位,副王、将军、库官等也同样如此。正如经中所说:

那时,毗舍离城既丰裕又繁荣,人口众多,人烟稠密,食物充足。城里有七千七百零七座高楼;七千七百零七座尖顶阁;七千七百零七座园林;七千七百零七座池塘。

后来,那个地方发生了饥荒,又逢干旱,庄稼歉收。起初是穷困的人死去,人们把尸体丢到城外。尸体腐烂的气味引来了非人,它们进入了城里。此后,死去的人更多了。由于这种污秽不净,众生中又爆发了蛇风病。就这样,毗舍离城的居民被饥荒、非人、疾病这三种怖畏所逼迫,便前去对国王说:“大王,这座城里出现了三种怖畏。从过去七代王族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们想,这大概是因您不如法,如今才出现的。”国王把所有人召集到集会厅,说道:“请你们查一查,我哪里不如法。”众人详细审查了一切传统做法,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们没看出国王有什么过失,就想:“怎样才能让这场灾难平息呢?”于是,有些人举荐了六位外道导师,说:“只要他们一进城,灾难就会平息。”另一些人说:“听说佛陀已经出现在世间,这位世尊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说法,有大神通、大威力,只要他一进城,一切灾难都会平息。”听了这话,他们很欢喜,就问:“那这位世尊现在住在哪里呢?如果我们派人去请,他会来吗?”又有人说:“佛陀是慈悲怜悯众生的,怎么会不来呢?不过这位世尊现在住在王舍城,频婆娑罗王正在供养侍奉他,那边未必肯放人。”大家就说:“那我们就去说服那位国王,把世尊请来。”于是,两位离车族的王子率领大批军队,带着丰厚的礼物,被派去国王那里,说:“请说服频婆娑罗王,让他把世尊请来。”他们到了之后,向国王献上礼物,说明来意,说道:“大王,请让世尊到我们的城里来吧。”国王没有答应,只说:“这件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他们便去拜见世尊,顶礼之后说:“尊者,我们的城里出现了三种灾难。如果世尊能来,我们就能得到平安。”世尊观察后知道:“在毗舍离宣说《宝经》时,这护佑之力将遍及万亿个世界;经文讲完时,会有八万四千众生领悟法义。”于是世尊默许了。频婆娑罗王听说世尊答应了,就让人在城里宣布“世尊已答应前往毗舍离”,然后去拜见世尊,问道:“尊者,您答应去毗舍离了吗?”世尊说:“是的,大王。”国王说:“那么,尊者,请稍等,等我把路准备好。”

其时,频婆娑罗王把王舍城到恒河之间五由旬的地面都平整好,每隔一由旬就建一座精舍,然后把世尊启程的时机禀告上去。世尊由五百位比丘围绕,出发前行。国王让人把这条五由旬长的路铺满五色鲜花,花堆到膝盖那么高,又竖起旗帜、长幡、满瓶、芭蕉树等种种装饰,为世尊撑起两把白伞,为每一位比丘各撑一把,亲自带着随从,用花香等物作供养,请世尊在每一座精舍里住下,广行大布施,这样过了五天,把世尊送到恒河岸边。到了那里,他又用各种装饰把船装扮好,然后派人去给毗舍离人传话:“世尊已经来了,你们把路修整好,全都去迎接世尊。”毗舍离人想:“我们要做双倍的供养。”于是他们把毗舍离到恒河之间三由旬的地面平整好,为世尊准备四把白伞,为每一位比丘各准备两把白伞,一路供养着来到恒河岸边,站在那里。

频婆娑罗王把两条船并排连在一起,搭起帐幔,用花环等装饰好,然后在上面铺设了一座全部由珍宝做成的佛座。世尊坐了上去。五百位比丘也登上船,各自在合适的位置坐下。国王跟着世尊走,走进齐喉深的水里,说道:“尊者,在您回来之前,我就先住在这恒河岸边吧。”说完就转身回去了。上面的天神,从色究竟天以下,都来供养;下面的恒河居民,像甘跋罗、阿沙多罗等龙族,也都来供养。就在这样盛大的供养中,世尊在恒河上走了大约一由旬,进入了毗舍离人的地界。

随后,离车族的诸王按照频婆娑罗王所作供养的两倍,站在齐喉深的水里迎接世尊。就在那一刹那、那一瞬间,闪电划破黑暗,四方乌云翻滚,轰隆隆降下大雨。世尊的前脚刚一踏上恒河岸边,就下起了莲花雨。想被淋湿的人就被淋到,不想被淋的人就淋不到。到处水深及膝、及腿、及腰、及喉,所有腐尸都被水冲进恒河,地面变得干干净净。

离车族的王族们让世尊在途中每走一由旬就停下来住一住,并献上盛大的布施,这样用三天时间以加倍的供养把世尊一路送到毗舍离。世尊到达毗舍离时,天主帝释在众天神的簇拥下前来。由于有大威势的天神聚集,非人们大多逃散了。世尊站在城门口,吩咐阿难长老说:“阿难,你受持这部《宝经》,带上祭祀用的器具,和离车族的王子们一起,在毗舍离的三重城墙之间巡行,念诵这部经作守护。”于是世尊宣说了《宝经》。关于“这部经是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在哪里说的、为什么说的”这些问题,古来的注师们从《毗舍离事》开始就已经详细解说了。

世尊抵达毗舍离的当天,就在毗舍离城门口,为了消除那些灾祸,具寿阿难诵习了这部《宝经》。他为了作守护而诵持此经,又从世尊的钵里取水,一边把水洒遍全城,一边四处巡行。当长老诵到“凡任何……”这一句时,那些先前还没逃走、依附在垃圾堆和墙缝等处的非人,就从四座城门逃了出去,城门变得拥挤不堪。还有些非人在城门处找不到出路,就打破城墙逃走了。非人刚一离开,人们身上的病就平息了。大家走出家门,用各种香、花等供养长老。大众在城中央的集会堂里,用各种香料涂地,搭起天篷,用一切装饰品布置好,在那里设了佛座,然后把世尊迎请进来。

世尊走进集会堂,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比丘僧团、国王们和民众也都在合适的地方坐下。帝释天神也带着两个天界的天众坐在一边,还有其他天人。阿难长老巡行整个毗舍离城,做好守护之后,和毗舍离城的居民们一起回来,坐在一边。在那里,世尊为他们全体再次宣说了那部《宝经》。

224224. 其中,“凡在此处的众生”是这首偈颂的第一句。“凡”指无论小威力的还是大威力的。“此处”指这个地方,是就那个时刻众生聚集的场所而说的。“众生”:虽然bhūta这个词在“bhūtasmiṃ pācittiya”(《巴吉帝亚》中关于“存在”的戒条)等中表示“存在的”,在“bhūtamidanti, bhikkhave, samanupassatha”(比丘们,你们应观察“这是已生”)等中表示五蕴,在“cattāro kho, bhikkhu, mahābhūtā hetū”(比丘,四大为因)等中表示地等四种界,在“yo ca kālaghaso bhūto”(那食时之bhūta)等中表示漏尽者,在“sabbeva nikkhipissanti, bhūtā loke samussaya”(一切众生都将弃舍世间积聚)等中表示一切众生,在“bhūtagāmapātabyatāya”(有关损害草木的规定)等中表示树木等,在“bhūtaṃ bhūtato sañjānāti”(如实了知存在者为存在者)等中则依四大王天以下有情之类而说。但在这里,应无区别地理解为非人。

“已聚集”就是集合在一起。“地上的”就是生在大地上的。“或”表示选择。因此,先说“凡是在这里,地上的或众生,都已聚集”,这是第一种选择;接着为了提出第二种选择,又说“或是空中的”。意思是:凡是生在空中的众生,它们全都已经聚集在这里。这里应当知道,从夜摩天一直到色究竟天,这些众生因为出生在虚空中显现的宫殿里,所以是“空中的众生”。从那里以下,从须弥山开始,一直到地面上依住在树木、藤蔓等之中的众生,以及生在大地上的众生,这些全都因为生在大地以及依附大地的树木、藤蔓、山岭等之中,所以应当知道是“地上的众生”。

世尊就这样,先用“地上的或是空中的”这两个词,把一切非人众生都区分开来,再用一个词把它们总括起来,然后说:“一切众生都应当心怀喜悦。”其中“一切”是指没有遗漏。“都”是强调,意思是连一个也不排除。“众生”指非人。“应当心怀喜悦”是说愿他们内心快乐,生起欣喜和喜悦。“而且”这两个连词,是用来在句子承接中引出另一项事务。“恭敬听闻所说”意思是:视为重要、铭记于心、倾注全部心神,来听我这能带来天界福报和出世间安乐的教说。

世尊在这里先用“凡在此处已聚集的众生”这一不确定的称呼把众生统摄起来,接着又用“地上的或空中的”分成两类,然后说“一切众生”又合为一类,再用“愿他们心怀善意”这句话,把他们引导到意乐具足上;用“恭敬听闻所说”引导他们到精进具足、如理作意具足和闻他音声具足上;同样也引导他们到自正愿具足、亲近善士具足,以及定与慧之因具足上,就这样把这首偈颂说完。

225因此,接下来是第二首偈颂:“Tasmā hi bhūtā”。其中,“tasmā”是表示原因的词,“bhūtā”是呼唤语,“nisāmetha”意思是你们要听,“sabbe”就是没有剩下任何一个。这话说的是什么呢?因为你们舍弃了天界的住处和那里的受用圆满,为了听法才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跳舞、表演等,所以,诸位众生,你们全都要听。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看到“愿他们怀着欢喜心、恭敬地听”这句话,知道他们已经有了欢喜心、恭敬和想听法的愿望,于是说:因为你们具备欢喜心、自己正确的发愿、如理作意、意乐清净、恭敬、想听法的愿望,以及亲近善士为依靠、以听他人说法为根据的努力清净等,所以,诸位众生,你们全都要听。又或者,是指向前一偈末尾所说的“所说”,把它当作原因来说:“因为我的所说,叫做极为难得,因为这是排除了八无暇的刹那,所以难得,又具有许多利益,是由智慧和悲心的功德而发起的;而我正想说它,已经说了‘让他们听所说’。因此,诸位众生,你们全都要听。”这就是这句偈颂所要表达的意思。

像这样,他在说明这个道理、劝他们留意自己的话之后,就开始讲应当听的内容:“要对人类众生修慈。”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于那些被三种灾难所逼迫的人类众生,你们应当对他们生起友善之心,以利益为心意所向。不过,有些人读作“mānusiyaṃ pajaṃ”,因为处所格的含义不成立,所以这样读不对。另有一些人所解释的含义也不对。这里真正的意思是:我并不是以“我是佛陀”的威德力来说,而是为了你们以及这些人类众生的利益而说:“要对人类众生修慈。”在这里——

那些征服了充满众生的大地、身为王族仙人的祭祀者们,曾四处游行;

马祭、人祭、遍掷祭、苏摩祭、无遮祭。

善加修习的慈心,那些祭祀也及不上它的十六分之一。

“即使只是对一个生命怀有善意,修习慈心,他因此就是善者。

他以悲悯之心对待一切众生,这位圣者就在修积广大的福德。”

就这一类经典以及十一种利益而言,凡修慈心者,他们的慈心应知是有益的。

“得到天神眷顾的人,总能见到吉祥的事物。”

以这些等为根据,对于所作用的对象,也应知道他们也是利益。

像这样,为了说明对双方都有利益,先说了“要对人类众生修慈心”,现在为了进一步说明天神对人的帮助,又说:“那些白天和夜里都献供品的人,所以你们要不放逸地守护他们。”这段话的意思是:有些人通过绘画、木工等技艺塑造天神像,或者前往塔庙、大树等地方,为了天神在白天献供品,也在黑分等日子在夜里献供品。或者布施筹食等之后,从守护神一直到梵天,通过回向功德的方式在白天献供品;又让人竖起伞盖、点灯、挂花环,整夜听法等等,再通过回向功德的方式在夜里献供品——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守护呢?既然他们这样白天和夜里都为你们献供品,所以你们要守护他们。因此,哪怕只是因为他们献供品这件事,你们也应当守护、保护这些人,为他们除去不利,带来利益,不放逸地去做,把感恩之心放在心里,常常忆念他们。

