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网经

游方者论

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约五百人，正行进于王舍城与那烂陀之间的路上。游方者须卑也带着弟子青年梵授，正行进于王舍城与那烂陀之间的同一条路上。一路上，游方者须卑以种种方式毁谤佛、毁谤法、毁谤僧；而游方者须卑的弟子青年梵授，却以种种方式称赞佛、称赞法、称赞僧。就这样，这师徒二人各自持着截然相反的言词，紧随世尊与比丘僧团而行。

2那时，世尊与比丘僧团一同在庵婆罗园的王家旅舍住了一夜。游方者须卑也带着他的青年弟子梵授，住进了那间王家旅舍。在那里，游方者须卑同样以种种方式谤佛、谤法、谤僧；而游方者须卑的弟子青年梵授，却以种种方式称赞佛、称赞法、称赞僧。就这样，师徒二人各自说着全然相反的话，同住在那里。

3那时，众多比丘在破晓时分起来后，聚集在圆厅里，彼此间生起了这样的议论：“朋友们，真是稀有！朋友们，真是不可思议！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竟能如此善巧地了知众生种种不同的倾向。这位游方者须卑以种种方式谤佛、谤法、谤僧；而游方者须卑的弟子青年梵授，却以种种方式称赞佛、称赞法、称赞僧。就这样，这师徒两人，说着完全相反的话，紧跟在世尊和比丘僧团后面，一步不离。”

4那时，世尊了知了这些比丘的这番议论，便前往圆厅；到了之后，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后，世尊问诸比丘：“诸比丘，你们此刻聚在一起，正在谈论什么？你们中断的话题是什么？”听了这话，诸比丘便对世尊说：“尊者，我们这些人在破晓时分起来，聚集在圆厅后，心里生起了这样的议论：‘朋友们，真是稀有！朋友们，真是不可思议！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世尊，竟能如此善巧地了知众生种种不同的倾向。这位游方者须卑以种种方式谤佛、谤法、谤僧；而游方者须卑的弟子青年梵授，却以种种方式称赞佛、称赞法、称赞僧。就这样，这师徒两人，说着完全相反的话，紧跟在世尊和比丘僧团后面，一步不离。’尊者，这就是我们尚未说完的话题，那时世尊您就到了。”

5“诸比丘，若有人毁谤我、毁谤法、毁谤僧，你们不应因此生起愤恨、不满或内心的恼怒。若有人毁谤我、毁谤法、毁谤僧，而你们因此生气或不悦，那对你们自身便是一种障碍。诸比丘，若有人毁谤我、毁谤法、毁谤僧，你们因此而生气、不悦，那么你们还能分辨出他人所说的是善说还是恶说吗？”“尊者，不能。”“诸比丘，若有人毁谤我、毁谤法、毁谤僧，你们便应当对其中不实之处，如实地澄清：‘此非实；此非真；此种过失在我们身上了不可得，于我们中并不存在。’”

6“诸比丘，若有人赞叹我、赞叹法、赞叹僧，你们不应因此生起欢喜、喜悦或内心的得意。若有人赞叹我、赞叹法、赞叹僧，而你们因此欢喜、喜悦、得意，那对你们自身便是一种障碍。诸比丘，若有人赞叹我、赞叹法、赞叹僧，你们便应当对其中真实之处，如实地承认：‘此是实；此是真；此种功德在我们身上确实可见，于我们中是存在的。’”

小戒

7“诸比丘，凡夫赞叹如来时，所说的无非是些琐碎、粗浅的微细戒行。诸比丘，凡夫用以赞叹如来的那些琐碎、粗浅的微细戒行，究竟是哪些呢？”

8“诸比丘，凡夫会这样赞叹如来：‘沙门乔达摩已舍离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杖，常怀惭耻，具足悲悯，为利益与哀愍一切众生而住。’”

“诸比丘，凡夫会这样赞叹如来：‘沙门乔达摩已舍离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唯取所施，唯望所施，以不盗而自守清净，安住其中。’”

诸比丘，凡夫会这样赞叹如来：‘沙门乔达摩舍离了非梵行，是梵行者，住于远离，彻底戒除凡俗的淫欲法。’

9“诸比丘，凡夫会这样赞叹如来：‘沙门乔达摩舍离了妄语，远离妄语，他说真实之语，持守真实，诚实、可靠，不以言语欺诳世间。’”

“诸比丘，凡夫会这样赞叹如来：‘沙门乔达摩舍离了离间语，远离离间语。他不将此处所闻说于彼处以离间他们，亦不将彼处所闻说于此处以离间这些。他调和分裂者，扶持和合者，喜爱和合，乐于和合，欣悦和合，只说成就和合的话语。’”

诸比丘，凡夫在赞叹如来时，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已舍离粗恶语，远离粗恶语。他说的话语柔和、悦耳、满含亲切、深入人心、彬彬有礼，为大众所喜爱、所受用，他说的正是这样的话语。’

诸比丘，凡夫在赞叹如来时，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已舍离杂秽语，远离杂秽语。他说话适时、真实、有义、如法、如律，在恰当的时机，说出那些值得铭记、有道理、要言不烦、具足利益的话语。’

10诸比丘，凡夫在赞叹如来时，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远离了伤害植物及种子的行为。’

沙门乔达摩日唯一食，夜分止息，远离非时食。……

沙门乔达摩远离观看舞蹈、歌唱、奏乐等娱乐表演。……

沙门乔达摩远离佩戴花环、涂抹香料香膏，以及种种装饰打扮。……

沙门乔达摩远离高广大床。……

沙门乔达摩远离收受金银。……

沙门乔达摩远离收受生谷。……

沙门乔达摩不受取生肉。……

沙门乔达摩不受纳妇女与童女。……

沙门乔达摩不受蓄男女奴婢。……

沙门乔达摩远离接受山羊与绵羊。……

沙门乔达摩远离接受鸡与猪。……

沙门乔达摩远离接受象、牛、马与牝马。……

沙门乔达摩远离接受田地与宅地。……

沙门乔达摩远离送信传讯、奔走差遣之事。……

沙门乔达摩远离买卖。……

沙门乔达摩远离了在秤、金银与量器上的伪诈行为……

沙门乔达摩远离了贿赂、诈骗、诡计与欺诳等不正当的行为……

诸比丘，凡夫在赞叹如来时或许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远离了残害、杀戮、束缚、劫掠、抢夺与暴力等恶行。’

小分戒完毕。

中分戒。

11比丘们，若有人想要称赞如来，或许会这样说：'有些受人敬重的沙门与婆罗门，在受用他人出于信心所施与的食物之后，仍从事于伤害种子与草木的行为，诸如：根种、茎种、节种、顶种，以及第五类——种子本身。沙门乔达摩则远离了如此伤害种子与草木的行为。'

12有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和婆罗门，受用信施供养的食物后，却仍从事于积存和享受种种物品的行为，如：储存食物、储存饮品、储存衣服、储存车辆、储存卧具、储存香料、储存肉食等。沙门乔达摩则远离了这种储存和享受物品的行为。

13比丘们，若有凡夫想要称赞如来，或许会这样说：‘有些受人尊敬的沙门与婆罗门，在受用了他人出于信心所供养的食物之后，竟还沉溺于观看种种娱乐表演，诸如：舞蹈、歌唱、音乐演奏、戏剧、说书、手铃乐、铙钹乐、魔幻表演、铁圈舞、竹马戏、象战、马战、水牛战、公牛战、山羊战、公羊战、斗鸡、鹌鹑斗、棍棒打斗、拳击、摔跤、军事演练、军队编队、阅兵等。沙门乔达摩则远离观看此类娱乐表演。’

14诸比丘，若有凡夫欲称赞如来，他也许会这样称述：‘有些受人尊敬的沙门与婆罗门，在受用了他人以信心供养的食物之后，竟还耽著于此类令人放纵、懈怠的戏乐，譬如：八条盘棋、十条盘棋、空中棋盘、跳房子、排石子、掷骰棍、手指猜枚、骰子、叶笛、小锄犁、翻筋斗、风车戏、树叶量器、小车、小弓、猜字、猜意、模仿残缺。沙门乔达摩则远离了此种令人放纵、懈怠的戏乐。’

15诸比丘，凡夫在赞叹如来时，或许会这样说：‘有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之食后，却沉迷于使用高广大床，诸如：高椅、长榻、长毛毡、杂色毛毯、白毛毯、绣花毯、棉垫、有图案的毯、两端垂穗的毯、一端垂穗的毯、织金毯、绢丝毯、舞者用毯、象鞍毯、马鞍毯、车毡、羊皮拼接毯、顶级羚羊皮垫、有顶篷的床、两端有红枕的床——沙门乔达摩已舍离这一切高广大床。’

16诸比丘，凡夫在赞叹如来时，或许会这样说：‘有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之食后，却沉迷于各种装饰打扮，诸如：涂油、按摩、沐浴、推拿、照镜、涂眼膏、戴花环、涂香、抹香粉、涂唇膏、戴手镯、扎顶髻、持手杖、用药筒、佩剑、打伞、穿彩鞋、戴头巾、戴宝石、持拂尘、穿着长曳白衣——沙门乔达摩已舍离这一切装饰打扮。’

17诸比丘，凡夫赞叹如来时，或许会这样说：‘有些沙门与婆罗门，受用信施供养的食物之后，却乐著于种种低俗的言谈，譬如：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恐怖论、战争论、食物论、饮品论、衣服论、床具论、华鬘论、香熏论、亲族论、车乘论、村庄论、市镇论、都城论、国邦论、女色论、勇士论、街巷论、井池论、亡故先人论、世间异闻论、世间传说、海洋传说、或有或无之论——沙门乔达摩远离了所有此类低俗的言谈。’

18“诸比丘，凡夫赞叹如来时，或许会这样说：‘有些沙门婆罗门，吃了信众供养的食物，却沉迷于争论性的谈话，例如：“你不懂这法和律，我懂；你怎么可能懂这法和律？你走错了路，我走的才对；我说的才连贯，你说的不连贯；该先说的你后说，该后说的你先说；你那一套早已被推翻；你的论点已被驳倒；你输了；去把你的论点理清吧；能自圆其说的话就试试看。”沙门乔达摩已完全远离这类争论性的谈话。’”

19“诸比丘，凡夫赞叹如来时，或许会这样说：‘有些沙门婆罗门，吃了信众供养的食物，却沉迷于为人跑腿传信，例如为国王、大臣、刹帝利、婆罗门、居士和王子们传话：“去这里，去那里；把这个拿去，把那个带来。”沙门乔达摩已完全远离这类跑腿传信的俗务。’”

20诸比丘，凡夫赞叹如来时，或许会这样说：‘有些沙门婆罗门，受了信众供养的食物，却沉溺于欺诈、花言巧语、暗示、贬损他人，以及用利养谋取利养的行径。沙门乔达摩则完全远离了这类欺诈与花言巧语。’

中戒已完毕

大戒

21“又有一些沙门婆罗门，受了信施供养的食物后，却靠这类畜生般的技艺、以邪命谋生而过活。诸如：观肢体相、察征兆、解灾异、占梦、看相、辨鼠咬痕；举行火供、杓供、谷壳供、米糠供、米供、酥油供、油供、口供、血供；操持肢体明术、宅地明术、武士明术、吉祥明术、鬼神明术；修习地术、蛇术、毒术、蝎术、鼠术、鸟术、鸦术；预言寿命、念诵弓箭护咒、辨识兽声。而沙门乔达摩则完全远离了这类畜生般的技艺与邪命谋生。”诸比丘，若有凡夫欲赞叹如来，便会如此赞叹。

22又有些沙门婆罗门，在享用了信施供养的食物后，却依畜生般的技艺、以不正当的谋生方式过活。诸如：观珠宝相、观衣相、观杖相、观刀相、观剑相、观箭相、观弓相、观武器相、观女相、观男相、观童男相、观童女相、观奴仆相、观婢女相、观象相、观马相、观水牛相、观公牛相、观牛相、观山羊相、观绵羊相、观鸡相、观鹌鹑相、观蜥蜴相、观耳环相、观龟相、观鹿相。沙门乔达摩，则完全远离了如此畜生般的技艺和不正当的谋生方式。诸比丘，凡夫若要赞叹如来，便会如此说。

23又有些沙门婆罗门，在享用了信施供养的食物后，却依畜生般的技艺、以不正当的谋生方式过活。例如作这样的预言：‘国王们将出征，或不出征；我方国王将进攻，敌方国王将撤退；敌方国王将进攻，我方国王将撤退；我方国王将获胜，敌方国王将败北；敌方国王将获胜，我方国王将败北；此人将得胜，彼人将败亡。’沙门乔达摩，则完全远离了如此畜生般的技艺和不正当的谋生方式。诸比丘，凡夫若要赞叹如来，便会如此说。

24又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在享用信施所供的食物之后，却依止这类畜生般的技艺，以邪命谋生。譬如，他们作出这样的预言：‘将有月食，将有日食，将有星食；日月将沿正轨运行，将脱离正轨运行；星辰将沿正轨运行，将脱离正轨运行；将有流星坠落，将有天火燃烧，将有地震，将有天鼓响；日月星辰的升起、沉落、昏浊、清亮，都将发生。’他们还预言：‘月食会有如此的果报，日食会有如此的果报，星食会有如此的果报；日月沿正轨运行会有如此的果报，日月脱离正轨运行会有如此的果报；星辰沿正轨运行会有如此的果报，星辰脱离正轨运行会有如此的果报；流星坠落会有如此的果报，天火燃烧会有如此的果报，地震会有如此的果报，天鼓响会有如此的果报；日月星辰的升起、沉落、昏浊、清亮，会有如此的果报。’而沙门乔达摩，则完全远离了这类畜生般的技艺与邪命。诸比丘，凡夫若要以实赞叹如来，便会这样说。

25“又有一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了信施供养的食物之后，却依这些畜生般的方术、以不正当的谋生方式维生。例如预言：‘将雨水丰沛，将雨水稀少；将五谷丰登，将粮食歉收；将安稳太平，将有灾祸恐惧；将疫病流行，将健康无病。’又从事印契、计算、统计、诗歌、顺世论之类。沙门乔达摩，则已彻底远离如此畜生般的方术与邪命。”比丘们，凡夫在称赞如来时，所说的或许就是这些。

26“又有一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了信施供养的食物之后，却依这些畜生般的方术、以不正当的谋生方式维生。例如：安排嫁娶，促成婚事，撮合与拆散；婚礼撒米；作吉祥咒或厄运咒；障碍胎儿；以咒语束缚舌头，锁住下巴；手咒，下巴咒，耳咒；借镜问卜，托童女问卜，求神问卜；礼拜太阳，崇拜大天；口吐火焰；招请吉祥天女等。沙门乔达摩，则已彻底远离如此畜生般的方术与邪命。”比丘们，凡夫在称赞如来时，所说的或许就是这些。

27“又有一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了信施供养的食物之后，却依这些畜生般的方术、以不正当的谋生方式维生。例如：祭祀祈愿，安抚鬼神，土地仪式，祈雨仪式，止雨仪式，择地与奠基仪式，漱口沐浴，献祭供奉。还使用催吐药、泻药、祛痰药、清涕药，施灌肠法，治疗耳疾、眼疾、鼻疾，调配药膏与消炎膏，施行针术、刀术，治疗儿童诸病，配制草药根茎，煎煮药汤，并为毒物作解。沙门乔达摩，则已彻底远离如此畜生般的方术与邪命。”比丘们，凡夫在称赞如来时，所说的或许就是这些。

诸比丘，这些只是微末、肤浅、仅属戒行的细碎之事，凡夫正是依此而称说赞叹如来。

大戒分完毕。

前际论者

28诸比丘，另有一些法，它们深远、难见、难悟、寂静、殊胜、非思量所行境、微妙、唯智者所能证知。这些法，是如来亲自以证智现证之后，方才宣说的。唯有依循这些法，才能正确、如实地真正赞叹如来。诸比丘！哪些才是这些深远、难见、难悟、寂静、殊胜、非思量所行境、微妙、唯智者所能证知，且是如来亲自以证智现证后所宣说，能令人正确、如实地赞叹如来的法呢？

29诸比丘，有某些沙门与婆罗门，思量过去，执持过去之见，依于过去，以十八种根据宣说种种成见。那些沙门与婆罗门，依凭什么、因于什么，成为思量过去者、执持过去见者，并依于过去，以十八种根据宣说种种成见呢？

常住论

30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是常见论者，他们以四种理由，主张“我与世间是常住的”。那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是依凭什么、基于什么，而以四种理由安立“我与世间是常住”这个观点呢？

31诸比丘，在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依于精勤、策励、恒常修习、不放逸与如理作意，证得如是心定。当心入定后，他便能忆念种种过去生。即如：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万生，乃至无数百生、无数千生、无数十万生——“在那里，我的名字是此，姓如是，相貌如是，所受食如是，所历苦乐如是，寿量如是；从彼处死后，我又转生他处。在那个地方，我的名字是此，姓如是，相貌如是，所受食如是，所历苦乐如是，寿量如是；从彼处死后，我才投生到这里。”如此，他能随细节与概要，忆念种种过去生。

他这样说道：‘我与世间皆是常住的，无生无灭，如山顶般稳固，如石柱般屹立不动；那些众生虽在流转、轮回、死去又投生，然而唯有此是常住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我依于精勤、依于努力、依于不懈的修习、依于不放逸、依于如理作意，证得了那样的心定。心入定后，我便能忆念种种过去生，诸如：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一百生、一千生、十万生，乃至无数百生、无数千生、无数十万生。在那些生处，我的名字是如此、姓氏是如此、相貌是如此、所食是如此、所经历的苦乐是如此、寿命是如此；从那里死后，我投生到另一处。在那个地方，我的名字是如此、姓氏是如此、相貌是如此、所食是如此、所经历的苦乐是如此、寿命是如此；从那里死后，我又投生到这里。如此，我能具足细节与概要地忆念种种过去生。我依此体验而了知：我与世间是常住的，无生无灭，如山顶般稳固，如石柱般屹立不动；那些众生虽在流转、轮回、死去又投生，然而唯有此是常住的。’诸比丘，这就是第一种情形。有些主张常住的沙门与婆罗门，正是基于此、依于此，才宣称我与世间是常住的。

32诸位尊者，那些主张常住的沙门和婆罗门，又是基于什么、依着什么，来宣称我和世间是常住的呢？诸位比丘，在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依于精勤、努力、不懈修习、不放逸、如理作意，证得如是心定。当心入定后，他便能回忆起种种过去生。比如，他能回忆一个成坏劫、两个成坏劫、三个成坏劫、四个成坏劫、五个成坏劫，乃至十个成坏劫——‘在那里，我的名字如此，姓氏如此，相貌如此，所食如此，经历苦乐如此，寿命如此；从那里死后，我投生到另一处。在那一处，我的名字如此，姓氏如此，相貌如此，所食如此，经历苦乐如此，寿命如此；从那里死后，我投生到了此处。’如此，他能带着细节与概要，回忆起种种过去生。

他便这样说：‘我与世间皆是常住的，不生不灭，如山巅般稳固，如石柱般屹立不动；那些众生虽在流转、轮回、死去又投生，唯有此是常住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我由精勤、由努力、由恒修、由不放逸、由如理作意，证得了那样的心定。当心得定之后，我便能回忆起种种过去生。例如，一个成坏劫、两个成坏劫、三个成坏劫、四个成坏劫、五个成坏劫，乃至十个成坏劫。在彼处，我有这样的名字、这样的姓氏、这样的相貌、这样的饮食、这样的苦乐感受、这样的寿命；从彼处死后，我又投生到另一处。在那另一处，我有这样的名字、这样的姓氏、这样的相貌、这样的饮食、这样的苦乐感受、这样的寿命；从那里死后，我才投生到这里。如此，我能具足细节与概要，回忆起种种过去生。依此体验，我便知道：我与世间皆是常住的，不生不灭，如山巅般稳固，如石柱般屹立不动；那些众生虽在流转、轮回、死去又投生，唯有此是常住的。’诸位比丘，这就是第二种情况。有些主张常住的沙门和婆罗门，依此、缘此，才宣称我与世间是常住的。

33诸尊者，那些主张常住的沙门和婆罗门，是依于什么、基于什么，而宣称我与世间是常住的呢？诸位比丘，在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由精勤、由努力、由恒修、由不放逸、由如理作意，证得了那样的心定。当心得定之后，他便能回忆起种种过去生。例如，他能回忆十个成坏劫、二十个成坏劫、三十个成坏劫、乃至四十个成坏劫：‘在彼时，我有这样的名字、这样的姓氏、这样的相貌、这样的饮食、这样的苦乐感受、这样的寿命；从彼处死后，我又投生到另一处。在那另一处，我有这样的名字、这样的姓氏、这样的相貌、这样的饮食、这样的苦乐感受、这样的寿命；从那里死后，我才投生到这里。’如此，他能具足细节与概要，回忆起种种过去生。

他便这样说：‘我与世间是常恒的，是无生的，如山顶般稳固，如石柱般屹立不动；那些众生虽在流转、轮回、死没、再生，而此是常恒存在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我依精勤、依努力、依修习、依不放逸、依如理作意，证得那样的心定。当心得定后，我便能忆念种种过去生。例如，十个成坏劫、二十个成坏劫、三十个成坏劫、乃至四十个成坏劫——在彼处，我的名字如是、姓氏如是、容貌如是、所食如是、感受苦乐如是、寿命如是；从彼处死后，我又投生另一处。在另一处，我的名字如是、姓氏如是、容貌如是、所食如是、感受苦乐如是、寿命如是；从彼处死后，我便投生到这里。如是，我能随诸细节与概略，忆念种种过去生。我依此证知：我与世间是常恒的，是无生的，如山顶般稳固，如石柱般屹立不动；那些众生虽在流转、轮回、死没、再生，而此是常恒存在的。’诸比丘，这便是第三种情况，某些持常住论的沙门和婆罗门正是依此而立论，宣称‘我与世间是常恒的’。

34“各位尊者，第四类的沙门婆罗门，是依什么、从什么出发，来宣称‘我与世间是常恒的’这种常见论呢？诸比丘，于这世间，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是推比者、思察者。他依推论所得，顺着思察之路，表达自己的见解，这样说：‘我与世间是常恒的，是不育的，如山顶般稳固，如石柱般屹立不动。那些众生虽流转、轮回、死没、再生，但仍有常恒的存在。’诸比丘，这便是第四种情况，某些沙门婆罗门正是依此、由此出发，宣称‘我与世间是常恒的’这种常见论。

35“诸比丘，那些宣称‘我与世间是常恒的’沙门婆罗门，正是依这四种情况而宣说。诸比丘，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若主张‘我与世间是常恒的’常见论者，他们全都是依这四种情况，或其中的一种而立论。离此之外，更无其他。”

36“诸比丘，如来对此清楚了知：‘这些见解的立足处，若如此被执取、如此被紧执，便会趣向如此的未来、带来如此的来世。’如来不仅了知这些，还了知比这更超胜的境界；而且，他不执取那种了知。因为不执取，他于自身内自证了寂静。诸比丘，如实了知受的集起、消失、乐味、过患与出离之后，如来便以不执取而彻底解脱。”

37“诸比丘，这些法甚深、难见、难觉，寂静、殊胜，非逻辑思惟所能及，精微、唯智者所了知。如来正是亲自以证智现证这些法后而开示。唯有依此，方才如实正确地赞说如来。”

第一诵品。

一分常住论

38“诸比丘，有诸沙门、婆罗门，是一分常论者、一分非常论者，依四种事，宣称我与世间一分常、一分无常。诸尊者，那些沙门、婆罗门，依止于何、缘于何，而为一分常论者、一分非常论者，作如是宣称？”

39“诸比丘，有如是时：经极久远劫后，此世界坏灭。世界坏灭时，大多数众生往生光音天。于彼处，他们为意所成，以喜为食，身自有光，行于虚空，端严而住，经极长时。”

