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大双品义注

276 段

《小牛角经》的注释

325“如是我闻”这句,说的是《小牛角经》。其中“住在那提迦”:那提迦是依着一座湖的两个村子,属于小父和大父两人的儿子们,他就住在其中一个村子里。“在砖堂”:就是砖砌的住处。据说有一次,世尊为了摄受大众,在跋耆国游行,到了那提迦。那提迦的居民向世尊做了大布施,听完说法后心生净信,就商量说:“我们给导师建个住处吧。”于是他们用砖建了一座殿堂,装饰墙壁、台阶、柱子,画上猛兽等图案,涂上灰泥,做好花鬘、藤蔓等装饰,铺好地面、敷具、床座等,奉献给导师。后来人们又陆续为比丘僧团建了夜间住处、日间住处、会堂、经行道等。这样,这处住处就变得很大,因此说“在砖堂”。

在牛角娑罗林园:那里有一棵最大的树,从树干上长出了形状像牛角一样的枝干,因此整片树林就依这棵树而被称为牛角娑罗林。“园”是森林的通称。所以“牛角娑罗林园”就是牛角娑罗林那片森林的意思。“住”:是指他们享受着和合之乐而住。因为对这些善男子来说,在《上五十经》里讲的是他们还是凡夫的时期,而这里讲的是他们成为诸漏尽者的时期。那时,他们已经获得了法味,获得了立足处,证得了无碍解,成为诸漏尽者,享受着和合之乐住在那里。这段话就是针对这个情况说的。

世尊没有叫上法将大目犍连长老等八十位大弟子中的任何一位,甚至也没有叫上持法藏的阿难长老,就自己拿着衣钵,像离开象群的象、离开狮群的黑狮、被风吹散的云一样,独自一人前往牛角娑罗林园。 那么,世尊为什么在这里要亲自去呢?因为那三位善男子正安住在和合共住的法喜中,世尊为了鼓励他们,为了悲悯后来的众生,也是出于对法的尊重。世尊大概是这么想的:“我要鼓励这三位善男子,称赞他们,亲切接待他们,然后为他们说法。”首先,他就是出于鼓励而去的。接着他又想:“将来会有善男子这样想:正自觉者亲自去到那些和合共住的人那里,亲切接待他们,为他们说法,还鼓励了三位善男子。那谁还不愿意和合共住呢?”他们这样一想,就会很快灭尽痛苦。这是出于对后来众生的悲悯而去的。再者,诸佛都是尊重法的,这种对法的尊重在《车乘经》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他也是出于这份对法的尊重,为了彰显法而去的。

守林人就是守护树林的人。他为了让人们不能随便进入树林里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不让他们把花、果、树脂或木材等拿走,就在那片被篱笆围起来的树林所设的大门处坐着,守护、保护那片树林。因此被称为“守林人”。自利之形是指他们以希求自身利益的本性而安住。如果有人在佛陀的教法中出家后,却以医生、信使、跑腿等事,靠二十一种邪命来维持生活,这个人就不叫自利者。如果有人在教法中出家后,舍弃二十一种邪命,安立在四遍净戒上,学习佛语,决意修持适合自己的头陀支,在三十八种所缘中选取合自己心意的业处,离开村落,进入森林,成就诸等至,致力于观修而住,这才叫自利者。那三位善男子正是这样,所以说“以自利之形而住”。

“不要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意思就是“不要使他们不舒服”,他这样劝阻世尊。他心里想:“这些善男子和合而住,可是有些人不管到哪里都会引起争吵、口角和争执,像一头尖角凶牛那样到处冲撞,有时候两个人连一条路都走不了。说不定这个人也会那样做,破坏这些善男子的和合共住。而且这个人相貌端正,肤色如金,看起来贪爱美味,从来到这里开始,可能会通过赞叹殊胜施主和自己的侍者等,扰乱这些善男子的不放逸住。还有,这些善男子的住处都是固定的、划分好的:三间茅屋、三条经行道、三个日间住处、三张床座。而这位沙门身材高大,我想可能年纪也大,他会在不合适的时候让这些善男子从住处离开。这样一来,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会让他们不安。”他不希望这样,所以劝阻世尊:“不要让他们感到不安!”

他是知道才阻拦,还是不知道才阻拦?是不知道。因为虽然从如来入胎那一刻起,就出现了一万个世界震动等种种神变,但住在森林里的人根性迟钝,又忙于自己的事,根本注意不到这些。而正自觉者由几千名比丘围绕,以一寻光明、八十种随形好和三十二种大人相的庄严展现佛陀威德而行走时,不用问“这是谁”就能认出来。可那时,世尊把这一切佛陀威德都藏在衣内,像满月被云层遮住一样,自己拿着钵和衣,以没人认得出的样子走来。所以守林人不知道他是谁,就拦住了他。

长老说了这话。据说,长老一听到守林人那句话,心里就想:我们三个人住在这里,并没有别的出家人,可这个守林人却像跟出家人说话一样在讲话,那会是谁呢?于是他从白天休息的地方起身,站在门口朝路上张望,就看见了世尊。世尊在长老看见他的那一刻,就放出身上的光明,八十种随形好所庄严的一寻光明,像展开的金色布匹一样闪耀。长老心想:这个守林人就像伸手去抓昂起头冠的毒蛇之颈一样,明明是在跟世间最尊贵的人说话却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跟某位比丘说话。为了拦住他,长老说了这句话:别这样,守林人贤友,等等诸语。

他走上前去。为什么他没有先去迎接世尊,就直接走上前呢?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们三个人和合共住,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迎接,那就不算和合共住了。”所以他想带上亲爱的好友一起去迎接。就像世尊是我所敬爱的,我的同伴们也是我所敬爱的。因此他想和他们一起迎接,不愿独自先行动身,便径直走上前去。然而有些人说,那些长老的树叶屋门口经行处的尽头就是世尊来的路,所以那位长老只是给他们示意后就去了。“来吧”,即从这里过来。“洗脚”,即用像绽放的莲花般的网纹手提来宝石色的水,洒在金黄色的小腿和脚上,用脚搓着脚洗脚。诸佛的身上本来不会沾上尘垢,为什么还要洗脚呢?是为了调适身体温度,也是为了使他们的心欢喜。世尊用我们献上的水洗了脚,并受用了,那些比丘因强烈的喜悦而心生欢喜,所以洗了脚。世尊对具寿阿那律说了这话,据说他是他们中较年长的。

326世尊因为“为他做了集合则其余亦如已做”,所以只对长老说了这番话:“阿那律,你们还好吗……”等等。这里,“是否(kacci)”是表示疑问的虚词。“你们(vo)”是属格。这段话的意思是:“阿那律,你们还过得去吗?威仪还安适吗?还能维持生活吗?生命还能延续、支撑下去吗?你们是否不因乞食而疲惫?食物容易得到吗?人们见到你们来了,会不会觉得应该布施一瓢粥或一勺饭?”这是在问乞食的行仪。为什么要问这些?因为只有资具上不疲惫,才能修沙门法;而且这本身就是出家人应尽的行仪。阿那律回答之后,世尊为了问和合的事,就说:“阿那律,你们是王族出家,有大福德。人们如果不布施给住在森林里的你们,还会想到布施给谁呢?可是你们吃了这些之后,到底是像小鹿一样互相顶撞着过日子,还是彼此和合呢?”于是说出“阿那律,你们是否和合……”等话。

在这里,“乳水相融”是说:就像牛奶和水互相混合,分不出彼此,好像变成了一体。佛陀这样问:你们是不是靠着和合,心念融为一体而安住?“以慈爱之眼”是指:先建立起慈心,再用这样的眼光去看,就叫慈爱之眼。问的是:你们是不是用这样的眼睛彼此相看而安住?“确实”是一个表示肯定的不变词,意思是:尊者,我们确实如此。“那么是如何”当中,“如何”只是不变词,“如何”是问原因。意思是:那你们是怎么这样安住的?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安住?请告诉我这个原因。“慈身业”是指以慈心而起身业。“无论明处还是暗处”是指在人前还是在人后。其余诸项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在这里,当面的身业和语业只有在共住时才能表现出来,其他的身业和语业则在分开时才能表现出来。意业则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表现出来。比如,共住的人看到床、椅子、木器或陶器被随便放在外面,看到之后不会轻视地想“这是谁乱放的”,而是当作自己乱放的一样收好,或者把应该整理的地方整理好——这就是当面的慈身业。有人离开后,另一个人把那人随便放着的坐卧具等用品照原样放好,或者整理应该整理的地方——这就是背后的慈身业。和共住的人一起说温和、令人欢喜的话、招待的话、让人怀念的话、符合法的话、诵经、讨论、提问、回答问题等等——这样做就是当面的慈语业。长老们离开后,说“我亲爱的朋友南迪亚长老、吉米拉长老有这样的戒、这样的行为”等等,讲述他们的功德——这就是背后的慈语业。心里作意“愿我亲爱的朋友南迪亚长老、吉米拉长老没有怨敌、没有恼害、快乐”——这样无论当面还是背后,都是慈意业。

尊者,我们的身体确实各不相同。因为身体就像面团或陶土一样,没法揉压成一团、合为一体。不过我想,心却是一体的。这是说,心在利益、无间、无诤、和合这些意义上,确实是一体的。那他们又是怎么放下自己的心,随别人的心而行动的呢?比如,一个人的钵里生了污垢,一个人的衣服脏了,一个人有涂地修补的作务。这时,钵里生了污垢的那个人说:贤友,我的钵里生了污垢,该煮一煮了。其他人不会说“我的衣服脏了要洗”或者“我的涂地修补要作”,而是进林子里捡柴火、劈好,把钵煮干净,做完这件事之后,再去洗衣服或者作涂地修补。就算之前有人先说了“贤友,我的衣服脏了该洗了”或者“我的叶屋污秽了该作涂地修补了”,做法也是一样的。

327“萨度,萨度,阿那律们!”——当他们先前说“尊者,我们并没有因为团食而疲惫”时,世尊没有表示赞许。为什么呢?因为这种叫做抟食的食物,对恶趣和人天世间的众生来说,本来就是习以为常的。然而,这个世间的共住大多陷入争论;在恶趣和人天世间,这些众生本来就彼此对立,他们要和睦相处的时候很难得,只是偶尔才有。正因为和睦共住如此难得,世尊才在这里表示赞许。接着,为了询问他们不放逸的特征,世尊说:“阿那律们,你们是否……”等等。其中,“你们”只是个不变词,也可作主格,意思是“你们是否”。“在我们中”指“在我们三人中”。“乞食后返回”指在村里乞食后回来。“残余容器”指为了把多余的团食拿走存放,而把一只带盖的容器洗净放好。

据说这些长老并不一起进村乞食,因为他们乐于安住于果定。清晨,他们料理好身体,完成该做的义务,进入住处,定好时间,然后入果定而坐。他们当中,最先坐下入定的人,会按自己设定的时间最先出定。他乞食回来,走到用斋的地方,心里知道:“有两位比丘还在后面,我最先回来。”于是盖好钵,铺好座位等。如果钵里的食物刚好够量,就坐下来吃。如果有多余的,就放进残食器里,盖好钵再吃。吃完后,洗净钵,擦干,装进钵袋,拿起钵和衣,回到自己的住处。第二位回来时也知道:“一位已经先到,一位还在后面。”如果他钵里的食物正好够量,就直接吃。如果不够,就从残食器里取来补足再吃。如果有多余的,就放进残食器里,只吃够量的部分,然后像第一位长老那样回到住处。第三位回来时也知道:“两位已经先到,我最后。”他也像第二位长老那样吃完,做完该做的事,洗净钵,擦干,装进钵袋,收起座位并整理好;把饮用水瓶或洗用水瓶里剩下的水倒掉,把瓶口朝下放好;如果残食器里还有剩下的食物,就按前面说的方式处理掉,洗净容器并收拾好;然后倒掉垃圾,收起扫帚,放在蚂蚁不会经过的地方,再打扫斋堂。之后拿起钵和衣,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是长老们在村外林中的用斋处——斋堂里所行的规矩。就是针对这个,才说了“后至者”等这段话。

关于“看见者”等说法,应当理解为他们在寺院内部的做法。其中,“净瓶”是指洗濯用的水罐。“空”就是空无所有。“空无”是它的同义词。“不能独举”是指一个人抬不起来,极其沉重。“以手势”是指用手势示意。据说,他们从饮用水瓶等容器中拿一个空瓶,到池塘去,把瓶子内外洗净,过滤好水,放在岸边,然后用手势招呼另一位比丘,不指名呼唤,也不泛泛出声。为什么不指名呼唤?因为怕声音打扰那位比丘。为什么不泛泛出声?因为如果泛泛出声,两人可能同时出来,争着说“我先!我先!”,这样第三位比丘该做的事就被中断了。不过,他们会控制脚步声,走到另一位比丘白天住处附近,知道对方看见自己后,就打手势;那位比丘看懂手势后过来,于是两人手拉手,把东西放在两人手上一起抬起。正是针对这个情景才说:“以手势招呼另一位,手拉手地一起安放。”

“每五日一次”这句话,说的是在十四日、十五日、初八日这些日子,本来只是常规的闻法时间。他们把这件事不间断地做下去之后,每逢第五天,两位长老在还不太晚的时候沐浴,然后前往阿那律长老的住处。在那里,三个人一起坐下,从三藏中挑一部,互相提问、互相解答。他们这样研讨着,天就亮了。就是针对这个情况才说了这句话。到这里为止,长老被世尊问及不放逸之相时,恰恰就是在那些容易放逸的地方,回答了什么是不放逸之相。因为其他比丘有这些事:进村乞食的时候、出村的时候、换下裙的时候、披上衣的时候、在村里乞食的时候、说法的时候、随喜回向的时候、出村之后吃饭的时候、洗钵的时候、晾钵的时候、收拾钵和衣的时候——这些都是容易让人心思散乱、拖延耽搁的地方。所以长老为了说明“除了这些该做的事之外,我们根本没有所谓放逸的时间”,就正好在那些可能放逸的地方,解释了不放逸之相。

328世尊称赞他说得好,接着为了问他初禅,又说了“那么,你们有吗”等话。其中,“超出人法”是指超越人法。“堪称圣者智见的殊胜”是指能成就圣者境界的智的殊胜。“尊者,我们怎么会没有呢”意思是:尊者,为什么没有证得呢?其实已经证得了啊。“乃至天众”意思是“乃至正是”。

329当(长老)回答已证得初禅后,(世尊)为了询问第二禅等,又说了“那么,还有……”等等的话。其中,“为了超越”就是“为了超越(初禅等)”。“为了止息”就是“为了止息”。其余部分,到处都应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不过,在最后一个问题里,世尊为了问依出世间智见而证得的灭尽定,才说“足以成为圣者智见的殊胜”。长老也按照所问如实作了回答。其中,因为不感受任何感受的乐,比有感受的乐更寂静、更殊胜,所以他说:“我们不见有其他更超越或更殊胜的安乐住。”

330“以法语”是指:以与和合的利益相应、与法相应的言说。他们所有人对四圣谛都已究竟完成所作,因此不必再为他们讲说任何为了证悟的法。世尊只是就“和合有这种利益、有那种利益”来对他们讲说和合的利益。“追随世尊”就是跟随而去。据说,他们接过世尊的钵和衣,走了一小段路,当世尊走到精舍院墙的边界时,说:“把钵和衣拿给我,你们就留在这里。”便离开了。“从那里返回”就是从他们当时站立的地方折返回来。“我们这些尊者……”是因为他们虽然已依止世尊获得出家等,却对自己的功德之谈感到厌烦,由于欲求证悟而这样说。“这些和这些”是指初禅等世间与出世间的。“以心知心、遍知”是指:今天我的尊者们以世间等至度过了,今天以出世间等至度过了——如此以心限定心而了知。“诸天神也对我……”意思是:世尊阿那律,今天圣者难陀长老、今天圣者吉米拉长老以这种和那种等至度过了——诸天神这样禀告。“被问及问题”是指:那也是我自己了知的,或者由诸天神禀告的,仅凭这一点我的口就张开,我主动发问而说,未被问则不说。然而,世尊被问及问题、以询问问题而作了回答,对此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这样说。

331“长”这个名字,是像《长部》3.293 里说的“宝珠、上等宝珠、长,还有塞利萨咖和同伴”那样传下来的,他是二十八位夜叉将军中的一位天王。“波罗阇那”就是那个夜叉的名字。“他前往世尊那里”:据说他是被多闻天王派去的,在去那个地方的路上,看见世尊自己拿着钵和衣,从砖屋走到牛角娑罗林中间,知道世尊正亲自拿着钵和衣,要去牛角娑罗林里那三位善男子那里。他想:“今天会有一次大说法,我也应该参与这场说法。”于是他以看不见的身体跟在导师身后,一步步走去,站在不远处听了法。导师离开时,他没有跟着走,而是为了看看“这些长老会怎么做”而留在原地。然后,他看见那两位长老围着阿那律长老,心想:“这些长老依靠世尊,证得出家等一切功德之后,却对世尊心怀吝惜,不能忍受别人分享,过分地隐藏、遮盖。现在我不让他们再遮盖了,我要从地面直到梵天界,宣扬他们的功德。”这样想完,他就前往世尊那里。

尊者,那些住在跋耆国的人真是有福啊!他们能见到世尊和这三位善男子,能礼敬他们,能布施应施之物,能听闻正法——尊者,跋耆人真是有福啊。 “听到声音”:据说他凭自己的夜叉神力发出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跋耆国,说出了那番话。因为他的缘故,那些住在树上、山上等处的各类地居天神听到了声音。针对这件事,才说“听到声音”。 “转告”:听到那么大的声音之后,他们就转告。这个道理在每一处都适用。 “乃至梵天界”:一直到色究竟梵天界。 “如果那个家族也”:意思是“这些善男子从我们的家族出家,出家后具备这样的戒行、功德、正行和善法”,如果那个家族也以净信心忆念这三位善男子,那么无论在哪里都应这样理解其含义。 就这样,世尊顺着话题的关联,结束了这次说法。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小牛角经》的注释终

《大牛角经》注释

332“如是我闻”这句,说的就是《大牛角经》。其中“牛角沙罗树林”这一句,是为了说明他们居住的地方。因为在其他经里,通常是先说乞食的村庄,比如“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先点明乞食的村庄,然后才说明居住的地方。但在这部《大牛角经》里,世尊乞食的村庄并没有固定说明,大概是某一个村庄吧。所以这里只说明了居住的地方。这部经就是以林野为缘起而说的。 “与众多”就是与许多比丘一起。“声名远播”是指在各处都闻名、为人熟知。“与长老声闻弟子一起”:因为他们具备巴帝摩卡防护等坚实修持所成就的功德,所以称为“长老”;又因为他们是听闻佛法之后出生的人,所以称为“声闻”;这里说世尊与他们同在一起。 接下来,为了具体显示这些长老是谁,经文说“与具寿舍利弗……一起”。其中,具寿舍利弗以自身的戒等功德,在佛陀的教法中声名远播。就像有眼睛的人看到高悬天空中央的太阳或月亮一样,又像站在海边的人看到大海一样,他广为人知、备受瞩目。 不过,不应只凭这部经里提到的功德来了解这位长老的伟大;还应依据其他许多经来了解,比如《法嗣经》《无秽经》《正见经》《狮子吼经》《马车经》《大象迹喻经》《大问答经》《咖都马经》《长爪经》《逐一经》《应亲近不应亲近经》《谛分别经》《团食清净经》《快乐经》《合诵经》《十上经》《自恣经》(《相应部》1.215等)、《苏斯玛经》《长老问经》《大义释》《无碍解道》《长老狮子吼经》《出离》《最上》等。因为在《最上》中这样说:“诸比丘,在我的声闻比丘弟子中,大智慧第一的,就是舍利弗。”(《增支部》1.188-189)

大目犍连长老也凭借戒行等功德,以及这部经里提到的那些功德,像前面那位长老一样,广为人知、声名显赫、地位崇高。此外,还应当根据《推度经》《小渴爱灭尽经》《魔怖经》《殿堂震动》、整部《神足相应》《降伏难陀与优波难陀》、示现双神变时前往天界、《天宫故事》《鬼故事》《长老的出离》以及“第一”的称号等,来了解他的伟大。因为在“第一”的经文中说过:“比丘们,在我的声闻比丘弟子中,神通第一的,就是大目犍连。”(《增支部》1.190)

大迦叶长老也凭借戒行等种种功德,以及这部经里提到的那些功德,像那位长老一样,广为人知、声名显赫、地位崇高。此外,还可以通过《衣相易经》《补衲衣经》(《相应部》2.154等)、《月喻经》、整部《迦叶相应》、《大圣种经》、长老的出家事迹,以及“第一”的称号这些方面,来了解他的伟大。因为在“第一”的开示中,世尊这样说:“诸比丘,在我的声闻弟子比丘中,头陀论者第一,就是大迦叶。”(《增支部》1.191)

阿那律长老也凭借戒行等功德,以及这部经里提到的功德,像那位长老一样广为人知、声名显赫、地位崇高。此外,还可以通过《小牛角经》《那喇咖巴那经》《无上经》《随烦恼经》《阿那律相应》《大人之思惟经》,以及长老的出家事迹和“第一”的称号这些方面,来了解他的伟大。因为在“第一”的开示中说过:“诸比丘,在我的声闻弟子比丘中,天眼第一者,就是阿那律。”(《增支部》1.192)

关于“与尊者离婆多在一起”这句话,这里要说明有两位离婆多:一位是卡迪拉瓦尼亚·雷瓦达,另一位是疑结离婆多。其中,卡迪拉瓦尼亚·雷瓦达是法将舍利弗长老的弟弟,不是这里所指的那位。这里指的是那位因为“红糖不如法吗?绿豆不如法吗?”(《大品》272)这类事情而总是充满疑惑的雷瓦达长老。这位长老也同样以戒行等功德,以及本经中所说的那些功德,像其他大长老一样广为人知、声名远扬。另外,从他的出离事迹和“第一”的称号,也能看出他的伟大。因为在说到“第一”的时候,世尊这样说过:“诸比丘,在我的声闻弟子比丘中,最乐于修习禅那的,第一就是疑结离婆多。”(《增支部》1.204)