226226. 这样,显示了人类对天神的帮助之后,为了消除他们的灾祸,也为了通过阐发佛陀等的功德,让天神和人们得以听闻佛法,他便开始以“凡任何财富……”这样的方式运用真实语。其中,“凡任何”以不确定的方式涵盖了一切,无所剩余,指在各处成为日常使用之物。“财富”就是财物,因为它能带来欢喜,所以叫财富。“此处”指人界,“彼处”指人界以外的其余世界。当“一切世界”这一笼统说法出现时,人已被排除在外;又因下文紧接着说“或于天界”,所以应当知道:除了人和天之外,其余的龙、金翅鸟等也都被包含在内。这样,通过这两句,就指明了人界中的金、银、珍珠、摩尼宝、琉璃、珊瑚、红宝石、摩沙罗石等日常使用、可作装饰和受用的财物,也指明了出生在以珍珠摩尼沙构成地面、宽广数百由旬的宝殿中的龙、金翅鸟等所有众生的财富。

或者在天界:就是指欲界天和色界天的天界。因为那些众生依靠善业得以往生、到达,所以叫天界;又因为极其殊胜崇高,也叫天界。前往,无论是有主的还是无主的。宝能带来、承载、产生、增长喜悦,所以叫宝;凡是受到珍视、价值巨大、无可比拟、难得一见、由非凡众生所享用的,都是这个词的指称。正如所说:

“受到敬重,价值又高,无与伦比,难得一见;

因为被无上士(佛陀)所享用,所以称为宝。”

所谓“殊胜”,就是最上等的、最好的、令人永不餍足的。这样一来,通过这首偈颂,就指出了:在天界中那些广达数百由旬、由各种宝物所成的宫殿里——比如善法殿、最胜殿等——有主之宝;以及当佛陀不出世、众生只往恶道里填充时,与空置天宫相关联的无主之宝;还有依附于大地、大海、雪山等其他地方的无主之宝。

“没有与如来相等的东西”——这里的“没有”(na)是否定词,“确实不”(no)是强调词。“相等”就是一样。“有”就是存在。“与如来”就是与佛陀。 这话说的是什么呢?前面所说的那些财富和宝物当中,连一件能跟佛宝相比的宝物都没有。 就算从“值得敬重”这个意义上来说吧,比如转轮王的轮宝和摩尼宝,这些东西一出现,大众就不会再去别的地方表达敬重了,没有人会拿着花香跑去夜叉的地方或鬼神的地方,所有人就只对轮宝和摩尼宝心生敬重、加以供养,各自祈求各种心愿,其中有些祈求也能实现——但这样的宝物,也还是不能跟佛宝相比。 如果“值得敬重”就是宝,那如来本身就是宝。因为如来出现于世的时候,不管多么有大威力的天和人,都不会去敬重别的对象,不会去供养别的什么人。比如娑婆主梵天曾用须弥山那么大的宝鬘供养如来,其他天和人,像频婆娑罗王、憍萨罗王、给孤独长者他们,也各自尽力供养。就算是对已经般涅槃的世尊,阿育大王也舍弃了九十六俱胝的财富,在整个赡部洲建了八万四千座寺院,更不用说其他人做的恭敬了。再说,除了世尊,还有哪位已经般涅槃的人,他的诞生处、成道处、转法轮处、般涅槃处,以及他的像、塔庙等等,能像世尊那样受到这样的敬重和尊崇呢?所以,从“值得敬重”这个意义上说,也没有能和如来相等的宝。

同样,如果从“价值巨大”这个意义上说,也有一种宝,比如迦尸衣。正如经文所说:“比丘们,迦尸衣即使旧了,也依然颜色鲜亮、触感柔软、价值巨大。”但这样的宝,也比不上佛宝。如果按“价值巨大”来说就是宝,那么如来本身就是宝。因为如来接受的,哪怕是一把泥土,对供养者来说也会带来大果报、大利益,就像阿育王那样。这就是如来价值巨大的地方。在说明这种价值巨大时,应当先了解下面这段经文,它正好证明如来没有过失:

凡是他接受其衣服、食物、住处、生病时所需医药等生活用品的人,对那些人来说,这些供养会带来大果报、大利益。我说这就是他的价值巨大。比丘们,就像那件迦尸衣价值巨大一样,比丘们,我用这个比喻来说明这样的人。

即使从“价值巨大”这个含义来说,也没有任何宝物能和如来相等。

同样地,它也因为无可估量的含义而成为宝。比如:转轮王的轮宝出现时,以靛蓝宝石为轮毂,以七宝制成千根辐条,以珊瑚为轮辋,以赤金为连接处。每十根辐条的上方各有一个圆头,用来迎风发声,所发出的声音就像善巧奏响的五种乐器合奏一样。轮毂两侧有两个狮子面孔,内部像车轮一样中空。这个轮宝没有制作者,也没有让人制作的人,而是依业缘从时节中自然生起。国王圆满了十种转轮王之行后,在第十五日伍波萨他的满月之日,沐浴洗头,受持伍波萨他戒,登上最上等宫殿的殊胜处,安住着清净戒,便看见它像满月或太阳一样升起。它的声音在十二由旬内都能听到,形色在一由旬内就能看见。大众看见它时,生起极大的惊奇,说:“我们以为第二个月亮或太阳升起来了呢!”它来到城市上空,停在国王内宫的东侧,不高不低,就像被轴固定住一样,正好是大众用香花等供养它的合适位置。

就在那之后,象宝出现了。它全身纯白,四足赤红,七处平正触地,有神通,能在空中飞行。它或者从伍波萨他族来,或者从六牙族来。如果是从伍波萨他族来的,来的是族中最年长的;如果是从六牙族来的,来的是族中最年幼的,已经修学圆满,调伏驯顺。它带着十二由旬长的随行队伍,绕行整个赡部洲,然后在早餐之前就回到自己的王都。

紧随其后,马宝也出现了。它全身纯白,四蹄赤红,头像乌鸦,鬃毛如芦苇。它从雨云王族而来。其余的情况和象宝完全一样。

紧接着,又出现一颗随他而来的吠琉璃摩尼宝。这颗宝珠是吠琉璃摩尼,色泽纯净,天然生成,有八个棱面,经过精心打磨,长度像车轮的轮毂。它来自广博山。即使在具备四支的黑暗中,也能从国王的幢顶照亮一由旬的范围。借着它的光芒,人们以为是白天,就开始干活,连极微小的蚂蚁都能看见。

紧随其后,女宝也出现了。她要么是国王原本的正妃,要么从北俱卢洲来,要么出自摩陀罗王族。她没有身材过高、过矮等缺陷,容貌之美超过常人,但又还达不到天人的程度。天冷时,她身体是暖的;天热时,她身体是凉的。她的触感就像反复弹松的棉絮一样柔软。身上散发出栴檀香,口中散发出青莲花香,还具备早起等许多美德。

接着,与前面类似地,居士宝也出现了。他是国王原本的管家,一位长者。轮宝刚一出现,他就获得了天眼,能看见周围一由旬内的所有宝藏,不管是有主的还是无主的。他来到国王面前,请求说:大王,您不用操心,我会用财富为您办妥一切需要用财富办的事。

接着,与轮宝相随而生的典兵宝也出现了。他是国王的亲生长子,轮宝刚一出现,他就具备超群的智慧和明辨力,能以自心了知十二由旬内大众的心念,并有能力该压制时就压制、该提拔时就提拔。他来到国王面前请求说:大王,您不用操心了,我来替您治理国家。另外,凡是因不可称量的意义而成为宝的,也就是说,无法通过称量、判断来给它估价,说它值一百、一千或一千万的——在这一切宝中,没有任何一宝能与佛宝相等。如果按不可称量的意义来说宝,那么如来本身就是宝。因为任何人都不可能从戒、定或慧等任何一方面去衡量、判断如来,然后限定说:他有这么多功德,或者某人跟他相等、跟他相似。所以,即使从不可称量的意义上说,也没有与如来相等的宝。

同样地,若以“难见”的意义而称为宝,比如转轮王以及他的轮宝等诸宝,它们出现都极为稀有,但即便如此,也无法与佛宝相等。如果以“难见”的意义来说宝,那么如来才是真正的宝,转轮王等人的宝又怎么能称为宝呢?因为那些宝在仅仅一劫之中就会多次出现。然而,即使经过无数劫,世间也可能没有如来出现。所以,唯有如来是偶尔才出现,因此极为难见。世尊在般涅槃时也这样说过:

阿难,天神们都在埋怨:“我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见如来。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只是偶尔才出现在世间,而今天后夜时分,如来就要般涅槃了。可这位有大威德的比丘却站在世尊面前挡着,让我们没能在最后时刻见到如来。”

即使从“难以见到”这一点来看,也没有任何珍宝能和如来相等。

同样地,那种宝之所以称为宝,是因为它只有非下劣的人才能受用。比如转轮王的轮宝等。即使拥有百千俱胝的财富,住在七层宫殿最上层的平台上的人,以及旃陀罗、竹匠、猎人、车匠、清道夫等下劣种姓的卑贱之人,即使在梦中,它也不会为了他们的受用而生起。只有父母双方血统都清净的刹帝利王,圆满具备十种转轮王的职责,才能为受用而令它生起,所以它确实是非下劣的人才能受用的。即便如此,它也不能与佛宝相等。如果按“非下劣的人才能受用”这一含义来称宝,那么如来本身就是宝。因为如来在世间,即使是那些被公认为高尚之人的人,如果不具备善缘、持有颠倒见解,比如布拉纳·咖萨巴等六位外道导师以及其他类似的人,即使在梦中也不能受用如来;而具备善缘的人,比如仅凭四句偈就能证得阿拉汉果、具有穿透性智见的巴希亚迦等,以及其他出身大族姓的大弟子们,则能受用。他们通过成就见最上、闻最上、侍奉最上等,以各种方式受用如来。因此,即使按“非下劣的人才能受用”这一含义来说,也没有任何宝能与如来相等。

还有,从普遍意义上说,凡是依“能让人生起欢喜”这个含义而称为宝的,比如转轮王的轮宝。转轮王一看见它,心里就欢喜,轮宝就是这样让王生起欢喜的。再者,转轮王左手拿着金水瓶,右手向轮宝洒水,说:“轮宝,请转动吧!轮宝,请征服吧!”于是轮宝就像五种乐器合奏一样,发出甜美的声音,从空中飞向东方。王靠着轮宝的威力,率领宽达十二由旬、由四支军队组成的队伍,不高不低地前进——从高树的下方、低树的上方穿过,收取树上献来的花、果、嫩叶等礼物,又接受那些以“大王,请来吧”这样最恭敬的方式前来迎接的敌国国王,并以“不得杀生”等方式教导他们,一路前行。每当王想吃饭或想午休时,轮宝就从空中降下,停在平坦的地面上,那里能完成取水等一切事务,地面平正得就像被车轴碾过一样。后来,当王心里生起要再出发的念头时,轮宝又像之前那样发出声音向前飞去。十二由旬内的随从听到这声音后,也都跟着在空中飞行。轮宝逐渐进入东海,它入海时,海水退开一由旬,像墙壁一样立在两边。大众随心所欲地取走七宝。王又拿起金水瓶,用水洒向轮宝,说:“从这里开始,就是我的国土。”然后返回。军队在前,轮宝在后,王在中间。轮宝退出所经过的地方,海水又重新涌满。用同样的方法,轮宝也前往南、西、北海。

轮宝这样绕行四方之后,升上三由旬高的空中。国王站在轮宝上,靠着轮宝的威力,眺望他所征服的领土:东毗提诃方圆七千由旬,周围有五百小洲点缀;北俱卢洲方圆八千由旬;西牛货洲也是方圆七千由旬;赡部洲方圆一万由旬。这样一个由四大洲和两千小洲庄严围绕的轮围世界,他看起来就像一片盛开的白色莲花林。这样眺望时,他心中生起极大的喜悦。轮宝虽然能让国王生起喜悦,但它比不上佛宝。如果按“能令生喜”这个意义就叫宝,那么只有如来才是真正的宝。轮宝算得了什么?如来所生起的喜悦,比起转轮王的喜悦——无论是由轮宝还是其他任何东西所引生的——那是不及其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百千万分之一的。而且如来还能为无数依教奉行的人天众生,生起比这更殊胜、更微妙的喜悦:初禅的喜悦、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禅的喜悦,空无边处的喜悦、识无边处的喜悦、无所有处的喜悦、非想非非想处的喜悦,入流道的喜悦、入流果的喜悦,一来道、一来果、不来道、不来果的喜悦,以及阿拉汉道与阿拉汉果的喜悦。所以,即使按“能令生喜”这个意义来说,也没有任何宝能与如来相等。