40“诸比丘，有这样的时侯，经过极其漫长的时间，此世界展开。世界展开时，空无一人的梵天宫殿显现。那时，有一位众生或因寿命耗尽，或因福报耗尽，从光音天身坏命终，投生到那座空梵天宫殿中。他在那里是意所成，以喜悦为食，自身发光，行于空中，安住于美妙境界，并能停留极其漫长的时间。”

41“他在那里独自久住，心中生起了厌倦与不安，他想：‘啊，但愿其他众生也能来到此境界。’那时，其他众生也或因寿命耗尽，或因福报耗尽，从光音天身坏命终，投生到梵天宫殿中，与那位众生为伴。他们同样也是意所成，以喜悦为食，自身发光，行于空中，安住于美妙境界，并能停留极其漫长的时间。”

42诸比丘，于此处，那位最先投生的众生心中如此思惟：‘我是梵天，是大梵天，是胜者，是不败者，是遍见者，是自在者，是主宰，是创造者，是化现者，是最尊胜者，是生育者，是自在主，是一切已生、未生众生的父亲。这些众生皆由我所化。何以故？因为我先前曾这样想：啊，但愿其他众生也能来到此境界。正因我内心起了这样的愿，这些众生便来到了此境界。’

而那些后来投生的众生，心里也这样想：‘这位尊者确是梵天，是大梵天，是胜者，是不败者，是洞察一切者，是拥有支配权者，是主宰，是创造者，是化现者，是最尊胜者，是生出者，是自在者，是一切已生和未生众生之父。我们是由这位梵天尊者所创造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看见这位最先投生于此，而我们是在他之后才投生的。’

43“诸比丘，在那里，那位最先投生的众生寿命更长，容貌更庄严，威德也更胜。而那些后来投生的众生则寿命较短，容貌较劣，威德也较小。”

44“诸比丘，且有可能：有某一众生从彼梵身死没，转生于此人间。转生于此人间后，他便舍家而出家。出家之后，依精进、策励、专注、不放逸及如理作意，他证得如是心定；以心得定故，他忆念起那梵身天众，却不能忆及更前生之事。”

他这样说：‘那位尊贵的梵天，那位大梵天，是征服者、不可征服者、全见者、自在者、主宰者、创造者、化作者、最胜者、指令者、具力者、已生与当生者之父。我们是被那位尊贵梵天所创造的。他是恒常、稳固、永恒、不变易之法，将永远以那样永恒的状态存在。而我们这些被那位尊贵梵天所创造的人，则是无常、不稳固、短寿、有死灭之法，来到现在的状态。’诸比丘，这就是第一种情形，有些沙门和婆罗门作为部分常住论者、部分无常论者，依此、缘此，而宣称我与世间一部分常住、一部分无常。

45那么，各位尊者，那些沙门和婆罗门依于什么、缘于什么，而宣称我是部分常住、部分无常，世间也是部分常住、部分无常的呢？诸比丘，有一类天神名为‘嬉戏放逸天’。他们长久沉溺于欢笑、嬉戏、享乐之法。由于长久沉溺于欢笑、嬉戏、享乐之法，他们忘失了正念。因为正念忘失，那些天神便从那个天界死去。诸比丘，这就是第二种情形，有些沙门和婆罗门依此、缘此，而宣称我与世间部分常住、部分无常。

46诸比丘，也有这样的情形：某位众生从那一类天身死去，转生来此人间。来到人间后，他舍离居家，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出家之后，他以热忱、精勤、专注、不放逸与如理作意，证得那样的心定。当他以此定心入定时，便能忆起此前更近一次的过去生，却无法忆及更久远之前。

他这样说：‘那些不嬉戏放逸的尊贵天神，他们没有长久沉溺于欢笑、嬉戏、享乐之法。由于没有长久沉溺于欢笑、嬉戏、享乐之法，他们不忘失正念。因为不忘失正念，那些天神便不会从那个天界死去；他们是恒常、稳固、永恒、不变易之法，将永远以那样永恒的状态存在。而我们这些曾是嬉戏放逸的天神，长久沉溺于欢笑、嬉戏、享乐之法。由于长久沉溺于欢笑、嬉戏、享乐之法，我们忘失了正念。因为正念忘失，我们就从那个天界死去，我们是无常、不稳固、短寿、有死灭之法，来到现在的状态。’诸比丘，这就是第二种情形，有些沙门和婆罗门依此、缘此，而宣称我与世间部分常住、部分无常。

47“那么，各位尊者，那些沙门和婆罗门，是依据什么、缘于什么，而宣称自我部分恒常、部分无常，世间也部分恒常、部分无常的呢？”
诸比丘，有一类天神名为“意相害天”。他们过度长时地互相凝视。由于过度互相凝视，便对彼此心生嗔害。因为内心嗔害，以致身心疲惫。那些天神便从那类天界死去。

48诸比丘，也有这样的情形：某位众生从那一类天身死去，转生来此人间。来到人间后，他舍离居家，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出家之后，他以热忱、精勤、专注、不放逸与如理作意，证得那样的心定。当他以此定心入定时，便能忆起此前更近一次的过去生，却无法忆及更久远之前。

“他这样说：“那些不是意相害天的尊贵天神，不会过度地互相凝视。由于不互相过度凝视，便不互相恼害心意。因为心意互不恼害，他们身不疲惫、心不疲倦。那些天神不会从那个天界死去；他们是恒常的、稳固的、永恒的、无变异法的，如永恒般一直存在。然而，我们过去却是意相害天，那时过度地互相凝视。由于过度地互相凝视，便互相恼害了心意。因为心意互相恼害，我们身体疲惫、内心疲倦。于是我们从那个天界死去；我们无常、不稳固、短寿、有死去之法，而来到了现在这个状态。”
诸比丘，这就是第三种情况，那些沙门和婆罗门以此为依、以此为缘，宣说部分恒常、部分无常，并宣说自我与世界部分恒常、部分无常。”

49“第四种情况，各位尊者，那些沙门和婆罗门是依据什么、缘于什么，而宣说部分恒常、部分无常，并宣说自我与世界部分恒常、部分无常的呢？
诸比丘，在此，有一位沙门或婆罗门，是推理者、审察者。他依推理与审察，随顺思察，依自心的智慧辩才，这样说道：‘这所谓眼、耳、鼻、舌、身——这个自我是无常、不稳固、不恒常、具变异法的。而这所谓心，或意，或识——这个自我是恒常、稳固、永恒、无变异法的，如永恒般一直存在。’
诸比丘，这就是第四种情况，那些沙门和婆罗门以此为依、以此为缘，宣说部分恒常、部分无常，并宣说自我与世界部分恒常、部分无常。”

50“诸比丘，那些部分恒常论、部分无常论的沙门和婆罗门，正是依这四种依据，宣说自我与世界部分恒常、部分无常。诸比丘，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宣说自我与世界部分恒常、部分无常，他们全都依这四种情况，或是依其中的某一种，除此之外，更无其他。”

51“诸比丘，如来对此了知：‘这些见解的立足处，若被这样执取、这样把握，便会招致如此的来生趣向、如此的来世果报。’如来不仅了知这些，更了知超越于此的；而他对这个了知也不执取。由于不执取，他于自身内证得了寂灭。诸比丘，如来如实了知感受的集起、灭去、乐味、过患与出离，无取著而解脱。”

52“诸比丘，这些法深奥、难见、难觉悟、寂静、殊胜、不落思惟推论、微细、唯智者所能体证——正是如来以自身的证智亲自证悟之后所宣说的。那些正确赞叹如来真实功德的人，正是依据这些而说。”

有边无边论

53“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是“有边无边论者”，他们依四种依据，宣说世界为有边或无边。那么，这些尊贵的沙门和婆罗门，是依于何者、缘于何者，而依四种依据宣说世界为有边或无边的呢？”

54诸比丘，在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依于勤恳、精进、专注修习、不放逸、如理作意，证得如是心定：当他心得此定时，便住于对世界的有限之想。

他这样说：‘这世界是有限的、有边界的。何以故？因为我依凭勤勉、精进、专修、不放逸、如理作意，证得如是心定：在如此入定的心中，我安住于对世界有‘有限’之想。由此，我如是了知：这世界是有限的、有边界的。’诸比丘，这是第一种情形，有些沙门与婆罗门即凭此、依此，宣说世界是有边无边的。

55“诸位尊者，那些沙门与婆罗门，是凭什么、依凭什么而成为‘有边无边论者’，宣说世间的有边与无边呢？诸比丘，于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依凭勤勉、精进、专修、不放逸、如理作意，证得如是心定，依此定，他安住于对世间有‘无限’之想。”

“他这样说：‘这世界是无限的、无边际的。那些说“这世界是有限的、有边界”的沙门与婆罗门，他们的说法不实。只有这世界是无限的、无边际的。何以故？因为我依凭勤勉、精进、专修、不放逸、如理作意，证得如是心定：在如此入定的心中，我安住于对世间有‘无限’之想。由此，我如是了知：这世界是无限的、无边际的。’诸比丘，这是第二种情形，有些沙门与婆罗门即凭此、依此，宣说‘世间的有边与无边’。”

56“诸位贤者，那些沙门婆罗门，是依何所依、缘何所缘，而成为‘有限无限论者’，主张世间有有限与无限的呢？诸比丘，在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以勤勉、精进、专修、不放逸、如理作意，证得如是心定，于入定心中，于世间上下方向住于‘有限’想，于横向方向住于‘无限’想。”

“他这样说：‘此世界既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那些说“此世界是有限的、有边界”的沙门婆罗门，所言不实；那些说“此世界是无限的、无边际”的沙门婆罗门，所言亦不实。此世界既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什么原因呢？我以勤勉、精进、专修、不放逸、如理作意，证得如是心定，于入定心中，于世间上下方向住于“有限”想，于横向方向住于“无限”想。由此，我如是了知：此世界既是有限的也是无限的。’诸比丘，这便是第三种情况，某些沙门婆罗门依于此、缘于此，而宣说世间有有限与无限。”

57诸比丘，那些沙门婆罗门，是依何所依、缘何所缘，而成为‘既非有限也非无限论者’，主张世界既非有限也非无限的呢？诸比丘，在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是推论者、审察者。他以推论为依，以审察为随，仗自力辩才，如是说：‘此世界既不是有限的，也不是无限的。那些说“世界有限、有边际”的沙门婆罗门，所言非实；那些说“世界无限、无边际”的沙门婆罗门，所言亦非实；乃至那些说“世界既是有限也是无限”的沙门婆罗门，所言同样非实。此世界不是有限的，也不是无限的。’诸比丘，这便是第四种情况，某些沙门婆罗门依于此、缘于此，而主张世界既非有限也非无限。

58诸比丘，那些主张“世界是有限或无限”的沙门与婆罗门，正是依这四种情况而作宣说。诸比丘，任何主张世界是有限或无限的沙门或婆罗门，全都依这四种情况，或是其中的某一种而作宣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59诸比丘，如来对此了知：“这些见处，若是这般执取、这般紧握，便会走向如此这般的趣向，带来如此这般的来世。”如来既了知此，亦了知更胜于此的，却不执取这种了知。由于不执取，他在内心亲自证知了寂灭。如来了知感受的集起与灭去、乐味与过患，以及从感受中出离，如实了知之后，以不执取而获得解脱。

60诸比丘，这些法是甚深的、难见的、难解的、宁静的、崇高的、超越思惟范畴的、微妙的、唯智者所证知的。如来以自证智现前证悟之后，将这些法宣说出来。若要正确地称赞如来，便应当依据这些法而如实地说。

如鳗鱼般滑溜闪避的诡论

61诸比丘，有一些沙门与婆罗门，是像鳗鱼般滑溜、言辞闪烁的人。每当被问到问题时，他们便以四种理由搪塞回避，言辞闪躲不定，犹如鳗鱼。诸比丘，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是依凭什么、缘于什么，而以四种方式成为言辞闪躲、如鳗鱼般滑溜的人呢？

62诸比丘，于此，有一类沙门或婆罗门，并不如实了知“这是善的”，也不如实了知“这是不善的”。他心中这样想：“我确实不如实了知‘这是善的’，也不如实了知‘这是不善的’。倘若我既不如实了知‘这是善的’，也不如实了知‘这是不善的’，却去断言‘这是善的’或‘这是不善的’，那我便造了妄语。妄语会让我内心懊恼，内心懊恼便会成为修行的障碍。”于是，出于对妄语的恐惧与厌恶，他既不愿断言“这是善的”，也不愿断言“这是不善的”。当被问及任何问题时，他便以如同鳗鱼般滑溜的方式搪塞回避，而这样说：“我不认为是这样；我不认为是那样；我不认为是其他；我不认为不是这样；我不认为不是不是这样。”诸比丘，这便是第一种情况，某些沙门与婆罗门正是依此、据此，在面对问题时以如同鳗鱼般滑溜的方式搪塞回避的原因。

63再者，那些沙门、婆罗门尊者，是依于什么、缘于什么，而成为如鳗鱼般滑溜、闪烁其词者，每当在种种问题上被追问时，便以言语搪塞、闪烁其词如鳗鱼一般呢？这是第二种情形：诸比丘，于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对‘这是善’不如实了知，对‘这是不善’也不如实了知。他心中如此思惟：‘我既不如实了知善，也不如实了知不善。倘若我在不如实了知善、不如实了知不善的情况下，却宣称“这是善”或“那是不善”，便会对此生起欲求、贪染、瞋恚或抗拒。只要有了欲求、贪染、瞋恚或抗拒，那便是执取。若有执取，对我便是苦恼。若有苦恼，对我便是障碍。’如是，他因怖畏执取、厌离执取，既不宣称这是善，也不宣称那是不善。每当在种种问题上被追问时，他便以言语搪塞、闪烁其词，如同鳗鱼，说：‘不是如此，对我来说也不是；不是那样，对我来说也不是；不是别的样子，对我来说也不是；不是非如此，对我来说也不是；并非不是非如此，对我来说也不是。’诸比丘，这便是第二种情形，某些沙门、婆罗门依于它、缘于它，而成为如鳗鱼般滑溜、闪烁其词者，每当在种种问题上被追问时，便以言语搪塞、闪烁其词，如鳗鱼一般。

64诸尊者，那些沙门与婆罗门依何因缘、从何出发，成为无记的支吾其词者，每当在种种问题上被追问时，便以言辞搪塞，陷入无记的支吾其词呢？这是第三种情形：诸比丘，于此，有一位沙门或婆罗门，不如实了知什么是善，也不如实了知什么是不善。他心中这样想：‘我既不如实了知什么是善，也不如实了知什么是不善。如果我虽不如实了知善、不如实了知不善，却还要断言这是善，或断言那是不善——世间确实有一些沙门与婆罗门，他们聪慧明利，善破他人主张，犹如能劈断毫发的利箭手，以智慧之行，彷佛要击碎种种邪见。他们会就此事追问盘诘我、驳斥质问我。对于这些追问盘诘我、驳斥质问我的人，我恐怕无法圆满应对。倘若无法圆满应对，那将成为我的苦恼。有了苦恼，便成为我的障碍。’就这样，他因害怕被质问、厌恶被质问，既不断言‘这是善’，也不断言‘那是不善’。每当在种种问题上被追问时，他便以言辞搪塞，陷入无记的支吾其词，说：‘并非如此，对我来说也非如此；并非那样，对我来说也非那样；并非别样，对我来说也非别样；并非非，对我来说也并非非；并非非非，对我来说也并非非非。’诸比丘，这是第三种情形，某些沙门与婆罗门依此事、从此出发，成为无记的支吾其词者，每当在种种问题上被追问时，便以言辞搪塞，陷入无记的支吾其词。

65“诸位尊者，那些沙门婆罗门依凭什么、缘于什么，成为无定论的支吾其词派，每当于种种问题上被追问时，便以言语搪塞，陷于无结论的支吾其词呢？这是第四种情形：诸比丘，在此，有某类沙门或婆罗门，生性迟钝、愚昧。因迟钝愚昧，每当于种种问题上被追问时，他便以言语搪塞，陷于无结论的支吾其词，其情形如下：若你问我：‘有他方世界吗？’倘若我确实认为‘有他方世界’，我便会答你‘有他方世界’；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没有他方世界吗？’倘若我确实认为‘没有他方世界’，我便会答你‘没有他方世界’；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既有又没有他方世界吗？’倘若我确实认为‘既有又没有他方世界’，我便会答你‘既有又没有他方世界’；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既非有又非没有他方世界吗？’倘若我确实认为‘既非有又非没有他方世界’，我便会答你‘既非有又非没有他方世界’；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有化生有情吗？’倘若我确实认为‘有化生有情’，我便会答你‘有化生有情’；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没有化生有情吗？’倘若我确实认为‘没有化生有情’，我便会答你‘没有化生有情’；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既有又没有化生有情吗？’倘若我确实认为‘既有又没有化生有情’，我便会答你‘既有又没有化生有情’；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既非有又非没有化生有情吗？’倘若我确实认为‘既非有又非没有化生有情’，我便会答你‘既非有又非没有化生有情’；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善行恶行的业有果报吗？’倘若我确实认为‘善行恶行的业有果报’，我便会答你‘善行恶行的业有果报’；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善行恶行的业没有果报吗？’倘若我确实认为‘善行恶行的业没有果报’，我便会答你‘善行恶行的业没有果报’；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善行恶行的业既有又没有果报吗？’倘若我确实认为‘善行恶行的业既有又没有果报’，我便会答你‘善行恶行的业既有又没有果报’；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善行恶行的业既非有又非没有果报吗？’倘若我确实认为‘善行恶行的业既非有又非没有果报’，我便会答你‘善行恶行的业既非有又非没有果报’；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如来死后存在吗？’倘若我确实认为‘如来死后存在’，我便会答你‘如来死后存在’；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如来死后不存在吗？’倘若我确实认为‘如来死后不存在’，我便会答你‘如来死后不存在’；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吗？’倘若我确实认为‘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我便会答你‘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若你问我：‘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吗？’倘若我确实认为‘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我便会答你‘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然则：‘非如此，我亦不以为如此；非如彼，我亦不以为如彼；非异此，我亦不以为异此；非非如此，我亦不以为非如此；非不非如此，我亦不以为不非如此。’诸比丘，这是第四种情形，某些沙门婆罗门依此、缘此，成为无定论的支吾其词派，每当于种种问题上被追问时，便以言语搪塞，陷于无结论的支吾其词。”

66诸比丘，那些模棱两可、无法得出结论的支吾其词派沙门和婆罗门，每当被问及问题，便以这四种方式言语搪塞、闪烁其辞，陷入模棱两可的无结论状态。无论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只要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支吾其词派，每当被问及问题，便言语搪塞、闪烁其辞，陷入模棱两可的无结论状态，他们全都不出这四种情形，或其中某一种。……那些如理如实赞叹如来功德者，他们所说的正是如此。

无因生论

67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是无因生论者，他们依两种根据，宣称‘自我’与‘世界’是无因、自然而生起的。那么，那些沙门和婆罗门，是依于什么、出于什么，而成为无因生论者，以两种根据，宣称‘自我’与‘世界’是无因、自然而生起的呢？

68诸比丘，有一类名为“无想有情”的天神。这些天神，当“想”生起时，便从那个天神身中死去。诸比丘，有这样的可能：某一位有情从那里死后，转生来到此世间。来到此世间后，他离家出家，过无家的修行生活。出家过无家生活后，他依于热忱、依于精勤、依于专注、依于不放逸、依于如理作意，证得那样的心定。当心入定后，他能回忆起当初“想”生起的那一刹那，但再往前就想不起来了。于是，他便这样说：“自我与世界，都是无因而生起的。何以故？因为我以前不存在，而现在，不存在的我变为存在，就这样显现了出来。”诸比丘，这是第一种情形，某些沙门或婆罗门即依此、据此而成为无因论者，宣称自我与世界是无因而生起的。

69诸比丘，第二种沙门婆罗门，是依什么、据什么而宣称自我与世界是无因而生起的呢？诸比丘，于此，有某位沙门或婆罗门，他是推论者、探究者。他凭着自己的推论、探究和独到的见解，如此宣称：“自我与世界，是无因而生起的。”诸比丘，这就是第二种情形，某些沙门婆罗门正是依此、据此而成为无因论者，宣称自我与世界是无因而生起的。

70“诸比丘，那些持无因论的沙门婆罗门，正是依据两个立场而宣称自我与世界是无因而生起的。诸比丘，凡任何持无因论、宣称自我与世界是无因而生起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全都不出此二立场，或依其一，绝无超出此范围者。……（他们）若如实地、正确地赞叹如来，便会基于这些而赞叹。”

71“诸比丘，那些思议前际、执持前际见的沙门与婆罗门，正是依于这十八种事，对前际宣说种种定见。诸比丘，凡任何思议前际、执持前际见，而对前际宣说种种定见的沙门或婆罗门，他们的一切所说都不出这十八种事，或唯举其一，无有超胜于此者。”

72“诸比丘，如来对此如是了知：‘这些见解的立足处，如此被执取、如此被固执，便会招致如此的趣向与来世果报。’如来不仅了知这些，更了知那超越于此的。而对于那更超越的了知，他亦不执取。正因无所执取，他于自身之中便证知了寂灭。诸比丘，如来如实彻知感受的集起、灭去、乐味、过患与出离之后，便因不执取而获得了解脱。”

73“诸比丘，这些法甚深、难见、难解、寂静、微妙、超乎思议、精微，唯智者所能证知——如来正是以自证智亲自证得之后而宣说的。若有人欲如实、正确地称赞如来，便当依此诸法而说。”

第二诵品

后际论者

74“诸比丘，有某些沙门与婆罗门是后际论者、持后际见者，他们以后际为所依，宣说种种不同的执见，总共有四十四种所依。这些沙门与婆罗门尊者们，依于何者、缘于何者而成为后际论者、持后际见者，以后际为所依而宣说种种执见，立此四十四种所依呢？”

有想论

75“诸比丘，有一些沙门与婆罗门是死后有想论者，他们以十六种依据，主张‘自我’在死后仍为有想。这些受人尊敬的沙门与婆罗门，是依于什么、基于什么，而成为死后有想论者，以十六种依据主张‘自我’在死后仍为有想呢？”

76“他们主张：‘自我’是有色的，于死后健康、有想；主张‘自我’是无色的，于死后健康、有想；主张‘自我’既是有色又是无色……乃至……‘自我’既非有色又非无色……‘自我’是有边的……‘自我’是无边的……‘自我’既是有边又是无边……‘自我’既非有边又非无边……‘自我’是单一想……‘自我’是别异想……‘自我’是少想……‘自我’是无量想……‘自我’是纯乐……‘自我’是纯苦……‘自我’是亦乐亦苦……‘自我’是非乐非苦，于死后健康、有想。”

77“诸比丘，那些沙门与婆罗门，正是依此十六种理由，成为死后有想论者，主张‘自我’在死后为有想。诸比丘，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主张死后‘自我’为有想者，皆不离此十六种理由，或依其中某一种而立论，绝无超出此范围者。……正因如此，如来的真实功德，才受到如实、正确的称叹。”

无想论

78“诸比丘，有一些沙门与婆罗门，是死后无想论者，他们依八种理由，主张‘自我’于死后为无想。这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是依止什么、凭藉什么，而成为死后无想论者，并以八种理由主张‘自我’于死后为无想呢？”

79“他们这样施设：‘自我是有色的，死后健康而无想。’‘自我是无色的，死后健康而无想。’‘自我亦是有色亦是无色……乃至……非有色非无色……有边……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死后健康而无想。’”

80“诸比丘，那些沙门、婆罗门正是依此八种根据，成为死后无想论者，施设自我于死后为无想。诸比丘，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若是死后无想论者，施设自我于死后为无想，他们全都依此八种根据，或其中的一种，绝无超出此范围者。……（中略）……因此，如来的真实功德，才被如实地正确称扬。”