阿难长老也因为他自身的戒行等功德,以及这部经里提到的那些功德,像前面那位长老一样,广为人知、声名显赫、伟大。此外,还应通过《有学经》《巴希帝咖经》《不动适切经》《果巴咖·目犍连经》《多界经》《小空经》《大空经》《希有未曾有法经》《一夜贤者经》《大因缘经》《大般涅槃经》《苏跋经》《小千世界经》,以及他出离的事迹和“第一”的称号,来了解他的伟大。因为在说到“第一”时,世尊这样说过:“诸比丘,在我的比丘声闻弟子中,多闻第一的,就是阿难。”(《增支部》1.219-223)

“以及其他许多名声卓著者”的意思是:不只是和这几位在一起,世尊还和众多其他因大功德而声名远播、广为人知的声闻长老比丘们一起,住在牛角娑罗树林园中。要知道,当时具寿舍利弗自己是大智慧者,还带着其他许多大智慧的比丘,一起围绕着十力世尊而住。具寿大目犍连自己具足神通,具寿大迦叶自己修持头陀行,具寿阿那律自己拥有天眼,具寿雷瓦达自己乐于禅那,具寿阿难自己多闻,并带着其他许多多闻的比丘,围绕着十力世尊而住。就这样,应当了知,那时这几位以及其他名声卓著的诸大长老,大约有三万比丘,围绕着十力世尊而住。

从独处静坐中出定,是指从果定(果等至)的远离状态中出定。关于“前往具寿大迦叶那里”这句话:据说,这位长老从独处静坐中出定后,向西方世界望去,看见那圆满五十由旬的日轮正在沉落,那景象就像在林边嬉戏的酒醉刹帝利从耳边掉落的耳环,又像有人把红毯叠好放进箱子里,也像从宝象的象牙上掉落的价值十万的黄金钵。紧接着,他又向东方世界望去,看见那从海云色的海洋深处升起、停留在东方铁围山山顶上、带有兔相庄严的四十九由旬月轮,宛如有人握住轮辋转动银轮,好像从银色山顶涌出一团圆圆的乳流,又像一只展开翅膀腾飞于空中的白天鹅。接着,他又望向娑罗林。就在那时,那些娑罗树从树根到树梢,所有的花都尽情盛放,看上去就像披着丝帛一样,又像挂满了成串的珍珠那样光辉闪耀。大地仿佛用落花铺成的毯子作供养而庄严起来,又好像被到处飘落的花粉如虫胶汁般洒着。一群群蜜蜂沉醉在花粉中,一边在树林间飞舞,一边如同在歌唱。而且那一天,正好是伍波萨他日。于是,长老心想:“今天我要用什么方式来度过这愉快的时光呢?”要知道,圣弟子们天生就喜欢听闻正法。这时他心里想:“今天,我去我的长兄法将长老那里,以闻法的喜悦度过时光吧。”不过,他在准备前往时没有打算独自去,而是想:“我要带上我的亲密伙伴大迦叶长老一起去。”于是,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抖了抖坐具,便朝着具寿大迦叶走去。

“是的,贤友。”具寿大迦叶这样回答。这位长老也是喜爱听闻正法的圣弟子,所以听了他的话之后,没有找任何借口,比如“去吧,贤友,我头有点疼,或者背有点疼”,而是满心欢喜地说:“是的,贤友。”答应之后,他从座位上起身,抖了抖皮垫,就跟在大目犍连后面走了。那时,两位大长老并排而行,光彩夺目,就像两轮明月、两轮太阳、两头六牙象王、两头狮子、两只老虎。那时,具寿阿那律正坐在自己的日间住处,看见两位大长老正往舍利弗长老那里去,又看西方,见太阳好像正沉入林中;看东方,见月亮好像正从林中升起;再看那片娑罗林,只见整片娑罗林全都开满了花。他心想:“今天是伍波萨他日,我的这两位兄长正前往法将那里,一定会有盛大的闻法,我也应当参与闻法。”于是他从座位上起身,抖了抖皮垫,跟在大长老们后面,一步接一步地走了出去。因此经文说:“那时,具寿大目犍连、具寿大迦叶和具寿阿那律,一同前往具寿舍利弗那里。”“前往”是指,他们三人依次而行,像三个月亮、三个太阳、三头狮子一样,光辉闪耀地前去。

333当那些大长老这样前来时,具寿阿难正坐在自己的日间住处,看见他们后心想:“今天一定会有盛大的闻法集会,我也应该参与其中。不过我不能一个人去,我要带上我的好朋友雷瓦达长老一起去。”这一切,应当按前面讲大目犍连、大迦叶、阿那律长老前来时的同样方式详细理解。于是,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像两轮明月、两轮太阳、两头狮子一样光辉闪耀地走上前去。因此经文说:“具寿舍利弗看见了……”等等。舍利弗看见后,对具寿阿难说了这番话:他远远看见,等对方逐渐走近、到了可以交谈的距离时,才说出“来吧,具寿”等话。“贤友,这地方真令人愉悦。”这里“令人愉悦”有两种:环境的愉悦和人的愉悦。其中,所谓环境,就是长满铁力木、娑罗、檀香、黄兰等各种树木,树荫浓密,花果丰盛,树种多样,水源充足,又远离村落,这就叫环境的愉悦。针对这个,有偈颂说:

“可爱的林野,世人却不在那里感到快乐;

离了贪欲的人会得到安乐,他们不是还在追求欲乐的人。”

不过,即使这片林地位于干旱地带,没有水,树荫稀少,遍地荆棘,只要佛陀等圣者住在那里,这地方就叫作“令人愉悦的人之处”。针对这一点,有这样的偈颂说:

“不管是在村子里,还是在荒野中;不管是在低洼地,还是在高地上。

阿拉汉们安住的地方,那片土地就是可爱的。”

在这里,这两种情况都能见到。因为那时,牛角娑罗林处处开满花,花香芬芳;而且在这个连同天界在内的世间,最上之人——正自觉者,正和大约三万位著名的比丘们一起住在那裡。就是针对这一点才说:贤友阿难,牛角娑罗林真可爱。

“纯净”是指离开了污垢,也就是说,远离了云、雾、烟、尘、罗睺这五种杂染。“一切处盛开”是指到处都开满了花,从根部一直到树梢,没有一处不开花。“仿佛散发着天界的香气”是说,就像天界的曼陀罗花、拘吠陀罗花、昼度树的花以及旃檀粉末的香气那样,四处飘散;又像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和梵天神等诸天降临的地方,香气在那里弥漫飘荡。

贤友阿难,他是什么样的人呢?阿难长老在那五位长老当中,就像僧团里最下座的新比丘一样。为什么长老首先问他呢?因为彼此都把对方当作自己人。那两位长老互相把对方当作自己人。舍利弗长老把阿难长老当作自己人,心想:“他〔阿难〕替我做了本该由我来做的侍奉世尊的事。”阿难长老把舍利弗长老当作自己人,因为舍利弗长老是世尊弟子中的上首。他〔阿难〕让良家子弟出家后,就带到舍利弗长老面前,让他们依舍利弗长老受具足戒;舍利弗长老也同样这么做。就这样,他们〔两位长老〕各自拿出自己的衣和钵,让人出家,并让他们依止和尚受戒,这样就有了五百位比丘。阿难尊者得到上好的衣服等物品时,也都送给长老〔舍利弗〕。

据说,有一位婆罗门心想:“对佛宝和僧宝的供养是清楚明白的,但怎样才算是供养了法宝呢?”他来到世尊面前,问了这个道理。世尊说:“婆罗门,如果你想供养法宝,就去供养一位多闻者。”他〔婆罗门〕问比丘僧团:“尊者,请告诉我谁是多闻者。”他〔婆罗门〕走到比丘僧团那里,说:“尊者,请告诉我谁是多闻者。”僧团说:“婆罗门,是阿难长老。”那位婆罗门就用价值千金的衣服供养了长老。长老拿了那件衣服,来到世尊面前。世尊问:“阿难,从哪里得来的?”他〔阿难〕说:“尊者,是一位婆罗门给的,但我想把它送给具寿舍利弗。”〔世尊说〕“阿难,那就给他〔舍利弗〕吧。”〔阿难答〕“尊者,他〔舍利弗〕外出游方去了。”〔世尊说〕“等他〔舍利弗〕回来时再给。”〔阿难答〕“尊者,已经制了学处。”〔世尊问〕“舍利弗什么时候回来?”〔阿难答〕“尊者,大约十天后。”世尊说:“阿难,我允许把多余的衣服最多存放十天。”于是制定了这条学处。舍利弗长老也一样,无论得到什么合意的东西,都送给阿难长老。就这样,那两位长老互相以对方为念。正因为这样的互相系念,所以先问了阿难。

另外,这种征询同意式的提问,本来就应该从下座开始问起。所以长老心想:“我先问阿难,阿难会凭自己的辩才来回答。然后我再问雷瓦达、阿那律、大迦叶、大目犍连。大目犍连也会凭自己的辩才来回答。接着五位长老都会来问我,我也会凭自己的辩才来回答。但就算到了这一步,这场说法也还不算达到顶峰、达到圆满。那时我们大家一起去亲近十力者发问,导师会用一切知智来回答。到了这一步,这场说法才算达到顶峰、达到圆满。就像在一个地方发生了纠纷,会先送到村长那里;村长解决不了,就送到地方长官那里;地方长官解决不了,就送到大审判官那里;大审判官解决不了,就送到将军那里;将军解决不了,就送到副王那里;副王解决不了,就送到国王那里。一旦国王作出判决,这纠纷就不再辗转传递,凭国王的一句话就了结了。同样地,我先问阿难……然后我们大家一起去亲近十力者发问,导师会用一切知智来回答。到了这一步,这场说法才算达到顶峰、达到圆满。”长老就这样进行征询同意式的提问,首先问了阿难长老。

“多闻”的意思是:他听闻了很多,也就是以巴利文句、连贯及前后次第为依据,受持了九分教的佛陀教法。“持闻者”是指能承载所闻之法的人。有的人在这里学到的,到那里就丢掉了,就像破罐里的水存不住一样,在大众中既讲不出一部经或一则本生故事,也诵不出来,这种人就不叫持闻者。反之,有的人所受持的佛语,就像刚学的时候一样,即使十年、二十年不温习也不会忘失,这才叫持闻者。“积闻者”是指所闻之法的积集者。就像所闻之法积藏在心匣中,如同刻在石头上的字,又像装在金瓶里的狮子脂,牢牢地保持着,这才叫积闻者。“已持者”是安住、纯熟的意思。有的人所受持的佛语,并不安住、纯熟、稳固,当被要求讲某部经或某则本生故事时,他说“我温习一下、对照一下、再仔细考察一下就会知道”。有的人所持的则安住、纯熟,如同有分流一样,当被要求讲某部经或某则本生故事时,他直接提取出来就讲那一个。针对这一点,所以说“已持者”。

“以口诵习熟”:是指按照十经、十品、五十经的方式,用口反复诵习。“以意善察”:就是用心的再三观察。对于已经用口诵习过的佛语,再用心中思惟时,处处都变得清晰明了,就像点亮大灯后站在那里,所见到的色像都清清楚楚。正是针对这个,才说“以口诵习熟,以意善察”。“以见善通达”:是从义理上和从原因上,以智慧善加通达。“以圆满的句文”:这里,“句”本身就是从文辞上表达义理的“句文”。所谓“圆满”,是指句文具足字母,不舍弃十种文句智。意思就是具备这样圆满的句文。再者,如果有比丘在大众中说法时,把正在讲的经或本生故事放下,另外引出一部带有责难性质的经,为它讲譬喻,却把原本的义理丢到一边,这样拿起这部经,又跳到那边,偏到一边去,看准时机就结束。那么,被放下的经就只是被搁置了,他的讲说就叫作“不圆满”。然而,如果有比丘把经或本生故事放下后,一步也不往外偏离,顺着巴利文的连结和前后文,不抹掉它们,安立在师长们所教导的方式上,就像用画笔细细描画,像把水引入深渠中,像良种骏马踏步而行,他的讲说才叫作“圆满”。针对这样的讲说,才说“以圆满的句文”。

“相续不断”在这里是指:有的比丘讲法时,无论是开始讲一部经还是一则本生故事,从开口那一刻起就急急忙忙,像钻木取火的人那样急促,像吞吃滚烫食物的人那样慌张;他把经文前后脉络中已经掌握的部分当成已掌握,没掌握的部分当成没掌握,就像在枯叶堆里赶蜥蜴,这里拍一下、那里打一下,把它赶出来后就丢下不管走了。也有比丘说法时,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大声有时小声。就像饿鬼的火,有时烧起来,有时又熄灭;同样,在这里,这种说法者就叫作“饿鬼火式的说法者”,当听众想起身离开时,他又一遍遍地重新开讲。还有的说法者讲着讲着就在各处卡住停顿,唉声叹气地讲,像在哭一样。以上这些人所有的讲说,都叫作“不相续”。但如果有人开始讲一部经后,稳稳地依照师长们所教的方式,不让脉络中断,像河水奔流一样推进,像从空中恒河倾泻而下的水一样不停歇地讲说,他的讲说就是“相续不断”的。针对这种情况,才说“相续不断”。“为了断除随眠”,是为了彻底断除七种随眠。“以这样的”:以这样一位多闻的比丘,和同样多闻的百位或千位比丘一起,或者以袈裟边缘挨着袈裟边缘,或者以盘腿坐处紧挨着盘腿坐处,坐在牛角娑罗林中,使这片林园增添光彩。按照这种方式,应当理解所有类似段落的意思。

334以独处为其乐处者,就是“以独处为乐处”。乐于独处者,就是“乐于独处”。

335“一千个世界”就是指一千个世界界域。因为这位长老日常忆念的范围,本来就只系在这一千个世界上;不过,如果他愿意,也能观察几千个轮围世界。“登上最上妙楼”是指登上那座七层或九层的最胜妙楼的顶层。“他能观见一千个轮圈”是指:他打开楼阁周廊的窗户,观见那些以轮毂为中心而立、轮圈紧挨着轮圈的一千个轮圈。对他来说,轮毂清晰可见,轮辐清晰可见,辐间空隙清晰可见,外轮圈也清晰可见。贤友,正是如此,这位具天眼的比丘以超越常人的天眼观察一千个世界。对他来说,站在楼阁中的人看车轮的轮毂那样,一千个轮围世界中的一千座须弥山清晰显现;各大洲像轮辐一样清晰显现;洲上居住的人们像辐间空隙一样清晰显现;轮围山像外轮圈一样清晰显现。

336336. “阿兰若住者”是指已经受持阿兰若头陀支的人。其余那些词句也是同样的道理。

337不会使人退缩,意思是不使人消沉。不能将有因有缘的问题提出并解答者,就叫做使人退缩。他不会这样做,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能持续运转,意思是像河里的水流一样不断向前流。

338通过任何一种住等至,也就是通过任何一种世间的住等至,或者通过任何一种出世间的住等至。

339“萨度,萨度,舍利弗”这句赞叹是对阿难尊者说的。不过,世尊是跟舍利弗尊者交谈。这个道理在各处都一样。“正如阿难那样”意思是:就像阿难正确解答时会解答的那样,阿难所解答的,正好适合他自己,完全符合他内心的意愿。阿难尊者自己就是多闻的人,他内心的意愿也是这样:“但愿教法中的同梵行者们都能成为多闻的人。”为什么?因为多闻的人能清楚分辨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什么是有过失的、什么是没有过失的,什么是重的、什么是轻的,什么是可以对治的、什么是不可对治的。多闻的人回想自己学过的佛语,就能知道:这一段讲的是戒,这一段讲的是定,这一段讲的是观,这一段讲的是道、果、涅槃。于是,在讲到戒的地方他就圆满戒,在讲到定的地方他就圆满定,在讲到观的地方他就让观成熟,然后修习圣道,亲自证悟圣果。所以长老心里才有这样的意愿:“但愿同梵行者们能掌握一部、两部、三部、四部或五部经藏,反复思惟,在讲到戒、定、观等地方圆满相应的修行,并按次第亲自证悟道、果、涅槃。”在其余各句中也同样适用这个道理。

340具寿雷瓦达确实心向禅那、乐于禅那,所以他这样想:“真希望同梵行者们都能独自静坐,修习遍业处的前行,成就八等至,再以禅那为近因增长观,最终亲证出世间法。”因此他这样作答。

341具寿阿那律有天眼。他这样想:真希望同梵行者们都能增长光明,用天眼看见成千上万世界中有情众生的死去与投生,对轮回生起恐惧而悚惧其心,进而增长观,亲证出世间法。因此他这样回答。

342具寿大迦叶是倡导头陀行的人,他心里这样想:“真希望同梵行者们都成为倡导头陀行的人,以头陀支的力量消除对资具的渴爱,再抖落种种烦恼,增长观慧,亲证出世间法。”因此他这样作答。

343具寿大目犍连已到达禅定巴拉密的顶峰。至于微细的心与心之间的差别、蕴与蕴之间的差别、界与界之间的差别、处与处之间的差别,入禅那的次第、入所缘的次第,禅支的分别、所缘的分别,禅支的转移、所缘的转移,单方面增长、两方面增长——这些只有精通阿毗达摩的论师才清楚。不通达阿毗达摩的人说法时,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宗义,这是对方的宗义”。他想阐明自己的宗义,却阐明了对方的宗义;想阐明对方的宗义,却阐明了自己的宗义,在法的辨别上把人误导。通达阿毗达摩的人,则按照自己宗义的准则阐明自己的宗义,按照对方宗义的准则阐明对方的宗义,在法的辨别上不误导人。因此,长老心中这样想:“啊,愿同梵行者们都成为通达阿毗达摩的论师,把智慧深入到这些微细之处,增长观行,亲证出世间法。”因此他这样作答。

344具寿舍利弗已经到达智慧巴拉密的顶峰,而且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让心听从自己的掌控,没有智慧的人做不到。没有智慧的人被生起的心所控制,东奔西窜,没过几天就还俗了,遭遇不幸和毁灭。因此,长老心里这样想:“啊,但愿同梵行者们都不被心所控制,而能让心听从自己的掌控,粉碎一切偏逸与躁动,不让心向外跑出去哪怕一点点,增长观慧,亲自证得出世间法。”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这样作答。

345舍利弗,你们所有人的善说都是有根据的。舍利弗,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名为僧园的地方,确实有多闻比丘使它庄严的理由,也有乐于禅那的比丘、具天眼的比丘、提倡头陀行的比丘、通晓阿毗达摩的比丘、能掌控自心的比丘使它庄严的理由。因此,你们所有人的善说都是有根据的,依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说,才是善说,不是不善说。再者,“也请听听我的”——就是请你们也听听我所说的话。“我不将破此结跏趺座”——意思是我不将破坏这个依四支精进而盘起的结跏趺座,也就是不放松、不放腿的意思。据说,这是世尊在智慧成熟圆满时,舍弃了王权的荣耀而出家,次第登上菩提道场后,依四支精进而盘坐于不败结跏趺座,坚固决意而坐,摧破三魔之顶,在破晓时分,震响了十千世界,证得了一切知智。这句话是针对他自己的大菩提座而说的。再者,这也是出于慈悯未来的众生,为了展示以修行为核心的凡夫善士典范而说的。因为世尊清楚地预见到:“未来世,有这样志趣的善男子会这样反思:‘世尊在开示《大牛角经》时,在这里说:“舍利弗,有比丘在午后……像这样的比丘,舍利弗,才能让牛角娑罗林更加庄严。”我们应当领会世尊的意趣。’他们会在午后从托钵乞食回来,依四支精进而坚固决意,心想:‘未证得阿拉汉果,我绝不破此结跏趺座。’从而精进修习沙门法。他们如此修行,不久就能终结生老死。”正是出于对未来的众生的慈悯,为了展示以修行为核心的凡夫善士典范,世尊才这样说。舍利弗,像这样的比丘,确实能以绝对的方式让牛角娑罗林更加庄严。就这样,随顺经文的脉络,世尊结束了这次开示。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中

《大牛角经》的注释终

《大牧牛者经》的注释

346“如是我闻”这一段,说的就是《大牧牛者经》。在这部经里,有三种讲法:一管式、四方形式、安坐式。其中,先把经文诵出来,再逐词解释每个词的意思,这叫一管式。先讲愚痴的牧牛人,再讲愚痴的比丘,接着讲聪明的牧牛人,再讲聪明的比丘,这样组成四组来讲,叫四方形式。先讲愚痴的牧牛人并一路讲到结尾,先讲愚痴的比丘并一路讲到结尾,先讲聪明的牧牛人并一路讲到结尾,先讲聪明的比丘并一路讲到结尾,这叫安坐式。这是这里所有老师都惯用的讲法。

比丘们,“以十一种”是指以十一种缺点。“牛群”是指一群牛。“护持”是指看管着四处走动。“令增长”是指让它们壮大。“此处”是指在这个世间。“不识色”是指从数目上或从外观上都不认识牛。从数目上不认识,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头牛,是一百头还是一千头,算不清数目。牛被抢走或跑丢了,他数一数牛群,心想“今天少了这么多”,却不肯走过两三个村子或进入森林去寻找;别人的牛混进了自己的牛群,他数一数,心想“这些不是我们的牛”,却不用棍子把它们赶出去。这样一来,他丢掉的牛就真的丢了。牛主人看见他赶着别人的牛到处走,就呵斥说:“这家伙这么长时间一直占着我们的母牛!”然后把自家的牛牵走。他的牛群就这样越来越少,也享受不到五种牛制品了。从外观上不认识,就是不知道“这些牛是白色的,这些是红色的,这些是黑色的,这些是花斑的,这些是青色的”。牛被抢走……(中略)……也享受不到五种牛制品了。