另外,所谓宝其实有两种:有识的宝和无识的宝。其中,无识的宝就是轮宝、珠宝,或者其他不属于根所摄的金银等物;有识的宝则是象宝等,一直到典兵宝为止,或者其他类似这样属于根所摄的。在这两种当中,有识的宝被称为最上等。为什么呢?因为无识的金、银、珠宝等宝,都是为了装饰有识的象宝等而拿来使用的。

有识宝也分两种:畜生宝和人宝。其中,人宝被称为最上等。为什么呢?因为畜生宝是被人宝所驾驭的。人宝又分两种:女宝和男宝。其中,男宝被称为最上等。为什么呢?因为女宝是侍奉男宝的。男宝又分两种:在家宝和出家宝。其中,出家宝被称为最上等。为什么呢?因为即便是在家宝中最顶尖的转轮王,也要以五体投地的方式顶礼、亲近、侍奉具足戒等功德的出家宝,然后才能获得天界与人间的福报,最终证得涅槃。

出家宝也有两种:以圣者和凡夫来分。圣者宝又有两种:有学和无学。无学宝又有两种:纯观行者和止乘行者。止乘行者宝又有两种:已经达到声闻巴拉密的和还没达到的。其中,达到声闻巴拉密的被称为最上。为什么?因为功德广大。比起达到声闻巴拉密的宝,独觉佛宝更殊胜。为什么?因为功德广大。像舍利弗、目犍连那样的数百位声闻弟子,连一位独觉佛功德的百分之一都达不到。比起独觉佛宝,正自觉者宝更殊胜。为什么?因为功德广大。就算整个赡部洲都挤满了独觉佛,他们跏趺而坐、座席相接,也达不到一位正自觉者功德的百、千、百千分之一。世尊也这样说过:“诸比丘,一切有情中,无足的……乃至如来被称为最上。”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没有和如来相等的宝。因此世尊说:“没有与如来等同者。”

世尊这样说了佛宝与其他诸宝无法相比之后,现在为了平息那些众生已经生起的灾祸,不是依靠种姓、血统、家族出身、容貌端正等,而是依据从无间地狱直到有顶天之间的整个世间,以戒蕴、定蕴等功德来说明佛宝的独一无二,说出真实语:“这佛宝也是殊胜的,以此真理愿得安稳。”

这段话的意思是:无论在此处、在他方世界,还是在诸天界,任何存在的财富或珍宝,都因佛宝具足种种功德,而不能与佛宝相等,所以佛宝最为殊胜。如果这是真实的,就以这真实的力量,愿这些众生获得安稳,愿善好得以存在,愿他们无病、无灾。在这里,就像“阿难,眼是空的,没有我,也没有属于我的东西”等经文中所说,意思是:没有自我的实体,也没有属于自我的实体。否则,眼是我或是我所拥有之物,这种说法就无法被否定。同样地,“宝殊胜”是指宝性殊胜、成为宝的状态殊胜,应当这样理解。否则,佛陀就不能成立为宝了。因为并非哪里有宝物,那个东西就成立为宝;而是因为存在一种宝性——从应受尊重等意义来说,它以某种方式与宝相关联——依于这种宝性,才施设为宝;正因为这种宝性存在,才成立为宝。或者,“此佛宝”也是基于这个道理,说明佛本身就是宝。应当这样理解这里的含义。世尊说完这首偈颂后,王族获得了安稳,怖畏得以平息。这首偈颂的威令,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被非人们所领受。

227227. 这样以佛的功德说了真实语之后,现在开始以涅槃法的功德来说“灭、离贪”。在这里,因为现证涅槃时,贪等烦恼已被灭尽、彻底断尽;又因为涅槃只是它们不再生起的灭尽本身;又因为涅槃与贪等烦恼不相应,不论从相应关系还是从所缘关系来说都是分离的;又因为当涅槃被现证时,贪等烦恼究竟离染、消失、被摧毁——所以称为“灭”,也称为“离贪”。又因为它没有生起可得,没有衰败,也没有住立后的变异,所以它不生、不老、不死,因此称为“不死”;以最上之义和以无热恼之义,则称为“殊胜”。“yadajjhagā”:彼所证得、所发现、所获得,以自智慧力亲自体证者。“释迦牟尼”:因生于释迦族故为释迦,因具足牟尼法故为牟尼,释迦本身就是牟尼,所以是释迦牟尼。“等持”:以圣道之定而心得等持。“无与此法相等者”:以彼名为灭等的释迦牟尼所证得的法,没有任何法与之相等。因此其他经中也说:“诸比丘,一切法,或有为或无为,离贪于彼诸法中被说为最上。”等等。

世尊这样讲了涅槃法与其他法不可等同之后,现在为了让那些众生已经生起的灾祸得以平息,就依靠灭、离贪、不死、殊胜这些功德,凭借涅槃法宝无可比拟的特性,而说出真实语:“这也是法中的宝,殊胜;以此真实语,愿得安稳。”这段话的意思,应当依照前面那首偈颂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这首偈颂的威令,也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被非人所领受。

228228. 这样,先用涅槃法的功德说了真实语之后,现在开始用道法的功德来说“yaṃ buddhaseṭṭho”(那位最胜佛所赞叹的)。其中,依照“觉悟了诸谛”等的方式,他是佛陀;最高、值得称赞的,就是“最胜”;他既是佛陀,又是最胜,所以叫“最胜佛”。或者,在佛陀、独觉佛等各类觉者当中,他是最殊胜的,所以叫“最胜佛”。这位最胜佛所赞叹的,就是像“八支圣道中,通向涅槃的安稳之道”以及“比丘们,我要为你们宣说有近因、有资具的圣正定”这样,在种种场合称赞、开示的。所谓“清净”,是因为能彻底断除烦恼垢秽,所以是极其清净。所谓“他们称之为无间定”,是说这种定在自身生起之后,必定紧接着就给出果报,所以叫“无间定”。因为圣道定一旦生起,就没有任何障碍能阻止它的果报产生。正如所说的——

如果这个人正在为了亲证入流果而修行,而世界又正好到了劫被毁灭的时候,那么只要这个人还没有证得入流果,劫就不会毁灭。这样的人就叫做“住劫者”。所有安住在道位上的人,也都是“住劫者”。

没有哪一种定能等同于这种定——这种被最胜佛所称赞的、清净的、无间定。无论是色界定还是无色界定,都找不到任何一种能与之相等。为什么?因为修习那些定,即使投生到各个梵天世界,仍然可能再堕入地狱等处;而修习这个阿拉汉果定,圣者则能彻底断除一切再生。因此,在其他经中也这样说:“比丘们,在一切有为法中,圣八支道被称为它们中最上的。”等等。

世尊这样说了无间定与其他定不相等之后,现在就像前面那样,依据道法宝的无与伦比,说出真实语:“这法也……乃至……愿成为。”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这一偈的威令,在百千俱胝世界中,被非人领受。

229229. 这样,先依据道法的功德说了真实语之后,现在开始依据僧伽的功德来说“ye puggalā”这句。其中,“ye”是不限定对象的泛指。“puggalā”指众生。“aṭṭha”是他们的数量界定。因为他们就是四种正在修行的人加上四种安住在果位的人,一共八种。“sataṃ pasatthā”就是被善士所称赞——这里的善士包括诸佛、独觉佛、声闻弟子,以及其他天和人。为什么被称赞呢?因为他们本身就具备戒等功德。就像瞻波花、婆枯拉花等花,天生就带着色泽和香气一样,这些圣者天生就具备戒、定等功德。因此,他们就像那些具足色泽和香气的花一样,在天人和凡人中的善士看来,是可爱、称心、值得称赞的。所以经文说:“ye puggalā aṭṭhasataṃ pasatthā”——那些被善士称赞的八种人。

或者,“ye”是未加限定的泛指称呼。“puggalā”指众生。“aṭṭhasataṃ”是这些众生的数量界定。具体来说,一种子者、家家者、七返有者,这三种是入流者;在欲界、色界、无色界中已证得果位的三种一来者;他们全部按四种行道方式计算,就是二十四种。中般涅槃者、生般涅槃者、有行般涅槃者、无行般涅槃者、上流至色究竟天者——在无烦天有五种,在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也同样各有五种;而在色究竟天中,除去上流至色究竟天者,还有四种——这样就是二十四种不来者。纯观者与止行者,是两种阿拉汉;加上四种正在道上的人,总共五十四种。他们全部再按信乘与慧乘的区分翻一倍,就成为一百零八种。其余部分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这些成为四双。从详细列举的角度来说,他们是八种人或一百零八种人;从简略的角度来说,入流道者与入流果者为一双,这样一直到阿拉汉道者与阿拉汉果者为一双,如此共有四双。他们是应供者:在这里,“他们”是对之前没有限定而列举的人加以限定后的说明。无论从详细角度说的八种或一百零八种,还是从简略角度说的四双,所有这些人都是值得接受布施的,所以叫应供者。所谓布施,是指相信业与业的果报之后,不怀着“他会为我做治病的事或跑腿的事”等期待而给出的施物。能真正配得上接受这种布施的,是具备戒等功德的人。而这些人正是如此,因此他们被称为应供者。

善逝的弟子:世尊因为具足了殊胜的行持,因为到达了殊胜的境界,因为已经善巧地行证,又因为善于善巧地宣说,所以称为善逝。凡是听闻这位善逝教法的人,就称为弟子。虽然其他人也听闻,但听了之后并不去做应当做的事。而这些人听了之后,修行了应当修的法随法行,证得了道与果,因此才被称为弟子。在这些善逝弟子中布施能得大果报:在这些善逝弟子身上,即使布施的东西很少,由于接受者这一方使布施变得清净,所以能得大果报。因此,在另一部经中也这样说:

比丘们,无论有多少僧团或团体,如来弟子僧团都被称为其中之首,也就是四双八辈。这就是世尊的弟子僧团……能带来最殊胜的果报。

世尊这样依道位与果位,就一切住于道者与住于果者,宣说了僧宝的功德。现在,他又依着这些功德,说出真实语:“此亦于僧中……”。这段话的意思,应如前所说那样来理解。这一首偈颂的教令,也曾为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230230. 这样,先按道位和果位来宣说僧伽的功德,说出真实语之后,现在转而以那些正在享受果定之乐的漏尽个人的功德来宣说,也就是“ye suppayuttā”这一段。其中,“ye”是泛指的说法。“suppayuttā”意思是善加精勤,也就是舍弃种种不正当的谋生方式,依靠清净的生活,开始用观慧来精勤修行自身。另一种解释是,“suppayuttā”指具备清净的身业和语业。以此显示他们的戒蕴。“manasā daḷhenā”指以坚固的意,即以具备稳定定力的心,以此显示他们的定蕴。“nikkāmino”指对身体乃至生命无所贪恋,以智慧为先导的精进而从一切烦恼中出离。以此显示他们具足精进的慧蕴。

在乔达摩的教法中,这是指从族姓来说,在乔达摩如来的教法里。借此说明:在这教法之外,虽然修各种苦行,但因为不具备善于策励等功德,所以无法从烦恼中出离。“te”是指前面已经说过的那些人。“pattipattā”中,应被证得的称为“patti”,所谓应被证得的就是值得证得的;证得它之后,就成为究竟安稳的人,这是阿拉汉果的别名。已经证得这个应证得之果,所以叫“pattipattā”。“amata”指涅槃。“vigayha”指以所缘的方式深入。“laddhā”指获得。“mudhā”是不变词,意思是不花哪怕一丁点代价。“nibbuti”指烦恼躁动已经止息的果定。“bhuñjamānā”指正在体验。这话说的是什么呢?在乔达摩的教法中,那些人因为戒具足而善于策励,因为定具足而心意坚固,因为慧具足而出离烦恼,他们依这条正道深入涅槃,不花代价就获得并正在享受名为果定的止息之乐,这些人就叫作证得应证得者。