非想非非想论

81“诸比丘，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是“死后非想非非想论”者，他们依八种根据，宣说死后之我处于非想非非想。而这些受人尊敬的沙门与婆罗门，究竟依凭什么、以何为缘，成为死后非想非非想论者，并依这八种根据宣说死后之我非想非非想呢？”

82“他们作如是宣说：“此我有色，是健全的，死后非想非非想”；“此我无色，是健全的，死后非想非非想”；“此我有色亦无色，是健全的，死后非想非非想”；“此我非有色非无色，是健全的，死后非想非非想”；“此我有限，是健全的，死后非想非非想”；“此我无限，是健全的，死后非想非非想”；“此我既有限又无限，是健全的，死后非想非非想”；“此我非有限非无限，是健全的，死后非想非非想。”

83“诸比丘，这便是那些沙门与婆罗门，作为死后非想非非想论者，依此八种根据宣说死后之我非想非非想的情形。诸比丘，凡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只要是死后非想非非想论者，主张死后之我处于非想非非想，他们全都依据这八种情形，或其中的某一种。……唯有想要如实、正确地赞叹如来的人，才能这样说。”

断灭论

84“诸比丘，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是断灭论者，他们以七种根据，宣说实有众生的断灭、毁灭与消失。那么，这些尊贵的沙门和婆罗门，依凭什么、以何为缘，而成为断灭论者，并以七种根据宣说实有众生的断灭、毁灭与消失呢？”

85“诸比丘，有一类沙门或婆罗门，持此说、此见：‘贤者，此有色之我，由四大种所成、父母所生，当身体坏灭时，便断灭、消失，死后不复存在；贤者，至此，此我便被完全断灭了。’如此，这些人宣说实有众生的断灭、毁灭与消失。”

86“另有人对他这样说：‘贤者，你所说的那个我，确实存在，我并非说它不存在。然而，贤者，这个我并未因此而被彻底、完全地断灭。贤者，还有另一个我，是天界的、有色，属于欲界，以段食为食。那个我你不知不见，而我知见。贤者，当那个我在身坏命终时断灭、消失，死后不复存在——到了这个地步，贤者，这个我才算被彻底、完全地断灭。’就这样，有些人宣说存在有情的断灭、毁灭与消失。”

87另有人对他这样说：‘贤者，你所说的那个我，我并不说它不存在。但是，贤者，这个我并未因此就被彻底、完全地断灭。贤者，还有另一个我，是天界的、有色，心意所成，四肢完具，诸根不缺。那个我你不知不见，而我知见。贤者，当那个我在身坏命终后断灭、消失，死后不复存在——到了这个地步，贤者，这个我才算被彻底、完全地断灭。’就这样，有些人宣说存在有情的断灭、毁灭与消失。

88另有一人这样对他说：‘贤者，您所说的那个“我”，我并非说它不存在；然而，贤者，这个“我”于此尚未被完全彻底地断除。贤者，更有一“我”，完全超越了一切色法的认知，止息了各种对立的感觉，不再作意种种差别的相状，而证入“虚空无边”的空无边处定。此一我，您既不知、亦不见，而我了知、我亲见。贤者，当那个“我”于身坏之后断灭、散灭，死后即不复存在，贤者，到此地步，这个“我”才算被完全彻底地断除了。’如此，有些人宣说这样一位真实存在的有情的断灭、毁灭与消失。

89另有人对他说：‘贤者，你所说的那个“我”，我并非说它不存在；然而，贤者，这个“我”并未因此便被彻底断除。贤者，另有一个“我”，完全超越了空无边处，作意“识是无边的”而入识无边处。这个“我”你不知、不见，而我知、我见。贤者，当那个“我”在身体破裂之后断灭、消失，死后便不复存在，至此，贤者，这个“我”才算是被彻底断除。’就这样，有些人宣说存在有情的断灭、毁灭与消失。

90另有人驳斥他说：‘贤者，你所说的那个“我”，我并非说它不存在；然而，贤者，这个“我”并未因此便被彻底断除。贤者，另有一个“我”，完全超越了识无边处，作意“无所有”而入无所有处。这个“我”你不知、不见，而我知、我见。贤者，当那个“我”在身体破裂之后断灭、消失，死后便不复存在，至此，贤者，这个“我”才算是被彻底断除。’就这样，他们宣说该有情的断灭、消失与不存在。

91另有人驳斥他说：‘贤者，你所说的那个“我”，我并非说它不存在；然而，贤者，这个“我”并未因此便被彻底断除。贤者，另有一个“我”，完全超越了无所有处，作意“这是寂静的，这是殊胜的”而入非想非非想处。这个“我”你不知、不见，而我知、我见。贤者，当那个“我”在身体破裂之后断灭、消失，死后便不复存在，至此，贤者，这个“我”才算是被彻底断除。’就这样，他们宣说该有情的断灭、消失与不存在。

92诸比丘，以上便是那些沙门与婆罗门，基于有情的真实存在，而宣说其断灭、消失、不存在的七种事。诸比丘，凡任何持断灭论的沙门或婆罗门宣说有情的断灭、消失、不存在，其依据都不出这七种事……对此，如来若被如实赞叹，那赞叹才是出自真实。

现法涅槃论

93“诸比丘，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是‘现法涅槃论’者。他们以五种事，宣称现存的有情获得了最上的现法涅槃。那么，那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是依什么、缘什么，而宣称现存的有情获得最上的现法涅槃呢？”

94诸比丘，有某沙门或婆罗门持这样的见解与理论：‘朋友，当此“我”充分具足五种感官欲乐而得享乐时，此“我”即获得了最高的现法涅槃。’就这样，有些人声称存在的有情获得了最高的现法涅槃。

95对此，另一个人这样对他说：‘朋友，你所说的那个“我”确实存在，我并不否认。但是，仅凭这样，这个“我”并未获得最高的现法涅槃。为什么呢？朋友，因为欲乐是无常、是苦、是变易法；由它的变易与变异，便生起愁、悲、苦、忧、恼。朋友，当此“我”完全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生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时，至此，这个“我”才获得了最高的现法涅槃。’就这样，有些人声称存在的有情获得了最高的现法涅槃。

96对此，另一个人这样对他说：‘朋友，你所说的那个“我”确实存在，我并不否认。但是，仅凭这样，这个“我”并未获得最高的现法涅槃。为什么呢？因为在那个状态中仍有寻与伺，这仍是粗的。朋友，当此“我”平息寻与伺，内心澄净，心专一境，无寻无伺，由定生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二禅时，至此，这个“我”才获得了最高的现法涅槃。’就这样，有些人声称存在的有情获得了最高的现法涅槃。

97对此，另一个人这样对他说：‘朋友啊，你所说的那个“我”确实存在，我并非说它不存在；但是，朋友，仅凭此，此“我”并未获得最上的现法涅槃。何以故？因为其中因喜而生起的心之雀跃，便被说为粗。朋友，当此“我”对喜也舍离、安住于舍，正念正知，亲身体验圣弟子们所宣说的那种“舍、念、住于乐”之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时——朋友，唯有至此，此“我”才获得最上的现法涅槃。’就这样，有些人宣称有识的众生获得了最上的现法涅槃。

98对此，另一个人这样对他说：‘朋友啊，你所说的那个“我”确实存在，我并非说它不存在；但是，朋友，仅凭此，此“我”并未获得最上的现法涅槃。何以故？因为其中对“乐”的心之作意，便被说为粗。朋友，当此“我”舍断了乐、舍断了苦，并先已灭除了喜悦与忧伤，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时——朋友，唯有至此，此“我”才获得最上的现法涅槃。’就这样，有些人宣称有识的众生获得了最上的现法涅槃。

99“诸比丘，那些主张现法涅槃的沙门和婆罗门，正是依此五种事由，宣称在世的有情获得了最上的现法涅槃。诸比丘，凡是主张现法涅槃的沙门或婆罗门，无论何人，若要宣称在世的有情获得了最上的现法涅槃，其所依都不出此五种事由……唯有依此，才能如实、正确地称扬如来的功德。”

100“诸比丘，那些思辨未来、持未来之见、围绕未来而宣说种种立场与信解的沙门和婆罗门，正是基于此四十四种事由。诸比丘，凡思辨未来、持未来之见、围绕未来而宣说种种立场与信解的沙门或婆罗门，不论是谁，他们所依据的，都不出此四十四种事由。离此之外，别无其他。”

101“诸比丘，那些思辨过去、也思辨未来，既持过去之见也持未来之见，针对过去与未来而宣说种种立场与信解的沙门和婆罗门，正是基于此六十二种事由。”

102“诸比丘，凡思辨过去、或思辨未来、或过去与未来兼而思辨，持过去与未来之见，并针对过去与未来宣说种种立场与信解的沙门或婆罗门，其所依据，都不出此六十二种事由，或仅是其中之某一种。离此之外，更无其他。”

103“诸比丘，如来对此如是了知：‘这些见的立足处，若以如此方式被执取、以如此方式被紧握，便会导向如是的生命趣向，招来如是的未来。’如来不仅了知此，更了知超胜于此的；然而，他对此了知亦不执取。正因他毫无执取，便于自身之中亲证了寂静。诸比丘，如实了知诸受的集起、消逝、乐味、过患与出离之后，如来由无取著而解脱。”

104“诸比丘，这些法甚深、难见、难解、寂静、微妙、超越思辨，唯智者所能证知——如来正是以自证智亲证、现证之后，方予开示。凡如实赞叹如来者，当依此赞说。”

惊惶与挣扎节

105诸比丘，其中那些持‘恒常论’的沙门和婆罗门，依四个理由安立‘我与世间是恒常的’——这也只是那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不知不见的感受，是陷于渴爱的人焦虑与逃避罢了。

106诸比丘，其中那些持‘部分恒常、部分不恒常论’的沙门和婆罗门，依四个理由安立‘我与世间部分是恒常的、部分是不恒常的’——这也只是那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不知不见的感受，是陷于渴爱的人焦虑与逃避罢了。

107诸比丘，其中那些持‘有边无边论’的沙门和婆罗门，依四个理由安立‘世间是有边无边的’——这也只是那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不知不见的感受，是陷于渴爱的人焦虑与逃避罢了。

108诸比丘，那些持“不死矫乱论”的沙门和婆罗门，于种种问题被提问时，便依四种事由，言语纷乱，转向不死的矫乱答——这也只是那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在不知、不见的情况下，纯属感受、被渴爱所驱使而躁动挣扎的罢了。

109诸比丘，那些持“无因生论”的沙门和婆罗门，依两种事由，安立“我与世间是无因而生”——这也只是那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在不知、不见的情况下，纯属感受、被渴爱所驱使而躁动挣扎的罢了。

110诸比丘，那些推论过去、执持过去见，围绕过去以十八种事由宣说种种意趣的沙门和婆罗门——这也只是那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在不知、不见的情况下，纯属感受、被渴爱所驱使而躁动挣扎的罢了。

111诸比丘，那些持‘死后有想论’的沙门与婆罗门，以十六种理由安立死后之我尚有想。这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实因不知不见，仅依感受，为渴爱所驱，而躁动挣扎罢了。

112诸比丘，那些持‘死后无想论’的沙门与婆罗门，以八种理由安立死后之我无想。这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同样是因不知不见，仅依感受，为渴爱所驱，而躁动挣扎罢了。

113诸比丘，那些持‘死后非有想非无想论’的沙门与婆罗门，以八种理由安立死后之我非有想非无想。这些可敬的沙门和婆罗门，同样是因不知不见，仅依感受，为渴爱所驱，而躁动挣扎罢了。

114诸比丘，那些持断灭论的沙门与婆罗门，依七种依据，宣称存在的众生断灭、坏灭、消亡。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所宣说的，也仅是出于不知、不见，只是感受的流转，为渴爱所牵而悸动挣扎罢了。

115诸比丘，那些持现法涅槃论的沙门与婆罗门，依五种依据，宣称存在的众生于现法中获得最高涅槃。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所宣说的，也仅是出于不知、不见，只是感受的流转，为渴爱所牵而悸动挣扎罢了。

116诸比丘，那些推究未来的沙门与婆罗门，持未来随见，依四十四种依据，对未来宣说种种不同的见解。这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们所宣说的，也仅是出于不知、不见，只是感受的流转，为渴爱所牵而悸动挣扎罢了。

117诸比丘，那些推测前际、推测后际、推测前后际，执持前后际之见，并就前后际以六十二种依据宣说种种胜解论的沙门婆罗门——这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婆罗门所说的一切，也只是由于不知不见而生起的感受，是受渴爱所驱使的焦虑与逃避。

触缘品

118诸比丘，那些持常见、以四种依据安立“自我与世界是常住”的沙门婆罗门，这也同样是以触为缘。

119诸比丘，那些持一分常住、一分无常论的沙门婆罗门，主张自我与世界一分常住、一分无常，依四种根据而安立此见，此亦以触为缘。

120诸比丘，那些持有边无边论的沙门婆罗门，主张世界或有限、或无限，依四种根据而安立此见，此亦以触为缘。

121诸比丘，那些持不死矫乱论的沙门婆罗门，每当被问到问题时，便以模棱两可、闪烁其词的言语作答，依四种根据而作此矫乱之说，此亦以触为缘。

122诸比丘，那些持无因生见的沙门婆罗门，宣说自我与世界是无因而生，他们以两种依据建立此见，那也是以触为缘。

123诸比丘，那些思择前际、执持前际见的沙门婆罗门，以十八种依据宣说关于过去的种种偏执之见，那也是以触为缘。

124诸比丘，那些思量死后、执持死后有想论的沙门婆罗门，以十六种依据安立死后有想之我，那也是以触为缘。

125诸比丘，那些持死后无想论的沙门与婆罗门，以八种论式安立死后的无想之我，那亦是以触为缘。

126诸比丘，那些持死后非想非非想论的沙门与婆罗门，以八种论式安立死后的非想非非想之我，那亦是以触为缘。

127诸比丘，那些持断灭论的沙门与婆罗门，以七种论式安立现存众生的断灭、坏灭、虚无，那亦是以触为缘。

128诸比丘，那些持现法涅槃论的沙门与婆罗门，以五种论式安立有情于现世的生命中获得最上现法涅槃，究其根源，亦是以触为缘。

129诸比丘，那些推究未来、持未来随见，围绕未来，以四十四种依据宣说种种不同见解的沙门与婆罗门，究其根源，亦是以触为缘。

130诸比丘，那些推究过去、推究未来、推究过去与未来，持过去未来随见，围绕过去与未来，以六十二种依据宣说种种不同见解的沙门与婆罗门，究其根源，亦是以触为缘。

无有是处品

131诸比丘，其中，那些常恒论的沙门婆罗门，依四种事安立“我”与“世间”为常恒，他们若离于触而能感受，这是不可能的，无有是处。

132诸比丘，其中，那些部分常恒、部分非常恒论的沙门婆罗门，依四种事安立“我”与“世间”为部分常恒、部分非常恒，他们若离于触而能感受，这是不可能的，无有是处。

133诸比丘，其中，那些持有边无边见的沙门与婆罗门，依四种理由安立世间为有边或无边。他们要离于触而有所感受——这是绝不可能的，绝无此事。

134诸比丘，其中，那些不死矫乱论者（回避明确回答的诡辩者），每当被问及问题时，便依四种理由陷入言语矫乱、堕入不死矫乱的沙门与婆罗门，他们要离于触而有所感受，这是不可能的。

135诸比丘，那些主张“自我与世间是无因自生”的无因生论沙门与婆罗门，依两种理由安立无因而生的自我和世间。他们要离于触而有所感受，这是不可能的。

136诸比丘，那些执取过去、持有过去之见的沙门与婆罗门，以十八种依据对过去发表种种臆测之说——他们若要离于触而有所感受，这是不可能的。

137诸比丘，那些持死后有想论的后际论沙门与婆罗门，以十六种依据宣称死后自我为有想——他们若要离于触而有所感受，这是不可能的。

138诸比丘，那些持死后无想论的后际论沙门与婆罗门，以八种依据宣称死后自我为无想——他们若要离于触而有所感受，这是不可能的。

139诸比丘，那些持死后非想非非想论的后际论沙门、婆罗门，依八种依据宣称死后的自我是非想非非想的，他们若要离开触而感受，那是不可能的。

140诸比丘，那些持断灭论的沙门、婆罗门，依七种依据宣说存在的有情将断灭、消失、坏灭，他们若要离开触而感受，那是不可能的。

141诸比丘，那些主张现法涅槃的沙门、婆罗门，依五种依据，为存在的有情安立最上现法涅槃，他们若要离开触而感受，那是不可能的。

142诸比丘，那些确立关于未来的观点、秉持未来见、以四十四种方式宣说关于未来的不同见解的沙门和婆罗门，却试图离开触而感受，这是绝无可能的。

143诸比丘，那些确立过去、未来或过去与未来的观点，秉持关于过去与未来的见解，并以六十二种方式宣说关于过去和未来的不同见解的沙门和婆罗门，却想要离开触去感受，这是绝无可能的。

依见解而转起的执取轮转之说

144诸比丘，那些持常住论、以四种依据安立我与世间为常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持部分常住、部分非常住论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持有边无边论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持诡辩论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持无因生论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随观过去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持死后有想论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持死后无想论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持死后非有想非无想论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持断灭论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持现法涅槃论的沙门和婆罗门，那些随观未来的沙门和婆罗门，以及那些随观过去、随观未来、随观过去未来、持过去未来见、以六十二种依据宣说种种过去未来胜解论门的沙门和婆罗门——这一切人，皆是通过六触处的反复接触而感受；以受为缘而有渴爱，以渴爱为缘而有取，以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生起。

出离轮转论等

145诸比丘，当比丘如实了知六触处的集起、灭去、乐味、过患与出离，他便了知那超越这一切的殊胜。

146诸比丘，任何沙门或婆罗门，无论是随观过去的、随观未来的，还是随观过去与未来的，或是执持过去未来见的，对于过去未来宣说种种胜解论门，他们全都被这六十二种依处所成的网笼罩，就在此间被抓住浮出。无论怎样浮出，都困在这张网中；无论怎样浮现，都被含摄在网内，不能超脱。

“诸比丘，譬如熟练的渔夫或其徒弟，用细目渔网覆住一方小池塘。他心里会这样想：'凡是这个池塘中身型粗大的水族，都已尽入网中。它们就在这网里，无论怎样浮上来，都困在网中；它们被网笼罩，无论怎样浮上来，都脱不出这张网。'同样地，诸比丘，凡是那些沙门或婆罗门，无论推究过去、推究未来，还是同时推究过去与未来，持过去未来之见，对过去未来作出种种臆测之说，他们全都被这六十二种依处所笼罩，就在这里面，不论怎样浮上来挣扎，都困在这里；不论怎样浮上来，都被网在其中，脱不出来。”

147“诸比丘，如来的身体依然住世，而‘有’的牵索已完全截断。只要他的身体还住世，天人便能看见他。当身体崩解、寿命终结之后，天人便再不能见到他。”

“诸比丘，犹如一串芒果，若其梗被割断，所有依于此梗的芒果，全都随之而断。同样地，诸比丘，如来已断除有之系缚，其身仍住。只要他的身体尚存，天与人便能见到他；一旦身体坏散、寿命灭尽之后，天与人便不再见到他。”

148听闻此言，尊者阿难对世尊说：「真是稀有，世尊！真是未曾有，世尊！这个法门当如何命名？」「那么，阿难，你当受持此法门，可称为『义网』，也可称为『法网』，也可称为『梵网』，也可称为『见网』，也可称为『无上的战场胜利』。」世尊如是说。

149比丘们心生欢喜，对世尊所说随喜赞叹。当此记说被宣说时，一万世界皆悉震动。

梵网经第一 终

沙门果经

王臣之论

15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耆婆·童子医师的芒果园中，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的大僧团共住。那时，正值十五日布萨日——迦底迦月雨季四个月的满月之夜，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由群臣围绕，登临上层宫殿的露台。当时，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发出这样的赞叹：“诸君，这明月之夜真是可爱！诸君，这明月之夜真是端严！诸君，这明月之夜真是壮观！诸君，这明月之夜真是清澈！诸君，这明月之夜真是殊胜！今日我们应当拜访哪位沙门或婆罗门，拜访之后能令我们的心得净信呢？”

151他这么说后，有一位大臣对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这样说：“大王，这位富兰那迦叶拥有教团，统领徒众，为大众之师，闻名遐迩，享有盛誉，是开宗立派的祖师，为众人所尊仰，出家已久，年高德劭。大王，请您去亲近这位富兰那迦叶吧，或许大王亲近他之后，心便能得净信。” 这位大臣如此说后，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默然不语。

152又有一位大臣对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这样说：“大王，这位末伽梨瞿舍利拥有教团，统领徒众，为大众之师，闻名遐迩，享有盛誉，是开宗立派的祖师，为众人所尊仰，出家已久，年高德劭。大王，请您去亲近这位末伽梨瞿舍利吧，或许大王亲近他之后，心便能得净信。” 这位大臣如此说后，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依旧默然不语。

153又有一位大臣对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说：“大王，这位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拥有教团与信众，为大众之师，闻名遐迩，是外道创立者，为大众所敬信。他出家已久，年高德劭。请大王前往亲近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或许大王亲近他后，心得净信。”如此说时，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默然不语。

154又有一位大臣对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说：“大王，这位波拘陀迦旃延拥有教团与信众，为大众之师，闻名遐迩，是外道创立者，为大众所敬信。他出家已久，年高德劭。请大王前往亲近波拘陀迦旃延，或许大王亲近他后，心得净信。”如此说时，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默然不语。

155又有一位大臣对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说：“大王，这位散若耶毗罗胝子拥有教团与信众，为大众之师，闻名遐迩，是外道创立者，为大众所敬信。他出家已久，年高德劭。请大王前往亲近散若耶毗罗胝子，或许大王亲近他后，心得净信。”如此说时，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默然不语。

156另一位王臣对摩揭陀王未生怨·韦提希子这样说：“大王，这位尼乾陀若提子领有僧团与徒众，为众中之师、众中之导，声名卓著，是一位备受大众敬重、历史悠久的宗教创始者，出家已久，年高德劭，已至极暮。愿大王前去亲近尼乾陀若提子。大王若亲近他，心便得净信。”如此说时，摩揭陀王未生怨·韦提希子默然不语。

与御医耆婆的对话

157那时，御医耆婆正默然坐于摩揭陀王未生怨·韦提希子不远处。于是，摩揭陀王未生怨·韦提希子对御医耆婆说：“亲爱的耆婆，你为何沉默不语？”耆婆答道：“大王，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正与约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的大僧团一起，住在我那片芒果园里。关于彼世尊，流传着这样的善誉：这位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大王，您可前去拜见彼世尊。若大王拜见世尊，心或得净信。”

158'那好吧，耆婆，你备好象乘。'御医耆婆回答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遵命，大王。'他备好了约五百头雌象，以及一头国王骑乘的宝象，随后向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禀告：'大王，象乘已备，您看何时出发。'

159于是，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令五百宫女各乘一头雌象，他自己则骑上了那头宝象。随从高举火把，他携浩荡王威，从王舍城起行，向御医耆婆的芒果园而去。

当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行近芒果园时，顿生恐惧，心中慌惧，毛发竖立。于是，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惊惶不安，汗毛倒竖，对御医耆婆说：'善友耆婆，你莫非在欺骗我？善友耆婆，你莫非在戏弄我？善友耆婆，你该不会是要把我交给敌人吧？怎么会如此：一个这么庞大、将近一千二百五十人的比丘僧团，竟听不到一丝喷嚏声、咳嗽声，也无任何喧响？'

“大王，不要害怕，大王，不要害怕！我并非欺诳您，并非戏弄您，也并未将您交到怨敌手中。大王，请继续前行，大王，请继续前行！那些便是圆堂中燃照的灯火。”