不精通相,就是说不认得牛身上所做的各种记号,比如弓、枪、矛之类的图案。当牛被抢走或跑丢时,他说今天看不到有某种某种记号的牛……(中略)……他也被排除在五种牛味受用之外。

不把蝇卵去掉:牛被树桩、荆棘等刺伤的地方会生疮。青蝇在那上面产卵,这些卵就叫蝇卵。要用棍子把它们弄掉,再上药。愚笨的牧牛人不这么做,所以说他是不去掉蝇卵的人。他的牛身上的疮就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小虫子钻进肚子里,牛被病痛压垮,既不能尽情吃草,也不能喝水。这样一来,牛的奶就断了,公牛的力气也衰退了,两者都有性命危险。他的牛群就这样衰败下去,也从五种牛乳制品的享用中被排除在外。

不把疮覆盖起来:就像前面说的那样,牛身上生了疮,就该给它上药,然后用树皮或破布包扎覆盖起来。愚笨的牧牛人不这么做,于是那些牛的疮口流出脓水,它们互相摩擦,结果其他牛也生了疮。这样一来,牛被疾病折磨,既不能尽情吃草……(中略)……那愚笨的牧牛人就被排除在外了。

不冒烟:雨季里虻、蚊等猖獗的时候,牛群进了牛栏,就该到处生烟。愚笨的牧牛人不这么做。牛群整夜被虻等叮咬折磨,睡不了觉,第二天就在林中各处树根底下躺下睡觉,既不能尽情吃草……乃至……连五种牛味的享用也被排除在外。

不知道哪里是合适的渡口:他不知道渡口哪里平坦、哪里险恶、哪里有捕食者、哪里没有捕食者,就把牛群赶下不合适的渡口。牛群踩在险恶渡口的石头等东西上,脚就破碎;一旦走进有鳄鱼等捕食者的深水渡口,就会被抓住。于是他就落到这种地步:“今天丢了这么多头牛,今天又丢了这么多头。”这样一来,他的牛群也渐渐减少,他自己也被排除在五种牛味的享用之外。

不知道哪些牛喝了水、哪些没喝:他既不知道喝过水的,也不知道没喝过水的。牧牛人本来应该这样知道:这头牛喝了水,这头没喝;这头在饮水的地方占到了位置,这头没占到。可是这个人白天在树林里看守牛群,心里想着我要带它们去喝水,就赶着牛群到河边或湖边去。到了那里,大公牛、小公牛和强壮的母牛用角或胁部把瘦弱的、年老的牛撞开,给自己腾出地方,走进齐大腿深的水里随意喝。剩下的牛占不到地方,只能站在岸边喝混着泥浆的水,或者根本喝不到。然后牧牛人用棍子打它们的背,再把它们赶回树林。在那里,没喝到水的牛被渴折磨得干瘦,没法吃饱草,于是母牛的奶断了,牛的力气也衰退了……他就被排除在外了。

他不知道路:他不知道“这条路平坦安稳,那条路崎岖、危险可怖”。他避开平坦安稳的路,反而把牛群引上另一条路。在那里,牛群被狮子、老虎等猛兽的气味所慑,或遭盗贼之难,像受惊的鹿一样昂首呆立,既不能尽情吃草,也不能喝水。于是牛乳断绝……他也就被排除在外了。

不善于放牧的区域:牧牛人应当懂得放牧的区域,也要知道五日一轮或七日一轮的规矩。在一个方向放牛群吃过草之后,第二天就不该再去那里放。因为一大群牛踩过的地方,就像鼓面一样光秃秃的,草被啃得干干净净,水也被搅浑了。所以,应该等到第五天或第七天再回到那里放牧,这样草才能重新长出来,水也能恢复清澈。可是这个人不懂五日一轮或七日一轮的规矩,天天都守在同一片地方放牛。这样一来,他的牛群吃不到青草,只能啃干草,喝混着泥浆的水,于是牛的奶就断了……他也就被排除在外了。

所谓“挤奶不留剩余”:聪明的牧牛人在小牛犊的血肉还没长结实之前,应该留出一两个乳头不挤,做到挤奶时留一些剩余。可这个人却挤得一滴不剩,什么都没给小牛留下。吃奶的小牛因为渴望母乳而干瘦,站都站不稳,颤抖着倒在母牛面前死去。母牛看到小牛,心想:“我的孩子连自己母亲的一口奶都喝不到啊!”因为丧子之痛,它没法尽情吃草,也喝不下水,乳头里的奶就断了。这样一来,他的牛群也衰败了,他本人也被排除在五种牛乳制品之外。

能为牛群充当父亲般依靠的,就是“牛群之父”。随心所欲地带着牛群走的,就是“牛群向导”。所谓“不加以特别恭敬”:明智的牧牛人确实会对这样的公牛给予特别恭敬——供给上等的牛食,用香和五指印装饰它,给它戴上花环,在牛角上套上金银套子,夜里点亮灯火,让它睡在布幔下面。可是这个人对公牛连一点恭敬都不做。公牛得不到特别的恭敬,就不守护牛群,也不阻挡危险。这样一来,他的牛群就衰败了,他本人也被排除在五种牛乳制品之外。

347这里“在此”是指在这样的教法中。“不知色”是指,对所说的色——也就是“四大以及四大所造色”——他不能从两方面了知:不能从数目方面了知,也不能从生起方面了知。从数目方面不了知,就是不知道经典中说的二十五种色聚:眼处、耳处、鼻处、舌处、身处、色处、声处、香处、味处、触处、女根、男根、命根、身表、语表、虚空界、水界、色的轻快性、柔软性、适业性、积集、相续、老性、无常性、段食。就像那个牧牛人不能从数目方面了解牛的色身一样,这位比丘也是如此。他因为不能从数目方面了知色,就无法把握色、无法确定非色、无法把握色与非色、无法观察缘、无法安立特征,也就不能让业处达到圆满。就像那个牧牛人的牛群不增长一样,他在这样的教法中,在戒、定、观、道、果、涅槃上也不增长;又像那个牧牛人被排除在五种牛乳制品之外一样,他也被排除在五种法蕴之外,即无学戒蕴、无学定蕴、无学慧蕴、无学解脱蕴、无学解脱知见蕴。

他不了知“从生起方面”是什么意思,也就是不了知:这么多色法是由一种生起,这么多色法是由两种生起,这么多色法是由三种生起,这么多色法是由四种生起,这么多色法不从任何处生起。就像那个牧牛人从颜色上认不出牛的样子,这位比丘也是如此。他因为从生起方面不了知色法,就无法把握色法、无法确定非色法……中略……被排除在外。

不善于相,意思是:他不知道“愚者以业为相,贤者以业为相”——也就是说,他不知道如此所说的善业与不善业就是愚者和贤者的标志。因为不知道这一点,他就不远离愚者、不亲近贤者;不远离愚者、不亲近贤者,他就不知道什么是适宜与不适宜、善与不善、有过失与无过失、重与轻、可补救与不可补救、有因与无因;因为不知道这些,他就不能执取业处并使之增长。就像那个牧牛人的牛群不增长一样,在这教法中,他在前面所说的戒等方面也不增长;又像那个牧牛人被排除在五种牛乳制品之外,他也被排除在五种法蕴之外。

当被说“不能去除牛虻”时,若有人提出已生起的欲寻等,他不去清除欲寻之类的念头。他没有把这个不善寻当作牛虻去掉,反而被寻牵着走,四处游荡,无法执取业处并让它增长。就像那个牧牛人……中略……被排除在外。

不隐藏伤口,意思是:以“用眼睛看到色之后成为执取相的人”等的方式,在一切所缘上执取相,正如那个牧牛人不隐藏伤口,他同样不能成就防护。他根门敞开地四处游走,无法执取业处并加以增长……中略……被排除在外。

那牧牛人不像烧烟那样制造“说法的烟”——不说法、不诵经、不和人一起讨论、也不作随喜。因此人们不知道他是多闻、有德行的人;因为不知道他有功德还是有过失,就不再用四种生活必需品来护持他。他因为缺少生活必需品而疲惫不堪,没法背诵佛语,没法圆满修行,也没法取业处来修习增长……乃至……被排除在僧团之外。

“不知渡口”是指:他不去亲近那些像渡口一样的多闻比丘;就算去亲近了,也不这样反复追问、仔细请教:“尊者,这段文句该怎么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个地方圣典怎么说?这个地方的义理要表明什么?”不让他们知道,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他这样不追问,那些多闻比丘就不会为他打开没有打开的,不会分别开示,不会把晦涩的讲清楚,不会把不明显的弄明白。在种种让人起疑惑的法上,对于种种疑惑,连一个疑惑都不为他消除。因为疑惑本身就是让人起疑惑的法。这里的意思是,连一个疑惑都不去除。他这样不亲近多闻的渡口,自己带着疑惑,就无法取业处并让它增长。就像那个牧牛人不知道渡口一样,这位比丘也不知道法的渡口;因为不知道,就在不对的地方提问:去亲近阿毗达摩师,却问什么是允许什么是不允许;去亲近持律者,却问色与非色的区分。他们被问到不对的地方,答不上来。他自己带着疑惑,就无法取业处并让它增长……中略……成为被排除在外的人。

不知可饮:就像那个牧牛人分不清能喝的和不能喝的,他也不知道、得不到与法相应的欢喜,不能依靠闻法所成的福德善行获得利益,去到法会却不恭敬听法,坐着就打瞌睡、说闲话、心不在焉。这样不恭敬听法,他就无法取业处并令其增长……中略……成为门外汉。

不知道路:就像那个牧牛人分不清路和不是路一样,他不能如实了知“这是世间道,这是出世间道”的圣八支道。因为不了知,他就执著于世间道,无法证得出世间道……中略……成为被排除在外的人。

不善于行境,就是说,就像在五日一轮、七日一轮的放牧中那样,他不能如实了知四念处中“这些是世间的,这些是出世间的”。因为不了知,他就让自己的智慧在微细之处运作,执著于世间念处,无法生起出世间……乃至成为门外汉。

他成了“一滴不剩地挤奶的人”,意思是:接受供养时不知道限度,一点不剩地全挤干。而在释义部分说“人们拿来并邀请”,意思是把东西拿来后邀请。这里有两种“拿来”:言语的拿来和资具的拿来。言语的拿来,是人们走到比丘跟前邀请说:“尊者,需要什么就说吧。”资具的拿来,是人们拿着布匹等物品,或者油、糖之类,走到比丘跟前说:“尊者,需要多少就拿多少。”其中,比丘不知道限度,是说比丘对这些资具不知道分寸,没有按照《传车经》所说的方式——“应当了解施主的意愿,应当了解所施之物的意愿,应当了解自己的能力”——把握适当的量,而是别人拿来什么,他就全部收下,这就是这里的意思。人们因此心生懊悔,不再拿来邀请。他因为资具而疲于应付,无法取来业处并使之增长……乃至被排除在外。

他们不以额外的供养来礼敬长老。正如牧牛人不以额外供养去礼敬大公牛那样,这些比丘也不以或明或暗的慈、以及身业等所表现的额外供养,来礼敬那些长老比丘。于是长老们心想:“这些比丘对我们既不尊重,也不恭敬。”便不以两种摄受来摄受新学比丘——不以财物摄受,也就是不给衣服、钵、钵中之物或住处;即使新学比丘疲惫憔悴,也不照顾看护;也不教他们学习巴利圣典、注释书、法说结集或密典。新学比丘从长老那里完全得不到这两种摄受,就无法在这教法中站稳脚跟。正如那个牧牛人的牛群不增长,他们的戒等功德也不增长;又像那个牧牛人缺少五种牛味,他们也缺少五种法蕴。白分的内容,应按照与黑分所说相反的方式来理解。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中

《大牧牛者经》的注释终

4. 《小牧牛者经》的注释

350“如是我闻”这一句,是《小牧牛者经》的开头。其中“在乌迦车拉”是指一座叫乌迦车拉的城市。据说,在建造那座城的时候,一天夜里,有一条鱼从恒河的水流中跳到了岸上。人们把布浸在油盆里做成火把,靠这个抓住了那条鱼。城池建成后,在给它取名时,大家说:“我们在选定城址的那天,用布火把抓到了鱼。”于是就把这座城命名为乌迦车拉。 “对比丘们说”:世尊傍晚时坐在恒河岸边一处能清楚望见整条恒河的沙洲上,被大比丘僧团围绕着,望着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恒河,心里想:“过去有没有人依靠这条恒河,经历过兴盛和衰败呢?”他观察到,过去有一个愚笨的牧牛人,带着几十万头牛,那些牛因为那个牧牛人而落入恒河的漩涡,最后掉进了大海;而另一个聪明的牧牛人,则让几十万头牛平安无事、兴旺健康。世尊看到这些后,心想:“我就以这件事为因缘,为比丘们说法。”于是对比丘们说了下面的话。

摩揭陀人,就是摩揭陀国的居民。劣慧性,就是没有智慧的本性,迟钝又极其愚笨。未观察,就是不留心、不仔细思量。试图渡,就是开始想让牛群渡过去。向对岸——善毗提诃人的对岸:恒河的此岸是摩揭陀国,彼岸是毗提诃人国,牧牛人想把牛从摩揭陀国带到毗提诃人国去护养,于是试图渡到对岸。针对这件事才说“向对岸——善毗提诃人的对岸”。形成漩涡,就是转成漩涡。遭遇不幸与毁灭,就是没有增长,反而走向毁灭,直接掉进了大海。其实,那个牧牛人赶牛下水时,本该先看清恒河此岸牛群下水的渡口是平坦还是不平,在恒河中间也该留意两三处沙洲,好让牛群歇脚;同样,对岸也该看清三四处的上岸口,心里盘算:从这边渡口上不去的,就会抓住那个渡口;从那个渡口上不去的,就会抓住这个。可是这个愚笨的牧牛人,既没看清此岸牛群下水的渡口是平是险,也没在恒河中间留意两三处沙洲给牛群歇脚,更没观察对岸四五处上岸的地方,就在根本不该渡的地方把牛赶下了水。这时,那头大公牛因为跑得快、力气大,横着冲断了恒河的水流,到了对岸,看见岸壁陡峭、荆棘丛生,知道“这地方很难站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就折返回来。牛群见大公牛折返,也想“我们也回去吧”,于是都回转了。大群牛回转的地方,水流被截断,在恒河中间形成了漩涡。牛群陷入漩涡,最终掉进了大海。连一头牛也没有安然无恙的。因此说“就在那里遭遇了不幸与毁灭”。

对这个世界不善巧:在这里,也就是在蕴、界、处当中不善巧、不熟练;对另一个世界也是这样。称为魔罗的领域,是指三地诸法;非魔罗的领域,是指九种出世间法。死王的领域,同样是指三地诸法;非死王的领域,是指九种出世间法。其中,不善巧就是不熟练。从词义来说,魔罗的领域,就是属于魔罗的地方;“领域”是指处所、事物、住所、行境。死王的领域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是指那样的一类沙门、婆罗门;由此可知,这里指的是六师外道。

351351. 这样把黑暗的部分说完之后,为了显示光明的部分,世尊说了“诸比丘,过去……”等话。其中,“强壮牛”指已经调伏的公牛和母牛。“可调伏牛”指还需要调伏的公牛以及还没生过小牛的母牛。“幼牛”指已经过了牛犊阶段、长得壮实的小牛。“犊子”指还在吃奶的幼小牛犊。“瘦弱无力者”指肉少、血少、力气微弱的牛。“当日初生者”指当天刚出生的小牛。“被母牛的叫声冲荡”:母牛走在前面,发出“吽吽”的声音,像是在显示自己的尊贵并传递信号,同时用胸膛破开河水前进;小牛因为母牛这种显示尊贵的叫声,或者被母牛用胸膛破开的水流推着走,所以叫“被母牛的叫声冲荡”。

352已切断魔罗之流:以阿拉汉道切断魔罗的渴爱之流。已到达彼岸:就像大公牛到达河的对岸一样,到达了轮回的彼岸——涅槃。已至彼岸:那些已经越过恒河水流的三个部分而站住者,看见那些大公牛到达彼岸,就沿着它们走过的路走,也到达了彼岸。将到达彼岸:那些已经断除四道所应断烦恼的三部分而安住的人,现在将以阿拉汉道切断剩余的渴爱之流,就像强壮的牛到达河的对岸一样,将到达轮回的彼岸——涅槃。按照这个方式,在每一句中都应该这样理解。法随行者和信随行者,这两类人是具足第一道的人。

“由知者”是指以了知一切法的佛陀来说的。“善开示”就是善巧地宣说。“已开启”就是已经打开。“甘露门”就是圣道,为了证得涅槃而打开。“已除去慢之竹”就是把我慢之竹除掉。“应希求安稳”意思是:应当以想要去做的欲愿之心希求阿拉汉果,应当生起“我要去做”的意愿,应当生起“我要成就”的意愿。也有写成“已得者”的读法,意思是:获得这样的导师后,你们就是所谓已得者。其余各处文义都很明白。世尊就是按照前后脉络,把开示结束的。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小牧牛者经》的注释终

5. 《小萨恰咖经》的注释

353如是我闻这句,就是《小萨恰咖经》。其中大林重阁讲堂里,大林是指自然生长、没有人工栽种、有明确范围的大森林。但迦毗罗卫附近的那片大林,是和雪山连成一片、没有界限,一直延伸到大海的。这里说的并不是那一种,而是有范围的大森林,所以叫大林。重阁讲堂则应当理解为:在依大林而建的寺院中,以重阁为内含、覆盖着雁颈形瓦、具足一切庄严的世尊香室。

萨恰咖尼甘塔布达:据说从前有一个尼干陀和一个尼干陀女,各自学了五百个论题,心想“我们要把对方驳倒”,就在赡部洲到处游历,后来在毗舍离碰上了。离车族的王族们看见他们,就问:“你是谁?”
“你又是谁?”尼干陀说:“我游历赡部洲,就是为了驳倒别人。”尼干陀女也这么回答。离车族人们说:“那你们就在这里互相辩论吧。”于是尼干陀女拿自己学过的五百论题来问,尼干陀一一作答;轮到尼干陀问的时候,尼干陀女也一一作答。结果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两人完全不相上下。离车族人们说:“你们俩水平一样,到处跑又能怎样?就住在这儿吧。”于是给了他们房子,还安排了供养。两人住在一起后,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叫真实,一个叫贪爱,一个叫巴塔佳拉,一个叫具行。这几个女儿也都很聪明,把父母各自学的五百论题都学会了。她们长大后,对父母说:“咱们家族里,从来没有女儿家收了金银财宝就嫁到夫家去的。要是有在家人能驳倒她们的论说,她们就给他当奴婢;要是有出家人能驳倒,她们就跟着他出家。你们打算怎么办?”她们说:“我们也这么做。”于是四个女儿都换上出家人的装束,心想“这赡部洲是因赡部树而得名的”,就拿着赡部树枝出发游历。她们每到一个村子,就在村口堆起土堆或沙堆,插上赡部旗,说:“谁能驳倒论说,就来把它踩倒。”然后才进村。就这样一村一村地走,到了舍卫城,照样在城门口插上赡部旗,通知了聚集的人们,然后进了城。

那时,世尊依止舍卫城,住在祇园精舍。当时,尊者舍利弗既要探望病人,又要照管无人看护的地方,加上自己的事务繁重,就比其他比丘更早进入村庄乞食。他在村口看见那面瞻部旗,便问孩子们:“这是什么?”孩子们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了他。他说:“那就把它踩坏吧。”孩子们说:“尊者,我们不敢,我们害怕。”他说:“孩子们,别怕。如果有人问‘是谁让人踩坏了我们的瞻部旗’,你们就说‘是佛陀的弟子舍利弗长老让人踩坏的。想辩论的人,就到祇园精舍长老那里去。’”孩子们听了长老的话,就踩坏瞻部旗扔掉了。长老乞食完毕后,回到了精舍。女游行者们从村里出来,问道:“是谁让人踩坏了我们的旗?”孩子们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们。女游行者们又进入村庄,一条街一条街地宣布:“听说佛陀有位叫舍利弗的弟子,要和我们辩论。想听的人,都出来吧!”于是大批民众涌了出来,跟着女游行者们一起前往祇园精舍。

长老心想:“女人来到我们住的地方,实在不方便。”于是他就坐在寺院中央。女游行者们来了以后,问长老:“是您让人打破了我们的旗吗?”长老说:“是的,是我让人打破的。”她们说:“我们要和您辩论。”长老说:“好啊,那就来吧。谁来问,谁来答呢?”长老又说:“按理该由你们问,不过你们是女人,就请你们先问吧。”她们四个人分别站在四个方向,把从父母那里学来的一千个论题都提了出来。长老就像用剑切断睡莲的茎一样,对每一个问题都一一剖析得清清楚楚、毫无纠结地作了回答。说完之后,又说:“请再问吧。”她们说:“尊者,我们就知道这么多而已。”长老说:“你们问了我一千个问题,我都回答了。现在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请你们来说说看。”她们看出长老的境界,不敢说“尊者请问,我们来回答”,只是反复说:“尊者,请说吧,我们知道的话就回答。”

长老又说:“对于善男子,出家后首先应该教他什么问题呢?”接着问道:“所谓的‘一’是什么?”她们既找不到头,也看不到边。长老说:“你们说说看。”她们回答:“尊者,我们看不出来。”长老说:“你们问了我一千个问题,我都作了解答,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却答不出来。这样的话,谁赢谁输?”她们说:“尊者,是您赢,我们输。”长老问:“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她们把父母说过的话告诉长老,然后说:“我们想在您这里出家。”长老说:“你们是女人,不适合在我这里出家。不过你们可以接受我的教导,然后去比丘尼僧团那里出家。”她们说:“好。”于是接受了长老的教导,去到比丘尼僧团那里出家。出家之后,她们不放逸,精勤努力,不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