世尊这样以那些正在享受果定之乐的漏尽者个人的角度,宣说了僧宝的功德,现在就以这功德为依托,说出真实语:“idampi saṅghe”(这在僧团中也是如此)。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这首偈颂的威力,也是被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的。

231231. 这样,先用诸漏尽者的功德说了“依止僧团”这句真实语之后,现在开始以普通人都能亲自见到的入流者功德来说,也就是“如因陀罗柱”等句子。其中,“如”是表示譬喻的词。“因陀罗柱”是指为了挡住城门,在门槛之间挖地八肘或十肘深,然后打进去的坚实木柱,这是它的名称。“地”指大地。“立”指进入并依靠在里面。“可能”指或许会成为。“四方之风”指从四个方向吹来的风。“不可动摇”指无法使之震动或摇动。“像那样”,即“tathūpama”,意思是那样的同类。“善士”指最上士/最胜人。“我说”即我宣说。“以慧深入观照四圣谛者”,即所谓“yo ariyasaccāni avecca passati”,是指以慧深入观照四圣谛者。其中,四圣谛应当依照《清净道论》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这里简要说明其含义:就像一根门柱,因为根基深植于大地,所以不会被四方来的风吹动;我说这位善士也是如此,因为他已经如实彻见四圣谛。为什么?因为他也像那根门柱一样,不会被一切外道论说的四方之风吹动,由于这种彻见,任何人都无法使他动摇或移动。因此,在另一部经中也这样说:

比丘们,就像一根铁柱或门柱,根基深埋、埋得很稳,不动不摇。就算有猛烈的暴风雨从东方吹来,也不能让它动摇、震动、移动;从西方来……从南方来……从北方来……也不能让它移动。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门柱的根基很深、埋得很稳。同样地,比丘们,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如果能如实了知“这是苦……这是道”,他们就不会去看别的沙门或婆罗门的脸色,心想“这位尊者确实是知而了知、见而看见”。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四圣谛已经被他们清楚地看见了。

世尊这样以大众都能亲自证见的入流者功德,说了僧宝的功德之后,现在又依着这同样的功德,说出真实语:“此亦僧伽。”这句话的意思,应当按前面说过的方式理解。这一偈的教令,也被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232232. 这样,按入流者共通的功德,说了“依僧”这一真实语。现在,针对那三类入流者——一种子、家家、七返——来说。正如经中所说:

在这里,有一类人因为断尽了三结,成为入流者……他只投生一次,就彻底结束了苦,这叫做“一种子”。同样,他在两家或三家之间流转、轮回,最终彻底结束苦,这叫做“家家”。同样,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轮回了七次,最终彻底结束苦,这叫做“七次为限”。

为了说明他们当中最低的七返有者的功德,开始说“ye ariyasaccāni”。其中,“ye ariyasaccāni”这一句,和前文所说的一样。“vibhāvayanti”的意思是:以智慧的光明,破除覆盖圣谛的烦恼黑暗,使它们对自己变得清楚、明显。“gambhīrapaññena”是说:他的智慧不可测量,连有天神在内的世间都无法凭智慧找到他的立足处——也就是在说一切知者。“sudesitāni”是指用略说、广说、完整说、不完整说等各种方式善加宣说。“kiñcāpi te honti bhusaṃ pamattā”是说:那些已经彻见圣谛的人,即使因为得到天王位、转轮王位等放逸的处境而变得非常放逸,但由于入流道智灭掉了行所造的识,除了七有之外,在无始轮回中本可能生起的那些名色都已经灭尽、消失,所以他们不再取第八有。他们只是在第七有中开始观修,就证得阿拉汉果。

世尊这样以七返有者的功德说完僧宝的功德后,现在又依着那功德来运用真实语,说“idampi saṅghe”。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这一偈的教令,也被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的非人所领受。

233233. 这样,以“最多七次往返”者不执取第八有的功德,说了以僧为依处的真实语之后,现在开始说“sahāvassa”等语,以说明:他虽然也还会执取七有,但与那些仍未断除有之执取的其他补特伽罗相比,具有一种殊胜功德。其中,“sahāva”就是“一起”的意思。“assa”指的是前面所说“他们不执取第八有”那些人当中的某一位。“dassanasampadāya”是指由入流道而成就的“见成就”。因为入流道在见到涅槃之后,以应做之事已经成就,并且是最先见到涅槃,所以称为“见”。这种见在自己身上生起,就是“见成就”。与这见成就一起,也就是当他具足见成就时,三种法就被舍弃。其中,“tayassu dhammā jahitā bhavanti”里的“su”只是用来补足音节的虚词,就像“idaṃsu me, sāriputta, mahāvikaṭabhojanasmiṃ hoti”等句子中那样。因此,这里的整体意思就是:由于他具有见成就,三种法便被舍弃、被断除。

现在,为了说明已被舍断的法,经文说:“有身见、疑,以及任何戒禁取。”其中,当身体存在时,对于由五取蕴所构成的身体,以二十种事为基础生起的见,就是有身见;或者,对于这个身体生起的见,就是有身见。意思是:对于如上所说的那种身体,现存的见。或者,对于仅仅身体生起的见,就是有身见。意思是:对于如上所说的那种身体,现起“色等所成之我”这样的见。由于有身见已被断除,一切恶见也就都被断除了,因为它是一切恶见的根本。由于能平息一切烦恼病,慧被称为“治疗”;彼慧治从此远离,或者此从彼慧治远离,所以叫“疑”。这是对八种事的疑惑的异名,如“对师犹豫”等所说的那样。由于疑已被断除,一切疑惑也就都被断除了,因为它是疑惑的根本。认为“除此之外,沙门、婆罗门靠戒得清净,靠禁戒得清净”等,其中所说的牛戒、狗戒等戒,以及牛禁戒、狗禁戒等禁戒,就叫“戒禁取”。由于它已被断除,一切裸形、剃头等无益苦行也就都被断除了,因为它是这些的根本。因此最后总结说:“以及任何戒禁取。”这里应当知道:通过对苦的彻见,有身见被断除;通过对集起的彻见,疑被断除;通过对道和涅槃的彻见,戒禁取被断除。

234234. 这样显示了他烦恼轮的断除之后,现在要说明:当那烦恼轮还存在时,必然会有的果报轮,由于烦恼轮的断除,果报轮也随之断除,于是说“也从四恶趣解脱”。其中,所谓“四恶趣”,就是地狱、畜生、鬼界、阿修罗众。即使他还在执取七有,也已经从这些恶趣中解脱了,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这样显示了果报轮的断除之后,现在为了说明作为果报轮根本的业轮也要断除,就说“六种重事他不能做”。其中,“重事”指粗重的事,这六种事他不能做。这些应当依照《增支部·一集》等处所说的“比丘们,这是无此理的,没有这种可能,见具足的人会杀母……”等方式来理解,即杀母、杀父、杀阿拉汉、出佛身血、破僧、趣向其他导师(为皈依)这些业。见具足的圣弟子连蝼蚁都不杀,然而这里是为了呵责凡夫的状态才说的。因为凡夫由于不见具足,才会造作这样极大罪过的重事,而见具足的人则不可能做这些。这里说“不可能”,也是为了显示他在来生也不会造作。因为在来生,即使他不知道自己是圣弟子,由于法性自然,也不会造作这六种事,或者本性杀生等五种怨仇,连同趣向其他导师共六种事。有人根据这个读作“六种重事”。这里以圣弟子村中的孩子们为例子,提到捕取死鱼等。

世尊这样讲了僧宝的功德:即使还在执取七有,圣弟子也比其他那些没有断除有执取的人更殊胜。说完之后,现在他就依靠这个功德来念诵真实语:“这一份也在僧中。”这段话的意思,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去理解。而且这一首偈颂的威力,是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之中,被非人所领受的。

235235. 世尊这样以“即使还执取七种有,也比其他未断除有执取的人更殊胜”的功德,说明了以僧为皈依处的真实语之后,现在要说明:“具见者不只是不能造作六种重罪,哪怕只造了一点点恶业,也不可能把它覆藏起来。”于是开始说“即使他造作恶业”这句话,以此显示:即使是住于放逸的具见者,也具有造了恶业却不覆藏的功德。

这句话的意思是:那位具足见的人,即使因为忘失正念而住于放逸,除了世尊针对“故意不违越世间所谴责之事”所说的那句话——“我为弟子们制定的学处,弟子们即使为了活命也不违越”——之外,若以身造作其他恶业,比如建小屋、与女人同宿等,属于违越制罪、被佛陀呵责的身恶业;或者以语造作逐句说法、超出五六语、说法、杂秽语、粗恶语等;或者以意在某些情况下生起贪嗔,接受金银等,或在受用衣等物品时不作省察等,造作恶业。他不可能把这种恶业覆藏起来。他明知“这是不适当的、不应做的”之后,连片刻也不会覆藏。就在当时,他便向导师、或智者、或同梵行者发露,依法忏悔,并守护自己“今后不再做”,或者守护自己应当守护的。为什么?因为已见谛者不可能这样做。意思是说:已见涅槃之道的具见者,造作这样的恶业之后,不可能把它覆藏起来。

怎么说呢?

比丘们,就像一个小婴儿,还什么都不懂,只会仰面躺着,用手或脚碰到火炭,就会立刻缩回来;同样地,比丘们,对具足正见的人来说,这种(犯错的)热恼也是如此——即使他犯了那样的过失,而那种过失是可以出罪的,他还是会立刻在大师面前,或在有智慧的同梵行者面前,发露、公开、坦白;发露、公开、坦白之后,今后就会防护自己。

世尊这样宣说了僧宝的功德——具足见者纵然放逸而住,也不覆藏所造之罪——随后,他又依着这一功德,说出真实语:“这也在僧伽中。”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这一偈的威神力,在一万亿个世界中被非人领受了。

236世尊这样说明了属于僧团的众人以种种功德类型作为僧团依止的真实语之后,现在为了显示三宝的功德,又依着世尊在此处略说、在别处广说的教法,开始再次宣说以佛陀为依止的真实语:“犹如在林丛中,花开满枝头。”其中,“林”是指那些生长在邻近区域、位置固定的树木聚集在一起。“丛”是指由根、心材、软木、树皮、枝条、树叶而繁茂增大的聚集。“林丛”就是林中的丛,所以说“在林丛中”。这样表达也是可以的,就像说“有寻有伺、无寻唯伺、乐、苦、命”等语一样。“犹如”是譬喻语。“花开满枝头”是指枝头盛开着花朵,也就是所有的枝条乃至细枝都开出了花。它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被称为“花开满枝头”。“热季的月份中,初热”是指四个热季月份中的一个月。是哪一个月份呢?是初热,也就是制怛罗月。那个月被称为“初热”和“早春”。此后,从词义上就已经清楚了。

这里再给出它的总括含义。就像在名叫“初热季”的早春时节,各种树木密布的森林里,有一丛花开满枝头的幼树灌木,极其美丽;这教法也是如此:它以蕴、处等,或以念处、正勤等,或以戒蕴、定蕴等种种不同的方式,用开显义理的花朵,显得极其庄严;又因为它开示了通往涅槃的道路,所以是引导到达涅槃的最胜教法。世尊宣说它,不是为了利养,也不是为了恭敬等;他宣说,纯粹是因为其心为大悲所激励,为了众生的最高利益。在“最高利益”这个词里,为了偈颂音韵的顺畅而有鼻音,这里的意思是“为了最高利益,为了涅槃而宣说”。

世尊这样说完这部如同开满花的林丛一般的教法之后,现在又依着它,说出以佛陀为依止的真实语:“这也在佛陀中。”这段话的含义,仍应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理解;只是这里还要这样连接:如前所说的那种教法,也就是殊胜的“佛陀”之宝。这部偈颂的威力,已被一万亿个世界中的非人领受了。