沙门果之问

160于是，摩揭陀王未生怨·韦提希子乘象行至象所能到之处，便下象，徒步来到圆堂门前。到后，他向御医耆婆问道：“贤友耆婆，世尊在何处？”“大王，那位就是世尊；大王，那位就是世尊！他正靠着中央的柱子，面朝东方，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中坐着。”

161于是，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走向世尊，近前之后，立于一旁。立在一旁的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环视着寂然无声、澄澈如湖的比丘僧团，不禁发出赞叹：“愿我的儿子乌达亚跋多也能拥有这份宁静，就如比丘僧团此刻所拥有的这般宁静。”“大王，你的心已随爱念而去了。”“尊者，我的儿子乌达亚跋多是我所深爱的。尊者，愿我的儿子乌达亚跋多也能拥有这份宁静，就如比丘僧团此刻所拥有的这般宁静。”

162于是，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顶礼世尊，又向比丘僧团合掌，然后坐在一旁。坐定后，他对世尊说：“尊者，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若蒙世尊垂允，给我发问的机会。” “大王，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163“尊者，世间有这许多显而易见的职业技艺，诸如：骑象者、骑马者、战车兵、弓箭手、掌旗官、参谋官、后勤兵、出身显贵的王子、突击勇士、大勇士、穿皮铠的战士、女奴之子、厨师、理发匠、浴堂侍者、点心师、花鬘匠、染布匠、织工、编篮匠、陶匠、算账师、司录事，以及其他类似的种种技艺。他们在现生——就在当下，便可依仗技艺的成果而生活。他们以这些成果使自己快乐满足，使父母快乐满足，使妻子儿女快乐满足，使朋友同事快乐满足；更可对沙门、婆罗门做能导向上升、有乐报、感生天界的殊胜布施。尊者，同样地，能否也宣说一个在现生、当下就能见到成果的沙门果呢？”

164“大王，你可记得也曾以此问题问过其他沙门、婆罗门吗？”“尊者，我记得曾以这问题问过其他沙门、婆罗门。”“大王，若你不介意，请说说他们是如何回答的。”“尊者，有世尊您在此，或有如世尊这般的人在此，我都不觉得麻烦。”“既如此，大王，那就请说吧。”

富兰那迦叶之说

165“尊者，有一次，我去到富兰那迦叶那里，与他互相问候，说了些亲切寒暄的话后，便在一边坐下。尊者，坐定后，我对富兰那迦叶这样说：‘迦叶先生，世间有这许多显而易见的职业技艺，例如：骑象者、骑马者、战车兵、弓箭手、掌旗官、参谋、伙食兵、出身高贵的王子、突击勇士、大力勇士、穿皮甲的战士、奴隶家庭出身者、厨子、剃头匠、浴堂侍者、点心师、花环匠、染布匠、织工、编篮匠、陶匠、算账的、管记录的，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种种技艺。他们就在此世、现前依靠自己技艺的成果而生活。他们以此成果使自己快乐、满足，使父母快乐、满足，使妻儿快乐、满足，使朋友与同僚快乐、满足；并且对沙门、婆罗门行能导向上升、有乐报、能生天界的殊胜布施。迦叶先生，同样道理，您是否也能为我指出一个在当下、就在此世就能见到成果的沙门果呢？’”

166尊者，我如此问后，富兰那迦叶这样对我说：‘大王，亲手造作、令他人造作，亲手斩杀、令他人斩杀，亲手烧煮、令他人烧煮，令众生忧愁、令他人令众生忧愁，令众生疲困、令他人令众生疲困，使众生颤抖、令他人使众生颤抖，夺取生命、令他人夺取生命，未予而取，破门入室，劫掠财物，白昼抢劫，拦路夺财，私通他人妻，虚诳妄语——造作此种种事，亦无罪恶。纵使有人用利如刀口的铁轮，将大地上的有情碾成一团肉泥、一堆肉末，由此之故，亦无罪恶，罪恶不会由此而生。纵使有人沿恒河南岸一路杀伐、鞭打、砍斫，令人杀伐、令人砍斫、令人烧煮，由此之故，亦无罪恶，罪恶不会由此而生。纵使有人沿恒河北岸一路布施，令人布施，供奉，令人供奉，由此之故，亦无福德，福德不会由此而生。依布施、调伏、克制、实语而行，亦无福德，福德不会来临。’尊者，我如此问富兰那迦叶当前可见的沙门果，他却以‘无业造作’之说作答。

“尊者，这就好比有人问芒果，却答以菠萝蜜；问菠萝蜜，却答以芒果。所答非所问。尊者，我问富兰那迦叶当生可见的沙门果，他却以‘无作’之说来回答。当时我便思惟：‘像我这样的人，岂可轻易诋毁居住在我国中的沙门或婆罗门呢？’所以，尊者，我对富兰那迦叶那番话，既不随喜，也不出言反对。既不随喜亦不反对，但心中不悦，只是我没有将这不满宣之于口。我将他的那套话记下、搁置，便从座而起，离开了。

末伽梨瞿舍利论

167尊者，还有一次，我去拜访末伽梨·瞿舍利。到了之后，与末伽梨·瞿舍利互相问候寒暄，说过亲切、令人愉快的话，便在一旁坐下。坐定后，我便问末伽梨·瞿舍利：‘瞿舍利先生，就像世间有种种手艺行业……同样地，您能否也为我说一个今生当下可亲眼见证的沙门果呢？’

168尊者，我这样问后，末伽梨·瞿舍利便对我说：‘大王，众生染污无因无缘，无因无缘众生染污；众生清净无因无缘，无因无缘众生清净。无自作，无他作，无士夫所作，无力，无精进，无士夫力，无士夫勇猛。一切众生、一切有情、一切生类、一切命者，皆无自在、无力、无精进，为命运、境遇、自性所转，于六生类中感受苦乐。总共有十四万六千六百种主要的胎生，此外还有五百业、五业、三业、一业、半业，六十二行道，六十二中间劫，六生类，八人地，四千九百种活命者，四千九百种游方者，四千九百种龙住处，二千种感官机能，三千种地狱，三十六尘界，七有想胎，七无想胎，七离系胎，七种天，七种人，七种鬼，七湖，七结，七百结，七悬崖，七百悬崖，七梦，七百梦，八百四十万大劫——愚者与智者皆须流转轮回其中而尽苦。于此之中，所谓“我将以此戒、禁、苦行或梵行，使未成熟之业成熟，或将已成熟之业一一触证而断灭”，此事绝无可能。苦乐皆有定量，轮回有确定之极限，无有增减，无有高下。正如缠绕的线球抛出后必散尽而止，愚者与智者也同样，流转、轮回之后，终将尽苦。’

169尊者，我问末伽梨·瞿舍利当下可见的沙门果，他却用‘轮回净化’的论说来回答我。尊者，这正如同有人问芒果，却答以面包果；问面包果，却答以芒果。正是答非所问。我问末伽梨·瞿舍利当下可见的沙门果，他却用‘轮回净化’的论说来回答。那时我心里便想：‘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去贬低一个住在我国土上的沙门或婆罗门呢？’因此，尊者，我对末伽梨·瞿舍利那些话，既不欢喜，也不出言反对。不欢喜、不反对，但心中深感不满，只是我没有说出不满的话。我把他的那套说法记在心里、暂且搁下，然后就从座位起身离开了。

阿耆多翅舍钦婆罗之论

170尊者，还有一次，我前往拜见阿耆多翅舍钦婆罗。到了之后，与他互致问候，共叙慰悦的话语后，便坐在一旁。坐定后，我问阿耆多翅舍钦婆罗：‘阿耆多先生，正如世间有种种不同的工巧技艺……同样地，您能否为我指出一个在今生当下即可亲眼现见的沙门果呢？’

171“尊者，我这般询问之后，阿耆多翅舍钦婆罗便这样对我说：‘大王，布施无有，祭祀无有，供养无有；善行与恶行之业皆无果报；此世界无，他方世界无；母亲无，父亲无；化生之众生亦无。于此世间，亦无那些正道而行、如法实践，亲自觉悟此世界与他方世界之后教导他人的沙门与婆罗门。人，仅是四大种的和合而已。当人死时，地大回归、融入地大的聚合体，水大回归、融入水大的聚合体，火大回归、融入火大的聚合体，风大回归、融入风大的聚合体；诸根移入虚空之中。人们用担架将死者抬走，第五人跟随后面。他的言论所能被人听闻的，只到荼毗之处为止。最终所余的，只是鸽子色的骨头，祭品皆化为灰烬。所谓布施，不过是愚人所立的规矩。任何执持“存在”之论的人，他们的言说都是空洞、虚假、毫无意义的。无论是愚者还是智者，身体崩解之后，便彻底断灭、消失，死后即一无所有。’”

172“尊者，事情正是如此。当我问阿耆多翅舍钦婆罗当生现见的沙门果时，他却以断灭论来回答我。尊者，这就好比有人问芒果，却答以面包果；问面包果，却答以芒果。尊者，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正是这样：我问当生现见的沙门果，他却以断灭论作答。那时我心里便想：‘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想到去轻视一位住在自己国境内的沙门或婆罗门呢？’所以，尊者，对于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所说的，我既没有随喜，也没有驳斥；内心不悦，却不曾说出口；既不纳受，也不破斥，便从座起身离去了。”

波拘陀迦旃延之论

173“尊者，又有一次，我去往波拘陀迦旃延那里。到了之后，与波拘陀迦旃延互相问候，叙过欢喜、可忆念的话语，便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我这样对波拘陀迦旃延说：‘迦旃延尊者，正如世间有种种凭技艺谋生的行当，……（与前问相同）……迦旃延尊者，能否也像那样，阐明一个当生现见的沙门果呢？’”

174尊者，听了这番话，波拘陀迦旃延便这样对我说：‘大王，有七种身，非所作、非所作类、非被创造、无创造者、不能生育、犹如山峰般坚固、如柱石般屹立。它们不移动、不变异、不相危害，彼此不能给予对方乐、苦或乐苦。哪七种？地身、水身、火身、风身、乐、苦、命。大王，这七种身非所作、非所作类、非被创造、无创造者、不能生育、犹如山峰般坚固、如柱石般屹立。它们不移动、不变异、不相危害，彼此不能给予对方乐、苦或乐苦。其中，没有杀者，也没有令杀者；没有听者，也没有令听者；没有觉者，也没有令觉者。纵使有人用利剑斩断头颅，也没有人夺取了谁的生命，利剑不过是从七身之间的缝隙穿过罢了。’

175“尊者，事情正是如此。波拘陀迦旃延被我问到‘现世可见的沙门果’时，却用全然无关的事情来回答我。尊者，这就如同有人问芒果，他却答以面包果；问面包果，他却答以芒果。尊者，波拘陀迦旃延正是这样：我问他现世可见的沙门果，他却用不相关的话来回答我。那时我心想：‘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想去轻慢一位住在自己国土中的沙门或婆罗门呢？’于是，尊者，我对于波拘陀迦旃延所说的话，既不随喜称叹，也不口出反驳。心中虽不欢喜，却不说不欢喜的话；既不接受那番话，也不加以驳斥，便从座起身离去。”

尼乾陀若提子论

176“尊者，还有一次，我去拜访尼乾陀若提子。到了之后，与尼乾陀若提子互相问候，彼此致意，说过礼节性的问候与寒暄语后，我便坐在一旁。在一旁坐定后，尊者，我对尼乾陀若提子这样说道：‘火种尊者，就像世间有这些靠着种种技艺谋生的行当……’”

177“尊者，我这样问后，尼乾陀若提子便对我这样说道：‘大王，在此法中，尼乾陀为四重禁戒所防护。大王，尼乾陀如何为四重禁戒所防护呢？大王，在此法中，尼乾陀防护一切应防护者，系缚于一切应防护者，涤除一切应防护者，遍满于一切应防护者。大王，尼乾陀便是这样为四重禁戒所防护的。大王，当一位尼乾陀如此为四重禁戒所防护时，他便被称为心已离系者、心已调御者、心已安住者。’”

178“尊者，正是如此，当我询问当生现见的沙门果时，尼乾陀若提子却以四重禁戒作答。尊者，如同有人问芒果，他却答以菠萝蜜；问菠萝蜜，他却答以芒果。正是这样，尊者，当我询问当生现见的沙门果时，尼乾陀若提子却以四重禁戒作答。尊者，那时我便心想：‘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想去非难一位住在我国境内的沙门或婆罗门呢？’尊者，因此，我对尼乾陀若提子的话既不欢喜，也不呵斥。不欢喜、不呵斥，心虽不满，却不发不满之语，只是将他所说的话听受于心，不加执取，便从座起身离去。”

散若耶毗罗梨子论

179“世尊，又有一次，我前往散若耶毗罗梨子处。到后与他互相问候，叙过亲切友善的寒暄，便坐于一旁。世尊，安坐之后，我对他这样说：‘散若耶尊者，如同世间有这许多技艺……同样地，散若耶尊者，能否就在这当下、现法之中，为我开示一个当下可见的沙门果？’”

180“世尊，我这样问后，散若耶毗罗梨子对我这样说：‘如果你问我：“有他方世界吗？”假如我认定“有他方世界”，我便会回答你“有他方世界”。然而，我不认为是这样，不认为是那样，不认为是别的样子，不认为不是这样，也不认为并非不是这样。没有他方世界……既有又没有他方世界……既非有又非没有他方世界……有化生的有情……没有化生的有情……既有又没有化生的有情……既非有又非没有化生的有情……善行恶业有果报……善行恶业无果报……善行恶业既有又无果报……善行恶业既非有又非无果报……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如果你以这些来问我，假如我认定“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我便会回答你“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然而，我不认为是这样，不认为是那样，不认为是别的样子，不认为不是这样，也不认为并非不是这样。’”

181“世尊，我便这样问散若耶·毗罗梨子现前可见的沙门果，他却以支离搪塞的话来回答我。世尊，就像有人被问到芒果，却回答面包果；被问到面包果，却回答芒果。同样地，世尊，我问散若耶·毗罗梨子现前可见的沙门果，他便以支离搪塞的话来作答。世尊，那时我心里便想：‘在所有沙门、婆罗门当中，此人算是最为愚昧、最为暗钝的了。怎么问他现前可见的沙门果，他竟以支离搪塞的话来回答呢？’世尊，我又这样想：‘像我这样的人，怎会想要去非难一位住在我国土中的沙门或婆罗门呢？’因此，世尊，我对散若耶·毗罗梨子的言说既不欢喜，也不诘难。不欢喜、不诘难，心中虽感不满，却未出言表露不满，只是将他的话听进耳中，不予置评，便从座起身离去了。”

第一现见沙门果

182世尊，因此我向世尊请问：‘世尊，世间有这许多种技艺行业，例如：骑象师、骑术师、车兵、弓箭手、掌旗兵、参谋官、炊事兵、王室勇士、突击兵、龙象兵、猛将、铠甲武士、女奴之子、厨师、理发师、沐浴侍者、甜点师、花鬘师、染布师、织工、竹匠、陶匠、会计、手指计算者，以及其他类似的各种技艺。他们就在现法之中，便能享受各自技艺所带来的现前可见的果报。凭着这种果报，他们让自己得到快乐与满足，让父母得到快乐与满足，让妻儿得到快乐与满足，让朋友与同事得到快乐与满足，并且向沙门、婆罗门奉上能带来尊贵、生于天界、有乐报、导向天界的殊胜布施。那么，世尊，是否也能为我开示一个同样能在现法之中得见的沙门果呢？’

183“大王，我能。既如此，大王，我今在此反问你。你就依你所能接受的方式来回答。大王，你意下如何？假如你有一名奴仆、一名做工的人，他比你早起床、比你晚歇息，你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总做令你喜悦的事，说话讨你喜欢，时时看你的脸色。他心里会这样想：‘真是奇妙！真是稀有啊！善行的趣向、善行的果报！这位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是人，我亦是人。这位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拥有五种欲乐功德，具足受用，犹如天神一般。而我，却是他的奴仆、做工之人，比他先起、比他晚歇，他说什么我便做什么，总做令他喜悦的事，言语令他欢喜，时时看他的脸色。我实在应修习善行。我为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色的衣服，从在家生活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呢？’日后某时，他便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色的衣服，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如此出家之后，他于身收摄而住，于语收摄而住，于意收摄而住，满足于仅维生命的食物与衣物，乐于独居。假如你的随从这样禀告你：‘大王，您可知那位您的奴仆、那位做工之人——比您先起、比您晚歇，您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常做令您喜悦的事，言语讨您喜欢，时时察看您脸色的那一位，他已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色的衣服，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了。如此出家之后，他于身收摄而住，于语收摄而住，于意收摄而住，满足于仅维生命的食物与衣物，乐于独居。’你会不会这样说：‘让那个人回来，重新做那先起、后歇，看我脸色行事，讨我欢心的奴仆、做工的人’？”

184“不会，尊者。相反，我们会向他恭敬问讯，起身相迎，请他入座，并恳切地邀请他接受衣服、饮食、住处及生病所需的医药资具，也会依法为他安排守护与保护。”

185“大王，你如何看？若果真如此，有这现见的沙门果，还是没有呢？”“必定有，尊者，在如此的情况下，确有这现见的沙门果。”“大王，这就是我为你开示的第一个沙门果——在当生即可亲见的沙门果。”

第二现见沙门果

186“但是，尊者，还能再开示另一个同样于现法直接可见的沙门果吗？”“大王，能。那么，大王，我反过来问你，你就随自己的理解回答。大王，你意下如何？假设你这里有一个农夫，一个在家人，他耕作、纳税，积攒收成。他心里这样想：‘真是奇妙啊，真是稀有啊，善行的趣向、善行的果报！这位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是人，我也是人。这位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拥有五种欲乐的资源，受用享乐，恰如天神；而我，却是他的一个农夫、在家人，耕作、纳税，积攒收成。我真应该做些善行。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生活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呢？’

“过了一些时日，他舍离了或多或少的财富，辞别了或大或小的亲属，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有家而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这样出家后，安住于身律仪、语律仪、意律仪，满足于仅够蔽体的衣和仅够果腹的食，乐于独处。如果那些人这样告诉你：‘大王，请知悉，那位农夫、居士、佣工、积财者，已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有家而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他这样出家后，安住于身律仪、语律仪、意律仪，满足于仅够蔽体的衣和仅够果腹的食，乐于独处。’你是否会这样说：‘尊者，请让那个人回来，让他重新成为农夫、居士、佣工、积财者’？”

187“尊者，不是这样。相反，我们应当礼敬他，起立迎接，为他设座，并以衣、钵食、住处、病时医药资具供养他，为他安排如法的守护与保护。”

188“大王，你意下如何？若如此，是否有现法可见的沙门果，还是无有？”“尊者，确实如此，若这样，必有现法可见的沙门果。”“大王，这就是我为你开示的第二种现法可见的沙门果。”

更殊胜的沙门果

189「尊者，能否再开示一种现世可见的沙门果，比这些现世可见的沙门果更殊胜、更微妙呢？」「能，大王。那么，大王，仔细听，善作意！我将宣说。」「是的，尊者。」摩揭陀国王韦提希之子未生怨应诺世尊。

190世尊这样说：「大王，此处，如来出现于世间，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以自己的证智，亲身证知了这包含天、魔、梵的世间，以及有沙门、婆罗门、天人、众生的群体，然后为他们宣说法。他所宣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言辞俱足，彰显圆满、清净的梵行。」

191居士或居士之子，或生于其他家族的人，听闻此法后，对如来生起信心。他具足这份信后，便如此思惟：『居家生活狭窄而充满尘垢，出家生活则开阔空旷。住在家中，要修习如磨光螺贝般圆满清净的梵行，谈何容易。让我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

192他于后时，舍弃或小或大的财富积聚，舍弃或小或大的亲族圈，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而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

193如是出家之后，他以巴帝摩卡防护而住，具足正行与行处，于微细的过失也见其怖畏，受持诸学处而修学，身业与语业皆善，活命清净，戒行具足，守护根门，具足正念正知，少欲知足。

小戒

194大王，比丘如何具足戒行？大王，于此，比丘舍离杀生，远离杀生。他放下棍棒与刀剑，常怀惭耻，具足悲悯，为利益与哀愍一切有情众生而住。这是他的戒行。

舍离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只取所与，只期待所与，以不偷盗的清净之心自安住。这是他的戒行。

舍离非梵行，行于梵行，远离、避免淫欲的粗俗之法。这是他的戒行。

他舍断妄语，远离妄语。他说真实语，言语真实、坚定，诚实、可信赖，对世间不作欺诳。这也是他的戒。

他舍断两舌，远离两舌。在此处所闻，不往彼处说以离间彼处之人；在彼处所闻，不向此处说以离间此处之人。他使分裂者重归和好，令和合者更为增进，以和合为乐，以和合为喜，以和合为悦，常说能促成和合之语。这也是他的戒。

他舍断粗暴语，远离粗暴的言语。他所说的话语温和、悦耳、亲切、深入人心、彬彬有礼，为大众所喜爱、所悦纳。这也是他的戒。

他舍离闲杂语，远离闲杂语。他说的话合乎时机、真实、有意义，与法与律相应，是值得铭记的话语，适时而说，具足理据，有所节制，且确实含有利益。这也是他的戒。

他远离对种子类与植物类的伤害。他一日一食，夜间不食，不非时食。他远离舞蹈、歌唱、音乐及观看表演。他远离佩戴花鬘、香料、涂香，远离装饰与庄严。他远离高广大床。他远离接受金银。他远离接受生谷。他远离接受生肉。他远离接受妇女与少女。他远离接受奴仆与婢女。他远离接受山羊与绵羊。他远离接受鸡与猪。他远离接受象、牛、马、母马。他远离接受田地与地产。他远离传递消息及遣使差役。他远离买卖。他远离秤量的欺诈、伪币的欺诈、斗量的欺诈。他远离贿赂、欺骗、诈伪及虚伪。他远离割截、杀害、捆绑、抢夺、掠夺及强暴。这也是他的戒。

小分戒完毕。

中分戒

195然而，有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享用了信施的食物后，却仍从事于伤害种子与草木之类而住。也就是：根种、茎种、节种、枝种，以及第五类——种子种。他远离了如此伤害种子与草木之行为。这亦是他戒行中的一项。

196然而，有些尊贵的沙门与婆罗门，享用了信施的食物后，却仍从事于储藏物品以供受用而住。诸如：储藏食物、储藏饮品、储藏衣物、储藏车乘、储藏卧具、储藏香料、储藏物品。他远离了如此种种储藏物品以供受用的行为。这亦是他戒行中的一项。

197或有沙门婆罗门在食用信施之食后，仍沉溺于观看种种表演娱乐，诸如：舞蹈、歌唱、器乐、戏剧、说书、拍掌戏、唱咏、击鼓、杂伎、旃陀罗艺、竹竿戏、洗濯术、象斗、马斗、水牛斗、公牛斗、山羊斗、绵羊斗、鸡斗、鹌鹑斗、杖斗、拳斗、摔跤、模拟战、点兵、列阵、阅兵等——他远离如是观赏娱乐之事，这也是他的戒。

198或有沙门婆罗门在食用信施之食后，仍耽著于种种令人放逸的赌博，诸如：八目棋、十目棋、空中棋、跳房子、掷石、骰子、抽签、散子、球戏、叶笛、犁戏、翻筋斗、风车戏、叶器戏、车戏、弓戏、字谜、猜心思、模仿残障者戏等——他远离如是赌博放逸之事，这也是他的戒。

199或有沙门婆罗门在食用信施之食后，仍受用高广大床，诸如：高椅、长榻、厚毛毯、彩绘毯、白羊毛毯、绣花毯、棉垫、彩绣毯、单面毛毯、双面毛毯、珠宝毯、丝绸毯、舞伎毯、象背覆物、马背覆物、车乘覆物、羚羊皮毯、奢美鹿皮毯、有顶帷者、两头置红枕者等——他远离如是高广大床，这也是他的戒。