这位萨恰咖是她们四姐妹的弟弟。他的智慧胜过四位姐姐,从父母那里学了一千种论题,又学了更多外道的教义。他没有去别处,就在毗舍离教授王子们的技艺。因为智慧太过充盈,他害怕肚子会裂开,就用铁板裹住腹部行走。就是针对他,才说“萨恰咖尼甘塔布达”。

谈论者:所谓“谈论”,就是指说话的方式;他宣说、讲述,所以叫“谈论者”。自称智者:就是宣称“我是智者”这样的说法。众人所敬信:凡是他根据星宿运行所预言的事,大多数都确实应验,因此大众都认为他是获得吉祥的善人。以论破论:就是通过说话的方式,把过失推到对方身上。具寿阿萨吉:是舍利弗长老的老师阿萨吉长老。正在经行往来:指他为了从离车诸王家宅的这家到那家,而这样来回经行。他到具寿阿萨吉那里去:为什么去?为了了解适当的时机。

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到处游走,是想驳倒沙门乔达摩的论说,可是因为不知道他的宗义,一直没能驳倒。只有了解了对方的宗义再提出反驳,才算是真正善巧地驳倒对方。这位看起来是沙门乔达摩的弟子阿萨吉长老,他对自己老师的宗义一定很精通。我先问他,把自己的论旨立稳,然后再去驳倒沙门乔达摩。于是他走上前去。他问的是“教导”——也就是“你怎么教导、怎么训练人?”长老心里想:如果直接说“苦”,就会给对方留下攻击的把柄;道和果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苦;而这个人如果听到“苦”,就会反问长老:“阿萨吉贤者,你们是为了什么出家的?”如果回答“为了道果”,他就可以指责说:“阿萨吉贤者,你们这套教法可算不上什么好教法,简直像大屠场,是通向地狱的,你们根本没有快乐的指望,只是不停地折磨自己,让苦一天天成熟,到处游荡罢了。”所以,面对来辩论的外道,不应该用间接委婉的说法,而要直截了当,让对方找不到立足点。这样想过之后,长老就只从无常、无我的角度来开示,说“诸比丘,色是无常的”。“恶闻”的意思是:这不适合听闻。

354集会堂,就是王族用来宣说教令的集会大厅。他到那些离车族人那里去: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以前因为不了解时机,没能驳倒沙门乔达摩的论点。现在从他大弟子的话里知道了时机,而且我的五百个离车族弟子也聚集在一起了。我要和他们一起去,驳倒沙门乔达摩的论点。”因此他就去了。以某位著名者:就是在那些有名望、为人熟知的五群比丘长老中,随取其中一位。安立:按照他所安立的那样。他想:如果就这样安立,而他又说出别的什么来,那时我又能怎么办?于是现在就转身背向而说。拉过来:向自己的方向拉过来。推过去:向前推开。来回拖拽:时而拉过来,时而推过去。酒肆的草席:就是酒馆里的草垫。酒馆恶人:就是酒徒。抓住袋耳:为了清洗滤酒袋、去掉渣滓,就抓住两边的袋耳。向下甩:面朝下甩。向上甩:面朝上甩。反复拍打:一再地拍打。所谓麻洗游戏:在这里,人们为了做麻布衣,取来麻皮,扎成一把一把的,放进水里。到第三天,麻把已经充分泡透了。然后人们带上酸粥、酒之类的东西来到那里,抓起麻把,在三块板上——右边一块、左边一块、前面一块——时而拍打右边板,时而拍打左边板,时而拍打前面板,一边吃着、喝着、嚼着酸粥和酒之类的东西,一边洗。场面很热闹。国王的大象看到这场游戏,便潜入深水中,用鼻子吸水,时而喷进前额,时而喷在自己背上,时而喷在两侧,时而喷在两腿之间,这样玩耍。从此以后,这种游戏就叫做麻洗游戏。这里所说的“玩麻洗游戏”就是指这个。那位萨恰咖·尼乾子之子,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来驳斥世尊的论点呢?那位萨恰咖·尼乾子之子要驳斥世尊的论点,他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是以夜叉的身份,还是以帝释天神的身份,或者以梵天神的身份来驳斥世尊的论点?因为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驳倒世尊的论点——这就是这里的意趣。

355“那时”说的是萨恰咖进入僧园的那个时候。那他是在什么时候进去的呢?正午时分。可他们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经行呢?是为了消除吃了精美食物的缘故而生起的昏沉和睡眠。或者,他们本来就是白天精勤修行的人。像这样的人,午后经行、沐浴,让身体适应气候,然后坐下来修习沙门法,心就能专一。所谓“到那些比丘那里”:据说他到处打听“沙门乔达摩在哪里?”,从一个院落走到另一个院落,问来问去,想进去见他。他看见那些穿粪扫衣的比丘,像森林里的大象一样在经行处走来走去,就朝他们走过去。就是针对这个情形,才说“到那些比丘那里”等等。“在哪里,尊者?”意思是“在哪一处住所或哪个厅堂?”
“阿吉韦萨那,那位就是世尊。”据说那时,世尊在清晨入大悲定,把一切知智之网遍满一万个世界,观察应当受教化的众生,看见:“明天萨恰咖·尼乾陀子会带着一大群离车族人前来,想要驳倒我的主张。”所以他一大早就料理好身体,由比丘僧团围绕,进入毗舍离城乞食。乞食回来,心想:“我该到一个方便大众就坐的舒适地方坐下。”于是没有进香室,而是来到大森林中,在某棵树下作白天的安坐。那些比丘对世尊尽了义务后回来,被萨恰咖一问,就指着远处坐着的世尊说:“阿吉韦萨那,那位就是世尊。”

“与庞大的离车族大众一起”:这就是下面所说的“被大约五百位离车族青年围绕着”。这些人正是他的弟子。不过,在毗舍离城里,萨恰咖带了大约五百位离车王族,众人听说“他是为了辩论才去见世尊的”,都想“我们要听两位智者的对话”,于是大多数人就都出来了,因此那人群变得极其庞大,数量无法计算。这段话就是针对这个情况说的。“合掌致敬之后”:这些人是两边倒的,他们心里这样想:“如果邪见者来质问我们:‘你们为什么礼敬沙门乔达摩?’我们就回答:‘只是合掌一下,怎么就算礼敬了?’如果正见者来质问我们:‘你们为什么不礼敬世尊?’我们就回答:‘难道非得用头撞地才算礼敬吗?合掌本身不就是礼敬吗?’”“名与姓”:有人来通报名字说:“乔达摩尊者,我是某某人的儿子,名叫达多,名叫密多,我到这里来了。”这就是在通报名字。有人通报姓氏说:“乔达摩尊者,我是瓦西塔,我是迦旃延,我到这里来了。”这就是在通报姓氏。据说这些都是贫穷衰败人家的子弟,他们想在众人中间靠名字和姓氏让自己显眼,才这么做的。至于那些默默坐着的人,则是狡诈者和愚痴者。其中的狡诈者心想:“跟人说上一两句话就会变得熟络,一旦熟络了,不给一两钵饭就说不过去。”为了免掉这个负担,他们就默默坐着。愚痴者则因为无知,就像被扔掉的泥团一样,随便往哪儿一坐,默默不出声。

356萨遮迦只是稍微让出一点余地,给出一点理由,于是世尊为了激起他提问的勇气,说道:“阿吉韦萨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想问就问,我解答问题没有任何负担。”或者也可以理解为:“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会为你解答一切。”世尊就这样作了一个只有佛陀才能给出的“一切知者之邀请”,这是独觉佛、上首弟子和大弟子们所不具备的。因为他们不会说“你想问什么就问”,而是说“我们听了之后就会明白”。但诸佛则会说:“贤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或者说:“大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帝释天神,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无论你心里想问哪个问题。

无论你问哪个问题,我都为你把它彻底解决。

那就这样,比丘,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问什么就问吧。

巴瓦利的、你的,或所有人的一切疑惑,

你们已经得到机会,心里有什么疑问就问吧。

萨比亚,你心里想问什么,就问我吧。

我会对你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给出最终答案。

他们向那些夜叉、人王、天神、沙门、婆罗门、游方者发出全知者的邀请。世尊证得佛地之后发出这样的邀请,这并不稀奇。即便还处在菩萨阶段、安住于部分智的人……

“孔丹尼亚,请你把这些问题解答清楚。

那些相貌端正的仙人们向你恳求;

孔丹尼亚,这就是人间之法。

凡是落到老人身上的,这就是重担。”

就这样,为了帝释天神等(天众)的利益,仙人们向他祈请。

“尊敬的诸位,你们已得机会,请问吧。

无论心里想要问什么问题,

我会亲自为你们一一解答。

自己亲自了知了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

就这样,在萨拉班嘎时代和桑跋瓦本生中,他三次游遍整个赡部洲,也没找到能解答问题的人。过了很久,一位婆罗门来问他问题,得到允许后,当时才七岁的孩子正在街上玩泥巴,便盘腿结跏趺坐,就那样坐在路中间——

“我确实要为你讲说,就像善巧之人那样;

国王确实知道那件事,他是否会去做还是不去做。”

他发出了“一切知者”的邀请。

世尊这样发出一切知者的邀请之后,他满心欢喜地提问,说道:“那么,乔达摩贤者,如何……”等等。

这时,世尊心想:“你们看,贤者们,弟子说的是一套,导师说的又是另一套。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如果他按照弟子所确立的方式来立论,我就会把论争指向他。’可是现在他说的完全不一样,对此我还能怎么办呢?”世尊为了让尼干陀没有插话的机会,就按照先前阿萨吉长老所说的方式来说,于是说道:“阿吉韦萨那,我是这样……”等等。 尼干陀说:“乔达摩尊者,我想到一个譬喻。”意思是说:“乔达摩尊者,我心中浮现出一个譬喻,我把它提出来。”世尊说:“阿吉韦萨那,那就让你的譬喻浮现出来吧!阿吉韦萨那,让它浮现出来吧!放心说出你的譬喻。” “需要靠力气做的事”,是指靠臂力来做的农耕、经商之类的工作。“以色为自我的人”,是指执取“色就是我”而安住的人。“立足于色”,是指立足于那个被执取为“我”的色。“产生福或非福”,就是获得善或不善。对受等其余诸蕴,也是同样的解释。 这说明了什么呢?这五蕴就像大地一样,是这些众生的立足处;众生依止这五蕴,造作善业和不善业。你们明明有“我”存在,却否定它,宣称五蕴无我——他这样提出譬喻,是极有道理的。 而且,这位尼干陀所提出的譬喻是决定性的,除了全知的佛陀之外,确实没有别人能切断他的论说并指出其中的过失。因为人有两种:一种是由佛陀调伏的,一种是由弟子调伏的。对于应由弟子调伏的人,弟子和佛陀都能调伏;但对于应由佛陀调伏的人,弟子们无法调伏,只有佛陀才能调伏。这位尼干陀也是应由佛陀调伏的,所以除了佛陀之外,没有人能切断他的论说并指出过失。因此,世尊为了亲自指出他论说中的过失,便说道:“阿吉韦萨那,难道你不是……”等等。

这时,尼干陀心想:“沙门乔达摩这是在极力把我的论点锁定下来。如果以后出了什么漏洞,他只会驳倒我一个人。不如我把这个论点推到大众头上去。”于是他说:“乔达摩贤者,我也这样说:色是我……识是我,而且这一大群人也这么认为。”可是,世尊在论辩上比尼干陀殊胜百倍、千倍、十万倍,所以世尊心想:“这个尼干陀想让自己脱身,把论点扣到大众头上。我不会让他脱身。我要把矛头从大众那里收回来,只驳倒他一个人。”于是世尊对他说:“阿吉韦萨那,那又有什么用呢?”等等。这话的意思是:“这群人不是来向我提出论点的,是你一个人跑遍整个毗舍离,来向我提出论点。所以你自己去解决自己的论点吧,不要把它推到大众头上。”尼干陀承认说:“乔达摩贤者,确实是我……”等等。

357世尊就这样先确立了尼干陀的主张,然后开口问道:“那么,阿吉韦萨那……”这里“那么”是表示原因的虚词,意思是:因为你承认五蕴就是我,所以我才这样问。“在自己统辖的领土内”,就是在自己治理的国境之内。“该杀的就杀,或教人杀”,是指对罪该处死、应当被杀的人,加以杀害或命人杀害。“该罚没财产的就罚没,或教人罚没”,是指对罪该没收财产、应当被罚没的人,没收其财产、令他倾家荡产。“该驱逐的就驱逐,或教人驱逐”,是指对应当从本国驱逐出境、应予流放的人,加以驱逐、把他赶走。“他也确实有权这样施行”,是说他的确正在这样施行,并且有权这样做,这是在表明他拥有这种权力。就这样,尼干陀像个愚人一样,为了摧毁自己的主张,反而把对方递来的论据加以发挥,就好像为了杀死自己而把刀磨得更锋利一样。“愿我的色是这样”:愿我的色成为这样,即端正、美丽、装饰完备,犹如金制的门楼,又像精心布置的彩绘,令人看了欢喜。“愿我的色不要是这样”:愿我的色不要成为这样,即丑陋、形貌不佳,布满皱纹、白发,斑点杂陈。

他沉默了。尼干陀这时知道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输了,心想:沙门乔达摩为了攻破我的主张,提出了一个论据,我却因为愚笨,反而把它特别发挥了一通,现在我已经彻底败了。如果我说“有主宰权”,这些国王就会站起来说:“阿吉韦萨那,你说你对你的色身有主宰权。如果你对色身真有主宰权,为什么你不能像这些离车族的王族那样,以如同三十三天神一般的身形,光彩照人、端正俊美呢?”如果我说“没有主宰权”,沙门乔达摩就会站起来说:“阿吉韦萨那,你先前说你对色身有主宰权,现在又否认了。”他就会这样把论辩的过失推到我身上。所以,说“有”也有过失,说“没有”也有过失。于是他沉默了。世尊第二次问他,他第二次沉默。然而,如果世尊问到第三次而他不回答,他的头就会裂成七瓣。而诸佛为了众生的利益,历经四不可数劫又十万大劫圆满种种巴拉密,对众生怀有强烈的悲悯。因此,世尊没有问到第三次,接着就对萨恰咖尼甘塔布达说了这番话——也就是说了“现在你回答吧”等话。

这里,“如法”是指有原因、有根据的。手中握着金刚杵,所以叫金刚手。所谓“夜叉”,并不是随便哪个夜叉,应当知道他就是帝释天神——众神之王。“燃烧的”,是像火焰一样的颜色。“猛烈燃烧的”,是烧得非常旺盛。“化作一团光焰”,是周身一片光明,意思是变成了一团火焰。“站立着”,是说化现出巨大的头颅、像芭蕉花苞一样的獠牙、恐怖的眼睛和鼻子等等,现出这样怪异可怕的形相,站在那里。那么他为什么来到这里呢?是为了让他舍弃邪见。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当初世尊心里生起这样的念头——“如果只有我来说法,别人却不能理解我”,于是对说法提不起劲头。那时帝释天神和大梵天王一起来到世尊面前,立下承诺说:“世尊,请您说法吧!对于那些不听从您教令的人,我们会让他们听从。转法轮是您的事,转教令之轮交给我们。”正因为有这个承诺,他今天才特地前来,恐吓萨恰咖,让他回答问题。

只有世尊和萨恰咖尼甘塔布达能看见。因为如果其他人也能看见那个夜叉,倒也没什么妨碍,但他们可能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知道萨恰咖不肯进入自己的论点,就召来夜叉给他看,萨恰咖是因为害怕才开口的。”所以只有世尊和萨恰咖看得见。萨恰咖一看到那个夜叉,全身立刻冒出汗水,肚子里翻来覆去,发出巨大的响声。他四处张望,想看有没有别人也看见了,结果发现没有一个人哪怕竖起一根毫毛。于是他心想:“这种恐怖只发生在我一个人身上。如果我说有夜叉,他们一定会说:‘难道只有你长了眼睛?只有你一个人看见夜叉?你之前没看见夜叉的时候,不就已经被沙门乔达摩在论辩中逼得无话可说了吗?现在怎么倒看见夜叉了?’”他想到这里,又觉得:“如今在这里,除了沙门乔达摩,我再没有别的依靠了。”于是,萨恰咖尼甘塔布达……对世尊说了这样的话。“寻求救护”:就是寻找保护。“救护”的意思是保护、守护。“寻求庇护”:就是寻找藏身之处。“庇护”是人们躲藏的地方。“寻求皈依”:就是寻找皈依处。“皈依”就是能伤害、摧毁恐惧,这就是其含义。

358“作意”是指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复观察、思量、确认。“愿我的受是这样”——也就是愿它只是善的、只是乐的。“愿我的想是这样”——也就是愿它只是善的、只是乐的、只与喜悦相应。对行和识也是同样的道理。而“愿不要成为这样”这一句,在这里应当按相反的意思来理解。“是否妥当呢”——就是问“合不合道理”。“能被视为”——是以“这是我的、我就是这个、这是我的我”这样的渴爱、我慢和邪见来看待。“不,乔达摩尊,并非如此”——意思是“这不合道理,乔达摩尊”。就这样,世尊好比一位善巧的捕蛇人,用同一条蛇让那个曾被蛇咬过、身中蛇毒的人再次被同一条蛇咬,从而把毒拔除。同样地,世尊就在那大众之中,让萨恰咖尼甘塔布达亲口说出五蕴是无常、是苦、是无我。“执著于苦”——就是以渴爱和邪见执著于这五蕴之苦。“已进入、已执取”——也应当按渴爱和邪见的作用来理解。“这是我的苦”等句中,意思是以渴爱、我慢和邪见来看待五蕴之苦。“应遍知”——应以无常、苦、无我的方式,通过审察遍知而彻底了知。“已周遍包围”——就是将其导向灭尽、衰亡、不再生起。

359“嫩”就是幼嫩。所谓“没有虫瘿结成的”,是说在开花的时候,里面会长出一根拇指大小的硬茎,而它没有这根硬茎,就是这个意思。“空心的”就是内部空虚无实。因为空心,所以是空的。“失败了”就是被打败了。“可是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呀”,这是世尊为了揭露他多嘴的毛病、折服他而说的。据说这个人以前曾去拜访富楼那等六位外道师,向他们提问。那些人都答不上来。于是他在那些人的会众当中,大大羞辱了他们一番,然后起身,宣称自己获胜,扬长而去。他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我也要照样去刁难正自觉者。”于是就前来,说了那些话。

“喂,这棵叶子湿润、长满刺的树,到底叫什么名字?