237237. 世尊这样用教法,说了以佛陀为依止的真实语之后,现在开始用出世间法来说“胜者、知胜、赐胜、持胜”。其中,“胜者”:那些倾慕殊胜境界的人这样希求:“啊,但愿我们也能成为这样的人!”因此他是他们所希求的;或者因为具足殊胜功德而称为胜者,意思是最上、最殊胜。“知胜”:就是了知涅槃。涅槃在一切法中是最殊胜的,所以叫“胜”;而世尊在菩提树下亲自证悟、了知了它。“赐胜”:他向五群比丘、贤群比丘、结发苦行者等人,以及其他的天和人,赐予了能导向通达、能成为习气分的殊胜之法。“持胜”:因为带来了殊殊之道,所以称为持胜。世尊从燃灯佛那时起,圆满三十种巴拉密,带来了过去诸正自觉者所遵循的古胜道,因此称为持胜。另外,因为获得一切知智而为胜;因为证得涅槃而为知胜;因为赐予众生解脱之乐而为赐胜;因为带来最上的修行之道而为持胜。由于在这些出世间功德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更高,所以称为无上。

另一种解释方式:殊胜者是因为圆满寂止的决意,知殊胜者是因为圆满智慧的决意,赐殊胜者是因为圆满施舍的决意,持殊胜者是因为圆满真理的决意——他带来了殊胜的道谛。同样,殊胜者是因为福德的积聚,知殊胜者是因为智慧的积聚,赐殊胜者是因为把能成就佛果的方法施予那些希求佛果的人,持殊胜者是因为把能成就独觉佛果的方法带给那些希求独觉佛果的人。无上者则是因为在各方面都无可比拟,或者是因为他自己无需老师而能成为他人的老师。他为那些希求声闻果位的人宣说了殊胜的法,这法具备善说等功德。其余部分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来理解。

世尊这样用九种出世间法讲了自己的功德之后,现在又依靠这同样的功德,说出以佛陀为依止的真实语:“此亦在佛陀中。”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说过的方式来理解。只是要这样连贯起来:这位世尊所了知、所施与、所带来、所宣说的殊胜九种出世间法,就是“在佛陀中”的至上之宝。这首偈颂的威力,也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里被非人等所领受。

238238. 世尊这样依着教法之法和出世间法,用两首偈颂宣说了以佛陀为依止的真实语。此后,对于那些听闻了这教法、又随所闻而修行、从而证得九种出世间法的人,鉴于他们证得无余涅槃的功德,世尊再次开始宣说以僧伽为依止的真实语:“旧的已尽,新的没有……”其中,“已尽”是指已彻底断除。“旧的”是指过去的。“新的”是指现在正在进行的。“没有生起”是指不再出现。“心已离染”是指心已远离贪欲。“在未来有中”是指未来世的再生。“te”是指那些旧的已尽、新的没有生起、在未来有中心已离染的人,他们是漏已尽的比丘。“种子已尽”是指种子已断。“无增长欲”是指远离增长欲。“般涅槃”是指熄灭。“智者”是指具足坚毅者。“犹如这盏灯”是指犹如这盏灯。

这段话是在说什么呢?众生所造的旧业,虽然生起后已经灭去,属于过去时,但因为他们的渴爱之水还没有被断除,所以这些旧业仍然有能力引生下一世的结生识,因此并没有真正耗尽。而对于那些通过阿拉汉道彻底干掉了渴爱之水的人来说,他们的旧业就像被火烧过的种子,在未来已经失去了产生果报的能力,所以说是“已尽”。再者,他们现在以供养佛陀等行为正在造作的新业,被称为“新业”,但因为这些人已经断除了渴爱,这些新业就像被连根拔起的树开出的花一样,在未来无法再结出果实,所以说他们“新业不再生起”。还有,那些因为断除了渴爱而对未来的生命完全没有了贪恋之心的人,就是诸漏尽者比丘。在“业是田,识是种子”这句经文里所说的结生识,也因为业的灭尽而灭尽,所以称他们为“种子已尽”。此外,他们过去对被称为“后有”的生长所生起的欲望,也由于苦的根源被彻底断除而断除了,命终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产生结生,所以说是“没有生长的欲望”。由于他们具足坚定的智慧,所以称为“贤者”。随着最后识的灭尽,他们就像这盏灯熄灭一样寂灭了,从此不再落入“有色、无色”等任何施设范畴。据说,当时为了供养城里的天神而点燃了许多灯,其中有一盏灯熄灭了,为了说明这个道理,他说:“就像这盏灯。”

世尊就这样结束了开示:那些听过前两首偈颂所讲教法、并依照所听到的教法修行而证得九种出世间法的人,世尊已经讲完了他们所证得的无余涅槃功德;现在又依着这个功德,运用以僧伽为所依的真实语,以“这也是在僧伽中”这句话作结。它的含义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只是这里还要照前面所说的方式这样连贯起来理解:这同样是诸漏尽比丘计为涅槃的、僧伽中的至上之宝。这首偈颂的威力,也在百千俱胝轮围世界中被非人等所领受。

说法结束时,王族得到了平安,一切灾难都平息了,八万四千众生证得了法的现观。

239-241这时,帝释天神心想:“世尊依靠三宝的功德,说出真实语,使城里的人得到了平安。我也应该依靠三宝的功德,为城里的人说些什么来求得平安。”于是,他在最后说了三首偈颂:“凡在此处存在的众生……”其中,佛陀之所以称为“如来”,是因为:像那些为世间利益而努力的人所应当前来的方式,他那样来了;像他们所应当离去的方式,他那样离去了;像他们所应当了知的方式,他那样了知了;像他们所应当知晓的方式,他那样知晓了;而且他所宣说的正是真实不虚之法。又因为他受到天与人以花香等外物、以依法随法修行等自身内修的极度恭敬供养,所以帝释天神把一切天众和自己聚在一起,说道:“我们礼敬为天人所崇敬的如来、佛陀,愿得平安。”

再从法这边说:道法就像双运一样,应当以止观的力量,断除烦恼那一方而前进,所以称为如来。涅槃法也是这样:以智慧彻证之后,能灭除一切苦,并且被佛陀等如实了知,因此也称为如来。僧伽也是这样:为了自利而修行的人,应当沿着种种道前进,所以也称为如来。因此在剩下两首偈颂里也说:我们礼敬如来之法,愿得安稳;我们礼敬如来之僧,愿得安稳。其余内容都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

帝释天王说完这三首偈颂后,向右绕礼世尊,便与天众一同回到天城。世尊在第二天又宣说了同一部《宝经》,又有八万四千众生领悟了法。就这样,世尊一直说到第七天,每天都同样有那么多众生领悟法。世尊在毗舍离只住了半个月,就通知诸位国王说:“我该走了。”于是国王们以加倍的供养,又用三天时间把世尊送到恒河岸边。恒河里出生的龙王们心想:“人们都供养如来,我们怎么能不供养呢?”于是变化出金、银、宝珠做成的船,铺设金、银、宝珠做成的坐具,让水面铺满五色莲花,然后来到世尊面前说:“请世尊接受我们的供养。”世尊默然答应了,便登上宝船,五百位比丘也各自上了自己的船。龙王们把世尊和比丘僧团迎入龙宫。在那里,世尊整夜为龙众说法。第二天,龙王们用天界的硬食和软食做了盛大的布施。世尊随喜之后,就离开了龙宫。

住在地面上的天人们心想:“人类和龙族都在向如来献上恭敬,我们为什么不做呢?”于是他们在树林、灌木丛、山岳等处,一层又一层地举起伞盖。就这样,一直到阿迦尼咤梵天界,都出现了极其盛大的恭敬。频婆娑罗王也在离车族人前来时所作供养的基础上,加倍供养,像前面说的那样,用五天时间把世尊迎请到王舍城。

世尊到达王舍城后,吃过饭,比丘们聚集在圆亭里,生起了这样一段交谈:“真是稀有啊,佛陀世尊的威德!因为世尊的缘故,恒河此岸和彼岸八由旬的地面,低洼处和高处都被整平,撒上了细沙,铺满了鲜花;恒河一由旬宽的水面上,覆盖着各种颜色的莲花;直到阿迦尼吒天界,层层伞盖都竖了起来。”世尊知道这件事后,从香室出来,以与那时相应的神通前往,坐在圆亭中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世尊坐好后,对比丘们说:“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比丘们把全部经过禀告了世尊。世尊这样说:“比丘们,这一份特别的供养,不是靠我的佛力产生的,也不是靠龙、天、梵天神的力量产生的,而是靠过去微小的布施之力产生的。”比丘们说:“尊者,我们不知道那个微小的布施,请世尊为我们讲说,让我们能了解它。”

世尊说:比丘们,过去在塔迦尸喇,有一位名叫桑卡的婆罗门。他有个儿子叫苏斯玛,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有一天,苏斯玛走到父亲跟前,行礼后站在一边。父亲对他说:孩子苏斯玛,有什么事吗?他说:父亲,我想去波罗奈城学技艺。父亲说:那好吧,孩子苏斯玛,我有个朋友,是某某婆罗门,你去他那里学吧。说完给了他一千个迦哈巴那。他拿了钱,向父母行礼后,一路到了波罗奈,按照拜师的礼节去见老师,行礼后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老师心想:这是我朋友的儿子。便收下了这个少年,给了他一切应有的招待。他消除了旅途的疲劳后,把那一千个迦哈巴那放在老师脚边,请求允许他学习技艺。老师答应后,就开始教他。

他学得又快又多,凡是学过的都记得牢牢的,就像倒进金盘里的狮子油一样,一点也不会变质。原本要十二年才能学完的技艺,他只用几个月就学完了。可是他诵习的时候,只看得见开头和中间,看不到结尾。于是他去见老师,说:“这门技艺,我只看得见开头和中间,看不到结尾。”老师说:“孩子,我也是这样。”他说:“老师,那谁知道这门技艺的结尾呢?”老师说:“孩子,在仙人堕处有一些修行者,他们可能知道。”他说:“我可以去问他们吗?”老师说:“去吧,孩子,随你高兴。”他就去了仙人堕处,拜见那些独觉佛,问道:“你们知道开头、中间和结尾吗?”他们回答:“是的,贤友,我们知道。”
“那请你们也教教我吧。”
“这样的话,贤友,你得先出家,在家人是学不了的。”
“萨度,尊者,请让我出家。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做完之后请告诉我结尾。”他们就让他出了家。但他们没办法指导他修习业处,只能教他威仪规矩,比如“下衣要这样穿,上衣要这样披”等等。他在那里修学,因为具备了亲依止的善根条件,没过多久就证悟了独觉菩提。在整个波罗奈城,他被称为“苏斯玛独觉佛”,得到了最多的利养和最高的名声,随从弟子也很圆满。但他因为过去造过短命的业,没过多久就般涅槃了。独觉佛们和大众一起为他办了遗体的事,收取舍利后,在城门处建了一座塔。

这时,桑伽婆罗门心想:“我儿子离家很久了,我一直不知道他的消息。”他因为想见儿子,就从塔迦尸喇出发,一路来到波罗奈。看到一大群人聚在一起,他想:“这么多人里,总会有一个知道我儿子的消息吧。”于是走上前去问道:“有个叫苏斯玛的年轻人来过这里吗?你们知道他的消息吗?”他们回答说:“是的,婆罗门,我们知道。他在这个城里,在一位婆罗门座下精通了三吠陀,然后在独觉佛们那里出家,成了独觉佛,最后在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了。这就是为他建的塔。”他用手捶打地面,痛哭悲叹,然后来到那座塔的院子,拔掉杂草,用上衣运来沙子,撒在独觉佛塔的院子里,又用水瓶里的水把四周地面都洒了一遍,用林中的花作了供养,把上衣挂起来当旗幡,又把自己的伞盖系在塔顶上,然后离开了。