200“又如某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之食后，仍住于耽着此类妆饰装扮之中，即：涂抹、按摩、沐浴、揉搓；镜子、眼药；花鬘、香、涂香；面粉、面膏；手镯、发带；手杖、药管；剑、伞、彩鞋、头巾、宝珠、拂尘、白衣、长穗等。凡如此种种妆饰装扮之事，他皆悉远离。这也是他于戒行中的一分。”

201或有某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之食后，仍住于谈论种种低俗言说，即：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怖畏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卧具论、花鬘论、香料论、亲戚论、车乘论、村庄论、市镇论、都城论、国土论、女人论、勇士论、街巷论、井水论、祖先论、种种琐事论、世界起源论、海洋起源论、有无论等。他远离如此低俗的言论。这也是他的戒。

202或有某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之食后，仍住于从事诤论之言。他们如此说：‘你不了解此法与律，我了解此法与律。你怎能了解此法与律？你行于邪道，我行于正道。我所言前后一致，你所说却自相矛盾。应先说的你后说，应后说的你先说。你长久的立论已被推翻，你的论点已被驳倒，你已被折服。且去设法摆脱你的谬见吧，若你能够，就从这里解脱出来吧。’他远离如此诤论之言。这也是他的戒。

203又有某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了信施的食物后，却仍从事为人传递消息、奔波差遣的事情，例如为国王、王臣、刹帝利、婆罗门、居士、王子传话说：‘去这里，去那里；拿这个去，带那个来。’他远离了这样的奔走差使。这也是他的戒。

204“又有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的食物后，却行欺诈、吹嘘、示相、贬损，以利求利。他远离了这样的欺诈和吹嘘。这也是他的戒。”

中戒结束。

大戒

205有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之食后，却依这类畜生明、以邪命谋生，例如：看相、占征兆、观异相、解梦、相痣、鼠咬布痕、火供、杓供、糠供、粉供、米供、酥供、油供、口供、血供、肢相学、宅地学、政治学、驱邪学、鬼学、地学、蛇学、毒学、蝎学、鼠学、鸟学、乌鸦学、寿命预测、避箭术、兽轮。他远离此种畜生明与邪命，这也属于他的戒。

206有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之食后，却依这类畜生明、以邪命谋生，例如：宝石相、衣服相、棍棒相、刀相、剑相、箭相、弓相、武器相、女人相、男人相、男孩相、女孩相、男奴相、女奴相、象相、马相、水牛相、公牛相、牛相、山羊相、绵羊相、鸡相、鹌鹑相、蜥蜴相、兔子相、龟相、鹿相。他远离此种畜生明与邪命，这也属于他的戒。

207有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之食后，却以这样的畜生明、邪命维生，即预言：诸王将出征或不出征；内方诸王将进攻，外方诸王将退却；外方诸王将进攻，内方诸王将退却；内方诸王将获胜，外方诸王将败退；外方诸王将获胜，内方诸王将败退；如此，一方将胜，一方将败。他远离了这样的畜生明与邪命，这也是他的戒。

208然而，或有某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婆罗门，在受用信施的食物之后，却依如此这般的畜生明邪命而谋生。即如预言：将有月蚀，将有日蚀，将有星蚀；月与日将行于正道，月与日将行于邪道；星宿将行于正道，星宿将行于邪道；将有流星陨落，将有天火燃烧，将有地震发生，将有天鼓震响；将有月、日、星宿的升起、沉没、遮蔽与清净。月蚀将带来如是果报，日蚀将带来如是果报，星蚀将带来如是果报；月与日行于正道将带来如是果报，月与日行于邪道将带来如是果报；星宿行于正道将带来如是果报，星宿行于邪道将带来如是果报；流星陨落将带来如是果报，天火燃烧将带来如是果报，地震将带来如是果报，天鼓震响将带来如是果报；月、日、星宿的升起、沉没、遮蔽与清净将带来如是果报。如这些类，他远离这般的畜生明邪命，这亦属他的戒行。

209有些沙门婆罗门，受用信施之食后，却以这样的畜生明、邪命维生，即预言：将有好雨或坏雨；丰收或饥荒；平安或危险；疾病或健康；又从事占相、计算、算数、诗歌及世间论等。他远离了这样的畜生明与邪命，这也是他的戒。

210而有一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婆罗门，享用信施的食物后，却以这类畜生明、邪命谋生，诸如：促婚、嫁娶、撮合、离间、积财、散财、施吉祥、行灾厄、令堕胎、以咒缚舌、缚颚、控手、缚颚、问耳、问镜、问童女、问天神、拜日、奉大梵、口吐火焰等。他远离这些以及种种畜生明、邪命。这也是他的戒。

211又有一些受人尊敬的沙门、婆罗门，享用信施的食物后，依这样的畜生明、邪命谋生，即：息灾法、祈愿法、驱鬼法、地神法、祈雨法、解咒法、宅地法、宅地仪轨、漱口、沐浴、献供、催吐、下泻、上泻、下泻、头部泻、耳油、眼敷、鼻疗、点眼药、涂眼药、眼医、外科、儿科、施与根药、草药泻剂等。他戒除这些以及种种畜生明、邪命。这也是他的戒。

212“大王，那位比丘如此戒行圆满，便不在任何地方见到恐惧，这即是由于戒律的防护。大王，犹如一位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摧伏了一切怨敌，便不在任何地方见到恐惧，这即是由于已无怨敌之患。正是如此，大王，那位比丘如此戒行圆满，便不在任何地方见到恐惧，这即是由于戒律的防护。他具足此圣戒蕴，于内心之中亲身体验无过的安乐。大王，比丘正是这样戒行圆满。”

大戒分终。

根律仪

213“大王，一位比丘又是怎样守护好根门的呢？大王，在这里，一位比丘用眼睛看到色相之后，不去抓取那些明显的特征，也不去抓取那些微细的细节。因为他知道，如果放任眼根不受约束地活动，那些贪欲、忧恼等恶不善法就会流漏进来、侵袭他的心，所以，他就走上约束它的道路，他守护好眼根，在眼根上作好防护。用耳朵听到声音之后……用鼻子闻到气味之后……用舌头尝到味道之后……用身体碰到触感之后……用意识了知到法尘之后，他也不去抓取那些明显的特征，也不去抓取那些微细的细节。因为他知道，如果放任意根不受约束地活动，那些贪欲、忧恼等恶不善法就会流漏进来、侵袭他的心，所以，他就走上约束它的道路，他守护好意根，在意根上作好防护。他具足了这圣洁的根律仪，在内心之中，亲身感受到一种因为不受染污而带来的喜悦。大王，比丘就是这样，守护好根门的。”

正念正知

214大王，比丘如何具足正念正知呢？在此，大王，比丘在前进与返回时，都正知而行；在向前看与向旁看时，都正知而行；在屈伸肢体时，都正知而行；在搭持大衣、执钵与着衣时，都正知而行；在饮食、咀嚼、品尝时，都正知而行；在大小便利时，都正知而行；在行走、站立、安坐、躺卧、醒来、说话或沉默时，都正知而行。大王，比丘正是这样具足正念正知的。

知足

215“大王，一位比丘又是怎样知足的呢？大王，在这里，一位比丘只靠着能遮护身体的衣服、能填饱肚子的乞食来过活，就感到知足了。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随身带着这些就出发了。大王，这就像一只鸟，不管飞到哪里，都是只带着自己的翅膀就飞走了。完全一样地，大王，一位比丘只靠着能遮护身体的衣服、能填饱肚子的乞食来过活，就感到知足了。他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随身带着这些就出发了。大王，比丘就是这样，知足的。”

断除诸盖

216“如此，他具足了这圣洁的戒蕴、圣洁的根律仪、圣洁的正念与正知，又具足了这圣洁的知足之后，便前往僻静的住处：山林、树下、山丘、幽谷、山洞、冢间、林薮、露地、稻草堆。食讫，从乞食归来，他结跏趺坐，端身正直，安立正念于面前。”

217他舍离了世间贪欲，安住于离贪之心，令心从贪欲中清净。他舍离了嗔恨与恶意，安住于无嗔之心，为利益与悲悯一切众生，令心从嗔恨与恶意中清净。他舍离了昏沉与睡眠，安住于离昏沉睡眠之心，具光明想，正知正念，令心从昏沉睡眠中清净。他舍离了掉举与追悔，安住于无掉举之心，内心寂静，令心从掉举追悔中清净。他舍离了疑惑，安住于超越疑惑之心，于善法不再犹豫，令心从疑惑中清净。

218大王，譬如有人举债经营事业，事业成功，不仅偿清旧债，还有余财可供养家。便心生此念：‘我先前举债经营事业，今事业有成，偿清旧债，又有余财养家。’以此因缘，他心生喜悦，获得欢悦。

219大王，譬如有人身患重病，痛苦难忍，病势沉重，饮食不思，身体全无气力。过了一些时日，他从那场病中解脱出来，得以痊愈，饮食恢复了滋味，身体也重新具足气力。他心中便会这样思惟：“我先前身患重病，痛苦难忍，病势沉重，不思饮食，身体毫无气力。如今我已从那场病中痊愈，饮食恢复了滋味，身体也具足气力了。”以此因缘，他便感到喜悦，获得欢悦。

220大王，譬如有人被囚禁在监牢之中。过了一段时间，他安然无恙地从牢里获释，财产也毫无损失。他心想：‘过去我被囚禁在监牢，如今已平安出离，财产无损。’以此因缘，他心生欢喜，获得喜悦。

221大王，譬如有人，身为奴隶，不得自主，受制于人，不能随心所愿而行。过了一段时间，他从奴隶的身份中解脱出来，成为自由之人，自主任意，可以随心所愿而行。他心想：‘过去我身为奴隶，不得自主，受制于人，不能随心所愿而行。如今我已从奴隶的身份解脱，成为自由之人，自主任意，可以随心所愿而行。’以此因缘，他心生欢喜，获得喜悦。

222大王，譬如有人拥有财富、带着财物，走上一条饥荒遍布、险象环生的荒野之路。过了一段时间，他平安无恙地走出了那段荒野，到达了一个安稳、无有怖畏的村落边。那时，他心里会这样想：“我先前拥有财富、带着财物，走上一条饥荒遍布、险象环生的荒野之路。现在，我已平安无恙地走出了那片荒野，到达了这个安稳、无有怖畏的村落边。”因为这层缘故，他会生起喜悦，获得欢快。

223“大王，比丘将自身尚未断除的五盖，视同负债、视同疾病、视同牢狱、视同奴役、视同旷野险途。”

224“大王，犹如无债、无病、出离牢狱、解脱奴役、抵达安稳之地；比丘见自身已断五盖，也是如此。”

225当他如是见自身已断五盖时，便生喜悦；由喜悦而生喜；心有意喜者身得轻安；身轻安者便感受乐；心乐者便得定。

初禅

226他远离诸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他以远离所生的喜乐灌注、浸润、充满、遍满此身，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被远离所生的喜乐所及。

227大王，犹如善巧的浴师或浴师弟子，在铜盘中撒下沐浴粉，洒水揉捏，使那沐浴粉团浸透水分，内外饱和而无水渗出。正是如此，大王，比丘以远离所生的喜乐灌注、浸润、充满、遍满此身，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被远离所生的喜乐所及。大王，这也是现世可见的沙门果，比前一种更为殊胜、更为微妙。

第二禅那

228再者，大王，比丘由寻与伺止息故，内心澄净，心成一境，无寻无伺，具足由定所生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那。他以定所生的喜乐浸润、充溢、充满、遍满此身，全身无一处不被定所生的喜乐所遍及。

229“大王，譬如有水池，既深且涌出泉水，其东方没有水的入口，南方没有水的入口，西方没有水的入口，北方没有水的入口，天雨也不时时降下应时的雨水。然而，从这水池本身涌出清凉的水流，以清凉之水灌注、浸透、充满、遍满那水池，那水池的任何部分都没有不被清凉之水所遍满的。同样地，大王，比丘以定所生的喜乐灌注、充溢、充满、遍满此身，他身体的任何部分都没有不被定所生的喜乐所遍满的。大王，这也是现见的沙门果，比先前诸现见的沙门果更为殊胜、更为微妙。”

第三禅那

230再者，大王！比丘由离喜而住于舍，具念、正知，以身受乐，成就圣者所称叹的“舍、念、乐住”——第三禅那，并安住其中。他以无喜之乐浸润、灌注、充满、遍满此身，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被无喜之乐所遍满。

231大王，犹如在青莲花池、红莲花池或白莲花池中，有一些青莲、红莲或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不超出水面、沉在水底受滋养。它们从顶端到根部，都被清凉之水完全浸润、周遍渗透、遍满充盈，没有一朵青莲、红莲或白莲不为清凉之水所触及。同样地，大王，比丘以这无喜之乐，浸润、渗透、充满、遍满此身，使得他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被这无喜之乐所触及。大王，这也是当下可见的沙门果，比之前那些当下可见的沙门果更殊胜、更微妙。

第四禅那

232再者，大王，比丘以舍弃乐受与苦受，及先前喜悦与忧恼的灭尽，成就了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那而安住。他以清净明净之心遍满全身而坐，他的身体无一处不被这清净明净之心所遍满。

233大王，犹如有人从头至足裹覆白布而坐，全身无一处不被白布覆盖。同样地，大王，比丘以清净明净之心遍满全身而坐，全身无一处不被这清净明净之心所遍满。大王，这也是沙门果的现世果报，较先前所说的那些沙门现世果报，更为殊胜、更为微妙。

观智

234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智见。他如此了知：‘我这身体具足色法，由四大组成，父母所生，藉米饭与羹汤得以长养，性质无常，须涂抹按摩，终将破坏、离散；而我的识依附于此，系缚于此。’

235大王，犹如一颗琉璃宝珠，天然润泽，出身纯净，八面精致，经悉心打磨，晶莹剔透，澄澈无翳，具足一切妙相。珠中穿有一线，此线或为蓝色，或为黄色，或为红色，或为白色，或为淡黄色。一位明眼之人将它取在手中，仔细检视，便能了然：‘这正是那颗天然润泽、出身纯净、八面精致、经悉心打磨、晶莹剔透、澄澈无翳、具足一切妙相的琉璃宝珠；而其中所穿的线，或为蓝色，或为黄色，或为红色，或为白色，或为淡黄色。’同样地，大王，当比丘的心如此安住于定中——清净、皎洁、无垢、远离诸随烦恼、柔软、堪任、安住、不动时，他便引导心，转向智见的生起。他如此了知：‘我这具身体，由色法构成，源自四大，为父母所生，靠米饭粥食维持，其性无常、坏灭、破碎、离散、消亡。而我这个识，却依存于它，系着于它。’大王，这同样是当下可见的沙门果，而且比之前那些当下可见的沙门果，更为殊胜，更为微妙。

意所成神变智

236当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净、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后，他便将心引向、导向意所成身的化作。他从这个身体化出另一身体，那是色身、意所成的，具足一切大小肢节，诸根无缺。

237大王，犹如有人从芦苇秆中抽出细签。他便这样想：‘这是芦苇秆，这是细签；芦苇秆是芦苇秆，细签是细签，二者是不同的事物。然而，细签确实是从芦苇秆中抽出来的。’又犹如有人从剑鞘中拔出宝剑。他便这样想：‘这是宝剑，这是剑鞘；宝剑是宝剑，剑鞘是剑鞘，二者是不同的事物。然而，宝剑确实是从剑鞘中拔出来的。’又犹如有人从筐中取出蛇来。他便这样想：‘这是蛇，这是筐；蛇是蛇，筐是筐，二者是不同的事物。然而，蛇确实是从筐中取出来的。’同样地，大王，当比丘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净、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后，他便将心引向、导向意所成身的化作。他从这个身体化出另一身体，那是色身、意所成的，具足一切大小肢节，诸根无缺。大王，这同样是一个现前可见的沙门果，比前述那些现前可见的沙门果更为殊胜、更为微妙。

神变智

238当心如此入定，清净、明净、无秽，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造作，坚固安住，不动摇时，他便引导心转向神通。他成就种种神变：一身变多身，多身变一身；显现、隐身；穿墙、越壁、越山，无碍而行，如行空中；于地中出没，犹如于水；于水上行走不沉，犹如于地；结跏趺坐于空中行进，犹如飞鸟；以手触摸、拂拭如此具大神力、大威德的日月；乃至以身自在力，身达梵天界。

239大王，譬如有位技艺精湛的陶匠或陶匠的学徒，以善加处理的黏土，随心所欲地制作并成就任何想要的器皿样式。又如，大王，有技艺精湛的象牙雕刻师或其学徒，于善加处理的象牙上，随心所欲地制作并成就任何想要的象牙制品。再如，大王，有技艺精湛的金匠或其学徒，于善加处理的黄金上，随心所欲地打造并成就任何想要的黄金制品。同样地，大王，当比丘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洁白、无秽、远离随烦恼、柔软、堪任、住立、不动时，他便引导心、转向种种神变的展现。他体验种种神变：一身化为多身，多身合为一身；显现、隐没；穿墙、穿壁、穿山而过，毫无障碍，如行虚空。他于大地出没，犹如行于水中；于水面行走而不破水面，犹如行于大地；于空中结跏趺坐而行，如鸟飞翔。他竟能以手触摸、抚摩那具大威力、大威神的日月。他更以身体，于梵天世界自在施展、掌控。大王，此亦是一种当下可见的沙门果，较之前述那些当下可见的沙门果，更为殊胜、更为微妙。

天耳智

240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后，他将心导向天耳界。他以清净、超越人间的天耳界，听闻天与人的两种音声，或远或近。

241大王，正如有人走在路上，会听到鼓声、小鼓声，以及螺声、铙钹声、铜锣声。他便想：‘这是鼓声’，‘这是小鼓声’，‘这是螺声、铙钹声、铜锣声’。同样地，大王，当比丘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后，他将心导向天耳界。他以清净、超越人间的天耳界，听闻天与人的两种音声，或远或近。大王，这也是现见的沙门果，比之前的那些更为殊胜、更为微妙。

他心智

242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后，他将心导向、引入他心智。他以心了知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有贪的心，了知为‘有贪的心’；离贪的心，了知为‘离贪的心’；有嗔的心，了知为‘有嗔的心’；离嗔的心，了知为‘离嗔的心’；有痴的心，了知为‘有痴的心’；离痴的心，了知为‘离痴的心’；收缩的心，了知为‘收缩的心’；散乱的心，了知为‘散乱的心’；广大的心，了知为‘广大的心’；不广大的心，了知为‘不广大的心’；有上的心，了知为‘有上的心’；无上的心，了知为‘无上的心’；得定的心，了知为‘得定的心’；未得定的心，了知为‘未得定的心’；解脱的心，了知为‘解脱的心’；未解脱的心，了知为‘未解脱的心’。

243大王，犹如喜爱装饰的年轻女子或男子，在清净明亮的镜子中，或在清澈的水盆中，观看自己的面容时，有斑点则知‘有斑点’，无斑点则知‘无斑点’。同样地，大王，当比丘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后，他将心导向、引入他心智。他以心了知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有贪的心，了知为‘有贪的心’；离贪的心，了知为‘离贪的心’；有嗔的心，了知为‘有嗔的心’；离嗔的心，了知为‘离嗔的心’；有痴的心，了知为‘有痴的心’；离痴的心，了知为‘离痴的心’；收缩的心，了知为‘收缩的心’；散乱的心，了知为‘散乱的心’；广大的心，了知为‘广大的心’；不广大的心，了知为‘不广大的心’；有上的心，了知为‘有上的心’；无上的心，了知为‘无上的心’；得定的心，了知为‘得定的心’；未得定的心，了知为‘未得定的心’；解脱的心，了知为‘解脱的心’；未解脱的心，了知为‘未解脱的心’。大王，这也是现见的沙门果，比之前的那些更为殊胜、更为微妙。

宿住随念智

244当心如此得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他将心导向宿住随念智。他忆念种种宿住，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万生，乃至多个成劫、多个坏劫、多个成坏劫。‘在那里，我曾有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姓、如是饮食，感受如是苦乐，寿量如是；从那里死后，生于彼处；在彼处，我亦曾有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姓、如是饮食，感受如是苦乐，寿量如是；从彼处死后，生于此处。’他如此以行相与概要，忆念种种宿住。

245大王，犹如有人从自己的村庄前往另一个村庄，又从那个村庄前往另一个村庄，然后再从那个村庄回到自己的村庄。那时他会想：‘我从自己的村庄去了那个村庄，在那里，我这样站立，这样坐，这样说话，这样沉默；接着，我又从那个村庄去了另一个村庄，在那里，我也这样站立，这样坐，这样说话，这样沉默。如今，我从那个村庄回到了自己的村庄。’正是这样，大王，当比丘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他将心导向宿住随念智。他忆念种种宿住，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万生，乃至多个成劫、多个坏劫、多个成坏劫。‘在那里，我曾有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姓、如是饮食，感受如是苦乐，寿量如是；从那里死后，生于彼处；在彼处，我亦曾有如是名、如是姓、如是种姓、如是饮食，感受如是苦乐，寿量如是；从彼处死后，生于此处。’他如此以行相与概要，忆念种种宿住。大王，这同样是现见的沙门果。

天眼智

246当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有情死生智。他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看见众生死亡、投生的情形：或卑下、或殊胜，或容色美好、或容色丑陋，或投生善趣、或投生恶趣；并如实了知这些众生随各自的业而受生：‘确实，这些尊者们，造作身恶行、造作语恶行、造作意恶行，诽谤圣者，持有邪见，造作邪见之业；命终后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这些尊者们，造作身善行、造作语善行、造作意善行，不诽谤圣者，持有正见，造作正见之业；命终后投生到善趣、天界。’就这样，他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看见众生死亡、投生的情形：或卑下、或殊胜，或容色美好、或容色丑陋，或投生善趣、或投生恶趣；并如实了知这些众生随各自的业而受生。

247“大王，譬如在十字路口中央有座高楼，有位明眼人站在上面，便能看见人们进入房舍，也能看见人们从房舍出来，也能看见人们沿大路行走，也能看见人们坐在十字路口中央。他便这样了知：‘这些人正进入房舍，这些人正出来，这些人正沿大路行走，这些人正坐在十字路口中央。’大王，正是如此，比丘的心入定、清净、洁白、无垢、远离诸烦恼、柔软、适业、安住不动之后，便将心导向众生死生之智。他以那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去、投生——有的低劣、有的高贵，有的漂亮、有的丑陋，有的投生善处、有的投生恶处。他了知众生如何随自己的业而流转：‘这些尊者，身行恶、语行恶、意行恶，谤毁圣者，怀有邪见，受持邪见之业，他们于身坏命终后，便投生到苦处、恶趣、堕处、地狱。而这些尊者，身行善、语行善、意行善，不谤毁圣者，怀有正见，受持正见之业，他们于身坏命终后，便投生到善趣、天界。’如此，他以那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看见众生死去、投生——有的低劣、有的高贵，有的漂亮、有的丑陋，有的投生善处、有的投生恶处；他了知众生如何随自己的业而流转。大王，这也是当下可见的沙门果，比起前面那些当下可见的沙门果，更加殊胜、更加微妙。”

漏尽智

248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漏尽智。他如实了知：‘此是苦’，如实了知：‘此是苦集’，如实了知：‘此是苦灭’，如实了知：‘此是趣向苦灭之道’；如实了知：‘此是漏’，如实了知：‘此是漏集’，如实了知：‘此是漏灭’，如实了知：‘此是趣向漏灭之道’。当他如此了知、如此看见时，心便从欲漏中解脱，从有漏中解脱，从无明漏中解脱。解脱时，生起‘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249“大王，譬如山间峡谷中有一方水池，澄净、清澈、不混浊。有位明眼人站在岸边，能看见池中的蛤贝、螺壳、沙石、卵石，以及游动或停驻的鱼群。他会这样想：‘这水池真是澄净、清澈、不混浊，里头的蛤贝、螺壳、沙石、卵石，以及鱼群，或是游动，或是停驻，都能清晰看见。’同样地，大王，当比丘以此得定之心，清净、皎洁、无秽，远离随烦恼，柔软、适业、安住、抵达不动摇时，便将心导向、引入漏尽智。他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通往苦灭的道路’。他如实了知：‘这些是漏’；如实了知：‘这是漏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漏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通往漏灭的道路’。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心便从欲漏中解脱，从有漏中解脱，从无明漏中解脱。于解脱时，生起‘已解脱’的智慧，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皆已作，不会再有后有。’大王，这是超胜于前述诸现见沙门果、更为殊胜微妙的沙门果。大王，任何现见的沙门果，再也没有比这更上、更微妙的了。”