就在那里,只一下,头就被劈开了。”

他就像一只软嘴鸟,去啄坚硬的金合欢树,结果喙嘴都碎裂了;同样,他触及一切知智的坚实核心,智慧之嘴因此折断,这才知道一切知智是何等坚不可摧。他在大众当中把这件事揭示出来,于是说出了“可是你刚才已经说过……”等话。 “现在没有”——不能说已执取之身从来就没有汗,而是说“现在这一刻”没有汗。 “显露金色之身”——并不是把整个身体都露出来。诸佛向来是系好衣纽、覆盖身体,在会众中说法。那时,世尊只是在喉颈正对面的位置,把衣料提起来,往下拉开大约四指宽的一小块。就在拉开的那一刹那,金色的光芒一团一团地从那里放射出来,就像从金瓶里流出的红金色液流,又像从赤色云层中射出的闪电,环绕着如同金鼓一般宽厚的肩身,又绕着最尊贵的头顶向右旋绕,然后跃入虚空。 世尊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为了消除大众的疑惑。因为大众会想:“沙门乔达摩说自己没有汗,可尼甘塔布达萨恰咖的汗却像被榨油机压出来一样往下淌;而沙门乔达摩裹着厚密的双层衣坐着,他体内到底有没有汗,怎么能知道呢?”为了消除他们的这种疑惑,世尊才这样做。 “沮丧”——就是失去了威势。“垂肩”——就是肩膀低垂。“无言以对”——就是再也想不出更多话来说。他“坐下”——就是用脚趾刮着地面坐了下来。

360“丑面”并不是说他面容丑陋,他其实相貌端正、令人欢喜,这只是他的名字。“不能再进入那个池塘”,是说所有莲藕的茎都已被折断,去路断绝,所以不能再进入,只能就留在那里,成为乌鸦、鹞鹰等的食物,以此来说明。所谓“邪曲”,是指见解上的歪曲。“游移”,是指见解上的四处游走。“挣扎”,是指见解上的动荡。“也就是以论诤为目的”这里,“也就是”只是一个语助词;意思是,他不可能抱着“我要把论诤强加给他”的意图去接近,而是为了听闻正法才前去,以此来说明。“对丑面离车族之子说了这些话”:为什么要对他说呢?据说,当丑面正在举譬喻的时候,其余那些离车族青年也在想:“这个尼干陀以前在我们学技艺的地方,长久以来都轻视我们,现在正是看这个敌人受挫的时候。我们也要每人各举一个譬喻,就像用杵在臼里捣打掉落的谷粒一样对付他,让他从此再也不能在众人中间抬起头来。”于是他们各自想好了譬喻,坐在那里等着丑面把话说完。萨恰咖知道了他们的心思,心想:“这些家伙全都伸长了脖子、嘴唇颤抖地站着;要是让他们各自有机会去举譬喻,那我就再也不能在众人中间抬起头来了。不如我现在先把丑面贬斥下去,让别人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这样截断话头,然后向沙门乔达摩提问。”因此他才说了那番话。其中“且住”的意思是:停下,别再说了。

361“让这话先放一边吧,乔达摩贤者”的意思是:乔达摩贤者啊,我们以及其他众多沙门婆罗门所说的这句话,就先放一边吧。“把胡言乱语当作胡言乱语”——因为这话就像胡言乱语一样,意思只是胡乱说说罢了。或者,在理解“让这话先放一边吧”时,应当把“谈论”这个词补进去来理解。而“把言语的胡言乱语当作胡言乱语”这里的意思则是:我认为这种言语的发出,就仅仅是言语罢了。

现在,为了提问,他说出了“做到怎样”等话。其中,“达到自信”是指已证得智慧。“不依他人”是指不依赖他人。“接着,世尊在解答他的问题时,说出了‘在此,阿吉韦萨那居士’等话,这些内容意思很浅显。然而,因为这里说了‘他看见’,所以显示的是有学地。因此,为了进一步询问无学地,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世尊也为他作了解答。其中,在‘见无上’等说法里,‘见无上’是指世间与出世间的慧;‘行道无上’是指世间与出世间的道;‘解脱无上’是指世间与出世间的解脱。或者,只取纯粹的出世间来说:‘见无上’是阿拉汉道的正见;‘行道无上’是其余的道支;‘解脱无上’是最胜果的解脱。或者,应当知道,诸漏尽者对涅槃的观见,称为‘见无上’;道支是‘行道无上’;最胜果是‘解脱无上’。‘那位世尊是佛陀’是说,那位世尊自己也已觉悟四圣谛。‘为了觉悟’是说,为了让他人也觉悟四圣谛而说法。在‘调伏’等说法中,‘调伏’是指没有粗暴。‘为了调伏’是指为了没有粗暴。‘寂静’是指通过一切烦恼的止息而寂静。‘为了寂静’是指为了烦恼的止息。‘已渡’是指已渡过四种暴流。‘为了渡过’是指为了渡过四种暴流。‘般涅槃’是指通过烦恼的般涅槃而般涅槃。‘为了般涅槃’是指为了烦恼的般涅槃。”

362“毁坏者”是指毁坏功德的人。“鲁莽者”是指说话鲁莽的人。“可被触恼”是指可以被触怒、冒犯。“触恼之后”是指冒犯、冲撞之后。“又怎能不冒犯乔达摩尊者呢”这句话表明:冒犯了乔达摩尊者之后,谁也没有能力带着自己那套未被驳倒的完整言论离开。因为世尊不会像大象之类那样去危害任何人的性命。然而这位尼乾陀举出这三个譬喻,并不是为了赞叹世尊,而是为了赞叹他自己。就好比一位国王处死了某个敌人之后,又称赞那个敌人说“这样英勇、这样有力量的人必定是英雄吧”,表面上是在称赞敌人,实际上是在称赞自己。同样,他也是这样:他说“乔达摩尊者啊,可能会有发情的大象……”等等,表面上像是在赞叹世尊,说“我们这些勇敢的人、有智慧的人、多闻的人,就像面对发情的大象、燃烧的火堆、竖起颈部的毒蛇一样,为了辩论而来到正自觉者面前”,但实际上全是在赞叹自己。这样赞叹自己之后,他邀请世尊时说了“请接受”等话。其中,“请接受”的意思是请应允。“为了明日”的意思是:我若为你们做事,明日将会产生的福德与喜悦、满足,就是为了这个。“世尊以沉默应允了”:世尊不动身行、不动语行,内心安忍而持,以沉默的方式接受了。这是说,为了摄受萨恰咖,世尊仅以心意便已应允。

363“你们认为什么合适,就拿来吧”——据说,那些离车族人每天固定供养他五百锅饭。他就是针对这件事说:明天,你们觉得什么对沙门乔达摩合适、是他允许的,就拿那些来供养;毕竟你们是沙门乔达摩的侍从,知道什么合规矩、什么不合规矩,什么恰当、什么不恰当。他们送来了食物供养,意思是他们把该供养的食物送来了。以殊胜的,就是用最好的。亲手,就是用自己的手。令饱足,就是让他吃得很好、很满足,完全吃饱,随他需要。请辞,就是好好请他表态够了、不用了,用手势让他拒绝。食讫,就是已经吃完了。钵已离手,就是手已经从钵上移开,也就是说手已经放下了。另有一种读法是“onittapattapāṇi”,意思是:钵已经洗净,从手中离开,也就是洗净了手和钵,把钵放在一边后坐下。坐在一边,就是知道世尊已经这样了,便在一个地方坐下。福德,就是这次布施中所生的福德,也就是未来的果报蕴。福德大地,就是果报蕴的随从。愿那福德给施主们带来安乐,就是愿它给这些离车族人带来安乐。据说他心想:我既然已经出家,出家人不该把布施回向给自己,于是就把布施回向给他们,这样说了。然后,离车族人供养的对象是萨恰咖,而不是世尊;萨恰咖供养的对象才是世尊。为了说明这个道理,世尊就说了“阿耆毗萨那,凡是……”等话。就这样,世尊未经尼乾陀同意,就把自己得到的供养回向给了尼乾陀,而这将成为他未来的习气。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小萨恰咖经》的注释终

《大萨恰咖经》注释

364“如是我闻”这句,说的就是《大萨恰咖经》。其中“一时”“尔时”“上午”这三处,讲的其实是同一个时间。比丘们做完该做的事,洗了脸,拿上钵和衣,礼敬了塔庙,站在思虑处,心里想着“我们该进哪个村子呢”——这个时候,就是这里说的那个时间。世尊在这样的时刻,穿上双层下衣,系好腰带,把粪扫衣偏袒右肩披好,从香室出来,被比丘僧团围绕着,站在香室门前。就是针对这个情形,才说“一时”“尔时”“上午”。“想要进入”:已经生起了“我要进村乞食”的决定。“前往靠近”:为什么前往靠近呢?是出于想提出论议的意图。据说他心里这样想:“我以前因为愚痴,带着整个毗舍离的会众去到沙门乔达摩那里,在大众中感到羞愧。现在我不那样做,独自一人前去,提出论议。如果我能战胜沙门乔达摩,就阐明自己的主张而获得胜利。如果沙门乔达摩获胜,就像在黑暗中跳舞一样,没有人会知道。”他带着这样的“睡眠问题”,以这种论议的意图前往靠近。

“出于悲愍”,是指出于对尼甘塔布达萨恰咖的悲愍。据说阿难长老那时心里这样想:“只要世尊稍坐片刻,他就能得到见佛和闻法的机会,这会给他带来长远的利益和安乐。”所以他请求世尊之后,把粪扫衣叠成四层铺好,说:“请世尊坐。”世尊察觉到“阿难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就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他对世尊这样说”——他把那个问题当作压轴利器带来,却先搁在一边,暂且避开,说出了“沙门乔达摩,有这样一种寂静……”那番话。

365“乔达摩贤者,他们确实在体验”——意思是那些沙门婆罗门在体验、领受、感受身体内生起的身受苦受。“大腿僵直”,就是大腿变得像柱子一样,也就是大腿僵硬。这里是因为感叹而用了未来式的说法“将会发生”。“随逐于身”,就是跟随身体、被身体所控制。而这里说的“身修习”,其实指的是观;修观的人不可能达到心散乱。所以尼干陀说的都是不存在的、虚假的、根本没有的事。所谓“心修习”,指的是止;一个与定相应的人,根本不会有大腿僵直这类现象。所以尼干陀说的又是不实之事。注疏里还说:“就像他先说了‘过去曾发生过’,接着又说‘乃至大腿僵硬也会发生’之类的话,这既不符合未来之事,于义理也说不通,纯粹是在讲不存在的、虚假的、根本没有的事。”

“没有身修习”这句话,是针对五火炙身这类自我折磨的苦行而说的。因为在那些人看来,这种苦行就叫作“身修习”。那么,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这样说呢?据说,他在白天来到精舍,而那个时候,比丘们已经收拾好钵和衣,各自回到自己的夜间住处或白天住处,进入独处禅修。他看到比丘们在那里独处禅修,就以为:“这些人只是在修心而已,他们根本没有身修习。”于是说出了那番话。

366这时,世尊追问他说:“阿吉韦萨那,你听说的身修习又是怎样的呢?”他于是详细说明,说了“难陀婆阇”等话。其中,“难陀”是他的名字,“婆阇”是他的姓;“基娑”是名字,“僧柯阇”是姓;玛卡离·果萨拉在前面已经提到过了。“这些人”就是指这三个人,据说他们在染污的苦行上达到了顶点。“粗大又粗大”就是殊胜又殊胜。“令人执取”就是让人获得力量。“令增长”就是使之增广。“令生脂肪”就是使人长胖。“舍弃前一种”就是舍弃先前那种难行苦行。“然后积累”就是后来以精美食物等滋养、增补。“有积集与损减”就是指有增长与减少,也就是说,这个身体的增长有时、损减有时,只是增长与损减被了知,而身修习却不被了知。这样阐明之后,为了询问心修习,他说:“阿吉韦萨那,你听说的心修习又是怎样的呢?”“不能成功”就是不能成办而说,正如那愚痴凡夫一样。

367“你又怎么能……”意思是:你连这样粗重、微弱的身修习都不了解,又怎么能了解那微细、精细的心修习呢?在这个地方,执责长老说:“这句话根本不像佛说的话。”就放下扇子,准备起身离开。这时玛哈斯瓦长老对他说:“诸比丘,可以看见这个由四大种构成的身体,有积集、有损减、有执取、有舍弃。”他听了之后便认定:“当以粗的身体为所缘时,由此生起的观,称为‘粗’,是说得通的。”

368“贪着乐”是指具足对乐的贪染。“从乐受的灭,生起苦受”——这并不是说乐受一灭,苦受就立刻无间地生起,因为在《发趣论》中,乐与苦之间并没有无间缘的关系。不过,由于乐还没有灭时,苦就不会生起,所以这里才这样说。“遍取而住立”是指耗尽、执取之后而住立。“两方的”是指乐是一方,苦是另一方,这样成为相对的两方。

369已经生起的乐受不会缠住心、占据心而持续存在,因为身体已经修习成熟;已经生起的苦受也不会缠住心、占据心而持续存在,因为心已经修习成熟。这里,身修习就是观,心修习就是定。观是乐的对立面,却靠近苦;定是苦的对立面,却靠近乐。为什么?因为安住于观而坐的人,时间一久,身体各处就像起火一样,腋下流汗,头顶仿佛有热气冒出来,心被打击、被折磨、躁动不安。这样看来,观确实是乐的对立面,靠近苦。可是,当身体上或心理上的苦已经生起时,进入等至把它压伏住,在等至那一刹那,苦就远远离开了,广大的乐随之进入。这样看来,定确实是苦的对立面,靠近乐。观是乐的对立面、靠近苦,定却不是这样;定是苦的对立面、靠近乐,观也不是这样。因此说:已经生起的乐受不会缠住心、占据心而持续存在,因为身体已经修习成熟;已经生起的苦受也不会缠住心、占据心而持续存在,因为心已经修习成熟。

370触恼般不善地,意思是先碰触诸功德,再将其引导过来。那确实是我的,意思是那确实就是我的心。

371“怎么会没有呢,阿吉韦萨那?”阿吉韦萨那,怎么会不存在呢?一定会存在。你不要这样想。我确实生起了乐受,也生起了苦受,但对于已经生起的受,我不让心被它控制而停留。现在为了阐明这个道理,世尊想要宣说能带来净信的法教,于是从最初开始讲述大出离。其中,“阿吉韦萨那,在我尚未成正觉之前……我就在那里坐下,这足以精勤了”这一段,应当完全按照前面《陷阱堆经》所说的方式来理解。不过这里有一点不同:在那部经里说的是坐在菩提座上,而这里说的是修苦行。

374“湿木”是指湿润的乌敦跋罗木。“有树脂”是指带有树汁的。“诸欲”是指事欲。“未远离”是指没有离开。在“欲贪”等词中,只是烦恼欲,因生起欲求的作用而称为“欲”,因生起润泽的作用而称为“爱”,因生起迷醉的作用而称为“迷醉”,因生起焦渴的作用而称为“渴”,因持续燃烧的作用而应知为“热恼”。“精勤所生”是指由努力所产生的。“为了智、为了见、为了无上的正觉”:这一切都只是出世间道的同义词。

这里把譬喻和所喻对应起来看:湿的、带树脂的榕树木,就像那些由于烦恼欲而尚未从事欲中脱离的人。被烦恼欲浸透,就像被放进水里;即使摩擦也生不出火,就像由于烦恼欲而尚未从事欲中脱离的人,纵然有精勤修行所产生的种种感受,也仍然无法证得出世间道。连摩擦都不做,同样生不出火,就像这些人即使没有那些精勤修行所产生的感受,也一样无法证得出世间道。第二个譬喻也应当按这个方式来理解。不过这里有一处差别:前一个譬喻说的是带着妻儿一起出家的情况,后一个譬喻说的是在婆罗门法家中出家的情况。

376376. 在第三个譬喻中,“koḷāpa”指的是已经断除树脂、没有湿润的木头。“Thale nikkhitta”指的是放在山坡或平地上。这里的譬喻对应关系是这样的:就像干枯无湿润的木头一样,是从烦恼欲和事欲中出离的人;就像放在远离水的高地上一样,是依烦恼欲而未被浸透。即使摩擦也能生火,就像已经依烦恼欲从事欲中出离的人,通过露地住、常坐不卧等苦行方式,即使依靠精勤所产生的感受,也能证得出世间道。而仅仅用另一棵树的干枝摩擦就能生火,就像即使没有精勤所产生的感受,单凭乐行道也能证得出世间道。这个譬喻是世尊为了说明自身的情况而举出的。

377377. 现在,为了显示自己修过的难行苦行,世尊说出“tassa mayhaṃ”等话。那么,世尊不修苦行就不能成佛吗?无论修不修苦行,他都能成佛。那他又为什么修呢?因为世尊想:“我要向包括天在内的世间展示自己的精进力,这份精进力会让我生起极大的欢喜。”就像一位刹帝利虽然坐在宫殿里继承了世代相传的王位,也不会像他率领军队、在战场上经过两三次交锋、击破敌人而夺得王位时那样欢喜。因为当他享受夺得王位后的荣华、环顾四周众人时,回想起自己当初的奋斗,心里想:“我在某个地方做了那些事,这样射穿了某个敌人,那样打击了某个敌人,才得到今天这份王位荣华。”这样想时,心中就会生起强烈的喜悦。同样,世尊也想:“我要向包括天在内的世间展示自己的精进力,这份精进力会让我极其欢喜,令喜悦生起。”所以他修了难行苦行。

而且,他这样做也是出于对后世众生的怜悯。因为后世众生会想:正自觉者圆满了百千劫再加四阿僧祇的巴拉密,尚且还要精勤修行才证得一切知智,何况是我们呢?这样一想,他们就会认为自己也该精勤修行,从而很快终结生老病死。正是出于对后世众生的怜悯,他才这样做了。

把上齿放在下齿上,就是“齿与齿相合”。以善心对抗不善心,就是“以心制心”。“应当制伏”就是应当压制、降伏。“应当压制”就是应当压伏、抑制。“应当令其热恼”就是让它热恼、痛苦,也就是以精进之力去磨炼它。“有热恼的”就是带有不安、烦热。“被精进所逼的”就是被精勤之力所逼迫、贯穿的心。

378“没有呼吸的”就是没有气息。“铁匠的风箱管”是指铁匠用来鼓风的管子。所谓“头痛生起”,是说体内的风无处排出,于是引发强烈的头痛。“应当给予头部包扎”就是应当用布把头缠裹起来。“天神”是指住在菩萨经行道尽头以及叶屋附近一带的天神。

那时据说,菩萨身上生起了极其强烈的灼热感,随即昏厥过去。他就坐在经行处倒了下去。天神们看到这一幕,有的这样说:“这不过是阿拉汉安住时的威仪罢了。”他们是抱着“所谓阿拉汉,就是像这样如同死人一般”的见解才这么说的。其中,那些说“他死了”的天神,就跑去禀告苏托达那大王说:“您的儿子死了。”大王问:“我的儿子是成佛之后死的,还是没成佛就死了?”他们回答:“他没能成佛,就在精进修行的地方倒下死了。”大王说:“我不信。我的儿子还没证得菩提就死去,这种事绝不可能有。”

后来,正自觉者转法轮之后,次第游行到了王舍城,又回到迦毗罗卫。苏托达那大王接过世尊的钵,迎请到宫殿里,供养了粥和点心。在两次用斋之间的休息时间,大王把这件事告诉了世尊:“世尊,您精勤修行的时候,有天神跑来对我说:‘大王,您的儿子死了。’”世尊问:“大王,您相信吗?”
“世尊,我不信。”世尊说:“大王,如今您从接受梦兆开始,就一直看到种种稀有之事,怎么会相信呢?我也成了佛陀,您也成了佛陀的父亲。可是从前我智慧还没成熟、还在行菩萨道的时候,也就是做为大护法王子的那一世,我外出学习技艺,有人拿来山羊的骨头给您看,说:‘您的儿子大护法王子死了,这是他的骨头。’那时您也说过:‘我的儿子绝不可能中途夭折,我不信。’大王啊。”世尊就以这件事为因缘,讲说了《大护法本生》。

379“亲爱的,别这样。”他们这样说是出于亲爱之情。据说,天神们表达亲爱、可意的称呼,就是“亲爱的”。“不可食用的”是指不能吃的东西。“我说够了”,意思是“停下来吧”,就是说“够了,别再这样做了,我会维持下去的”,这是在表示拒绝、制止。

380-1“像鲶鱼一样的肤色”,就是像鲶鱼皮那样的肤色。“这就是极限”,意思是:对那些受来说,这就是它们的极限、最高、衡量的标准。在父亲净饭王的耕作处……中略……成就初禅而住:据说,国王举行播种吉祥日那天,会准备各种嚼食和饭食。他们让人清扫城里的街道,摆上满水罐,竖起旗帜、幡幢等,把整座城市装饰得像天宫一样。所有奴隶、仆役、工人等都穿上新衣,用香、花鬘等装饰好,聚集到王宫来。国王的耕作处要套上十万张犁。但那天他们只套了少一张的八百张犁。所有犁连同牛轭和缰绳,都像生闻婆罗门的马车一样用白银镶边。国王手扶的那张犁用红金镶边。牛角、缰绳和刺棒也都用黄金镶边。国王在大批随从簇拥下出发,也带着儿子一同前去。

在耕作的地方,有一棵阎浮树,枝叶茂密,树荫浓密。人们在树下给王子铺好卧具,在上面挂起绣有金星的华盖,用布幔围起来作屏障,又安排了守卫。国王佩戴好全套装饰,被大臣们簇拥着,前往犁田的地方。到了那里,国王拿起金犁,大臣们则拿起少一的八百具银犁,四处犁地。国王从田的这边犁到那边,或者从那边犁回这边。这个地方场面极为盛大。原本围着菩萨坐的保姆们心想“我们也去看看国王那边的盛况吧”,就从布幔里走了出去。菩萨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人,便迅速起身,盘腿而坐,摄持入出息念,证入初禅。保姆们流连于各种吃的喝的东西之间,稍微耽搁了一会儿。这时,其他树的树影都移走了,唯独这棵阎浮树的树影保持着完整的圆形,停在那里不动。保姆们这才想起“少主还独自一人呢”,赶忙掀起布幔进去,看到菩萨在床上盘腿坐着,又看到这个神变,便跑去报告国王:“王上,王子这样坐着,其他树的树影都移走了,只有阎浮树的树影还呈圆形停在那里。”国王急忙赶来,亲眼看到这个神变后,向儿子礼敬说:“孩子,这是我对你的第二次顶礼。”就是针对这件事才说:“在父亲净饭王的耕作处……乃至……证入初禅而住。”那么,这会不会是通向觉悟的道路呢?这入出息念初禅,会不会是觉悟之道呢?所谓“随念而起的识”,这并不是通向觉悟之道,而入出息念初禅才是。这样,在一两次生起的正念之后紧接着生起的识,就叫做“随念而起的识”。所谓“那种乐”,就是指入出息念初禅的乐。

382他们“现前侍奉”,是指通过打扫叶屋、清扫周边等日常事务来服侍。“追求丰足”是指在资具方面贪求丰裕。“回转于丰足”,是指他们变成贪着美味的人,为了得到精致的团食等供养而回转于丰足。他们“厌离而离去”,是指他们感到厌烦、不乐,便顺着法性离去。这其实是为了在菩萨证悟正觉时,给他提供身远离的机会,他们才随法性而去。他们离开时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波罗奈。他们离去后,菩萨获得了半个月的身远离,得以在菩提座那不可征服的金刚座上坐下,证悟了一切知智。

383“已离诸欲……”等句,应当依照《怖畏经》里所说的方式去理解。

387“我确实还记得”——这是一个单独的连结。据说,尼乾子当时这样想:“我向沙门乔达摩问了一个问题,沙门乔达摩却只是说‘阿吉韦萨那,还有别的吗?阿吉韦萨那,还有别的吗?’始终不给个结论,只顾说个不停。他是不是生气了?”于是,世尊为了说明“阿吉韦萨那,当如来向成百上千的大众说法时,没有一个人会说‘沙门乔达摩生气了’;如来说法,纯粹是为了让别人觉悟、让别人证悟”,而开始了这段法谈。这里的“开始”,指的就是这个连结。“只为此”,是对目的、作用和范围的限定与确认。这段话的意思是:让别人了知,正是如来说法的目的。所以,他不是只为一个人说,只要有多少能了知的人,他就为所有人说。那么,“于那先前”又说明了什么呢?据说,萨恰咖当时这样想:“沙门乔达摩相貌端严、令人信服,牙齿齐密,舌头柔软,言语甜美,大概是为了讨大众欢心才四处游化吧,其实他内心并没有真正的专注统一。”于是,世尊为了说明“阿吉韦萨那,如来并不是为了讨大众欢心才四处游化;即使面对遍满整个轮围世界的大众,如来说法时也毫不怯弱、毫无染着,独自安住,专注于空果等至”,才这样说了。