世尊这样讲完过去的事,就把这个本生故事和现在连起来,对比丘们说法:“比丘们,你们也许会这样想:‘那时候那个桑伽婆罗门,大概是另外一个人吧。’但不应这样看。那时候那个桑伽婆罗门就是我。我曾为苏斯玛独觉佛的塔院拔掉杂草,因为那个业的果报,他们就把八由旬路上的树桩和荆棘清除掉,铺得平坦、干净;我曾在那里撒下沙子,因为那个果报,他们就在八由旬的路上撒了沙;我曾在那里用林中的花作供养,因为那个果报,他们就在九由旬的陆地上和水面上铺满了各种花;我曾在那里用水罐里的水洒地面,因为那个果报,毗舍离下起了莲花雨;我曾在那座塔上升起幢幡,又系上伞盖,因为那个果报,直到阿迦尼吒天界都升起了幢幡,竖起了层层伞盖。比丘们,所以,我这份特别的供养,并不是靠佛的威力成就的,也不是靠龙、天、梵天神的威力成就的,而是靠极微小的布施之力成就的。”说法结束时,世尊说出这首偈颂:

“如果舍弃小小的快乐,能见到广大的安乐,

智者应当舍弃微小的快乐,因为他看到了广大的快乐。”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中《宝经》的注释终

2. 《腥臭经》的注释

食盐、酸、辛等——这是《腥臭经》。它的缘起是什么?在世尊还没出现于世间的时候,有一位名叫臭腥的婆罗门,和五百位青年一起出家修苦行。他们进入雪山,在山间建了一座道场,靠森林里的树根和野果为食,住在那里,从不吃鱼肉。后来,那些苦行者因为不食用盐、酸、辛等食物,患上了黄疸病。于是他们想:“为了能食用盐、酸、辛等食物,我们到人间的地方去吧。”便来到了一座边地村落。那里的人们对他们生起了信心,迎请并供养了他们。吃完饭,人们又为他们提供床座、器具、足部涂油等,说:“尊者,请住在这里,不要厌烦。”给他们指了住处就离开了。第二天,人们又布施,并且按户轮流,每天供养。苦行者们在那个村子住了四个月,因为食用盐、酸、辛等食物,身体变得结实强壮,便对人们说:“贤友们,我们要走了。”人们送给他们油、米等物品。他们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了自己的道场。此后,他们每年都来到这个村子。村民们也知道他们到来的时节,早早备好米等物品等着布施,等他们来了,仍然像以前一样恭敬招待。

那时,世尊出现于世间,转动了殊胜的法轮,次第游行到舍卫城,住在那里。他看见那些苦行者具备了证悟的因缘,就从舍卫城出发,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周游各地,次第来到了那个村子。人们见到世尊,做了盛大的布施。世尊为他们说法。由于那次说法,他们当中有些人证得入流果,有些人证得一来果,有些人证得不来果,还有些人出家后证得了阿拉汉果。世尊又回到了舍卫城。后来,那些苦行者来到了这个村子。人们见到苦行者,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接待。苦行者们就问:“贤友们,这些人怎么不像以前那样了?这村子是遭到国王惩罚了,还是闹饥荒了?还是有什么戒行等功德比我们更圆满的出家人来过这个村子?”他们回答说:“尊者,不是国王惩罚,也不是饥荒。是佛陀出现于世间了,那位世尊为了利益大众而说法,来过这里。”

荤腥苦行者听了这话,就问:“各位居士,你们说的是‘佛陀’吗?”他们回答:“尊者,是的,我们说‘佛陀’。”这样问了三遍之后,苦行者满心欢喜,说出欢喜的话:“在这世间,‘佛陀’这个名号实在难得啊!”他又问:“那位佛陀吃荤腥,还是不吃?”他们反问:“尊者,什么是荤腥?”他说:“居士们,荤腥就是鱼肉。”他们说:“尊者,世尊是吃鱼肉的。”苦行者听了,心里后悔起来:“但愿他不是佛陀!”接着又想:“佛陀出现于世极为难得,我应该去见他,当面问个明白。”于是,他向人们打听世尊走过的路,像一头急着找牛犊的母牛一样,匆匆赶路,沿途只住一夜,很快就到了舍卫城,带着自己的弟子们径直进入祇园精舍。那时,世尊正坐在座位上准备说法。苦行者们走到世尊跟前,默不作声,连礼都没行,就坐在一边。世尊用“诸位仙人,还安好吗”这样的话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回答:“乔达摩尊者,我们还好。”然后,荤腥苦行者问世尊:“乔达摩尊者,您吃荤腥,还是不吃?”世尊反问:“婆罗门,你说的荤腥是什么?”他说:“乔达摩尊者,就是鱼肉。”世尊说:“婆罗门,鱼肉不是荤腥。真正的荤腥,是一切烦恼、一切恶不善法。”接着又说:“婆罗门,不只是你现在问荤腥这件事,过去也有个叫帝萨的婆罗门问过迦叶世尊。他那样问,世尊那样回答。”于是世尊把帝萨婆罗门和迦叶世尊说过的偈颂引出来,用那些偈颂开导这位婆罗门,说道:“稗子、芡实、蒌叶菜……”以上就是这部经在这里的缘起。

过去世时,据说迦叶菩萨历经八阿僧祇又十万劫圆满巴拉密后,在波罗奈一位名叫梵授的婆罗门家中,投入其妻特那瓦提婆罗门女的腹中结生。他的上首弟子也在同一天从天界命终,投入辅相婆罗门妻子的腹中出生。就这样,两人同一天结生、同一天出生,同一天被取名为迦叶和帝萨。两人从小一起玩泥沙,渐渐长大。帝萨的父亲对儿子说:“孩子,这位迦叶将来会出家成佛。你应当到他身边出家,追求出离。”帝萨答应道:“萨度。”便来到菩萨面前说:“朋友,我们一起出家吧。”菩萨也答应了。后来到了成年时,帝萨又对菩萨说:“来吧,朋友,我们出家吧。”菩萨却没有离家。帝萨心想:“看来他的智慧还没有成熟。”便自己出家修仙人苦行,在森林山脚建了一座茅棚住下。后来有一天,菩萨虽然还住在家里,却已经修成了入出息念,生起四禅和神通。他乘着宫殿飞到菩提道场附近,发愿说:“愿宫殿回到原处。”宫殿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据说,没有出家的人是不能到菩提道场的。于是他出家后,来到菩提道场,坐下精进修行七天,在七天内证得了正等觉。

那时,在仙人堕处住着两万名出家众。于是,迦叶世尊召集他们,转起了法轮。说法结束时,所有人全都证得了阿拉汉果。据说,这位世尊就由两万名比丘围绕,住在仙人堕处。基基迦尸王以四种资具供养他。有一天,一个住在波罗奈的人进山寻找檀香心材等物,来到帝萨苦行者的道场,向他礼敬后站在一边。苦行者看见他,问道:“你从哪里来?”那人说:“尊者,我从波罗奈来。”又问:“那里有什么消息?”那人说:“尊者,那里出现了一位名叫迦叶的正自觉者。”苦行者听到这难得听到的话,满心欢喜,问道:“他吃荤腥吗?还是不吃?”那人问:“尊者,什么是荤腥?”苦行者说:“朋友,就是鱼肉。”那人说:“尊者,世尊吃鱼肉。”听到这话,苦行者心生懊悔,接着又想:“我去问问他。如果他说‘我吃荤腥’,我就对他说:‘尊者,这与您的出身、家族和种姓都不相称’,劝阻他之后,再在他座下出家,追求出离。”于是他带上轻便的用具,一路每天只住一夜,傍晚时分到达波罗奈,进入仙人堕处。那时,世尊也已坐在座位上,准备说法。苦行者走近世尊,没有礼敬,沉默地站在一边。世尊看见他,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与他互相问候。他也说了“迦叶贤友,可安好吗”等话,然后坐在一边,问世尊:“迦叶贤友,你吃荤腥吗?还是不吃?”世尊说:“婆罗门,我不吃荤腥。”苦行者说:“好,好,迦叶贤友,不吃别人的尸体,你做得好,这才配得上迦叶贤友的出身、家族和种姓。”于是世尊想:“我是就烦恼而说‘我不吃荤腥’,这位婆罗门却以为是鱼肉。不如我明天早上不进村托钵,就吃从基基王宫里送来的食物,这样就会围绕荤腥展开谈论。然后我就能用说法说服这位婆罗门。”第二天一早,世尊做完身体清洁,进入香室。比丘们看见香室门关着,知道“世尊今天不想和比丘们一起进村”,就右绕香室,进村托钵去了。

世尊也从香室出来,坐在已经铺好的座位上。那位苦行者煮了树叶,吃完后,坐到世尊面前。迦尸王基基看见比丘们正在托钵乞食,就问:“尊者,世尊在哪里?”听说“大王,在精舍”之后,便派人给世尊送去用种种滋味、种种配菜和许多肉食做成的饭食。大臣们把食物送到精舍,禀告世尊,献上漱洗水,在侍奉时先奉上用各种肉做成的粥。苦行者看见后,心想:“他到底吃不吃?”就站在那里观察。世尊当着他的面喝粥,还把一块肉放进嘴里。苦行者看见后,很生气。喝完粥后,他们又奉上种种滋味、种种配菜的食物,他看见世尊又拿起来吃,就更加愤怒:“明明在吃鱼肉,却说自己不吃。”于是,世尊吃完饭、洗完手和脚坐下后,他走上前去,说道:“喂,迦叶,你在说谎,这不是智者该做的事。诸佛都呵责妄语。就连那些住在山脚、林间,靠树根果实过活的仙人们,也不说妄语。”接着,他用偈颂赞叹仙人们的功德,说道:“sāmākaciṅgūlakacīnakāni cā……”

242242. 其中,“稗子”是指一种草本谷物,抖一抖或者摘下穗头就能取用。同样,“荆粒”的穗头形状像夹竹桃花。“秦豆”是指种在森林和山脚下的秦地绿豆。“叶果”是指任何绿色的叶子。“根果”是指任何球茎根块。“河果”是指任何树木或藤蔓的果实。也可以这样理解:用“根”这个词涵盖球茎根块,用“果”这个词涵盖树木和藤蔓的果实,用“河果”这个词涵盖水中生长的菱角、莼菜等果实。“如法所得”是指舍弃了替人送信、跑腿这类邪命之后,在林间靠拾穗得来的食物。“诸善人”是指那些已寂静的圣者们。“正在受用着”是指正在进食。“不因欲求诸欲而说虚妄语”是说:这些没有我执、无所执取的仙人,在吃这些稗子之类的食物时,不会像你那样渴求美味等诸欲、明明吃着腥味却说“婆罗门,我不吃腥味”而说谎,他们不会为了欲求诸欲而说妄语;这是借着赞叹仙人来表达对世尊的呵责。

243243. 他这样借赞叹仙人的说法来指责世尊之后,现在要指出他自己心里认定的该受指责的事,毫不掩饰地直接指责世尊,说道:“yadasnamāno(当你吃的时候)。”这里“da”这个字母是连声用的。意思是:当你享用、吃下这样的食物时,那食物不管是兔肉还是鹧鸪肉,都是经过清洗、切割等前期处理而做得很好,又经过烹煮、调味等后期加工而做得完美;不是母亲给的,也不是父亲给的,而是那些认为“这个人值得供养”的、喜爱正法的人所布施的;是出于对他的恭敬供养而精心准备,用上好的调料装饰得精美,并且因为味道最上等、营养丰富、能增长力量和体力而成为精美的食物。不仅如此,不只是随便什么肉,你还吃这种精心挑选去除黑粒的优质米、这种精白米饭。迦叶,你吃着肉,又享用这种精心挑选去除黑粒的优质米,迦叶,这就是腥味。他用族姓来称呼世尊。

244244. 他这样从饮食方面指责了世尊之后,现在又给世尊安上妄语的罪名来指责,说道:“不是腥味……中略……精心烹调的。”这段话的意思是:先前我问你的时候,你只是说“对我来说,腥味是不允许的”,你就这样一口咬定地说。他接着用“梵天亲族”这个称呼来辱骂,意思是“你这个远离婆罗门功德、只凭出身才算婆罗门的人”。sālīnamannaṃ 指的是精白米饭。paribhuñjamāno 意思是正在吃。sakuntamaṃsehi susaṅkhatehi 意思是,他这是在指出当时供奉给世尊的鸟肉。