未生怨王自誓为近事男

250听了这番话，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世尊！真是殊胜啊，世尊！世尊，就像有人扶正倾倒之物，揭开隐藏之事，为迷途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便开示了法。世尊，我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世尊摄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世尊，罪过战胜了我，我如愚人、如迷昧者、如不善人，为了王权，夺去了那正直如法的父王生命。世尊，愿世尊接受我的过失为过失，以利于我未来的防护。”

251“大王，你确实造了罪过，你如愚人、如迷昧者、如不善人一样，为求王权而夺去了那正直如法的父王生命。然而，你已见到罪过就是罪过，并依法忏悔，我便接受你的忏悔。大王，在圣者的律中，能见到罪过为罪过，依法忏悔，并于未来自制，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252如此说已，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对世尊说：“尊者，我们该告辞了，事务繁多，还有许多事要做。” “大王，请随宜而行。”于是，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对世尊的教说欢喜随喜，从座起身，礼敬世尊，右绕而去。

253那时，摩揭陀国王未生怨·韦提希子离开后不久，世尊便对诸比丘说：“诸比丘，这位国王已经毁伤了自己；诸比丘，他已损害了自己。诸比丘，如果这位国王没有杀害他那位如法行持的法王父亲，就在此座上，他本可生起远离尘垢、洁净无瑕的法眼。”世尊如是说。那些比丘心生欢喜，对世尊的开示随喜赞叹。

《沙门果经》第二终

阿摩昼经

25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五百位比丘，游化于憍萨罗国，来到憍萨罗国一个名叫伊车能额勒的婆罗门村。世尊便住于伊车能额勒的林丛之中。

沸伽罗娑罗事

255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住在伍咖达城。那是憍萨罗国波斯匿王所赐的王室梵封，人烟稠密，水草丰茂，五谷丰登。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听说：“沙门乔达摩是释迦子，从释迦族出家，正与大比丘僧团五百比丘一起，在憍萨罗国游化，到达了伊车能额勒，住在那里的林丛中。这位乔达摩尊者有如此美好的声名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以自己的证智，亲证了包含天、魔、梵的世间，以及所有沙门、婆罗门、天与人等众生之后，便为他们宣说。他宣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文句兼备，揭示全然圆满清净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好！”

阿摩昼青年

256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有一位随侍的弟子，名叫阿摩昼。他诵持经文、忆持密咒，通晓三吠陀，含摄词汇、仪轨、音韵、词别以及第五的历史传说，文句语法无不娴熟，于世间学问和大人相也无一不精。他在老师三种明传承的领域中，已获得认可并自信地说：‘我所知道的，你也知道；你所知道的，我也知道。’

257于是，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对阿摩昼青年说：“阿摩昼，这位沙门乔达摩，是释迦族的子弟，从释迦族出家。他正与约五百位比丘的大比丘僧团一起，游行于憍萨罗国，已到达伊车能额勒，住在伊车能额勒的林丛中。关于那位乔达摩尊者，流传着这样的好名声：‘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以胜智证知，并宣说了这包含天、魔、梵、沙门、婆罗门、天人、人类的世间。他所开示的法，初善、中善、后亦善，义理与文句俱善，他揭示了那完全圆满、绝对清净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一件大好事。来吧，阿摩昼，你去沙门乔达摩那里，了解一下那位乔达摩尊者，看看那流传的名声是否符实，还是不符；那位乔达摩尊者究竟是如此，还是并非如此。这样，我们便能了知那位乔达摩尊者的真实情形。”

258“可是，先生，我怎样去了解那位乔达摩尊者呢？怎样判断那流传的名声是否如实，还是不如实；那位乔达摩尊者究竟是如此，还是并非如此呢？”

“亲爱的阿摩昼，在我们的咒语中，传有三十二大人相。具足此相的大人，只有两种去处，绝无其他。若他居家，则成为转轮王，是如法公正之王，四方之主，征服者，国土安稳，具足七宝。他的七宝即：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主兵臣宝。他有一千多位儿子，英勇无畏，能摧破敌军。他不用刀杖，唯以正法征服这海内的大地而安住。若他从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便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揭开世间的覆蔽。亲爱的阿摩昼，我是咒语的传授者，你是咒语的领受者。”

259“是的，尊者。”阿摩昼年轻人这样答应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后，便从座起身，向沸伽罗娑罗婆罗门行礼，右绕致敬，然后登上一辆母马拉的车，与众多年轻人一起，向伊车能额勒林丛出发。他乘车至车道所能及之处，便下车，步行进入园中。那时，恰有许多比丘在空地处经行。于是阿摩昼年轻人走近那些比丘，对他们说：“诸位尊者，那位乔达摩大师现在住在何处？我们为见乔达摩大师而来。”

260当时，那些比丘心想：“这位阿摩昼年轻人出身名门，又是著名婆罗门沸伽罗娑罗的弟子。与这等善男子交谈，对世尊来说并非沉重之事。”他们便对阿摩昼年轻人说：“阿摩昼，那间便是世尊的住处，门正关着。你可轻悄地走上前去，不疾不徐地登上走廊，咳一声清清嗓子，然后叩打门闩，世尊自会为你开门。”

261于是阿摩昼年轻人来到那间关着门的住处，轻悄悄地走上去，从容地登上走廊，清了清嗓子，叩响了门闩。世尊便打开了门。阿摩昼年轻人进入其中，同来的年轻人们也走了进去，与世尊相互问候，亲切交谈后，便坐在了一边。然而，阿摩昼年轻人却一边踱步，一边与坐着的世尊寒暄交谈；时而站着，也与坐着的世尊寒暄交谈。

262于是，世尊对阿摩昼青年说：“阿摩昼，你与那些年高德劭、为师为祖的婆罗门长者论谈时，就是这样吗——我坐着，你却时行时立，随意说些寒暄应酬的话？”

初以“下等人”论

263「不是这样的，乔达摩尊者。行走时，婆罗门本可与同样行走的婆罗门交谈；站立时，婆罗门本可与同样站立的婆罗门交谈；坐着时，婆罗门本可与同样坐着的婆罗门交谈；躺卧时，婆罗门本可与同样躺卧的婆罗门交谈。乔达摩尊者，至于那些剃头沙门、贱民、黑脸者、婆罗门足下贱种，我与他们交谈对话，也不过如此——就像与乔达摩尊者一样。」「然而，阿摩昼学童，你来此地是有所求的，你应当好好思考你为何而来的那个目的。这位阿摩昼学童，实是未修学者却自以为已修学，除了未修学，又能是什么呢？」

264那时，阿摩昼学童被世尊以“未具德”之语所斥，便心生忿怒，不悦，转而羞辱世尊、贬低世尊、非难世尊，心想：“此沙门乔达摩将被我折伏。”于是他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粗野；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暴躁；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轻率；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饶舌！他们本是卑贱之人，身为卑贱之人，却不向婆罗门礼敬、尊重、崇敬、供养、承事。乔达摩尊者，这些释迦人，身为卑劣之人，却不向婆罗门礼敬、尊重、崇敬、供养、承事，此事既非善，亦不如法。”阿摩昼学童就这样将“卑贱之人”这一字眼，第一次加在了释迦族人头上。

第二次以“下等人”论

265“乔达摩尊者，释迦族人对我有何冒犯？乔达摩尊者，有一次，我为了老师沸伽罗娑罗婆罗门的一些事务，前往迦毗罗卫城，来到释迦族的议事厅。当时，有许多释迦族人与释迦族的年轻王子们，正坐在议事厅的高座上，彼此用手指互相戳弄、嬉笑打闹。依我看来，他们就是在故意嘲弄我，竟没有一个人请我入座。乔达摩尊者，这样做实在不适当、不合规矩。这些释迦族人，说到底就是些下等人；既是下等人，便不懂得恭敬婆罗门，不懂得尊重婆罗门，不懂得敬仰婆罗门，不懂得供养婆罗门，也不懂得侍奉婆罗门。”就这样，年轻的阿摩昼第二次将“下等人”的辱骂加之于释迦族。

第三次以“下等人”论

266“阿摩昼，纵是小小的鹌鹑鸟，在自家巢中也可随性鸣叫。阿摩昼，迦毗罗卫城本是释迦族的自家之地，为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尊者阿摩昼实不该动怒啊。” “乔达摩尊者，世上有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与首陀罗。在这四种姓中，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这三者，皆成为婆罗门的仆从。乔达摩尊者，这实在不合宜，也不成体统。这些释迦族人本就是下等人，既是下等人，便不懂得恭敬婆罗门，不懂得尊重婆罗门，不懂得崇仰婆罗门，不懂得供养婆罗门，也不懂得侍奉婆罗门。”就这样，年轻阿摩昼第三次将“下等人”的辱骂加诸释迦族。

婢子论

267这时，世尊心中思惟：“这青年阿摩昼委实过分，竟一再以‘下等人’之言贬损释迦族。不如我来问他的氏族吧。”于是，世尊对青年阿摩昼说道：“阿摩昼，你是何氏族？”“乔达摩尊者，我是康哈亚那族。”“阿摩昼，你若回溯父母双方往昔的名字与族姓，便会知晓：释迦族乃是你的主人之子，而你只是释迦族女奴的儿子。而释迦族，阿摩昼，一向尊认乌迦卡王为其祖先。”

“阿摩昼，从前，乌迦卡王深爱他那位可爱、悦意的王后，一心想让她的儿子继承王位，于是将年长的王子们——欧卡穆卡、咖兰达、哈提尼咖和希尼苏拉——逐出了国境。他们被流放后，在喜马拉雅山脚下一个湖边的大娑罗树林中安住下来。因为害怕血统混杂，他们便与自己的亲姐妹共同生活。”

那时，阿摩昼，乌迦卡王对他的大臣与随从们说：“诸君，那些王子们如今住在何处？”他们回答：“大王，在喜马拉雅山边一座湖的岸上，有一片大娑罗林，王子们如今就住在那里。因畏惧血统混杂，他们正与自己的亲姐妹一同居住。”闻此，阿摩昼，乌迦卡王不禁发出感叹：“诸君，这些王子真有能！诸君，这些王子实有大能！”阿摩昼，自彼时起，他们便被称为释迦族。而乌迦卡王就是他们的始祖。

“阿摩昼，乌迦卡王那时有个女奴，名叫谛萨。她生下一个男孩，取名为康哈。这康哈刚一出生，便开口说道：“母亲，请为我洗涤，母亲，请为我沐浴，让我脱离这不净吧，我必将对你们有所助益。”阿摩昼，正如今天的人见到毕舍遮鬼，便认出那是“毕舍遮”一样，那时的人们见到毕舍遮鬼，也称之为“康哈”。他们都说：“这孩子一出生就会说话，真是生了个康哈，生了个毕舍遮鬼。”阿摩昼，从那时起，康哈亚那这个族名便出现了。而那位康哈，正是康哈亚那族的始祖。如此，阿摩昼，当你回溯父系与母系以往的姓氏族谱时，便会发现释迦族才是你主人的子嗣，而你，便是释迦族女奴之子。”

268听了这话，那些年轻人便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请不要一味以‘婢女之子’之词，过分地贬斥阿摩昼。乔达摩尊者，阿摩昼这位青年出身尊贵，是良家子弟，博学多闻，善于言辞，且具足智慧。对于此番议题，阿摩昼青年是有能力与乔达摩尊者对答的。”

269于是，世尊对这些年轻人说：“如果你们年轻人心里这样想：‘阿摩昼青年出身低劣，不是良家子弟，孤陋寡闻，不善言辞，智慧匮乏，没有能力与沙门乔达摩在此议题上对答’，那么，就让阿摩昼青年一旁默然，你们来与我对此议题进行对答。不过，如果你们年轻人心里这样想：‘阿摩昼青年出身尊贵，是良家子弟，博学多闻，善于言辞，具足智慧，有能力与沙门乔达摩在此议题上对答’，那么，你们便一旁默然，让阿摩昼青年来与我对此议题进行对答。”

“乔达摩尊者，阿摩昼青年出身尊贵，是良家子弟，博学多闻，善于言辞，具足智慧，他完全有能力与乔达摩尊者就此议题进行对答。我们将保持沉默，让阿摩昼青年与乔达摩尊者就此议题进行对答。”

270于是，世尊对阿摩昼青年说：“阿摩昼，现在有一个与你切身相关的如法问题提出来了，纵使你不情愿，也必须回答。如果你不回答，或者顾左右而言他加以回避，或者保持沉默，或者起身离去，你的脑袋当场就会碎成七块。阿摩昼，你意下如何？你可曾从那些年高德劭、师师相承的婆罗门长老处听闻，康哈亚那族从何而起？谁是康哈亚那族的远祖？”

听了这话，阿摩昼青年默然不语。世尊第二次对阿摩昼青年说道：“阿摩昼，你意下如何？你可曾从那些年长、德高望重、代代相传的婆罗门师长们那里听闻：康哈亚那族起源于何处，谁是康哈亚那族的先祖呢？”阿摩昼青年第二次依旧默然不语。于是，世尊对阿摩昼青年说：“现在回答吧，阿摩昼！如今已不是你沉默的时候。阿摩昼，任何人被如来第三次问及如法的问题却仍不回答，他的头当场就会裂为七瓣。”

271那时，金刚手夜叉手执巨大铁杵——那铁杵喷着火焰、炽燃发光、光焰闪耀——立于阿摩昼青年上方的虚空，心中想道：“如果这个阿摩昼青年被世尊如法地追问三次仍不回答，我就在这里让他的脑袋碎成七块。”而那位金刚手夜叉，世尊看见了，阿摩昼青年也看见了。

272那时，阿摩昼青年惊恐不安，毛发竖立，一心只求世尊作为他的庇护、依靠与皈依。他在世尊近前坐下，这样说道：“乔达摩尊者，您刚才说了什么？请乔达摩尊者再说一次。”

“阿摩昼，你认为如何？你曾听那些年长、年高、师祖辈的婆罗门说过：‘康哈亚那族源自何处？谁是康哈亚那族的先祖？’吗？”“乔达摩尊者，我正是这样听闻的，正如乔达摩尊者所说。那便是康哈亚那族的渊源，他便是康哈亚那族的先祖。”

阿摩昼种姓论

273听了这话，随行的青年们高声喧嚷起来：“诸位，原来阿摩昼出身卑贱，并非良家子弟，是释迦族的婢女之子，而释迦族才是他主人的儿子！我们本想呵责那沙门乔达摩，哪知他正是持法者。”

274那时，世尊心中思惟：“这些年轻人以‘婢女之子’一语将阿摩昼青年逼迫太甚，不如我为他解围。”于是，世尊对那些年轻人说：“诸位年轻人，你们切莫以‘婢女之子’一语过分羞辱阿摩昼青年。那位康哈仙人乃是卓越的大仙人。他前往南方国土，学习梵咒之后，便去觐见国王乌迦卡，求娶其女玛达鲁琵。国王乌迦卡一听，心生愤怒与不快，说道：‘这家伙算是什么，明明是我家婢女所生，竟敢来向我求娶我的女儿玛达鲁琵！’他便装上了一支飞箭。然而，他既无法将那支飞箭射出，也无法将它取下。”

“年轻人，于是大臣与侍从们来到康哈仙人跟前，对他说：‘尊者，恳请国王吉祥平安！尊者，恳请国王吉祥平安！’ 康哈仙人说：‘国王将会平安。但是，如果国王将那支箭向下射出，他所统领的全部国土将会大地崩裂。’ 大臣们说：‘尊者，愿国王平安，愿国土安宁！’ 康哈仙人说：‘国王将会平安，国土也将安宁。但是，如果国王将那支箭向上射出，他所统领的全部国土将会七年不雨。’ 大臣们说：‘尊者，愿国王平安，愿国土安宁，更愿天降雨水！’ 康哈仙人说：‘国王将会平安，国土也将安宁，天也会降雨。不过，让国王把箭固定在太子身上，这样太子便能平安无恙。’ 年轻人，于是大臣们向乌迦卡王禀报：‘请乌迦卡王将那支箭固定在太子身上，这样太子便能平安无恙。’ 于是乌迦卡王把箭固定在了太子身上，太子果然平安无恙。那时，乌迦卡王身心战栗、毛发竖立，被梵天的惩罚所震慑，便将女儿玛达鲁琵献给了康哈仙人。所以，年轻人，你们不要再用‘婢女之子’这样的话来过分侮辱阿摩昼年轻人了，那位康哈仙人可是位了不起的大仙人啊。”

刹帝利殊胜

275然后，世尊招呼年轻人阿摩昼说：“阿摩昼，你意如何？假如一位刹帝利青年与一位婆罗门少女同居，并生下一个儿子。这个由刹帝利青年与婆罗门少女所生的儿子，能在婆罗门中获得座位和水吗？”“能，乔达摩尊者。”“那么，婆罗门们会不会在祭祀亡者、供养乳饭、大祭祀及宴请宾客时招待他呢？”“会招待，乔达摩尊者。”“那么，婆罗门们会不会教授他咒语呢？”“会教授，乔达摩尊者。”“那么，他在女人方面是受限的，还是不受限的呢？”“不受限，乔达摩尊者。”“那么，刹帝利们会为他行刹帝利灌顶吗？”“不会，乔达摩尊者。”“是何原因呢？”“因为他的母系血统不合格，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意如何？假如一位婆罗门青年与一位刹帝利少女同居，并生下一个儿子。这个由婆罗门青年与刹帝利少女所生的儿子，能在婆罗门中获得座位和水吗？”“能，乔达摩尊者。”“那么，婆罗门们会不会在祭祀亡者、供养乳饭、大祭祀及宴请宾客时招待他呢？”“会招待，乔达摩尊者。”“那么，婆罗门们会不会教授他咒语呢？”“会教授，乔达摩尊者。”“那么，他在女人方面是受限的，还是不受限的呢？”“不受限，乔达摩尊者。”“那么，刹帝利们会为他行刹帝利灌顶吗？”“不会，乔达摩尊者。”“是何原因呢？”“因为他的父系血统不合格，乔达摩尊者。”

276“阿摩昼，因此，无论以女人与女人相比，还是以男人与男人相比，刹帝利皆更为尊贵，婆罗门皆更为低劣。阿摩昼，你如何思惟？假如此处的婆罗门们因某件事，将一个婆罗门剃光头顶，缚以灰袋，鞭笞之后，驱出国土或城镇，他还能在婆罗门当中获得座位与水吗？”
“不能，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罗门们可会在祭祀、供饭、献祭或招待宾客的场合中让他进食吗？”
“不会，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罗门们可会教授他咒语吗？”
“不会，乔达摩尊者。”
“那么，他在女人那里，是被隔绝的，还是不被隔绝的呢？”
“他是被隔绝的，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如何思惟？假如此处的刹帝利们因某件事，将一个刹帝利剃光头顶，缚以灰袋，鞭笞之后，驱出国土或城镇，他还能在婆罗门当中获得座位与水吗？”
“可以，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罗门们可会在祭祀、供饭、献祭或招待宾客的场合中让他进食吗？”
“会的，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罗门们可会教授他咒语吗？”
“会的，乔达摩尊者。”
“那么，他在女人那里，是被隔绝的，还是不被隔绝的呢？”
“他是不被隔绝的，乔达摩尊者。”

277“阿摩昼，当一个刹帝利被剃光头顶，缚以灰袋，鞭笞之后，驱出国土或城镇，他便达到了最为卑贱的境地。然而，阿摩昼，即使刹帝利堕入如此卑贱的地步，刹帝利依然更为尊贵，婆罗门依然更为低劣。阿摩昼，梵天萨南库摩罗曾说过这样的偈颂——”

“刹帝利在人间最为尊胜，”

诸依氏族者；

明行具足者，

明行具足者，于人天中则为最胜。’”

阿摩昼，这首由梵天萨南库摩罗所唱的偈颂，唱得善妙，不是唱得不好；说得善妙，不是说得不好；有义利，非无义利，我也认可它。阿摩昼，我也这样说——

刹帝利是在人民中的人间最胜者，

在依氏族衡量的人中，刹帝利最胜；

然明行具足者，

于诸天与人中，则为最上。

诵品第一

明行论

278“乔达摩尊者，那么，什么是那‘行’，什么是那‘明’呢？” “阿摩昼，在无上的明行成就中，既不谈论种姓论，也不谈论家系论，更不谈论慢心论——诸如‘你配得上我’或‘你配不上我’这类的话语。阿摩昼，唯有在娶妻、嫁女、婚姻嫁娶的场合，才会涉及种姓论、家系论、慢心论，以及‘你配得上我’、‘你配不上我’这类话语。阿摩昼，那些被种姓论束缚、被家系论束缚、被慢心论束缚、被婚姻嫁娶所束缚的人，与无上的明行成就相去甚远。阿摩昼，唯有断除种姓论的束缚、家系论的束缚、慢心论的束缚、婚姻嫁娶的束缚，方能亲身证得无上的明行成就。”

279“乔达摩尊者，什么又是行，什么又是明？” “阿摩昼，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以自己的证智，亲自证知了有天、魔、梵的世间，以及有沙门、婆罗门、天人、众人的这一代，并为他们宣说。他演说初善、中善、后善，有义有理，文词具足，全然圆满清净的梵行之法。有居士、居士子，或生于别类家族之人前来听闻此法的内容。听闻之后，便对如来生起确信。他具足这确信之后，进而思虑……（广释时应如《沙门果经》等文段那样展开。）”

“他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这便是他行的一部分。”

“再者，阿摩昼，比丘止息了寻与伺，内在寂静，心成一境，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这便是他行的一部分。”

“再者，阿摩昼，比丘由离喜而安住于舍，正念正知，以身受乐——此即圣者所称的‘住于舍、具念、得乐’——成就并安住于第三禅……这属于他的‘行’。”

再者，阿摩昼，比丘舍断乐、舍断苦，随着先前喜与忧的消失，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这属于他的‘行’。阿摩昼，这就是‘行’。

“当他的心如此得定，清净、明净、无秽，远离诸随烦恼，柔软、堪任、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便将心引向智见……这属于他的‘明’。……他了知：‘不再有后有。’这也属于他的‘明’。阿摩昼，这就是‘明’。”

阿摩昼，这样的比丘，可称为‘明成就者’，也可称为‘行成就者’，更可称为‘明行成就者’。阿摩昼，除此明成就、此行成就之外，更无其他更崇高、更殊胜的明成就与行成就。

四衰败门

280“阿摩昼，于此无上明行成就中，有四种衰败之门。哪四种呢？阿摩昼，有一种沙门或婆罗门，未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便挑着担子进入林野深处，心想：‘我将以落果为食。’他其实只是这明行成就的仆役。阿摩昼，这便是无上明行成就的第一种衰败之门。”

再者，阿摩昼，或有沙门或婆罗门，既未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也无法以落果为食，便带着锄头与篮子，遁入荒野林中，心想：“我将靠根茎果实为食。”然而，他终究只能成为那明行成就者的侍者。阿摩昼，这便是于无上明行成就的第二种退失门。

再者，阿摩昼，或有沙门或婆罗门，既未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无法以落果为食，也无法以根茎果实为食，便在村边或镇旁搭建火舍，住于事火。他终究只能成为明行成就者的侍者。阿摩昼，这便是于无上明行成就的第三种退失门。