内心,就是指所缘境本身。我让它平息,就是使它安静下来。因为当大众发出赞叹声的那一刻,如来就以先前的决意划定范围,进入果等至;就在赞叹声还没有中断的时候,他已经从等至中出来,从原来站的位置开始说法。诸佛的有分心流转非常迅速,所以在入息和出息之间也能进入等至。以此恒常安住,是说:我以那个空的果定恒常安住,我把心安置在那个定的所缘相上,使它专注入定。

可信就是值得相信。他这样接受了世尊的心一境性之后,现在把自己那套固执的见解当作核心,带来一个问题来问,于是说道:“乔达摩尊者确实记得白天睡觉的事。”就像一只狗,即使被人用不掺水的牛奶粥加酥油喂得肚子滚圆,一看到粪便,就没法不吃就走开;它即使不吃,闻一闻也会走过去;据说要是连闻都不闻就走,它的头就会痛。同样,这位导师从出家一直到漏尽,都在宣说像不掺水牛奶粥那样令人净信的法,这个人听了这样殊胜的法之后,对导师连一点点净信都没生起。所以他放不下那套固执的见解,没法不问那个带来的问题就走,于是这样说了。这里要说的是:昏沉睡眠确实是被阿拉汉道断尽的,一切漏尽者都是如此;但身体的疲劳,不管是有执受的身体还是无执受的身体,都会有。就像莲花、睡莲等,有时绽放,有时含苞;傍晚时有些树的叶子也会合拢,清晨又舒展开来。同样,有执受身体的疲劳本身,以及因疲劳而起的有分流,在这里被意指为“睡眠”,这种情况在漏尽者身上也会出现。世尊就是针对这一点,才说“我确实记得”等话。他们所说的“在痴住中”,就是指他们称之为痴住。

389“碰触、碰触”就是反复地碰、反复地撞。“带着所说的”就是带着那些话来说。“以言语”就是用言辞。“欢喜之后又随喜”:心里以“够了”的想法接受,就是欢喜;又用言语称赞,就是随喜。世尊为这位尼干陀讲了两部经。前一部经有一个诵分,这一部有一个半诵分。这样,他听了足足两个半诵分,可这位尼干陀既没有证得现观,也没有出家,更没有皈依三宝。那么,世尊为什么还为他说法呢?是为了给未来种下熏习。因为世尊看到:“这个人现在还没有证悟的助缘,但在我般涅槃后两百多年,教法会在铜掌岛建立起来。那时,他会投生在一户良善人家,到了适当的时机出家,学通全部三藏佛语,增长观智,最终证得与无碍解俱的阿拉汉果,成为一位名叫黑佛护的大漏尽者。”世尊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为了给未来种下熏习而为他说法。

他后来也是这样:就在铜掌岛,教法已经建立的时候,他从天界命终,投生到南山寺乞食村里一户大臣家中。到了能出家的年纪,他出家了,学通了全部三藏佛语,带着徒众,被大比丘僧团围绕着,去拜见亲教师。这时亲教师想:我要警策一下这位共住弟子。可是看见他学通三藏后来到自己跟前,却连一句话也没说。他在天亮时分起身,走到长老面前问:尊者,我学完了那些著作之后来见您,您却连一句话也没跟我说,我有什么过错吗?长老说:贤友佛护,你就凭这么一点程度,就觉得自己出家的任务已经到顶了吗?他说:尊者,那我该怎么做?你要把徒众遣散,斩断那些戏论,去支提山寺,好好修沙门法。他听从亲教师的教诫,最终证得与无碍解俱的阿拉汉果,成为有大福德的人,受到国王恭敬供养,被大比丘僧团围绕着,住在支提山寺。

那时,提萨大王正在举行伍波萨他仪式,住在支提山的王洞里。他事先跟那位长老的侍者比丘说好:“当我的尊者为我解答问题,或者说法的时候,你就给我一个信号。”有一天闻法日,那位长老被比丘僧团围绕着,登上迦塔卡支提的庭院,礼敬了支提塔之后,站在一棵黑昙布鲁树下。这时,一位常行乞食的长老比丘就《黑园经》里的一个问题向他请教。长老说:“贤友,今天不是闻法日吗?”
“是的,尊者,今天是闻法日。”
“那就拿个凳子来,我们就在这里坐下闻法吧。”于是大家在那棵树下为他铺好座位。长老先诵了开头的偈颂,然后开始讲《黑园经》。他那位年少的侍者就去给国王报了信。国王在开头偈颂还没诵完的时候就赶到了。到了之后,他以不为人识的装束,站在人群外围,就这样站了整整三更,通宵听法。当长老说到“这是世尊所说”的时候,他喊了一声“萨度”表示随喜。长老察觉后,问道:“大王,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您开始诵开头偈颂的时候,尊者。”
“大王,您能做到这样,真不容易啊。”
“尊者,这不算难。我在此立誓:如果从尊者开始说法那一刻起,我哪怕有一个字走神了,就让我连刺棒尖所刺那么大的地方都不要有主权。”

在那部经里,佛陀的功德被详细说明了,所以国王问道:“尊者,佛陀的功德就只有这些吗?还是另有其他?”我所说的,大王,比起未说的,只是极少一部分,未说的才是无量无数。“尊者,请打个比方吧。”
“大王,譬如在一片能播一千担种子的稻田里,从一个稻穗上得到的谷粒,比起其余所有稻穗上的谷粒,其余的谷粒要多得数不清;同样地,我所说的功德很少,其余未说的却非常多。”
“尊者,请再打个比方。”
“大王,又譬如恒河暴涨、水势汹涌,如果有人把针孔对着水流,从针孔穿过的水很少,剩下的水却极多;同样地,我所说的功德很少,其余未说的却非常多。”
“尊者,请再打个比方。”
“大王,这世上有一种叫遮陀迦的鸟,它们在天空中嬉戏飞翔。这种鸟体型很小,那么,这只鸟在天空中展开翅膀所占的地方大,还是剩下的虚空大?”
“尊者,您说什么呢?它展开翅膀所占的地方当然极小,剩下的虚空才是广大无边。”
“正是如此,大王,我所说的佛陀功德只是很少一点,其余未说的功德无量、无边、不可计量。”
“尊者,说得太好了!无边的佛陀功德,用无边的虚空来比喻,真是恰当。我们对尊者生起了信心,可是我们无法献上相称的供养。我这个穷苦的礼物——在这铜色大陆上,这片三百由旬的国土,我们献给尊者。”大王,你们已经表达了自己的信心,而我们把你们献出的国土还给你们,请大王依法公平地治理国家。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大萨恰咖经》的注释终

《小渴爱灭尽经》的注释

390如是我闻这句,说的是《小渴爱灭尽经》。其中,在东园鹿子母讲堂是指在名叫东园的寺院里,鹿子母的那座讲堂。这里有一段次第叙述:过去十万劫前,有一位近事女邀请莲华上佛,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供养了十万份布施,然后伏在佛足前发愿:“愿我未来能成为像您这样的佛陀的最上女侍者。”她在十万劫中于天界和人间轮转,到了我们这位世尊出世的时候,投生在跋迪亚城,在门达咖财主之子达那阇耶财主家中,于善慧夫人胎中结生。出生时,她被取名为毗舍佉。当世尊前往跋迪亚城时,她与五百名少女一同出迎,初次见面就证得入流果。后来,她嫁到舍卫城,进入鹿财主之子圆满增长王子的家。在那里,鹿财主把她放在母亲的位置上,因此她被称为鹿子母。

毗舍佉要出嫁去夫家时,她的父亲为她打造了一件名叫“大藤蔓”的饰品。这件饰品用了四管金刚石、十一管珍珠、二十二管珊瑚、三十三管宝石,再加上其他七种宝物才做成。它戴在头上,一直垂到脚背;要五头大象的力气才抬得动,可这位女子却能把它戴在身上。后来她成了十力佛陀身边最亲近的侍者,便舍掉了那件饰品,拿出九千万钱财为世尊建寺院,在只有一迦梨沙那么大的地基上盖起了一座殿宇。这座殿宇上层有五百个房间,下层也有五百个,总共一千个房间,装饰得很庄严。她想:“只有一座殿宇,看起来还不够气派。”于是又在它周围建了五百座双顶屋、五百座小殿宇、五百座长厅。寺院的落成庆典花了四个月才办完。

像毗舍佉这样身为女人,在佛陀的教法中没有别的女人能像她那样舍弃财物;像给孤独长者这样身为男人,在佛陀的教法中也同样没有别的男人能像他那样舍弃财物。给孤独长者花了五亿四千万,在舍卫城南方一个类似阿努拉德普勒城大寺的地方,建了一座叫祇园大精舍的寺院。毗舍佉则在舍卫城东方一个类似最胜天妃寺的地方,建了一座叫东园的寺院。世尊为了怜悯这两个家族,依舍卫城而住,在这两座寺院里轮流常驻:一个雨安居住在祇园,一个雨安居住在东园。而这个时候,世尊正住在东园。因此经文说“在东园鹿子母讲堂”。

“尊者,到底要到什么程度呢?”意思是:“尊者,究竟是以怎样的程度呢?”所谓“简要地说,成为渴爱灭尽而解脱者”,是指在渴爱灭尽——也就是涅槃——上取涅槃为所缘,以心得解脱,因此名为“渴爱灭尽而解脱者”。那么,简要地说,他到底怎样才成为这样的人呢?他是在问:请为我简要地开示那位漏尽比丘在此之前所修的行道,依靠这种行道,他成为渴爱灭尽而解脱者。 “究竟终点者”:因为超越了被称为坏灭、消逝的终点,所以称为“究竟的”;此人有究竟的终点,所以称为“究竟终点者”,义即决定终点者、恒常终点者。“究竟离轭安稳者”,也就是恒常离轭安稳者;“究竟梵行者”,也就是恒常梵行者;以先前同样的方式,“究竟终结者”即“此人有究竟之终结”之义。所谓“天与人中最胜者”,就是天与人类之中最胜、最上者。这样的比丘,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呢?他请求世尊:“请尽快为他简要地开示行道。”为什么这位天王如此急切呢?因为他想享受游乐。

据说,这位天王先下令安排好游园娱乐,又让四大天王在四方守卫,然后在两重天界的天众簇拥下,带着两千五百万乐舞天女,骑上埃拉瓦纳白象,站在游园门口,仔细琢磨这个问题:“那位渴爱灭尽而解脱的漏尽者,简要来说,趣入之前的前行道到底是怎样的?”这时他心里想:“这个问题实在太殊胜了。如果我还没弄明白就进园子,被六门的各种所缘一搅,就再也不会去琢磨它了。游园娱乐先放一放吧,我先去大师那里请教这个问题,弄懂了之后再到园子里玩。”这么想完,他就从象背上消失,出现在世尊面前。那四大天王还守在原来安排的位置上,侍从天众、乐舞天女和龙王埃拉瓦纳也都还站在游园门口。就这样,他因为急着想去享乐,才说出了这番话。

“一切法都不足以执取”这句话里,“一切法”指的是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这一切,无论是以渴爱还是以邪见的方式去执取,都不够格、不胜任、不相应。为什么呢?因为它们不会按照被执取的样子保持下去。它们即使被执取为常,也终究会显现为无常;即使被执取为乐,也终究会显现为苦;即使被执取为我,也终究会显现为无我。所以,它们不足以执取。“胜知”,就是通过知遍知而了知无常、苦、无我。“遍知”,同样是通过度遍知而遍知。“任何受”,是指哪怕与五种识相应的、极其微细的任何感受。世尊以此说明:帝释天王是从受的角度出发,进而执取非色法。如果受的业处前面没有讲过,那就应该在这里讲。但前面已经讲过了,所以应当按照《念处经》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观无常者”这里,应当了知无常,应当了知无常随观,应当了知观无常者。其中,“无常”指五蕴,因为它们以生灭为特征,所以是无常。“无常随观”指以坏灭、消散的角度观见五蕴的智。“观无常者”指具备这种智的人。因此,“观无常者而住”的意思就是:以无常随观而住。这就是这里的含义。

“离贪随观”:这里的“离贪”有两种——灭尽离贪与究竟离贪。其中,依诸行的灭尽与坏灭而随观,属于离贪随观;以道智将究竟离贪的涅槃作为离贪来观见,也属于离贪随观。具足这两种的人,名为“离贪随观者”;针对他而说“离贪随观”,意思就是以离贪来随观。“灭随观”也应如此理解,因为灭也有两种:灭尽灭与究竟灭。 “舍遣随观”:这里“舍遣”指放舍,放舍有两种:遍舍放舍与趣入放舍。其中,遍舍放舍指观,因为它以彼分断的方式舍弃烦恼与蕴;趣入放舍指道,因为它以涅槃为所缘而趣入。或者,依两种理由都只是放舍:以正断的方式舍弃诸蕴与烦恼,以及趣入涅槃。因此,舍弃烦恼与蕴,就是遍舍放舍;在灭中,心趣入涅槃界,就是趣入放舍。这两者在道上都相应。具足这两者的人,因为具备这舍遣随观,就叫作“舍遣随观者”;针对这个人而说“舍遣随观”。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就是不执取、不抓取、不执著任何一行法为渴爱所使。不执取则不战栗,不抓取者不以渴爱而战栗。唯就自身而般涅槃,就是自己以烦恼般涅槃而般涅槃。以“生已尽”等语,则显示了他的省察。如是,世尊被帝释天王简要询问漏尽比丘的前行道后,使其轻松,便简要快速地开示了。

391坐在不远处:就是坐在紧挨着的尖顶屋里。已通达:就是以智慧到达、了知,意思是已经知道。这里说的是:他到底是知道了才随喜,还是不知道就随喜呢?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据说,长老并没有听到世尊回答问题的声音,只听到帝释天王随喜的声音:“世尊确实是这样,善逝确实是这样!”据说帝释天王是大声随喜的。那为什么没听到世尊的声音呢?因为佛陀说法是随应听众各自所能理解的范围。诸佛说法时,声音能传到以整个轮围为边界那么大的听众范围,但不会超出这个边界哪怕一指节远。为什么呢?是为了让这样甜美的说法不至于白白散失。那时,世尊坐在鹿子母讲堂七宝尖顶屋内的宝室中,舍利弗长老住的尖顶屋在世尊右边,大目犍连的尖顶屋在左边,中间连一条缝隙都没有,所以长老没听到世尊的声音,只听到了帝释天神的声音。

“五百件乐器”是指五种乐器的五百件。所谓“五种乐器”,就是具备这五种组成部分的乐器:单面鼓、双面鼓、单双面鼓、吹孔乐器、打击乐器。其中,“单面鼓”是指蒙着皮革的鼓等只有一面鼓皮的乐器;“双面鼓”是两面都有鼓皮的;“单双面鼓”是绑着弦的帕纳瓦鼓等;“吹孔乐器”是竹笛等;“打击乐器”是铜钹等。“具足”就是拥有、具备。“成为具足者”是同一个意思的另一种说法。“享受”是指享受那种成就,在种种对象上放任感官活动。这里说的是:被五百件乐器围绕着演奏时,他具备这些乐器,享受天界的成就。“令退下”就是撤去,意思是让它们安静下来。就像现在有信心的国王们见到应受尊重的比丘时,会制止歌舞表演说:“某位尊者来了,孩子们,别唱了,别奏了,别跳了。”帝释天神见到长老时也这样做了。“朋友目犍连,你过了这么久才来啊”——这是世间人自然流露的亲切话语。世间人见到久别而来的人,即使对方以前从未来过,只要看起来令人欢喜,就会说:“您从哪儿来?您这么久才来啊?您怎么认得来这里的路?是不是迷路了?”等等。而这位长老因为以前来过,所以才那样说。长老确实时常去天界游历。那里的“你才来啊”就是“你才来一趟”。“你过了这么久才来这一趟”——意思是,尊者,你隔了这么久才来这一趟。“这个座位已经准备好了”——他让人铺好了一张一由旬大的宝石座,然后这样说道。

392“多事”和“多务”:这里,凡是事务繁多的人,就叫“多事”。“多务”只是同一个意思的另一种说法。“若以自己所应作的事”:其实自己应做的事很少、很微小,并不算多;但天神的事务却很多。从地面开始,为了如意树、天女等的事,诉讼一直闹到帝释天神面前。因此,他限定说:“尤其是,光是三十三天神的事务就已经够多了。”因为天神的女儿和儿子是生在膝上的,做足部侍奉的女子是生在床榻上的;为她们梳妆打扮的天女,是围绕着床榻出生的;做仆役服侍的,则生在宫殿里面。为了这些人,根本不会有诉讼。可是,那些出生在边界地区的天神,没办法判定“这是我的还是你的”,就吵起来,跑去问帝释天神。帝释天神就说:谁的宫殿更近,就归谁。如果两处位置一样近,就说:谁出生时是站着能看见宫殿的,就归谁。如果连一个都没在看,他为了平息双方的争执,就把那东西判归自己。针对这件事,他说:“尤其是,光是三十三天神的事务就已经够多了。”而且,像这样的娱乐活动,也算得上是他们该办的事。

“为我们迅速消失”:也就是对我们来说,像黑暗中的色法一样迅速看不见了。这句话表明:“尊者,我没能记住那个问题的解答。”长老思惟:“为什么这个夜叉显出没记住的样子?他是在以侧边回避吗?”随后了知:“天神们确实极为愚痴。被六门的所缘不断搅扰时,连自己吃过没吃过、喝过没喝过都不知道,在这里所做的东西忘掉又有什么奇怪?”然而有些论师说:“长老对他来说是令人敬畏的,所以他害怕长老会责备:‘你刚从世间最殊胜者那里学得问题,现在就进入了歌舞伎乐之中’,因为害怕才这样说。”但这叫做欺诳,圣弟子不会有这样的欺诳。因此应知,他纯粹是因为愚痴才没有记住。那后来为什么又记住了呢?因为长老激发了他的喜悦与悚惧,为他除去了黑暗,所以他记住了。

现在,帝释天神为了向长老讲述自己过去亲身经历的事,就说了“过去曾经……”这一段。其中,“聚集”是指集合起来、聚成一大堆。“阿修罗败了”是指阿修罗吃了败仗。那他们是什么时候败的呢?是在帝释天神投生的时候。据说,帝释天神在紧挨着的前一世,出生在摩揭陀国的玛卡拉村,是个名叫摩伽的青年。他聪明能干,行事就像菩萨的修行一样。他带着三十三个人一起行善。有一天,他自己用智慧观察后,把村子中央大家聚集处的垃圾从两边清走,把那地方弄得非常好看。接着又在那里盖了凉亭,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又盖了大堂。他还带着同伴们走出村子,走遍一由旬、半由旬、三由旬乃至一由旬的地方,把不平的地方弄平。他们所有人同心协力,在该架桥的地方架桥,在适合建凉亭、大堂、莲池、花环、树木等的地方就建凉亭等等,做了很多功德。摩伽圆满了七种誓戒后,身体坏灭时,和同伴们一起投生到了三十三天。

那时,阿修罗众住在三十三天。他们和天人们寿命一样、容貌也一样。他们看见帝释天神和他的随从,以为这些是刚投生来的新天子,就备下了大量美酒。帝释天神对天子们示意说:“我们行善积德,并没有和这些人共同做过。你们不要喝这毒酒,只做个喝的样子就行。”他们照办了。那些愚笨的阿修罗喝了毒酒,醉倒后沉沉睡去。帝释天神吩咐天人们抓住他们的脚,把他们扔到须弥山脚下。须弥山下方有一个叫阿修罗居处的地方,大小和三十三天一样。阿修罗就住在那里。那里也有一棵叫心帕咤梨的树。当那棵树开花时,他们就知道:“这里不是三十三天,我们被帝释天神骗了。”他们喊着“抓住他们”,绕着须弥山往上爬,就像下雨时蚂蚁从蚁冢底部涌出来一样。在那里,有时是天人赢,有时是阿修罗赢。天人赢的时候,会把阿修罗一直追到海面;阿修罗赢的时候,会把天人一直追到栏楯脚下。不过在那场战斗中,是天人赢了,天人们把阿修罗一直追到海面。帝释天神把阿修罗赶跑后,在五个地方设了守卫。这样设好守卫后,又在栏楯脚下立了手持金刚杵的帝释天神像。阿修罗们时不时起来,看见那些像,心想“帝释天神正警醒地守着”,就从那里退回去了。从那里退回,就是从战败的地方退回。随从们,就是做花环、香等工作的侍女们。

393多闻天王:据说他是帝释天神的亲信,深得信任,所以跟帝释天神一起去了。令前导:就是让他走在前面。进入后:他们进去以后,把门半掩着,一边四处观看一边站着。目犍连贤友,请看这最胜殿的悦目之处;目犍连贤友,请看这最胜殿的种种悦目之处,请看金柱、银柱、宝珠柱、珊瑚柱、红宝石柱、猫眼石柱、珍珠柱、七宝所成诸柱,还有那些用金等材质做成的瓶状装饰和兽形雕刻等——帝释天神就这样从柱列等处开始,向目犍连展示宫殿的种种美妙,说出这番话。如彼过去所造福业:意思是,正如过去造过福业的人,其受用之处理应如此庄严,而它也确实如此庄严。这个夜叉极度沉醉:他在自己的宫殿里,因有歌舞伎乐围绕的富乐而极度放逸、极度陶醉。