他这样说着,同时从世尊的脚底一直向上打量到头顶的发尖,看见了三十二种殊胜的大人相、八十种随形好圆满具足,以及一寻长的身光。于是他想:“拥有这样以大人相等庄严之身的人,不可能说妄语。他在过去世中,正是凭着真实语的果报,眉间才生出了白毫,洁白柔软如棉花,而且每一毛孔各生一毛。这样的人,如今怎么会说妄语呢?一定是另有所指,那才是他说的‘腥味’,他就是针对那个才说‘婆罗门,我不吃腥味’。我何不就此问问他?”于是他生起了极大的敬重,仍旧以族姓称呼,说出了这首偈颂的剩余部分:

“迦叶,我问你这件事:你说的腥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245245. 于是,世尊为了给他解释什么是腥味,就说了“杀生”等这些话。其中,“杀生”就是杀害生命。“杀害、切割、捆绑”里面,用棍棒等打众生叫杀害,砍断手脚等叫切割,用绳子等绑住叫捆绑。“偷盗、妄语”就是偷盗和妄语。“诈骗”就是用“我会给、我会做”这类方式让人产生期待,然后又不兑现。“欺瞒”就是把不是金子的东西说成金子让人接受等等。“徒劳的诵习”就是毫无意义地学习很多典籍。“邪淫”就是侵犯别人所守护的妇女。“这是腥味,不是吃肉”:这些杀生等不善法的现起,就是腥味,是臭秽的气味,是腐尸的气味。为什么呢?因为它不可意,因为它夹杂着烦恼的不净,因为它被善人们厌恶,也因为它会带来最严重的恶臭。那些烦恼炽盛的众生,身上就极其恶臭;没有烦恼的人,即使是一具死尸也不臭。所以,这才是腥味。而吃肉,如果没有看见、没有听说、也没有怀疑,那就没有过失,所以说吃肉不是腥味。

246世尊这样以法为立足点说法,从一个角度解释了腥味之后,现在又因为各类众生各自具有不同的腥味——不是一个人具有所有腥味,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有同一种腥味——为了说明他们各自具有的那些腥味,就先以人为立足点来说法,用“在此世间,于诸欲中不自制的人”等语句来解释腥味,说了两首偈颂。

在这里,凡是于诸欲中不自制的人,就是指在这个世间,对任何被称为享受欲乐的各种欲,即使对母亲、姨母等也不守界限、毁坏防护,因而不能自制的凡夫。贪著于味,是指对舌识所知的种种味道贪著、执迷、迷恋、沉溺,看不到过患,没有出离的智慧,就这样受用味道。依附于不净的状态,是指因为那种对味的贪著,为了得到味道而依附于种种被称为邪命的不净状态。持无见,是指具备以“没有布施”等十种说法为依据的邪见。邪曲,是指具备邪曲的身业等。难以教导,是指难以被教示,具备固执己见、执取己见、坚执不舍、难以放下的状态。这就是腥味,这首偈颂是就人而指出:于诸欲中不自制、贪著于味、邪命活命、持无见、身恶行等邪曲、难以教导。应当知道,这也是依前面所说的意义而来的另一种六种腥味。而不是吃肉,至于吃肉,则按照前面所说的意义,并不是腥味。

247247. 在第二首偈颂里,“ye lūkhasā”(那些粗鄙的人):是指粗劣、没有滋味的人,意思是专修自我折磨的人。“dāruṇā”(残暴的人):是指粗暴、难以调伏的人。“piṭṭhimaṃsikā”(背后吃肉的):是指当面说好听话、背后却说不善之语的人。因为这些人没法当面直视对方,对背向自己的人就像在吃他们背上的肉一样,所以叫“背后吃肉的人”。“mittadduno”(害朋友的人):是指背叛朋友的人,对于在妻子、财富、生命上寄予信任的朋友,在那方面行为不正,这就是所说的意思。“nikkaruṇā”(无悲悯者):是指无有悲悯、希望众生不利的人。“atimānino”(极度骄慢者):是指具备如此极度骄慢的人——正如《分别论》(Vibh.880)中所说:“在此,有一类人因为出身……中略……以某种其他事由而极度轻视他人,凡这样的慢、渴望成为旗帜的心所。”
“adānasīlā”(悭吝成性者):是指天性不施、倾向不施、喜欢不分享的人,这是其义。又说“na ca denti kassaci”(他们也不给任何人):由于这种悭吝成性,即使被乞求,他们也不给任何人任何东西,就像从未布施过的家族中的人一样,成为以焦渴饿鬼为归宿者。然而有些人读作“ādānasīlā”,意思是纯粹习惯于拿取,而不给任何人任何东西。“esāmagandho na hi maṃsabhojananti”(这确实是腥味,不是吃肉):在这首偈颂中,针对个人而指出“粗鄙、残暴、背后吃肉、害朋友、无悲悯、极度骄慢、悭吝成性、不施”这八种腥味,应以先前所说的同样含义了知,确实不是吃肉。

248248. 世尊这样以人为所依的说法讲了两首偈颂之后,又知道那位苦行者的内心倾向,便只以法为所依的说法说了一首偈颂。其中,忿怒应当按《蛇经》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慢,就是心的陶醉;它的种种差别,按《分别论》里“生慢、姓慢、健康慢”等分类方式所说。顽迷,就是僵硬的状态。违抗,就是反向对立,即当别人依法理开示时,反而对抗而住。谄,就是覆藏已作的恶业;其内容按《分别论》里“此世间有人以身造恶行”等方式所分别说明。嫉,就是对他人获得利养、恭敬等的嫉妒。盛语之积聚,就是盛大的言说,也就是赞美自己。慢与过慢,按《分别论》所分别的:“此世间有人或因出身……或以某种原因,起初认为与他人相等,而后认为自己更胜,视他人为劣,如是类的慢……心的高举性。”与不善人亲近,就是与不善士交往。这就是腥味,而不是食肉。应当知道,这忿怒等九种不善聚,按前面已说的含义就是腥味,而不是食肉。

249249. 像这样,在以法为立足点的开示中展示了九种腥味之后,又以和前面所说相同的方式,在以人为立足点的开示中处理腥味的问题,诵出了三首偈颂。其中,“那些恶戒者”:是指因为行为恶劣,在世间以“恶戒者”闻名的人。“赖债者与告密者”:按照《贱民经》所说的方法,借了债却不还,就是赖债者;用离间语搬弄是非,就是告密者。“此处狡诈的论事者即是伪善者”:指坐在法官的位置上,收了贿赂,让物主败诉,因为具有狡诈的论事,所以是“狡诈的论事者”;因为外表看起来像法官,所以是“伪善者”。或者,“此处”是指在教法中;“伪善者”是指破戒的人。因为他们通过威仪等方面的成就,看起来像持戒的人,所以是“相似者”,这“相似者”本身就是“伪善者”。“那些人中下劣者在此造作罪业”:是指在此世间,对父母、诸佛与独觉佛等造作邪行(称为罪业)的人中下劣者。“这就是腥味,而不是肉食”:依据这首偈颂,以人为立足点所指出的是“恶戒性、赖债性、告密性、狡诈论事性、伪善性、造罪性”——此外,也应当依照前面已说之义,了知这是六种腥味,而不是肉食。

250250.“那些在此世对众生不加克制的人”:指在此世间,那些人随自己的欲乐对待众生,杀害成百上千的生命,却连一丁点怜悯也不施与,所以是“不加克制的人”。“夺取他人所有后专事伤害”:指夺取他人的财物或生命之后,对哀求“请不要这样做”或加以劝阻的人,用拳、石、杖等加以伤害;或者抓来其他众生,说“今天十个,今天二十个”,接着对他们施以杀害、捆绑等伤害。“无戒而残酷”:指由于行为邪恶而无戒,由于双手沾血而残酷,此中所指即捕鱼者、猎鹿者、捕鸟者等。“粗恶”:即粗恶语。“无尊重者”:口中说“我们现在不做,应远离这类事”,内心却毫无尊重的人。“此是腥味,非食肉”:这是就该偈颂针对个人而说的。依“杀生、杀害、切割、捆绑”等方式,前面已说及未说的“对众生不克制、伤害他人、无戒、残酷、粗恶、不恭敬”这六种,应知都是腥味,而非食肉。前面所说的内容,也因听众想听、确定、坚固等理由而再次宣说。因此下文将说:“世尊再三宣说此义,通达咒语彼岸者令其知晓。”

251在这些众生中,贪着、敌对、杀害者:对于这些众生,因贪爱而贪着,因嗔恨而敌对,因愚痴而看不到过患,所以一再违犯、达到杀害;或者,在这些按杀生、杀害、砍伐、捆绑等所说为恶业中,按各自情况,被称为贪着、敌对、杀害的贪嗔痴——他们就是贪着者、敌对者、杀害者。恒常精勤:指恒常致力于造作不善,即使有时经过思择也不戒除。死后:指从此世去往他世之后。那些走向黑暗、头下脚上堕入地狱的众生:指那些走向世界之间的黑暗,或走向低贱家族等黑暗的人;也指那些堕入无间等地狱、头朝下倒栽的众生。这就是腥味:令那些众生走向黑暗、堕入地狱的原因,就是这贪着、敌对、杀害的分别,它是一切腥味的根本,按前面所说的意义,应知有三种腥味。而不是肉食:肉食并不是腥味。

252252. 世尊这样从究竟意义上解释了腥味,并说明它就是通往恶趣的道路之后,现在要说明:那位苦行者把吃鱼肉当成腥味、当成通往恶趣的道路,想靠不吃鱼肉来得到清净,所以他不吃鱼肉;而这种方式,以及其他类似的方式,其实都没有净化人的能力。为了说明这一点,世尊说了“不是鱼肉……”这六句偈颂。这里,所有词都应该和最后一句连起来理解,也就是:“不是鱼肉能净化一个还没有超越疑惑的人,不是供物、祭祀和时节受用能净化一个还没有超越疑惑的人。”在这里,“不是鱼肉”是指不被吃的鱼肉不能净化,同样,不食也不能净化,古师们作如是解。然而这样可能更好:“不是鱼肉的不食不能净化,不是鱼肉的不食不能净化,鱼肉的不食不能净化一个还没有超越疑惑的人。”这里也可能有另一种理解,若如此,不食就被舍弃了吗?那也不然,因为它被无死苦行所摄。因为“若在世间有许多无死苦行”这里,所有未说的残余自我折磨都被摄入了。裸形是指赤裸之行。剃发是指光头状态。结发垢秽是指结发和尘垢。粗糙兽皮衣是指粗糙的兽皮衣。侍奉火供是指侍奉火。无死是指因希求无死状态而起的身体苦行。许多是指从鸡行精勤等类别而有许多。苦行是指身体的热恼。咒语是指吠陀。供物是指火供仪式。祭祀和时节受用是指马祠等祭祀以及时节受用。时节受用是指夏天受用晒太阳,雨季受用树下,冬天受用入水。不能净化一个还没有超越疑惑的人,是指不能净化一个在烦恼清净或存在清净上还没有超越疑惑的人。因为疑惑之垢存在时就不清净,而你也仍有自己的疑惑。在这里,“还没有超越疑惑”这句,并不是苦行者在听了“不是鱼肉”等之后,生起了“难道不食鱼肉等能成为清净之道吗”这一疑惑,而由世尊说的,这不是意图。而他在听了“他吃鱼肉”之后对佛生起的疑惑,才是针对它而说此语的,应当如此理解。

253253. 这样显示了不能靠不吃鱼肉等来净化之后,现在为了显示能够净化的法,而说了“在诸根上守护”这一偈。其中,“在诸根上”指在六根上。“守护”指具备以根律仪为守护。到这里,显示的是以根律仪为辅助的戒。“了知诸根而行”是指以知遍知了知六根、使之明了之后而行、而住。到这里,显示的是戒清净者对名色的分别。“安住于法”是指安住于应以圣道现证的四谛法。以此显示入流果的阶段。“乐于正直与柔软”是指乐于正直的状态和柔软的状态。以此显示一来者的阶段。因为一来者由于导致身曲等以及导致心硬的贪和嗔已变得薄弱,所以乐于正直与柔软。“超越执著”是指超越贪和嗔的执著。以此显示不来者的阶段。“已断尽一切苦”是指通过断除轮回之苦的因,而断尽一切苦。以此显示阿拉汉的阶段。“贤者于所见所闻不染着”是指如此依次证得阿拉汉的人,由于成就了坚定,对于所见所闻的法,不被任何烦恼所染着。不仅对所见所闻,对已觉知、已识知的法也不染着,反而达到最上的清净——这是以阿拉汉为顶点来结束开示。