再者，阿摩昼，或有沙门或婆罗门，既未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无法以落果为食，无法以根茎果实为食，亦无法事火，便在四方大道的十字路口建造四门之屋而住，心想：“凡从四方来的沙门或婆罗门，我将尽力供养。”他终究只能成为明行成就者的侍者。阿摩昼，这便是于无上明行成就的第四种退失门。阿摩昼，以上便是于无上明行成就的四种退失门。

281阿摩昼，你意如何？你与你的师承，可曾具足这无上明行成就？” “不，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我与师承怎能与无上明行成就相提并论？我们离那无上明行成就，还差得太远了。”

“阿摩昼，你意如何？你与你的师承，既不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可曾担着行囊，深入旷野林中，心想：‘我当以落果为食’吗？” “不，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意如何？你与你的师承，既不能证得这无上明行成就，也不能以落果为食，可曾手持锄篓，入于林野，心想：‘我当以根茎果实为食’吗？” “不，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如何想？你与你的老师，既不能证得此无上明行具足，也未能依落果而食、依根茎果实而食，可曾在村落边或城镇边建起火堂，住在那里侍奉圣火？”“没有，乔达摩尊者。”

“阿摩昼，你如何想？你与你的老师，既不能证得此无上明行具足，也未能依落果而食、依根茎果实而食，且不能事火，可曾在十字路口起造四门之屋，住在那里心想：‘凡有沙门或婆罗门从四方来，我都将尽我所能供养他们’？”“没有，乔达摩尊者。”

282“如此，阿摩昼，你与你的老师，不仅从此无上明行具足中退失，也从此无上明行具足的四项退失因中退失。阿摩昼，你的老师沸伽罗娑罗婆罗门曾出此言：‘那些秃头沙门、贱民、黑人、从梵天足下所生的低贱者，怎配与三明婆罗门交谈？’而他自己也同样未能圆满。阿摩昼，你看，你的老师沸伽罗娑罗婆罗门，犯下了多大的过失！”

过去仙人状态之问

283“阿摩昼，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受用着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赐赠，而波斯匿王却不肯当面接见他。即使与他议事，也只是隔着帘幕相谈。阿摩昼，为何一位接受如法供养食物的人，波斯匿王竟不肯当面接见呢？看看吧，阿摩昼，你的老师沸伽罗娑罗婆罗门造了多么大的过失！”

284“阿摩昼，你意下如何？假设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正坐在象颈上，或骑在马背上，或站于车舆的垫子上，与武将及王族子弟商议某事。之后，他从彼处退下，站于一旁。此时，若有奴隶或奴隶之子前来，正立于该处，将方才的商议原样复述：‘波斯匿王这样说，波斯匿王那样说。’他所说的，可以称为王言吗？所议的，可以称为王议吗？他能因此而成为国王，或国王的大臣吗？”“乔达摩尊者，这不可。”

285阿摩昼，同样的道理，那些古代的婆罗门仙人——他们是咒语的创作者、咒语的传承者，如今婆罗门所随诵、随说、复述、传诵的古老咒句，正是他们所唱诵、宣说、汇集的，即阿吒、婆摩、婆摩提婆、毗奢蜜多罗、夜婆提犍、鸯耆罗、跋罗堕阇、婆悉吒、迦叶、婆咎。你说：‘我随老师学习这些咒语。’然而，仅凭这一点，你就能成为仙人，或已走上成仙之道，这是不可能的。

286“阿摩昼，你意下如何？你曾听闻年长、德高的婆罗门，乃至师辈相传所说：那些古代的婆罗门仙人——咒语的创作者、咒语的传承者，如今婆罗门随诵、随说、复述、传诵的咒语正是他们所出，即阿吒、婆摩、婆摩提婆、毗奢蜜多罗、夜婆提犍、鸯耆罗、跋罗堕阇、婆悉吒、迦叶、婆咎。他们可曾像你现在随老师一起这样：沐浴涂香，梳理须发，佩戴璎珞环钏，身着白衣，具足五欲，耽著欲乐呢？” “没有，乔达摩尊者。”

“……他们可曾像你现在随老师一起这样，享用精米饭，浇上洁净的肉汁，拣去黑粒，配以种种汤、种种菜肴呢？” “没有，乔达摩尊者。”

“……他们可曾像你今日与你的老师这般，由身着贴身束裙的女子环绕左右，服侍取乐呢？” “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

“……他们可曾像你今日与你的老师这般，驾着鬃毛编结的母马所拉的车，手握长长的刺棒，鞭策着马匹四处驰骋游乐呢？” “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

“……他们可曾像你今日与你的老师这般，令手持长刀的士兵，在掘好城壕、设下屏障的堡垒中巡逻守护呢？” “乔达摩尊者，并非如此。”

“阿摩昼，如此看来，你与你的老师既非仙人，亦未走上成就仙人之道。阿摩昼，若你对我尚有疑惑或犹豫，可向我发问，我当以解答为你释疑。”

二相之见

287那时，世尊从精舍出来，开始经行。阿摩昼青年也从精舍出来，开始经行。阿摩昼青年随着世尊经行，仔细察看世尊身上的三十二大人相。他见到了其中多数，唯除两种。对此二相，他怀疑、犹豫，不得确信——这便是阴藏相与广长舌相。

288那时，世尊心中思忖：“这位青年阿摩昼，除了其中二相之外，已经见到我身上三十二大人相的大部分。但对此二大人相，他疑而不决，犹豫未信，无法确信，不能喜足——即阴藏相与广长舌相。”于是，世尊施展如是神通变化，让青年阿摩昼清晰地看见了世尊的阴藏相。接着，世尊伸出舌头，以舌迴舐双耳的耳孔，迴舐双鼻的鼻孔，最终将舌头覆盖住整个额头。青年阿摩昼心想：“沙门乔达摩确实圆满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并非不圆满。”他便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现在我们要告辞了，我们还有许多事务要办。”“阿摩昼，你随意而行吧。”于是，青年阿摩昼登上马车离去。

289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出了伍咖达城，与一大群婆罗门众一同坐在自己的园中，正等候青年阿摩昼。此时，青年阿摩昼前往彼园。他乘车至车道所及之处，下车步行，来到沸伽罗娑罗婆罗门跟前，顶礼后坐在一旁。

290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对坐在一旁的青年阿摩昼说：“亲爱的阿摩昼，你见到那位乔达摩尊者了吗？”“先生，我们见到那位乔达摩尊者了。”“亲爱的阿摩昼，那么，那位乔达摩尊者的名声确实名实相符，并无夸大吧？那位乔达摩尊者，确实一如传闻，而非徒有虚名吧？”“先生，那位乔达摩尊者的名声的确名副其实，毫无夸大。那位乔达摩尊者确实一如传闻，并非虚名。而且，那位乔达摩尊者圆满无缺地具足了三十二大人相。”“亲爱的阿摩昼，那么，你和沙门乔达摩之间有过什么对谈吗？”“先生，我与沙门乔达摩是有过一些对谈。”“是怎样的对谈呢？”于是，青年阿摩昼便将与世尊之间所发生的全部对话，从头到尾完整地告诉了沸伽罗娑罗婆罗门。

291听后，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便对年轻人阿摩昼说：“哎呀，我们这位大智者！哎呀，我们这位多闻者！哎呀，我们这位通达三吠陀者！诸位，据说像这样造作恶行的人，在身坏命终之后，是要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的。阿摩昼，你方才一再地冒犯、顶撞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便也一再地驳斥、数落我们的过失。哎呀，我们这位大智者！哎呀，我们这位多闻者！哎呀，我们这位通达三吠陀者！诸位，据说像这样造作恶行的人，在身坏命终之后，是要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的。”他心生恼怒，一脚将阿摩昼踢倒在地，自己则当即想要去拜见世尊。

沸伽罗娑罗拜见世尊

292于是，诸婆罗门对沸伽罗娑罗婆罗门说：“尊者，今日去拜见沙门乔达摩，为时太晚了。沸伽罗娑罗尊者，还是明天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吧。”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便在自己的住处备办了精美的硬食与软食，装车之后，命人持着火炬，从伍咖达城出发，向伊车能额勒林丛的方向而去。乘车到达不能再通行之处，他便下车，步行来到世尊面前。到了以后，他与世尊互相问候，说了一些亲切友善的话，然后在一边坐下。

293坐在一旁的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我的弟子阿摩昼来过此处吗？”“婆罗门，你的弟子阿摩昼确已来过。”“乔达摩尊者，您与阿摩昼可有过交谈？”“婆罗门，我确与他有过一番交谈。”“那么，乔达摩尊者，您与阿摩昼究竟谈了些什么？”于是，世尊将所谈内容如实地告知了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听后，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阿摩昼实在愚痴。恳请乔达摩尊者原谅阿摩昼。”“婆罗门，愿阿摩昼快乐。”世尊这样答道。

294接着，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在世尊身上逐一观察三十二大人相。沸伽罗娑罗婆罗门见到了世尊身上大部分的三十二相，唯除二相未能分明。他对那两相——阴藏密隐相与广长舌相——心生疑惑，犹豫不定，不能确信，不得净信。

295世尊心中思惟：“此婆罗门沸伽罗娑罗已见到我三十二相中的大部分，唯除二相。他于这二相——阴藏密隐相与广长舌相——仍存疑惑，犹豫不决，不能确信，不得净信。”于是，世尊施展神通变化，使婆罗门沸伽罗娑罗得以亲见世尊的阴藏密隐相。继而，世尊伸出舌头，舐触两耳孔，又遍拭两耳孔；舐触两鼻孔，又遍拭两鼻孔；并以舌覆满整个额头。

296这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心中生起这样的想法：‘沙门乔达摩确实具足了三十二大人相，圆满无缺。’他便对世尊说：‘愿乔达摩尊者今日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我的饭食供养。’世尊默然应允。

297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知道世尊已经默许，便对世尊告知时辰：“时间到了，乔达摩尊者，饭食已备好。”于是，世尊在上午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上衣，与比丘僧团一同前往沸伽罗娑罗婆罗门的住处。抵达后，坐在敷设好的座位上。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亲手以种种美味的嚼食和啖食供养世尊，令世尊饱足满意；其弟子们也供养了比丘僧团。那时，世尊食毕，放下钵，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便取了一张较低的座位，退坐一面。

298沸伽罗娑罗婆罗门退坐一面后，世尊便为他次第说法，即：宣说布施论、持戒论、生天论；阐明诸欲的过患、卑污与杂染，以及出离的功德利益。当世尊了知这位婆罗门的心已堪任、柔软、离五盖、喜悦、具足净信时，便为他开示诸佛所独有的教法——苦、集、灭、道。犹如洁净无瑕的布料能圆满地吸收染料一般，正是在那一刻，沸伽罗娑罗婆罗门于座上生起离尘离垢的法眼，彻见：‘凡集起的法，皆是息灭法。’

沸伽罗娑罗宣说自己为优婆塞

299那时，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已见法、得法、知法、深入法，超越疑惑，断除犹豫，达至无畏，于大师的教法不再依赖他人。他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持来油灯，让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乔达摩尊者，我与儿子们、妻子、随从、朋友一同皈依尊者和法与比丘僧团。请乔达摩尊者记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尽形寿皈依。正如乔达摩尊者光临伍咖达其他优婆塞的家一样，也请乔达摩尊者光临沸伽罗娑罗的家。那时，那些年轻的儿女们若对乔达摩尊者礼敬、起迎、奉座、奉水，内心生起净信，那将为他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婆罗门，你所说确实是善妙之语。”

《阿摩昼经》终 第三

种德经

瞻波城的婆罗门居士众

30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众约五百人，在鸯伽国游行，抵达瞻波城，住于伽伽罗莲花池畔。那时，种德婆罗门住在瞻波城。此城人口稠密，草薪、水源丰足，谷物丰饶，是摩揭陀王斯尼亚·频婆娑罗赐予的王家封授、梵天供养地。

301瞻波城的婆罗门和在家居士们听闻：‘诸君，那位释迦族的出家人、释迦族之子——沙门乔达摩，正在鸯伽国游行教化，与大约五百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众一起，已经抵达瞻波城，住在伽伽拉莲花池岸边。而关于这位乔达摩大师，已经有这样的善美名声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以证智证知、亲证之后，便向包括天、魔、梵在内的世间，向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与人等一切众生宣说。他所宣说的法，开头是善美的，中间是善美的，结尾也是善美的；他所开显的梵行，无论是意义还是文句，都圆满具足、完全清净。能得见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极大的善事。’于是，瞻波城的婆罗门和在家居士们从城中出来，成群结队，三五成群，向伽伽拉莲花池的方向走去。

302那时，种德婆罗门正在楼阁上层午休。他看见瞻波城的婆罗门与在家居士们出城后，正一队队、一群群地朝伽伽拉莲花池的方向走去。见此情景，他便唤来差役，问道：“朋友差役，瞻波城的婆罗门与居士们，为何出城后一队队、一群群地，都往伽伽拉莲花池那边去了？”差役回禀：“先生，那位释迦族出身的出家人——释迦之子沙门乔达摩，正游化于鸯伽国，他与约五百位比丘的大僧团一同抵达了瞻波城，现住在伽伽拉莲花池畔。关于那位乔达摩大师，这样美好的名声已流传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这些人正是前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大师的。”种德说：“那么，差役，你去到那些瞻波城的婆罗门与居士们跟前，这样告诉他们：‘诸位先生，种德婆罗门有言：请诸位稍候片刻，种德婆罗门也要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差役应声：“好的，先生。”便前往那些婆罗门与居士们跟前，告知道：“诸位先生，种德婆罗门有言：‘请诸位稍候片刻，种德婆罗门也要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

种德之功德

303正当那时，约五百位从各地前来的婆罗门，为一些事务暂住在瞻波城。他们听闻了这样的消息：“据说种德婆罗门也将去拜见沙门乔达摩。”于是，那些婆罗门便前往种德婆罗门处，到后对种德婆罗门这样说：“种德尊者，听说您将去拜见沙门乔达摩，这是真的吗？”“诸位，我确实有此意——‘我自己也要去拜见沙门乔达摩。’”

“种德大师，请您千万不要去拜见沙门乔达摩！您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并不合适。如果您去了，您的声誉将减损，而沙门乔达摩的声誉将增长。正因为您的声誉会减损，沙门乔达摩的声誉会增长，所以您不应去拜见沙门乔达摩；相反，应当是沙门乔达摩来拜见您。”

“种德大师，您从母系和父系两边，上溯七代，血统纯正清白，在种姓之说上无可指摘、无有非难。正因为您血统高贵、出身清白，无可指摘、无有非难，所以您不应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应当是沙门乔达摩来拜见您。”

种德尊者，您是位富甲一方的人，拥有广大的财富与丰厚的资财……

种德尊者是位通晓圣典、善持咒语的人，通达三吠陀及其词汇、仪轨、音韵、语法，以及作为第五的古史传说；他是逐词明了文法的讲解者，于世间论与大人相之学亦无缺失……

种德尊者面貌端严，令人乐见，清净庄严，成就了最为殊胜的容色；他身具梵天之肤色、梵天之威仪，令人瞻仰不倦……

种德尊者持戒严谨，戒行成熟，具足成熟圆满的戒德……

种德尊者言辞优雅，善巧表达，具足如都城雅士般的谈吐，话语流畅明晰，无有瑕疵，足以阐明义趣……

种德尊者是众多学子的导师，乃至导师之师，教授三百位年轻婆罗门学生讽诵咒语。更有诸多来自各个地区、各个国度的年轻婆罗门，为求咒语、渴望通达咒语，远道来到种德尊者座前……

种德尊者年迈、年长、高龄，已到了人生的最后阶段；而沙门乔达摩年纪尚轻，且于年轻之时出家……

种德尊者为摩揭陀国色尼亚·频婆娑罗王所恭敬、尊重、尊崇、敬仰和礼遇……

种德尊者为婆罗门逋伽沙帝所恭敬、尊重、尊崇、敬仰和礼遇……

“种德尊者住于瞻波城。此城人口稠密，水草、薪木、谷物丰饶，是摩揭陀国色尼亚·频婆娑罗王所赐的王室封地、梵天赠礼。种德尊者住在这样一座人口稠密，水草、薪木、谷物丰饶，由摩揭陀国色尼亚·频婆娑罗王赐予的王室封地、梵天赠礼——仅凭这一项，种德尊者便不应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反倒是沙门乔达摩应当来拜访种德尊者。”

佛功德论

304待他们说完，种德婆罗门便对众婆罗门说：

“那么，诸位，也请听我说。正是我们应当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尊者，而非让乔达摩尊者来见我们。诸位，沙门乔达摩从母系与父系两方面皆出身良善，血统纯正，七代祖系清净无染，在种姓上全无指摘与訾议。正因沙门乔达摩从母系与父系两方面皆出身良善，血统纯正，七代祖系清净无染，于种姓无可指摘、无可訾议，仅此一项，那位乔达摩尊者便不宜来见我们；相反，我们才应当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尊者。”

“诸位，沙门乔达摩确实舍离了庞大的亲族而出家……”

“诸位，沙门乔达摩确实舍弃了大量金银财宝而出家——无论地下的窖藏，还是高处的积聚……”

沙门乔达摩确实年少出家，那时他还年轻，头发乌黑亮泽，正值青春盛年，人生初度，便舍离家庭，过着无家的生活……

沙门乔达摩确实在父母心不情愿，泪流满面，哭泣之际，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舍家离俗，出家而过无家之生活……

沙门乔达摩确实容貌端正，相好庄严，具足最上等的容色光采，有梵天之容貌、梵天之威仪，身相无有局促，堪为瞻仰……

那位沙门乔达摩确实有戒行，具足圣者之戒与善戒，为善戒所成就。

那位沙门乔达摩确实辞令优美、演说善巧，具足文雅、流畅、清晰、无过失、能善达义理的语言。

那位沙门乔达摩确实是众多人的导师，也是导师们的导师。

那位沙门乔达摩啊，确已灭尽欲染，远离轻浮……

那位沙门乔达摩啊，确实是业论者、行为论者，对婆罗门族群，不以邪恶为先导……

那位沙门乔达摩啊，确是从高贵家族出家，从血统纯正的刹帝利家族出家……

“那位沙门乔达摩，确实是从富足豪贵、资财丰饶的家族出家的……”

“各位，这位沙门乔达摩，远方诸国、诸城的人们都前来向他请问……”

“各位，这位沙门乔达摩，有数以千计的天众，以生命皈依了他……”

朋友，这位沙门乔达摩有如此美名传扬：‘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朋友，这位沙门乔达摩具足三十二种大丈夫相……

朋友，这位沙门乔达摩常以欢迎之语待人，和蔼可亲，令人欢喜，从不皱眉，面容舒展，主动先与人说话……

朋友，这位沙门乔达摩受到四众的恭敬、尊重、崇仰、尊崇与礼遇……

朋友，众多天神与众人对沙门乔达摩生起了深厚的净信……

朋友，沙门乔达摩所住的村落或城镇，非人便不会侵扰那里的人们……

朋友，沙门乔达摩统领僧团，为大众之师，被尊为众多宗派开创者中的最上者。而其他沙门、婆罗门的名声，是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得来的，沙门乔达摩的名声却并非如此得来。他的名声，是凭借无上的明行具足而获得的。

朋友，摩揭陀国频婆娑罗王率同其子、后妃、眷属及大臣，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

朋友，憍萨罗国波斯匿王亦率同其子、后妃、眷属及大臣，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

朋友，婆罗门逋伽沙帝也携同儿子、妻子、眷属与大臣，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

朋友，沙门乔达摩受到摩揭陀国频婆娑罗王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与崇敬……

朋友，沙门乔达摩受到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与崇敬……

诸位，沙门乔达摩为逋伽沙帝婆罗门所恭敬、尊重、礼敬、供养、敬奉……

诸位，沙门乔达摩已抵达瞻波，住在城外的伽伽拉莲花池畔。诸位当知，任何沙门或婆罗门，但凡来到我们的村落范围，便是我们的客人。客人理应受到我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与敬奉。沙门乔达摩既已来到瞻波，住在伽伽拉莲花池畔，这位沙门乔达摩就是我们的客人。身为客人，他应当受到我们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与敬奉。单凭此理，那位尊贵的乔达摩便不应来见我们，反倒是我们应当去拜见他。诸位，我所知道的那位乔达摩的功德，只有这些。然而那位乔达摩的功德绝非仅此，他的功德实是无量。

305如此说罢，那些婆罗门便对种德婆罗门说道：“正如尊贵的种德所赞叹的那样，即使那位乔达摩尊者住于百由旬之外，也足以令有信心的善男子背上干粮前去拜见。”种德说：“那么，诸位，我们大家都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吧。”

种德生起疑虑

306于是，种德婆罗门与一大群婆罗门一起，前往伽伽拉莲花池。当种德婆罗门走到树林那边时，他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惟：“如果我去向沙门乔达摩提问，而沙门乔达摩这样对我说：‘婆罗门，这个问题不该这样问；婆罗门，这个问题应当这样问。’那么在场的大众就会轻视我，说：‘种德婆罗门既愚钝又不明事理，连如何适当向沙门乔达摩提问都不懂。’倘被大众轻视，我的名声便会受损；名声受损，我的财富也会减损，须知我们的财富是依名声而得。再者，如果沙门乔达摩反问我一个问题，我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他这样说：‘婆罗门，这个问题不该这样回答；婆罗门，这个问题应当这样回答。’那么在场的大众也会轻视我，说：‘种德婆罗门既愚钝又不明事理，竟没有能力回答沙门乔达摩的问题。’倘被大众轻视，我的名声便会受损；名声受损，我的财富也会减损，须知我们的财富是依名声而得。又或者，我已走到如此近的地方，却没有见到沙门乔达摩便转身返回，那么在场的大众就会轻视我，说：‘种德婆罗门既愚钝又不明事理，傲慢固执，胆小畏缩，竟不敢去见沙门乔达摩。哪有已经走到这么近的地方，却不看一眼沙门乔达摩就掉头返回的道理？’倘被大众轻视，名声便会受损；名声受损，财富也会减损，须知我们的财富是依名声而得。”

307那时，种德婆罗门来到世尊面前。相见后，与世尊互相问候，彼此叙说亲切、值得忆念的话语后，退坐一旁。那些瞻波城的婆罗门与居士们，有的向世尊顶礼后退坐一旁；有的与世尊互相问候，互致亲切、值得忆念之语后退坐一旁；有的朝世尊合掌鞠躬后退坐一旁；有的通报姓名与族姓后退坐一旁；有的则默然退坐一旁。

308那时，种德婆罗门坐在那里，心中仍被种种念头所困扰：'如果我先向沙门乔达摩提问，而沙门乔达摩却这样说我：“婆罗门，这个问题不应该这样问，婆罗门，这个问题应当这样问。”那么，在场的众人便会因此轻视我，说：“这个种德婆罗门既愚笨又笨拙，连向沙门乔达摩恰当地提问都不会。”一旦遭到众人轻视，我的声望就会下降。谁的声望下降了，他的财富也会随之减损。毕竟，我们的财富是依凭声望得来的。如果沙门乔达摩先向我提问，而我的回答未能令他心满意，沙门乔达摩又这样说我：“婆罗门，这个问题不应该这样回答，婆罗门，这个问题应当这样回答。”那么，在场的众人便会因此轻视我，说：“这个种德婆罗门既愚笨又笨拙，连令沙门乔达摩心满意的回答都给不出来。”一旦遭到众人轻视，我的声望就会下降。谁的声望下降了，他的财富也会随之减损。毕竟，我们的财富是依凭声望得来的。唉，要是沙门乔达摩问及我自家师承的三吠陀学问就好了，那我定能给他的心一个满意的回答。'

婆罗门的建立

309那时，世尊以自心了知种德婆罗门心中的种种思虑，便这样想：'这位种德婆罗门正受自心思虑所困。我何不就他自家师承的三吠陀学问，向他提个问题呢？'于是，世尊对种德婆罗门说：'婆罗门，成就几项条件后，婆罗门们才会认定一个人是婆罗门，而且当他说“我是婆罗门”时，能说得合乎道理，不犯妄语呢？'