他施展神通,化作神通显现。他进入水遍定,决意让宫殿所在的地方变成水,然后用大脚趾弹击宫殿的檐角。那座宫殿就像一只放在水面上的钵,被人用手指弹击钵口边缘一样,前后晃动,摇摆不停,无法安定。同样地,它震动、剧烈震动、猛烈摇晃,柱子、梁板、檐角、椽条等发出嘎嘎的响声,好像马上就要塌下来。因此经文说:“使震动、大震动、大摇晃。”他们心中生起稀有和未曾有之感,就是“啊,真稀有!啊,真未曾有!”这样生起了稀有和未曾有之心,同时也生起了欢喜,产生了强烈的喜悦。悚惧就是惊恐畏惧。生起毛发竖立,就是生起了身毛竖立,意思是全身布满了竖起来的毛发,就像金墙上镶嵌的象牙钉一样。毛发竖立这种现象,既能因喜悦而生起,也能因忧恼而生起,但这里是因为喜悦而生起的。长老为了用喜悦的冲击力让帝释天神生起悚惧,才作了那项神通。因此意思是:当知他以喜悦的冲击力生起了悚惧和毛发竖立。

394“贤友,我在这里”这句话,是因为长老已经让帝释天神生起带着喜悦的悚惧,把他的昏昧破除掉了,所以帝释天神观察清楚之后才这样说的。“贤友,那位世尊、导师,就是你的导师吗?”——贤友,当有人问你“你去了哪里”,你回答“我去了导师那里”,如今你在这天界里就像单脚站着一样站不稳,却还这样说,于是他们问道:“贤友,那位世尊、导师,就是你的导师吗?”
“他是我的同梵行者”——在这里,长老虽然是出家者、具足誓愿的上首弟子,帝释天神是在家人,但从圣道梵行的角度来说,他们就是同梵行者,所以长老这样说。“想必你那位世尊导师确实有大神通吧!”——你的同梵行者尚且有这样大的神通,那么你那位世尊导师,想必神通更是广大吧!他们看到导师的神变之后,生起了这样的赞叹,就这样说了。

395“了知者中的某一位”(ñātaññatarassa):意思是众所熟知者当中的一位,因为帝释天神正是众所熟知的知名者之一。其余各处都很清楚明白,而世尊只是顺着因缘脉络把这场开示讲完。

《破魔显扬》中部注疏

《小渴爱灭尽经》的注释终

第8章 《大渴爱灭尽经》的注释

396“如是我闻”这句是《大渴爱灭尽经》的开头。其中“恶见”一词,在《蛇喻经》里只是指执取的见解,而在这里特指常见。那位比丘是多闻的,这位比丘却是寡闻的。他是一位诵本生经的人,听世尊讲完本生故事后,把故事归结说:“诸比丘,我在那时曾是韦桑德拉、大药、维土拉贤者、施那卡贤者、玛哈迦那咖王。”听完之后他心里这样想:“这些色、受、想、行,各自就地灭去,而识却从此世流转到彼世,又从彼世流转到此世,不断轮回。”于是生起了常见。因此他说:“就是这同一个识在流转、轮回,并非别的什么。”

正自觉者则说过:“识是依缘而生的,有缘时才生起,没有缘,识就不可能生起。”所以,这位比丘是在讲佛陀没有讲过的东西,是在打击胜者的法轮,是在阻碍无畏智,是在欺骗想听法的人。他偏离了圣道,走上了给大众带来不利和痛苦的路。就像国王的领土上出现大盗,会给大众带来不利和痛苦;同样应当知道,他在胜者的教法里成了贼,也是为了给大众带来不利和痛苦而出现的。“众多比丘”,指的是住在地方上、常行乞食的比丘们。“他们前往”,意思是:这个人已经得到了一群追随者,甚至可能让教法隐没。为了在他还没拉到一帮人之前,就让他远离恶见,这些比丘就在他们听闻佛法的地方,片刻不停留,就这样走上前去。

398“你说的那个识,到底指什么?”——你所说的“识”,究竟是指哪个识?“尊者,就是那个能说、能感受,在这里那里领受善业和恶业果报的。”——尊者,就是那个能说、能感受,在种种地方领受善业和不善业果报的。“尊者,这就是识,就是我所指的识。”
“那它究竟是谁的?”——是哪个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还是在家人、出家人、天人、人的?

399那时,世尊吩咐比丘们。为什么世尊要吩咐比丘们呢?据说,沙帝当时心里这样想:导师称我为“愚人”,但仅仅被称作愚人,并不会因此就缺少证得道果的连结。因为世尊也曾用“愚人”这个说法来教诫旺甘德之子优波塞那:“愚人,你太轻易就转向放逸了。”那位长老后来努力精勤,证得了六种神通。我也要发起这样的精进,成就道果。于是,世尊为了向他显示“这个人在教法中是没有根基的、因缘已断”而吩咐比丘们。关于“发热”等语,其含义与上文所说相同。再者,“那时,世尊”这一句也是单独的连接。据说,沙帝当时心里这样想:世尊说我缺乏证得道果的连结,如果没有连结,还能做什么呢?如来并不只对有连结的人说法,而是无论对谁都会说法。我要从佛陀那里获得善逝的教诫,然后去做能带来天界福报的善业。于是,世尊为了制止他获得善逝的教诫,说道:“愚人,我不给你教诫或教导。”由此开始了这段开示。其含义应依上文所说来理解。现在,为了澄清大众的见解,说道:“在此,我要反问比丘们。”这一切也都应依上文所说来理解。

400现在,为了说明识是有条件、有因缘的,世尊说了“诸比丘,无论什么……”等话。其中,“缘意与法”是指:连同转向一起,缘取有分心和三界诸法。“缘木柴”等话,是为了用譬喻来说明。这譬喻要说明什么呢?说明识并不会从一个门转移到另一个门。就像依木柴燃烧的火,只有在燃料等条件具足时才燃烧,条件不具足时就因缺缘而在原地熄灭,不会转移到碎石等上面,被称为“碎石火”之类。同样,依眼根和色尘生起的眼识,只有在眼根、色尘、光明、作意这些条件具足时才生起,条件不具足时就因缺缘而在原地灭去,不会转移到耳根等处,被称为“耳识”之类。这个道理适用于每一门。世尊就是这样呵责萨提比丘的:在识的生起过程中,我连一点点从一个门转移到另一个门都不承认,而这个愚人萨提却说有生命的转移。

401401. 这样显示了识是有因有缘之后,现在为了显示五蕴也同样是有因有缘,接着开示“这是已生者”等语。其中,“这是已生者”:这五蕴是已生、已有、已生起的,你们也应将它看作已生者。“它依食而生起”:而这五蕴是依食而生、依缘而生,缘存在时才生起——他这样问:你们是否也这样看待?“由于彼食的灭”:即那缘的灭尽。“这是已生者,不是吗?”:这究竟是已生者,还是并非已生者?“它依食而生起,不是吗?”:那已生的五蕴究竟是依缘而生起,还是并非如此?“由于彼食的灭”:即那缘的灭尽。“是灭法,不是吗?”:那法究竟是灭法,还是并非如此?“以正慧照见”:这已生、已有、已生起的五蕴,以观慧依如实本质相正确照见。以慧善见:依所说方式,以观慧善见。这样,对凡对那问题作观察者,他接受他们各自的主张,从而显示五蕴是有因有缘。

现在,对于他们以那种智慧已经清楚照见的、有因有缘、有灭的五蕴,为了追问对它们离贪的状态,说了“你们对这个……”等话。其中,“见”是指观的正见。以见到自相而清净,以见到缘相而明净。“会黏著吗”:你们会以渴爱和见黏著而安住吗?“会玩弄吗”:你们会以渴爱和见玩弄而安住吗?“会当作财物吗”:会像渴求财物那样生起贪求吗?“会执为我所有吗”:会以渴爱和见生起“这是我的”吗?“是为了度脱,不是为了执取”:我所教导的筏喻之法,是为了度脱四种瀑流,不是为了出于喜爱而执取。“你们能领会这个吗?”与此相反的一面,应当知道是清净善好的部分。

402现在,为了说明这些蕴的缘,他说:“诸比丘,有四食……”等等,这些内容前面已经解释过了。不过,就像有人被问到“你认识这个人吗?”时,回答“不只是认识这个人,我还认识他的母亲,连他母亲的母亲也认识”,这样一代一代地追溯而了知,才算真正了解得透彻。同样,世尊不只是了知诸蕴本身,还了知诸蕴的缘,以及那些缘的缘——总之,他了知整个缘的链条。为了展示佛陀的这种智慧力量,现在要说明缘的层层相续,所以他说:“诸比丘,有四食……”等等。这些内容前面已经解释过了。于是,“诸比丘,以无明为缘而有行……乃至……整个苦蕴的集起”,在这里,如果要详细展开缘起的论述,那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详细讲过了。

404当无明这类缘存在时,行这类果就存在,这就是“此有故彼有”。当无明这类缘生起时,行这类果就生起,这就是“由此生起故彼生起”。因此他说:“也就是以无明为缘而有行……乃至……集起。”这样显示了流转之后,现在为了显示还灭,他说:“然而,仅仅由于无明的无余离贪、灭尽”等。其中,“然而,仅仅由于无明”的意思是:仅仅因为无明。“无余离贪、灭尽”:通过被称为离贪的道而完全灭尽,不再生起的灭尽。“行灭”:就是行不再生起而灭。为了显示当行这样灭尽时,由于行灭而识灭,由于识等灭而名色等也就灭了,他先说了“由行灭而识灭”等,然后说“如是,这整个苦蕴灭尽”。其中,“整个”:全部、纯粹,或者远离有情的意思。“苦蕴”:苦的聚集。“灭尽”:不再生起。

406在此不存在……等说法,应当依照所说相反的方式来了知。

407世尊这样讲完流转与还灭之后,接着要问的是:当人以与观智相应的圣道,了知这十二支缘起的流转时,那种“追驰”会被断除,不再存在。为了问这一点,便说“诸比丘,你们……”等语。其中,“如此知”就是以与观智相应的圣道如此了知。“如此见”是它的同义词。“前际”指过去那一部分,也就是过去的蕴、界、处。“你们会追驰吗?”意思是:你们会以渴爱和见的方式追驰吗?其余内容在《一切漏经》中已经详细说明。

现在,为了问他们在这件事上是否已经不动摇,世尊说:“比丘们,你们这样知道、这样看见,还会说‘导师是我们的重担’之类的话吗?”这里,“重担”是指沉重的负担,让人不得不违心地顺从。“沙门”指佛陀沙门。“会指出别的大师吗?”意思是:如果生起“这位大师没办法帮我们成事”这样的想法,你们会不会带着这种认知去指出别的外道大师?“众多沙门婆罗门”:带着这样的认知,去指向众多外道沙门和婆罗门。“禁戒、祭祀与吉祥”:指禁戒的受持、邪见的玄想热衷、见闻觉知的吉祥。“会以那些为本质而归向吗?”:若生起“这些是本质”的想法,再去归向它们,即舍此取彼之义。“这样舍弃了又再执取”之义。“自己已知”:以自智而知。“自己已见”:以自慧眼而见。“自己已识”:自己已辨明、已令明显。“我已为你们引至”:意思是,比丘们,我已以这现见等自性的法将你们引至、导至涅槃。“现见”等的含义在《清净道论》中已广说。“缘此而说”:此言是缘你们自己已知等状态而说。

408诸比丘,三事和合这一段,为什么开始讲呢?前面不是已经用流转和还灭的方式把开示推到顶了吗?是的,已经推到顶了。不过这是另一层连结:因为“这个世间有情对结生是迷乱的,我要破除他的迷乱之处,让它变得清楚”,所以开始了这段开示。再者,流转的根本是无明,还灭的根本是佛陀出世;这样即使已显示了流转的根本——无明,以及还灭的根本——佛陀出世之后,又为了“再一次用流转和还灭把开示推到顶”而开始了这段开示。其中,“和合”是指聚集、团块之义。“胎中投生的有情”是指投生于胎中的有情。“入”就是“生起”。因为在某些地方,“胎”是指母亲的子宫。正如所说——

“世人住胎初夜时,便如起程远行客;

既已举步向前去,一去不复再回头。”

在某些情况下,“胎”指的是投生到母胎里的有情。就像经里说的:“阿难,有些女人怀胎九个月或十个月,然后就把孩子生下来。”(中部3.205)这里说的就是有情,是针对这个才说“入胎发生”。

这里说的“此处”,是指这个有情世间。“母亲正值经期”这句话,是就受孕的时机而说的。据说,女人身上有胎儿投生的那个位置,会先形成一个很大的血块,血块破裂流出之后,那个地方就变干净了;当那个地方干净时,父母一旦交合,此后整整七天之内,它就只是块田地而已。在这段时间里,就算只是握手、抓手臂之类的肢体接触,胎儿也一样会投生。“乾闼婆”是指将要投生到那里的有情。“已现前”并不是说有个众生站在旁边看着父母交合,而是说,被业力所牵引,必定有一个众生会在那个位置投生,这才是这里的意思。“带着疑虑”是指:“我会不会平安?我的孩子会不会平安?”像这样对生命怀着极大的担忧。“比丘们,那是血”是说,那时候母亲的血流到那个位置,因为爱子之情而变成白色的,所以这样说。“弯犁”是指村里小孩玩的小犁。“打板”是指用长棍击打短棍的那种游戏。“翻筋斗”是指翻滚游戏,也就是在空中抓住棍子,或者头顶着地上下翻转的那种玩法。“风轮”是指用棕榈叶之类做成的、靠风吹而旋转的轮子。“叶管”是指叶子做的管子,小孩们用它来量沙子之类的东西玩。“车”是指小车。“弓”也只是小弓而已。

409“生贪”(sārajjati)就是生起贪。“生嗔”(byāpajjati)就是生起嗔。“身至念未现前”(anupaṭṭhitakāyasatī)是说身至念没有建立起来;所谓身至念,就是对身体的念,这里的意思是未曾把它安立起来。“心狭小”(parittacetaso)指有不善心。“他所不知不达的恶”——那些恶法在果等至中灭尽,而他既不知道也不证得那个果等至,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随顺与违逆”(anurodhavirodha)就是贪和嗔。“欢喜”(abhinandati)是依渴爱而欢喜,正是依渴爱说出“啊,真快乐”等话,从而随喜赞叹。“执取而住立”(ajjhosāya tiṭṭhati)是以渴爱的执取把对象吞下、牢牢抓住。对乐受或不苦不乐受欢喜,这还说得通;对苦受怎么会欢喜呢?当他执著“我苦、我的苦”时,这也叫欢喜。“生起喜”(uppajjati nandī)就是生起渴爱。“彼之取”(tadupādāna)就是那渴爱,从执取的意义上称为取。以那取为缘而有……(中略)……集起,这是世尊再次以一次、两节、三要略的方式显示了缘起轮转。

410-4现在,为了显示还灭,世尊在这里说:“诸比丘,如来出现于世间……”等等。其中,“心无量”是指他的心是无量、出世间的,也就是具有道心的人,意思是拥有道心。“诸比丘,你们应当受持我这简要开示的渴爱尽解脱。”诸比丘,我这样简要开示的渴爱尽解脱教法,你们应当恒常受持,不要放逸。这里所说的教法,因为它是获得解脱的原因,所以称为解脱。“被大渴爱网、渴爱结所缠缚”:渴爱本身就是网,因为交织在一起,所以叫大渴爱网;因为缠结在一起,所以叫渴爱结。也就是说,你们要记住,这位名叫萨提的渔夫之子比丘,就是被这张大渴爱网和渴爱结缠住了。意思是说,他已经陷进去、被完全包住了,你们要这样记住。其余各处都很浅显易懂。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大渴爱灭尽经》的注释终

《大马邑经》的注释

415“如是我闻”这句,就是《大马邑经》。其中说到“在鸯伽人当中”:“鸯伽”本来是指当地的王族子弟,他们居住的地方,按照习惯说法也叫“鸯伽”,所以就是那个叫鸯伽的地方。“马邑”是鸯伽国的一个城镇,因为城名而得到这个称呼,是鸯伽国的一个聚落;世尊就把这座城镇作为托钵乞食的村庄,住在那里。世尊这样说,就是指“比丘们,人们认出你们,说‘沙门,沙门’”这一番话。

为什么世尊要这样说呢?据说在那个镇上,人们都有信心、心怀净信,是佛的弟子、法的弟子、僧的弟子。即使对当天刚出家的沙弥,他们也像对待戒腊百年的长老一样恭敬赞叹。上午时分,他们看见比丘僧团进村托钵,即使正拿着锄头等农具要去田里,或者拿着斧头等工具要进树林,也会放下那些工具,把比丘僧团要坐的地方——讲堂、帐篷或者树下——打扫干净,铺好座位,备好干净的饮用水,请比丘僧团坐下,供养粥和嚼食等。等比丘僧团吃完饭、完成用餐之事,送走他们之后,才拿起那些工具,去田里或林中干自己的活。即使在干活的地方,他们也没有别的话题,只谈论僧团的功德。他们说:处于四道位的四种人、处于四果位的四种人,这八种人称为圣僧。他们具备这样的戒、这样的行为、这样的修行,有惭耻心,和善可亲,具足广大功德。他们只这样称赞比丘僧团的功德。干完活回来,吃过晚饭,坐在家门口时,或者进了卧室坐下时,也还是只谈论僧团的功德。世尊看到这些人如此恭敬供养,就劝导比丘僧团要值得受用信众的托钵供养,然后说了这番话。

哪些法能使人成为沙门、成为婆罗门呢?意思是:受持并圆满这些法之后,就能成为止息诸恶的沙门、舍离诸恶的婆罗门。在《增支部》中说:“诸比丘,有三种沙门的沙门性、沙门所应行。哪三种?受持增上戒学、受持增上心学、受持增上慧学。”这里说的是沙门应当修的法,这些法也就是能使人成为沙门的法。但在这段注释里,则是以惭、愧等为核心来展开开示的。“这样,这便属于我们”中的“no”只是语助词,意思是“这样,这便属于我们”。有大果、有大功德:这两者在意义上是一样的。“不空过”:不虚无。“有果报”:这也是同一个意思。因为若没有果报,那就叫作“空过”。“有汁味”:有增长,这是“有果报”的同义词。“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学”: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学。如此,世尊以这一段话赞叹了惭、愧等法的功德。为什么?为了截断言说之道。假如有某位刚出家不久的愚痴比丘这样说:“世尊说‘你们应当受持惭、愧等法而住’,受持并住于这些法有什么功德呢?”为了截断他的言说之道。而这就是其功德:受持并圆满这些法,就能成为止息诸恶的沙门、舍离诸恶的婆罗门,能生起四种资具的获得,能成就施与资具者的广大果报,能使出家不空过、有果报、有汁味。他如此赞叹。这是此处的略说。若依广说,则功德之说应依《念处经》注中所说的方法来理解。

416“以惭与愧”:就是《法集论》里详细解释的“对应当惭的感到惭,对应当愧的感到愧”那样的惭和愧。而且在这里,惭从内在生起,愧从外在生起。惭以自己为主导,愧以世间为主导。惭的本质是羞耻,愧的本质是畏惧。关于这些的详细解说,在《清净道论》里已经全面讲过了。此外,这两种法因为能守护世间,所以被称为“世间守护法”。正如经中所说:“比丘们,有两种白法守护世间。哪两种?惭与愧。比丘们,如果这两种白法不守护世间,世间就不会有‘母亲’、‘姨母’、‘舅母’、‘师母’、‘尊长之妻’这样的称呼,世间会陷入混乱,就像山羊、绵羊、鸡、猪、狗、豺狼一样。”这两种法在《本生经》里被称为“天法”。正如所说:

“具足惭与愧,安住于清净善法;

世间那些已寂静的善士,就被称为具有天法的人。”

在玛哈春达长老那里,这些法被显示为削减烦恼的修行。正如经中所说:别人会无惭,我们在这里要有惭——应当这样修削减;别人会无愧,我们在这里要有愧——应当这样修削减。在大迦叶长老那里,这些法被显示为教诫受具。确实有这样说过:因此,迦叶,你应当这样学:我对长老、新学、中座的比丘,都要保持强烈的惭与愧。迦叶,你应当这样学。而在这里,这些法被显示为名为沙门法。

因为,到此为止,“沙门目标”可以说已经达到顶点了,所以为了进一步说明其他能成就沙门的法,世尊又说了“诸比丘,然而,你们可能……”等话。这里说到“沙门目标”时,在《相应部》中是这样说的:“诸比丘,什么是沙门性?就是这圣八支道,也就是:正见……乃至……正定。诸比丘,这称为沙门性。诸比丘,什么是沙门目标?诸比丘,贪的灭尽、瞋的灭尽、痴的灭尽,诸比丘,这称为沙门目标。”在那里,道被称为“沙门性”,果和涅槃被称为“沙门目标”。但在当前这个地方,应当理解为把道和果合在一起,说为“沙门目标”。“我宣说”就是我讲述;“我告知”就是使他知道。

417417.“我们的身行是清净的”——在这个句子里,身行有清净和不清净两种。如果一位比丘杀生、偷盗、在欲事上行邪淫,他的身行就叫不清净,不过这只是从业道方面来说被禁止的。如果一个人用手、土块、棍棒或刀去打击、伤害别人,他的身行也叫不清净,这也是依学处而被禁止的。在这部经里,这两种情况都没有谈到,说的是一种最高程度的削减。如果一位比丘,为了赶走在水瓶边喝水的乌鸦、或在钵里吃东西的乌鸦,而挥手、扔棍棒或土块,他的身行就是不清净。相反的情况就叫清净。显露是指高举、明显。敞开是指无所覆盖、无所遮蔽。通过这两者,正显示其清净性。无有缺陷是指恒常一如、中间没有间断和缺陷。防护是指由关闭烦恼之门而防护,并非为了覆藏过失。