254-5从此以后,结集经典的诸位长老又说了两首偈颂:“这就是那个意思。”这两首偈颂的含义是:迦叶世尊为了以法为依止、以人为依止来教导,用许多偈颂一再地宣说、讲说、详细阐发这个义理,一直到那位苦行者完全了知为止。那位通达圣言的婆罗门也了知了这个义理——也就是说,那位通达圣言、通达吠陀的帝萨婆罗门,也了知了这个义理。是什么原因呢?因为牟尼用义理、词句和说法方式都丰富多样的偈颂来阐明它。是什么样的牟尼呢?是离臭、无依着、难牵引的牟尼:因无贪爱之臭,故离臭;因无渴爱与邪见的依着,故无依着;因不可能被任何人以外道见解牵引而说“这个是更好的,这个更殊胜”,故难牵引。他如此阐明之后,帝萨婆罗门听了佛陀的善说、妙语、法教,即离臭、离烦恼相应、能除一切苦、能除一切轮回之苦,于是以卑下之心、卑下之意,顶礼如来。帝萨婆罗门以五体投地顶礼如来之足。就在那里,他欢喜出家。也就是说,就在那里,帝萨苦行者对坐在座上的迦叶世尊欢喜出家,请求说。世尊说:“善来,比丘。”他当下就具足八种资具,从空中而来,如同百岁长老一般顶礼世尊,不久便通达声闻巴拉密智,成为名叫帝萨的上首弟子,接着第二位名叫跋拉瓦迦。这样,那位世尊就有了名为帝萨跋拉瓦迦的一对上首弟子。

而我们的世尊,则把帝萨婆罗门最初说的三首偈颂、迦叶世尊在中间说的九首偈颂,以及当时结集者最后加上的两首偈颂,全部汇集起来,凑成完整的十四首偈颂,然后对以阿阇梨为首的那五百位苦行者,讲说了这部《腥臭经》,说明什么是臭秽。那位婆罗门听了之后,同样内心谦卑,在世尊足下顶礼,并带着随从一起请求出家。世尊说:“来吧,诸比丘!”他们就这样获得了“来比丘”的身份,从空中飞来,顶礼世尊,没过多久,就全部安住在最高的果位——阿拉汉果上。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释中《臭秽经》的注释终

3. 《惭经》的注释

《惭经》就是《惭经》。它是怎么来的呢?世尊还没有出世的时候,舍卫城里有一位大婆罗门富豪,家财万贯,拥有八千万财产。他只有一个独生子,既可爱又讨人喜欢。他像养育天子一样,用种种舒适的享受把儿子养大,还没把家产交给儿子,就和婆罗门妻子一起去世了。后来,这个年轻人的父母过世之后,管库房的人打开宝库,把财产点交给他说:“主人,这些是您父母的,这些是您祖父母、曾祖父母的,这些是您家族七代辗转传下来的。”年轻人看到这些财富,心想:“只看见这些财产,却看不见积攒它们的人,他们全都落到死神手里去了。他们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能从这里带走。看来人死了就得丢下财物去往他世,除了善行,什么也带不走。我何不舍弃这些财富,去取得那能带走的善行之财呢?”于是他每天布施十万钱财。后来他又想:“这财富实在太多了,这样一点一点地布施有什么意思?我何不用它来作一次大布施呢?”他就禀告国王说:“大王,我家里有这么多钱财,我想用它来作大布施。请大王下令在城里击鼓宣告吧。”国王就照他说的做了。凡是来的人,他都把他们的容器装满,七天之内把全部财产都布施出去了。布施完之后,他想:“作了这样大的布施,再住在家里就不合适了,我何不出家呢?”于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的人。他们说:“主人,您别以为家财已经用尽了,我们不久就能用种种办法重新积聚财富。”他们用种种方式劝他留下。他不理会他们的劝留,就出家做了苦行者。

其中,苦行者有八种:带着妻儿一起的、捡拾落穗为生的、别人给什么就吃什么的、不用火煮食的、手里握着石头的、用牙齿剥树皮的、只吃自然掉落果实的、只吃地上落叶的。 其中,带着妻儿一起的苦行者,就是和儿女妻子一起出家,靠耕种、经商等方式过日子的人,比如羇尼耶结发外道那些人。 捡拾落穗为生的苦行者,就是在城门外建一座茅棚,在那里教刹帝利、婆罗门子弟等学技艺和学问,不接受金银,只接受芝麻、米粒等允许的物品。他们比带着妻儿一起的苦行者更殊胜。 别人给什么就吃什么的苦行者,就是到了吃饭的时候,有人送来食物就拿来吃,以此维持生活。他们比捡拾落穗为生的苦行者更殊胜。 不用火煮食的苦行者,就是只吃没有用火煮过的树叶和果实来维持生活。他们比别人给什么就吃什么的苦行者更殊胜。 手里握着石头的苦行者,就是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或者拿着刀斧之类的东西四处游走,饿了的时候就从遇到的树上剥下树皮来吃,然后受持伍波萨他支,修习四梵住。他们比不用火煮食的苦行者更殊胜。 用牙齿剥树皮的苦行者,就是连石头等东西也不拿,四处游走,饿了的时候就用牙齿从遇到的树上剥下树皮来吃,然后受持伍波萨他支,修习梵住。他们比手里握着石头的苦行者更殊胜。 只吃自然掉落果实的苦行者,就是依靠天然湖泊或密林居住,湖里有藕根等,密林里花季有花、果季有果,他们就只吃这些。如果没有花也没有果,他们甚至吃那里的树皮碎屑来维持生活,绝不会为了找食物而到别处去。他们也受持伍波萨他支,修习梵住。他们比用牙齿剥树皮的苦行者更殊胜。 只吃地上落叶的苦行者,就是只吃掉落在地上、已脱离叶柄的叶子,其余和前面一样。他们是所有苦行者中最殊胜的。

这位婆罗门子弟心想:“在各种苦行出家当中,我要出家修最殊胜的那一种。”于是他专门选择了食落叶苦行出家,越过雪山中两三座山,建了一座茅棚住在那里。那时,世尊出现在世间,转动了殊胜的法轮,逐渐来到舍卫城,住在舍卫城祇园给孤独园。当时,舍卫城有一个人到山里寻找旃檀树心等物,来到他的茅棚,行礼之后站在一旁。苦行者看见他,问道:“你从哪里来?”他说:“从舍卫城来,尊者。”
“那里有什么消息?”
“尊者,那里的人们不放逸,在做布施等功德。”
“他们听了谁的教导?”
“佛陀世尊的教导。”苦行者听到“佛陀”这个声音,非常惊讶,就像《臭秽经》里说的那样,一连问了三次:“朋友,你说的是佛陀吗?”他心想:“连这个名号都这么难得听到。”他很欢喜,想去世尊那里,又想:“空着手去见佛陀不合适,我该带点什么去呢?”他又想:“佛陀并不看重物质供养,那我就带一份法的礼物去吧。”于是他准备了四个问题——

“什么样的朋友不该亲近?什么样的朋友该亲近?

应该怎样精勤用功?在种种滋味当中,什么才是最上的?”

他拿着那些问题,朝中部地区出发,一路走,到了舍卫城,进入祇园精舍。那时候,世尊正坐在座位上为大众说法。他看见世尊,连礼都没行,就站在一边。世尊用“仙人,还过得去吧?”这样的话跟他打招呼。他也用“过得去,乔达摩贤者”这样的话回应了问候,心里想:“如果这人真是佛陀,他一定会用言语回答我心里问的那些问题。”于是他就在心里向世尊问了那些问题。世尊被这位婆罗门一问,为了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便以“越惭者”开头,说了两首半偈颂。

256256. 这些偈颂的意思是:“越惭者”,就是指跨越了惭耻、没有惭耻、不知羞耻的人。“厌恶而视之”,是指看待它就像看不净物一样。无惭者确实厌恶惭耻,看它就像不净物一样,因此他不亲近它,不附著它。所以说“厌恶而视之”。“称‘我是你的’”,是指像这样说:“朋友,我是你的同伴,一心为你好、希望你快乐,我甚至愿意为你献出生命。”用这类方式来说话。“不承担可办之事”,是指虽然这样说了,但对于那些他做得到的事,却不去承担,不为成办这些事而努力;或者说,他心里对这些事连一点敬意都没有,而且每当有事情出现时,他只会表现出为难。对于这种人,有智慧的人应当这样辨认——“此非我友”:应当知道:“这是假朋友,不是我的朋友。”

257“不随顺”是指:他说“我要说明这个道理,我要去做这件事”,但实际行为却并不跟着这些话走。所谓“在朋友中说可爱话的人”,是指有人用过去、未来的话去应酬,拿毫无意义的话去拉拢人,纯粹只是在朋友之间说些只有言辞影子的好听话。对于这种说了却不做、只是嘴上说说的人,智者会这样判定并知道:“这人只是个言语至上者,不是真朋友,是假朋友。”

258他不是真正的朋友:如果一个人总是担心友情会破裂,表面上却装出亲切的样子,时刻提防着,那么对方因为失念、没有作意而做的任何事,或者因为无知而没有做的任何事,他都只盯着过失,心里盘算着:“等他指责我的时候,我就拿这件事去回击他。”这样的人只看见对方的过错,不是应该亲近的朋友。

世尊这样回答了“什么样的人不该结交”这第一个问题之后,为了回答第二个问题,说出了这半颂:“又于何处,他信赖地安住。”它的意思是:对于某位朋友,他完全进入对方心中而安住。就像儿子睡在父亲胸口,心里毫无疑虑,不会想“我这样睡在他胸口,会不会让他痛苦或不高兴”——就这样毫无疑虑地安住。同样地,在妻子、财富、生命等事上,他也这样信赖对方,以朋友的身份毫无疑虑地安住。如果有人被别人用百般理由、千般理由来挑拨,也绝不能被离间,这样的人才是应当结交的朋友。

259世尊这样解答了“应该结交什么样的朋友”这第二个问题之后,为了解答第三个问题,说出“能生欢悦”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能让人生起欢悦,所以叫“能生欢悦”。“处”就是原因。那又是什么呢?是精进。因为这种精进与法相应,能引生喜、欢悦和快乐,所以称为“能生欢悦”。正如经中所说:“比丘们,在善说的法与律中,谁已发起精进,谁就安住在安乐中。”能带来称赞,所以叫“带来称赞”。因为它从一开始能带来天界与人间的快乐,到最后能带来涅槃的快乐,所以从果的角度假名为“乐”。因为期盼这个果报,所以叫“具有果报之利”。“修习”就是增长。“承担人的担子”,就是担起与男子相称的重担而安住,修习这个名为正勤精进的处。这样的努力,应当去亲近。

260世尊这样解答了“应当运用怎样的努力”这第三个问题之后,为了解答第四个问题,说出这首偈颂:“远离之味……” 其中,“远离”:因为是从烦恼的远离中生起的,所以指最高的果——阿拉汉果;它的“味”,就是从品尝的意义上说的、与它相应的乐。“寂静”也是指这个,因为是从烦恼止息中生起的,或者因为是以称为涅槃的寂静为所缘。“法喜之味”也是指这个,因为那是从不离圣法、在称为涅槃的法中生起的喜的味。饮了这远离之味和寂静之味,也就是饮了那法喜之味,他就成为无苦、无罪。饮了之后,因为没有烦恼的烧灼,所以无苦;正在饮的时候,因为已经断除了罪恶,所以无罪。因此,这是诸味中的最上者。 不过,有些人把它理解为:“依禅那、涅槃与省察,以及身远离、心远离、依远离,这三种法就是远离之味等。”但前面那种解说才是更好的。 世尊这样解答第四个问题,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这次开示。开示结束时,那位婆罗门在世尊座下出家,仅仅几天就证得无碍解,成为阿拉汉。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里《惭经》的注释终

第一部分终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在《小部》中

《经集》义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