418在语行方面,如果比丘说妄语、说离间的话、说粗恶的话、说杂秽无意义的话,他的语行就叫不清净。不过这是从业道方面来说被遮止的。如果他用“居士”“奴仆”“雇工”这类话去辱骂别人,他的语行也叫不清净。这是被学处所禁止的。在这部经里,这两种情况都没有谈到,只说了“最极严苛”。如果比丘面对年轻比丘或沙弥,被问“尊者,您见到我们的戒师了吗?”时,以开玩笑的心态这样说道:“贤友,好多比丘和比丘尼在一个地方游走,你的戒师大概是提起可卖的菜包走掉了。”像这样说话,他的语行就是不清净。与此相反的情况,就叫清净。

419在意行方面,如果一位比丘心怀贪欲、心存嗔害、持有邪见,那么他的意行就是不清净的。不过这种情况仅由业道所禁止。如果一位比丘接受别人寄存的金银,他的意行也是不清净的。这种情况同样仅由学处所禁止。在这部经里,这两种情况都没有讨论,只说了“最上的自我削减”。如果一位比丘生起欲的念头、嗔害的念头、伤害的念头,他的意行就是不清净的。与此相反,就是清净的。

420关于活命:如果比丘为了活命而做医生的工作、替人传话送信、割开脓疮、涂敷药膏、熬煮药油,也就是以二十一种不正当的方式谋生。或者,先开口向人讨要再吃,他的活命就叫不清净。不过这种情况是学处本身所禁止的。在这部经里,这两种情况都没有讨论,讲的是“最极严苛”。比如比丘得到酥油、生酥、油、蜜、糖浆之类,心想“明天或者后天还会有”,就以囤积的心态来受用;或者看见苦楝嫩芽之类,对沙弥说“你们吃点嫩芽吧”,沙弥心想“长老想吃”,就作净后送给他;或者对年少比丘或沙弥说“贤友,喝点水吧”,他们心想“长老想喝水”,就洗净水杯送上来。这样受用的人,他的活命就叫不清净。反过来,就叫清净。

422知量:在寻求、接受、受用这三方面都懂得适量,懂得恰到好处,懂得把握分寸。

423“警寤专修”:把一昼夜分成六个时段,只留一个时段睡觉,其余五个时段都用来保持清醒、精勤修行。“狮子卧”:这里共有四种卧姿——享受欲乐者的卧姿、饿鬼的卧姿、狮子的卧姿、如来的卧姿。其中,佛陀说:“诸比丘,享受欲乐的众生大多数是左胁而卧。”这就是享受欲乐者的卧姿,因为在这些人当中,根本没有右胁而卧的。

比丘们,饿鬼大多数都是仰面躺着的。这就是饿鬼的卧姿。因为饿鬼血肉极少,身体不过是一堆骨头松散地连在一起,没办法侧身躺,只能仰面躺着。

比丘们,兽王狮子大多数时候不会把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而是朝右侧躺卧。这就是狮子卧。因为兽王狮子威势很强,它会把两只前脚放在同一个位置,两只后脚也放在同一个位置,然后把尾巴放在两条后腿之间,留意前脚、后脚和尾尖各自所在的位置,再把头放在两只前脚上方躺下。即使睡了一整天,醒来时也不会惊慌害怕地醒来。它会抬起头,察看前脚摆放的位置。如果发现某个部位偏离了原位,它就不高兴,心想:“这可不符合你的出身,也不符合你的勇猛。”于是就继续躺在那里,不出去觅食。如果发现没有偏离、还稳稳地在原位,它就欢喜满足,心想:“这才符合你的出身和勇猛。”然后起身,做一个狮子伸展,抖擞鬃毛,发出三遍狮子吼,才出去觅食。至于第四禅的卧姿,则称为如来卧。在这些卧姿当中,这里讲的是狮子卧。因为这是威势很强的威仪,所以被称为最殊胜的卧姿。脚叠脚,就是把左脚叠放在右脚上。稍作重叠,就是稍微超出、略微错开地放,而不是完全对齐。为什么呢?因为如果脚踝碰着脚踝,或者膝盖碰着膝盖,就会不断产生感受,心就无法专一,卧姿也就不舒服。但如果不相碰,而是这样错开摆放,就不会产生感受,心就能专一,卧姿也就舒服,所以这样说。

425关于“对世间的贪欲”等说法,在《小象迹喻经》里已经详细解释了。

426426. 这里说的“比丘们,譬如……”是一个譬喻。其中,“借债”是指拿钱财时附带利息。“还清”是指让债务彻底了结。就像他们连一分一厘的残余都不再剩下,要这样去做,意思是全部偿还清楚。“以此为因缘”是指以“无债”为因缘。因为一个人反复思量“我没有债务”时,就会获得强有力的欢悦,体验到强有力的喜悦。因此说:“应获得欢悦,应证得喜悦。”

因为与自身不相应的感受生起,就像用锯子切割四威仪一样折磨人,所以叫“病”。他有这种病,就叫“有病”。他被由这病所生的苦所折磨。重病就是病得很重。不喜就是被重病所困,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仅有余力就是只有一点点力气,意思是身体里几乎没有力气了。以此为因缘就是以无病为因缘,因为当他审思“我没有病”时,那两样东西就会生起。所以说“应得欢悦,应证得喜悦”。财物无任何损耗就是连一钱之财都没有损失。以此为因缘就是以解脱束缚为因缘,其余所有段落都应依此理来连接理解。不自主就是不能自主,不能随自己的心意做任何事。他主就是受他人主宰,完全随他人的心意而行。不能随意去就是心里想去某个方向、生起想去的欲求,却不能去。奴役就是身为奴隶的状态。自由就是成为自己作主的人。以此为因缘就是以获得自由为因缘。沙漠旷野的长路就是旷野之路,意思是无水且漫长的道路。以此为因缘就是以抵达安全地带为因缘。

在这句“这五盖未被断除”当中,世尊把未断除的欲贪盖比作债务,把其余几盖比作疾病等。这里的相似之处是:比如有人借了别人的钱,然后挥霍掉。当债主们对他说“还钱”,对他恶语相向,把他绑起来,甚至打他的时候,他一点也反抗不了,全都得忍着。他能忍下来,就是因为那笔债。同样,如果一个人对某个对象生起欲贪、被染着所牵,以渴爱执取那件事物,那么当对方辱骂他、捆绑他、殴打他时,他也全都忍着。他能忍下来,就是因为那份欲贪,就像那些被家主杀害的妇女一样。所以,应当把欲贪看作债务。

再打个比方,一个得了胆病的人,就算给他蜂蜜、糖浆之类的东西,他因为胆病的缘故,尝不出那些东西的味道,只会一个劲儿地吐出来,嘴里喊着“苦啊,苦啊”。同样,一个心怀嗔恨的人,即使关心他利益的亲教师和戒师只是稍微劝诫他一下,他也听不进去,反而会说“你们简直是在折磨我”之类的话,然后就还俗跑掉了。那个病人因为胆病,尝不出蜂蜜糖浆的滋味;这个被嗔怒之病控制的人,也因为嗔怒的缘故,尝不出禅那之乐等教法中的滋味。所以,应该把嗔害看成和疾病一样。

再打个比方,好比有人在节庆那天被关在牢里,他既看不到庆典的开头,也看不到中间和结尾。第二天被放出来,就算听到别人说“哎呀,昨天的庆典真让人开心,哎呀,那舞蹈,哎呀,那歌声”等等,他也接不上话。为什么呢?因为他根本没亲身经历过那场庆典。同样,一个被昏沉和睡眠压住的比丘,即使正在讲说种种精彩法义的闻法会上,他对这场法会的开头、中间和结尾也一无所知。等闻法结束,就算听到别人赞叹“哎呀,那场闻法真好,哎呀,那个道理,哎呀,那个譬喻”,他也完全接不上话。为什么呢?因为他被昏沉睡眠控制,根本没有真正经历这场说法。所以,应该把昏沉睡眠看作牢狱一样。

再打个比方:一个奴隶正在欢庆节日,有人对他说:“有件急事要办,你赶紧去那边;你要是不去,我就砍掉你的手脚,或者割掉你的耳朵鼻子!”他听了就只好马上跑去,根本没法体验节日的开头、中间和结尾。为什么?因为他受别人控制,自己做不了主。同样,一个对戒律所知甚少的人,即使为了独处而进入森林,只要对某种东西——哪怕是对允许吃的肉——生起了“这是不允许吃的肉”的念头,他就得放下独处,到持律者那里去清净戒律。他没法享受独处的快乐。为什么?因为他被掉举和悔恨压住了。所以,应当把掉举和悔恨看作像奴隶身份一样。

就像一个人走在荒野远路上,看到人们被强盗抢劫、被打死的地方,这时哪怕听到木棍声或鸟叫声,他都会疑神疑鬼:“强盗来了吧?”于是走走停停,又往回退,走回头路比往前走的路还多。他费尽力气,也许能到达安全的地方,也许到不了。同样,一个人对八事生起了疑,就会沿着“真有佛吗?没有佛吗?”这样的方式犹豫不决,无法以信心决断、信受。既然无法决断,就不能证得道或果。就像在荒野远路上,反复想着“有强盗、没有强盗”,来回徘徊,不能深入,心里生起惊惧,障碍他到达安全之地;同样,疑也沿着“真有佛吗?没有佛吗?”这样的方式,反复徘徊,不能深入,让心里生起惊惧,障碍到达圣者的境地。因此,应当把疑看作荒野远路一样。

现在,世尊在这里把已经断除的欲贪盖比作“无债”,把其余几个盖分别比作“无病”等等,用比喻来显示。这里的相似之处是这样的:好比有人借了钱去做事业,事业成功了,他想到“这笔债务是障碍的根源”,于是连本带利把债还清,把借据销毁。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派使者来催债,也不会送来催债的信件;他再见到债主时,如果愿意就起身,不愿意就不起身。为什么?因为他和那些人已经毫无牵连、不再粘着。同样地,比丘想到“这个欲贪正是障碍的根源”,就按照《念处经》里所说的方法修习六法,断除了欲贪盖。这样断除了欲贪之后,就像还清债务的人见到债主一样。同样地,他对外在的事物没有贪着,没有系缚;即使看到天界的美色,烦恼也不会现起。所以世尊说,断除欲贪就像“无债”。

就像那个患胆病的人,通过药物治疗把病治好之后,从此就能尝到蜂蜜、糖等甜味。同样地,比丘思维:“这个叫瞋恚的东西,是会带来危害的。”于是修习六种法,断除了瞋恚盖。他这样断除了瞋恚之后,就像摆脱胆病的人,欢欢喜喜地享用蜂蜜、糖等甜食。同样地,当别人教他学处、行为规范等时,他也恭敬接受,欢喜地学习。因此,世尊说断除瞋恚就像“无病”一样。

就像那个人在星宿节庆日被关进牢房,到了另一个星宿节庆日时,他心想:“我以前因为放逸的过失而被捆绑,没能享受那个节庆,现在我要不放逸。”这样,他的敌人就找不到可乘之机。他如此不放逸地享受节庆之后,发出感叹:“啊,这节庆!啊,这节庆!”同样地,比丘认识到“这昏沉睡眠确实危害极大”,便修习六法,舍断昏沉睡眠盖。他这样舍断了昏沉睡眠之后,就像从牢狱中获释的人一样,能完整地享受七天节庆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同样地,比丘完整地享受法之节庆的开头、中间和结尾,与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因此,世尊说舍断昏沉睡眠就像从牢狱中获释。

就像有个奴隶,依靠某个朋友,向主人付了钱赎身,让自己成了自由人,从那时起,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同样,比丘认识到“这掉举和追悔确实会造成极大的危害”,于是修习六种法,断除掉举和追悔。他这样断除掉举和追悔之后,就像那个自由人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强行把他拉回来。同样,比丘可以随心所欲地修行出离之道,掉举和追悔无法强行把他从这条路上拉回来。因此,世尊把断除掉举和追悔比作获得自由的人。

就像有个力气很大的人,手里拿着结实的棍棒,身上带着武器,还有随从跟着,走进一片荒无人烟的险地。盗贼们远远看见他,就吓得逃跑了。他平平安安地走出那片险地,到达安全的地方,满心欢喜快乐。同样,比丘心里明白“这个疑就是害人的东西”,于是修习六种法,断除了疑。他这样断除了疑之后,就像那个力气大、带着武器、有随从的男子一样,什么都不怕,根本不把盗贼放在眼里,平平安安地走出来,到达安全的地方。同样,比丘走过了恶行这片险地,到达了最安全的地方——不死的涅槃。所以,世尊把断除疑比作安全的地方。

427就是这身体:指这个由业所生的身体。灌注:意思是把它润湿、滋润,让喜乐遍满一切处。周遍灌注:意思是从四周灌注。充满:意思是像用风把皮囊充满那样充满。遍满:意思是周遍接触。此比丘的全身:指这位比丘身体的所有部分。在业所生身的相续中,凡是连着皮肤、肌肉、血液的极微细之处,没有一处不被初禅的喜乐所触及。善巧者:指技术娴熟、有能力制作、调配、揉合沐浴粉的人。铜盆:指任何金属制成的器皿。陶器则不坚固,揉合时容易碎裂,所以不用它来比喻。一再洒水:意思是反复洒水。揉合:意思是用左手拿铜盆,右手取适量的水,一遍遍洒水,揉捏成团。为水所润:意思是被水的湿润所渗透。为水所遍含:意思是被水的湿润所包围。内外俱:意思是内部和外部所有部分,也就是整团都被水的湿润所触及。而不滴水:意思是水不会一滴一滴漏出来,可以用手,也可以用两根或三根手指拿起来,甚至可以把它做成团。

428在第二禅那乐的譬喻中,“从内部涌出的水”是指从内部涌出的水,不是从下面涌上来冒出的水,而是只在内部涌出的水,这就是它的意思。“入口”是指水流进来的通道。“天”是指云。“时时”是指一次又一次,也就是每半个月或每十天。“降雨”是指下雨。“不降”是指不让它进入,也就是不下雨的意思。清凉的水流涌出,是指清凉的水涌出后充满那个水池。因为如果是从下面涌上来冒出的水,一次次涌上来又破裂,就会把池水搅浑;从四个方向流进来的水,会带着枯叶、草、木棍等杂物把水搅浑;雨水则因为雨柱落下时溅起的泡沫把水搅浑。只有那种静静安住、像神通变化所生起一样的水,才能遍满这个地方,不存在“这个地方没有遍满”的情况,所以没有一处不被水触及。在这里,水池好比业所生的身体,水好比第二禅那的喜乐。其余的内容按照前面的方式理解。

429在第三禅那乐的譬喻中,这里因为有青莲花,所以叫青莲池。剩下两组词也按同样的道理理解。这里,在白、红、蓝各类当中,凡是青莲花就只是青莲花;花瓣不满一百片的叫白莲花,满一百片的叫红莲花。或者,不按花瓣数量来定,也有把白莲花算作红莲花、把红莲花算作白莲花的,这是这里的判定标准。“未浮出水面”,是指没有从水里冒出来。“在水下生长”,是指完全没入水面以下而生长,意思是在下面长大。其余部分按前面的方式理解。

430在第四禅那乐的譬喻中,“以清净、洁白之心”这句话里,从没有杂染的角度说是“清净”,从光明洁净的角度应当理解为“洁白”。“以白衣”这一句是用来说明遍满的作用。因为脏衣服不会产生遍满的作用,只有当下洗净的清净衣服,遍满的作用才强。在这个譬喻里,衣服好比业生之身,遍满的作用好比第四禅那之乐。因此,就像一个人洗浴干净后,穿上清净的白衣从头覆盖而坐,身体散发的暖势遍及整件衣服,衣服没有一处不被触及。同样,比丘的业生之身也没有一处不被第四禅那之乐遍及,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或者,第四禅那心本身好比衣服,由它生起的色法好比遍满的作用。就像有时身体虽然没有直接碰到白衣,但由衣服所生的暖势仍然遍及全身各处;同样,由第四禅那所生的微细色法遍及比丘业生之身的一切处,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理解。

431431. 在宿命智的譬喻中,由于“那天所做的事变得明显”,所以这里只取他那天所去的三个村落。其中,应当把去了三个村落的那个人理解为获得宿命智的人,应当把三个村落理解为三有。就像那个人在三个村落里,那天所做的事都显现出来一样,比丘把心导向宿命智之后坐着,在三有中所做的事都显现出来,应当这样看待。

432432. 在天眼通的譬喻中,“两家”指两座房子。“有门”指正面相对有门。“来回经行”指前后不断地走动。“到处游走”指从这里到那里四处走动;也可以理解为从这座房子出来进入那座房子,或者从那座房子出来进入这座房子。在这个譬喻里,两座有门的房子好比死亡与结生;有眼睛的人好比获得天眼智的人。有眼睛的人站在两座房子中间,清楚地看见人们进出两座房子,就像获得天眼的人放大光明进行观察时,清楚地看见众生死亡和投生的时刻。那么,这些景象是对智慧本身明显,还是对个人明显?是对智慧明显。不过,正因为对智慧明显,所以对个人也同样明显。

433在“漏尽智的譬喻”这一段里,“于山顶”就是指在山顶上。“不浊”就是没有淤泥。“贝螺”是指贝类和螺类。“沙砾”是指沙子和碎石。“鱼群”是指鱼聚成的一群。在“或住或游”这一句里,沙砾始终只是安住不动,而另外两类则有时游动、有时停住。就像一群牛,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存在着,但人们还是说“这些牛在走动”,这是以其中正在走动的牛为代表,把其余的也说成在走动。同样,这里以始终安住的沙砾为代表,另外两类也可以说成是“住”;反过来,以另外两类的游动为代表,沙砾也可以说成是“游”。在这个譬喻里,有眼睛的人站在岸边观看,当贝螺等物清清楚楚显现时,应当把这情形视同比丘为了灭尽诸漏而提起心、坐下来时四圣谛清清楚楚显现的情形。

434现在,为了从特征和功德两方面、以七种方式为漏尽者安立名称,世尊说了“诸比丘,这位比丘称为沙门”等话。其中,在“诸比丘,如此,比丘成为沙门”等句中,诸比丘,如此,比丘因为平息了恶,所以成为沙门;因为排除了恶,所以成为婆罗门;因为洗净了烦恼,所以成为洗净者,意思是涤除了烦恼;因为以四道智为体的智慧了知了不善法,所以成为极智者,意思是已了知,因此说了“这些已被他了知”等话;因为烦恼已流出,所以成为通经者,意思是已流出、已除去;因为远离烦恼,所以成为圣洁者,意思是已杀灭烦恼;因为那些烦恼已远远离去,所以成为应供,意思是已远离而住。其余各处文义都很明了。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大马邑经》的注释终

10. 小马邑经的注释

435“如是我闻”这句,说的是《小马邑经》。它说法的因缘和前一篇一样。“沙门正行”,就是指适合沙门的、随顺沙门的修行。

436关于“沙门垢”等说法:这些法生起时,会让沙门变得污秽,像被污垢沾染一样,所以叫“沙门垢”。因为这些法,沙门被污染、被严重污染,所以叫“沙门过恶”。这些法生起后,会让沙门变得粗劣、没有光泽、憔悴,所以叫“沙门渣滓”。“导向苦处的因”,是指导致投生到恶趣的原因。“能感得恶趣受”,是指成为在恶趣中感受果报的缘。“死生”这个名字:人们拿一块锐利的铁和另一块铁互相摩擦,把磨下来的铁屑和肉混在一起,喂给鹤鸟吃。那些鹤鸟无法排便而死。如果不死,就打它们杀死。然后剖开它们的肚子,用水洗净,取出铁屑,和肉混在一起再喂给它们吃。如此喂食七次后,取所得的铁屑制作武器。技艺娴熟的铁匠们得到它,花费许多手工作为成本来制作。因为是从死鸟中产生的,所以叫“死生”,它极为锐利。“饮水研磨”,是指用水喝过并在石头上好好磨过。“桑喀帝”,是指丝绸制的。“覆盖”,是指完全包裹。“遍缠”,是指从四周全部缠裹起来。

437“尘垢行者”,是指带着尘垢的人。“入水行者”,是指一天三次下水沐浴的人。“树下住者”,是指住在树下的人。“露地住者”,是指住在露天的人。“常立者”,是指一直站着的人。“轮食者”,是指按一个月或半个月一轮来进食的人。这些全都只是在外道学说里才这么说。因为在佛陀的教法里,穿着袈裟的比丘并不叫“僧伽帝者”;持守尘垢这类修行在佛教中根本不存在。属于佛语的,就叫佛语,不叫咒语。至于“树下住者”“露地住者”,只有这些名称在佛教中还能找到,但那也是外道学说里的说法。“就在出生当天”,意思是就在它出生的那一天,刚刚出生,就让它“成为僧伽帝者”,也就是给它穿上并披上僧伽帝衣,使它成为僧伽帝者。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相关情况。

438看见自己在变得清净,就是看见自己正在净化。但这时还不能说他已经清净了。欢悦生起,就是生起一种满足的状态。有了喜悦,全身都被一种喜悦所震动,这就是喜生起。内心有喜的人,指的是与喜相应的那个人的名身。变得轻安,就是内心的躁动不安消失了。感受乐,就是感受到身体的乐和内心的乐。心得定,就是因为出离之乐而感到快乐的人,他的心变得安定,好像达到了安止定的状态。他以慈俱行之心——前面那些被烦恼所推动而展开的开示,就像山上降下的雨水顺着河道流入河流一样,顺着法义的关联,自然进入了梵住的修习。在这里应当说明的一切,都已经在《清净道论》中讲过了。就像“诸比丘,譬如池塘”这句,在《大狮子吼经》中是把道比喻为池塘,而在这里应当理解为是把教法比喻为池塘。由于诸漏灭尽而成为沙门,因为一切烦恼都已止息,所以他成为究竟意义上的沙门。其余各处的内容,意义都很清楚。

《中部注》即《破除迷执》

《小马邑经》的注释终

第四品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