310那时，种德婆罗门心中思忖：“这正是我所期待、我所希求、我心所念、我志所向之事——啊，但愿沙门乔达摩能就我们自己的师传、三吠陀的学问向我提问，若能以对问题的解答令他的心完全满足，我必定能做到！”而今，沙门乔达摩果真问起了我们自己师传的三吠陀学问。我必能以对问题的解答，令他的心完全满足。”

311于是，种德婆罗门挺直身体，环顾大众，对世尊说道：“乔达摩尊者，具足这五支的，婆罗门们便认定他为婆罗门；当他说‘我是婆罗门’时，既能说得如理，又不致犯下妄语。是哪五支呢？乔达摩尊者，在此，一位婆罗门从母方与父方两系皆是血统纯正，家世清净，向上追溯七代祖先，皆清白无瑕，在种姓论议上无可指摘、无可非难；他通达经典、受持圣典，于三部吠陀——连同词汇详解、仪轨规则、音韵剖析及作为第五部的古史记传——悉皆究竟，他是知字明辨、精通文法的，并于世间学问与大人相无不晓了；他相貌端正，令人见即欣悦，肤色极为清净，具足梵天般的庄严威仪与光明，无少可讥；他戒行具足，且于戒久已修习，具备了为有德者所称叹的戒；他又聪敏，具智慧，是那些手持祭祀汤勺者中的第一或第二。乔达摩尊者，具足这五支的，婆罗门们便认定他为婆罗门；当他说‘我是婆罗门’时，既能说得如理，又不致犯下妄语。”

“那么，婆罗门，于这五种条件中，是否可舍去一种，仅以四种条件，婆罗门便认定其为婆罗门，且当他自称‘我是婆罗门’时，所说合理，不犯妄语呢？” “可以，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于这五种条件中，我们可将容貌舍去。容貌又能起何关键作用呢？乔达摩尊者，只要一位婆罗门母系与父系双方血统纯正，上溯七代祖先，家世清白，于血统论中无可指责、无有非议；又是通晓经典、受持圣典者，通达三部吠陀，兼明其词汇解释、仪轨规则、音韵分说，以及作为第五部的古代史传，熟知字句，通晓文法，于世间论和大人相上无所不达；又具足戒行，久修戒行，戒行成熟；又具足智慧，聪慧明利，是持祭勺者中的第一或第二。乔达摩尊者，具足此四种条件的，婆罗门便认定其为婆罗门，且当他自称‘我是婆罗门’时，所说合理，不犯妄语。”

312“那么，婆罗门，在这四项条件中，是否可能舍去其中一项，仅凭其余三项，婆罗门们便可认定他为婆罗门，他自称‘我是婆罗门’时，说得正当，又不会违犯妄语呢？”“可能的，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在这四项条件中，我们可舍去咒语。咒语又有什么用呢？只要一位婆罗门从父母双方皆是善生，血统纯净，上溯七代皆无争议，不受种姓方面的非难；他又具戒行，成就了圆满的戒行；并且他有智慧，在那些手持祭勺的人中，堪称第一或第二聪慧者——乔达摩尊者，具足这三项条件，婆罗门们便认定他为婆罗门，他自称‘我是婆罗门’时，说得正当，又不会违犯妄语。”

“那么，婆罗门，在这三项条件中，是否可能再舍去一项，仅凭两项，婆罗门们便可认定他为婆罗门，他自称‘我是婆罗门’时，说得正当，又不会违犯妄语呢？”“可能的，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在这三项条件中，我们可舍去出身。出身又有什么用呢？只要一位婆罗门有戒行，成就了圆满的戒行；并且他有智慧，在那些手持祭勺的人中，堪称第一或第二聪慧者——乔达摩尊者，具足这两项条件，婆罗门们便认定他为婆罗门，他自称‘我是婆罗门’时，说得正当，又不会违犯妄语。”

313听了这话，那些婆罗门便对种德婆罗门说：“尊贵的种德婆罗门莫这样说！尊贵的种德婆罗门莫这样说！您这是在诋毁容貌，诋毁咒语，彻底否弃出身。尊贵的种德婆罗门，您这是一边倒向沙门乔达摩的论调啊！”

314这时，世尊对那些婆罗门这样说：“诸位婆罗门，若你们心里这样想：‘种德婆罗门学识浅薄，种德婆罗门口才不善，种德婆罗门智慧不足，种德婆罗门没有能力就这段话与沙门乔达摩对谈。’那么，就让种德婆罗门退下，你们来与我讨论这段话。但若你们心里这样想：‘种德婆罗门多闻广博，种德婆罗门口才出众，种德婆罗门智慧深妙，种德婆罗门有能力就这段话与沙门乔达摩对谈。’那么，你们就退下，让种德婆罗门来与我讨论。”

315听了这话，种德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请乔达摩尊者暂且停下，请乔达摩尊者默然，我当以如法的方式亲自回应他们。”然后，种德婆罗门对那些婆罗门这样说：“诸位大人请不要这样说，诸位大人请不要这样说：‘种德大人这简直是在诋毁容貌，诋毁咒语，彻底诋毁出身。种德大人您只是一味地附和沙门乔达摩的论调。’诸位，我并没有诋毁容貌，也没有诋毁咒语，更没有诋毁出身。”

316那时，种德婆罗门的外甥——一位名叫盎迦的青年，正坐在那集会中。于是，种德婆罗门对诸婆罗门这样说：“诸位，你们看见那位青年盎迦——我的外甥了吗？”“是的，尊者。”“诸位，青年盎迦英俊、好看、令人悦目，具足最上等的容貌与光彩，犹如梵天之容貌、梵天之威仪，相貌不凡，无有琐碎之处。在这整个集会中，除了沙门乔达摩，没有人在容貌上能与他相提并论。青年盎迦通晓咒语，善于持诵，精通三部吠陀，连同它们的词汇、仪轨、音韵，以及作为第五支的历史传说；熟稔字句与文法，于顺世论及大人相方面亦无有不足。他正是由我教导咒语的。青年盎迦从父母双方皆是善生，血统纯净，上溯七代皆不受质疑，未受到种姓方面的非难。他的父母我都认识。然而，假如青年盎迦也杀生、偷盗、与他人妻子通奸、说谎、饮酒，诸位，到了这个地步，容貌又有何用？咒语又有何用？出身又有何用？因此，诸位，只要一位婆罗门具足戒行，成就圆满的戒行，并且拥有智慧，能在那些手持祭勺的人中，成为第一或第二聪慧者——诸位，只要具备此二法，婆罗门们便认定他为婆罗门，而当他自称‘我是婆罗门’时，此语正确，且不犯妄语。”

戒慧之论

317“婆罗门，在这两支之中，可否搁置其中一支，仅凭另一支，婆罗门便能安立某人为婆罗门；如此一来，当他声称‘我是婆罗门’时，所说即为如实，而不致犯下妄语呢？”“乔达摩尊者，这并不可行。乔达摩尊者，慧是由戒所清净的，戒是由慧所清净的。有戒之处即是有慧，有慧之处即是有戒。具戒者即具慧，具慧者即具戒。而且，戒与慧，在世间被尊为最上。乔达摩尊者，就譬如以手洗手，或以脚洗脚；同样地，乔达摩尊者，慧是由戒所清净的，戒是由慧所清净的。有戒之处即是有慧，有慧之处即是有戒。具戒者即具慧，具慧者即具戒。而且，戒与慧，在世间被尊为最上。”“正是如此，婆罗门，正是如此，婆罗门。慧的确是由戒所清净的，戒是由慧所清净的。有戒之处即是有慧，有慧之处即是有戒。具戒者即具慧，具慧者即具戒。而且，戒与慧，在世间被尊为最上。婆罗门，就譬如以手洗手，或以脚洗脚；同样地，婆罗门，慧是由戒所清净的，戒是由慧所清净的。有戒之处即是有慧，有慧之处即是有戒。具戒者即具慧，具慧者即具戒。而且，戒与慧，在世间被尊为最上。”

318“那么，婆罗门，什么是那‘戒’？什么是那‘慧’呢？”
“乔达摩尊者，关于这个道理，我们所知的仅有这些了。善哉，愿乔达摩尊者亲自为此所说的道理开显其义。”
“那么，婆罗门，你仔细谛听，善加用心思惟，我将宣说。”
“是的，尊者。”种德婆罗门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婆罗门，于此，如来出现于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中间省略，广说可依照经文段落的详述展开）。婆罗门，如是，比丘便具足戒。婆罗门，此即是那‘戒’……（中间省略，广说可依经展开）他进入并安住于初禅……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他引导心、转向于智见，这便成为他的慧……他彻知‘不再有后有’，这便成为他的慧。婆罗门，此即是那‘慧’。”

种德表明成为近事男

319听了这话，种德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又好像在黑暗中举着油灯，让有眼者能看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把法讲得清清楚楚。我从今以后，尽形寿，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请您忆持我为近事男。乔达摩尊者，请您答应我，明日与比丘僧团一同来我家中应供。”世尊默然应允。

320那时，种德婆罗门知道世尊已经应允，便从座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离去。当夜过后，种德婆罗门在自己家中备好了上等的嚼食和啖食，然后派人去禀告世尊：“乔达摩尊者，时间到了，饭食已经备好。”于是，世尊在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衣，与比丘僧团一同前往种德婆罗门的住处。抵达后，在已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那时，种德婆罗门亲手以上等的嚼食和啖食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他们饱足。

321那时，种德婆罗门见世尊用餐已毕、手离钵盂，便取来一张矮座，坐于一旁。坐于一旁的种德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道：“乔达摩尊者，若我身在大众之中，从座起身向乔达摩尊者行礼，大众便会轻慢于我。若大众轻慢我，我的名望便会衰减；名望既衰，财富也会随之衰减。我们的财富实乃依名望所得。乔达摩尊者，若我身在大众之中，我双手合十，便请乔达摩尊者以此视为我已从座起身行礼。乔达摩尊者，若我身在大众之中，我解下头巾，便请乔达摩尊者以此视为我已行头顶礼。乔达摩尊者，若我乘于车驾，从车驾下来向乔达摩尊者行礼，大众便会轻慢于我。若大众轻慢我，我的名望便会衰减；名望既衰，财富也会随之衰减。我们的财富实乃依名望所得。乔达摩尊者，若我乘于车驾，我举起刺棒，便请乔达摩尊者以此视为我已从车驾下来。乔达摩尊者，若我乘于车驾，我压低伞盖，便请乔达摩尊者以此视为我已行头顶礼。”

322那时，世尊以法语教导、策励、令种德婆罗门欢喜之后，从座而起，便离去了。

种德经第四终。

究罗檀头经

第五 究罗檀头经

伽奴马达的婆罗门与居士众

32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摩揭陀国游化，与约五百位比丘的大比丘僧团同行，来到摩揭陀国一个名叫伽奴马达的婆罗门村庄。世尊便住在伽奴马达的庵婆罗树园。那时，究罗檀头婆罗门统领伽奴马达，那里人口繁盛，牧草、水源与粮食丰饶，是色尼亚·频婆娑罗王所赐的皇家领地，尊贵的婆罗门封地。当时，究罗檀头婆罗门正筹办一场盛大的牺牲祭祀。为此，已有七百头公牛、七百头小公牛、七百头小母牛、七百只山羊和七百只公羊被牵至祭柱前。

324伽奴马达的婆罗门与居士们听闻了这样的消息：“诸位贤者，那位从释迦族出家的沙门乔达摩，正与大约五百位比丘的大僧团一起在摩揭陀国游行，现已抵达伽奴马达，住在庵婆罗树园。而那位乔达摩大师，有如此善好的名声传扬开来：‘这位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觉悟并实证了这包含天神、魔罗、梵天的世界，以及沙门、婆罗门、人天众生在内的世间之后，将它宣说出来。他所教导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辞句皆圆满，他阐明的是全然圆满、全然清净的梵行。能够得见这样的阿拉汉，实为善好。’

325于是，伽奴马达的婆罗门与居士们成群结队地离开伽奴马达，向着庵婆罗树园的方向走去。

326那时，究罗檀头婆罗门正在高楼上层午休。他望见伽奴马达的婆罗门与居士们成群结队地离开伽奴马达，朝着庵婆罗树园走去。见后他便唤来守门人，问道：‘守门人，这是何故？为什么伽奴马达的婆罗门与居士们成群结队地离开伽奴马达，向着庵婆罗树园的方向去呢？’

327“贤者，那位从释迦族出家的沙门乔达摩，正与五百位比丘的大僧团一起在摩揭陀国游化，现已抵达伽奴马达，住于庵婆罗树园。关于那位乔达摩大师，有如此善好之声名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这些人正是前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大师的。”

328此时，究罗檀头婆罗门心中想道：‘我曾闻：沙门乔达摩了知三种祭祀成就与十六种资具。而我对此三种祭祀成就与十六种资具并不知晓，却又想举行一场大祭祀。既然如此，我何不前往沙门乔达摩处，向他请教这三种祭祀成就与十六种资具呢？’

329于是，究罗檀头婆罗门唤来管家，说道：“那么，管家，请你前往伽奴马达村的婆罗门家主们那里。到后，请这样告诉伽奴马达村的婆罗门家主们：‘诸位贤者，究罗檀头婆罗门如是说：请诸位暂且等候，究罗檀头婆罗门也将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好的，尊者。”那位管家应诺究罗檀头婆罗门后，便前往伽奴马达村的婆罗门家主们那里。到后，便对伽奴马达村的婆罗门家主们说道：“诸位贤者，究罗檀头婆罗门如是说：请诸位暂且等候，究罗檀头婆罗门也将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

论究罗檀头的功德

330那时，有数百位婆罗门住在伽奴马达村，准备参加究罗檀头婆罗门的大祭祀。他们听说究罗檀头婆罗门要去拜访沙门乔达摩，便一同前去见他。

331他们来到究罗檀头婆罗门跟前，问道：“究罗檀头尊者，您真的要去见沙门乔达摩吗？” “是的，各位，我正有此意：‘我也要去见沙门乔达摩。’”

究罗檀头尊者，请勿去见沙门乔达摩。您并不适合前去。如果您去了，您的声望将会减损，沙门乔达摩的声望则会增长。正是为此，您不宜前去见他；反倒是沙门乔达摩，才宜前来见您。

究罗檀头尊者，您父母双方皆是高贵出身，血统纯净，上溯七代祖辈无可指责、毫无缺失。仅凭您的门第无可挑剔这一点，您便不宜去见沙门乔达摩；应是沙门乔达摩来见您。

“究罗檀头尊者，您富有、大财、巨富，拥有众多的财物、资产，以及大量的金银钱财……（中略）……”

阁下究罗檀头，是一位学习者、读诵者，于三吠陀已达彼岸，兼通它们的词汇集、仪轨、音韵与分类，以及第五支的历史传说；他精通字句，善解语法，于世间学问和大人相学亦无缺失……

阁下究罗檀头，相貌端严，赏心悦目，仪态庄严，具足最为殊妙的容色与光彩。他身具梵天般的肤色，梵天般的祥光，形体高广，无可指摘，令人瞻仰……

阁下究罗檀头，持戒精严，戒行成熟，成就了成熟而高尚的戒德……

阁下究罗檀头，言语和雅，谈吐优雅，具足都市人的言辞风范，流畅清晰，毫无涩滞，能善巧地阐明义理……

阁下究罗檀头，是众多老师的老师，正教授着三百位青年学生诵习咒语。更有从各方、各国前来的众多青年，为求学咒语、欲晓真言，汇聚于阁下究罗檀头的座前……

阁下究罗檀头，已然年迈高寿，岁月已深，步入了人生的暮年。而沙门乔达摩年纪尚轻，出家时浅……

究罗檀头婆罗门大人，您备受摩揭陀国色尼亚·频婆娑罗王的尊敬、敬重、尊崇、敬奉与礼待。

究罗檀头婆罗门大人，您也为破罗奢萨提婆罗门所尊敬、敬重、尊崇、敬奉与礼待。

究罗檀头婆罗门大人您住在伽奴马达，那里充满众生，草、木、水、谷丰足，是摩揭陀国森尼亚·频婆娑罗王所赐的梵天净财。正因为您住在如此富饶的王赐领地，应是沙门乔达摩前来拜见您，而不是您前去拜见他。

佛陀功德之论述

332听闻此言，究罗檀头婆罗门便对这些婆罗门说：

“既如此，诸位，请也听我所言，为何理当是我们前去拜见乔达摩尊者，而绝非乔达摩尊者前来见我们。诸位，乔达摩沙门于父母双方皆出身纯正，血统清净，上溯七代，其门第从未受过任何非议与指责。仅凭这一点——乔达摩沙门具有如此无可挑剔的出身——便应是我们去拜见他，而非他来见我们。

诸位，沙门乔达摩舍弃了庞大的亲族，出家而为无家者……

诸位，沙门乔达摩确实舍弃了堆积如山的黄金，不论埋藏于地下，还是贮存在高处，出家而为无家者……

诸位，沙门乔达摩确实年纪轻轻，正值青春，头发乌黑亮泽，具足青春的美好，处在人生的初年，便离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

各位，沙门乔达摩确实是在父母不愿、泪流满面之时，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中出离，过着无家的修行生活。

各位，沙门乔达摩确实相貌端正，赏心悦目，令人爱敬，具足最上妙的容貌庄严，有梵天般的色泽与威光，体相端严，令人百看不厌。

各位，沙门乔达摩确实是具戒者，他拥有圣洁的戒、善巧的戒，具足善戒。

诸位，沙门乔达摩确实言语和善、表达优雅，具足文雅、流畅、无瑕而能善达义理的言辞。

诸位，沙门乔达摩确实是许多人的师长，乃至师长的师长。

诸位，沙门乔达摩确实已断除感官欲望，远离了一切浮躁。

朋友们，那位沙门乔达摩，是教导业与行之果报者，以无过失为前导，利益修习梵行的众人……

朋友们，那位沙门乔达摩，是从高贵、血统纯正的刹帝利家族出家的……

朋友们，那位沙门乔达摩，是从富足、拥有大财富与大受用的家族出家的……

朋友们，有人从远方的国土、异域他乡而来，特地前来向沙门乔达摩请问……

各位，沙门乔达摩有成千上万的天神，尽形寿皈依于他……

各位，沙门乔达摩的善美名声如此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

诸位，沙门乔达摩具足三十二种大人相……

诸位，沙门乔达摩好客迎人、和善亲切、面带微笑、开怀坦诚、主动交谈……

诸位，沙门乔达摩为四众所尊敬、敬重、尊崇、供养及礼敬……

诸位，众多天神与人类对沙门乔达摩深怀净信……

诸位，沙门乔达摩所住的村庄或城镇，那里的非人便不扰害人类……

诸位，沙门乔达摩拥有僧团、拥有随众，为众人之师，被公认是各派外道导师中的最上者。诸位，那些沙门婆罗门的名声，或以这样那样的方式而获得，但沙门乔达摩的名声并非如此得来。沙门乔达摩的名声，是由无上的明行圆满所成就的……

朋友们，摩揭陀国的色尼亚·频婆娑罗王，已偕同儿子、妻子、随从及大臣，尽形寿皈依了沙门乔达摩……

朋友们，憍萨罗国的波斯匿王，已偕同儿子、妻子、随从及大臣，尽形寿皈依了沙门乔达摩……

朋友们，拔古喇娑提婆罗门，已偕同儿子、妻子、随从及大臣，尽形寿皈依了沙门乔达摩……

诸友，沙门乔达摩受到摩揭陀国色尼亚·频婆娑罗王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与敬奉……

诸友，沙门乔达摩受到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与敬奉……

诸友，沙门乔达摩受到玻科拉沙提婆罗门的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与敬奉……

诸位，沙门乔达摩已来到伽奴马达，正住在庵婆园。诸位，凡是来到我们村落领地的沙门或婆罗门，都是我们的客人。而客人，正是我们应当恭敬、尊重、推崇、礼敬与恭奉的对象。既然沙门乔达摩来到了伽奴马达、住在庵婆园，这位沙门乔达摩就是我们的客人。是客人，便正是我们应当恭敬、尊重、推崇、礼敬与恭奉的对象。仅以此点而言，那位乔达摩尊者尚不该来见我们，反而是我们应当前去拜见那位乔达摩尊者。诸位，我对那位乔达摩尊者的功德了解仅止于此，然而乔达摩尊者的功德远不止这些，他的功德是不可计量的。

333听了这话，那些婆罗门便对究罗檀头婆罗门说：“依究罗檀头尊者您对沙门乔达摩功德的称赞，即使那位乔达摩尊者住在一百由旬之外，具足信心的善男子也完全应当前去拜见，哪怕要亲自背着口粮袋去。”他们说道：“既然如此，各位，我们大家就一同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吧。”

大胜王设大祀事

334于是，究罗檀头婆罗门与众多婆罗门一起，前往庵婆园拜见世尊。见面后，他与世尊互相问候，在亲切友善、令人回味的寒暄过后，便退坐一面。伽奴马达婆罗门和居士们，有的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有的与世尊互相问候、亲切寒暄后退坐一面；有的向世尊合掌致意后退坐一面；有的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族姓后退坐一面；还有一些则默不作声地退坐一面。

335坐于一旁的究罗檀头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我听说过：‘沙门乔达摩了知三种成就的祭祀与十六项资具。’然而，我并不了解这三种成就的祭祀与十六项资具。我想举行一场大祭祀，祈请乔达摩尊者为我开示三种成就的祭祀与十六项资具。”

336“那么，婆罗门，你仔细聆听，善加思惟，我要宣说了。”“好的，尊者。”究罗檀头婆罗门回答世尊。世尊便说：“很久以前，婆罗门，有一位名叫大胜的国王，他十分富有，拥有巨大的财富和广大的产业——金、银、物资、谷物不计其数，国库、粮仓无不充溢。那时，婆罗门，大胜王在闲居静处独自思惟时，心中生起这样的想法：‘我已获得如此广大的人间财富，统御着这片辽阔的大地。我何不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这定能为我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337“既然如此，婆罗门，那就请你仔细聆听，善加思惟，我将为你宣说。”“好的，尊者。”库塔丹塔应答道。佛陀这样说：“很久以前，婆罗门，有一位名叫大胜的国王。他拥有大量的金银财宝，资产无数，财富丰饶。当时，大胜王召来国师婆罗门，对他说：‘婆罗门，我于独处静修之时，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惟：我已获得广大的世间财富，征服并统御着这片辽阔的大地。我为何不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以带给我长远的利益与安乐？婆罗门，我想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恳请尊者教导我，以此成就我长远的利益与安乐。’”

338“听了这话，婆罗门，国师婆罗门便对大胜王这样说：‘大王，您的国土如今仍存有盗贼与压迫。乡村遭劫，市镇遭劫，都城遭劫，拦路行劫之事，皆可得见。倘若大王在这般仍存盗贼与压迫的国土上强行征取赋税，那大王您便未尽自己的责任。大王您或许会这样想：“我当以杀戮、监禁、没收财产、呵责、驱逐出境等方式，将此盗贼祸患彻底铲除。”然而，依此并不能真正根除盗贼祸患。那些侥幸逃脱、残存下来的人，日后仍会回来侵扰大王的国土。不过，依凭如下这一办法，却可正确根除这些盗贼祸患。既然如此，大王，请这样施行：在您的国土中，凡致力于农耕畜牧者，大王便给予他们种子与粮食作为资助；凡致力于经商贸易者，大王便给予他们资本；凡致力于承担公职者，大王便为他们发放薪俸与饮食。如是，那些众人便会专心于各自的业处，不再侵害大王的国土，而大王的税收收入也将大大增长。国土便得安泰稳定，无有盗贼，无有压迫。人民欢欣喜悦，怀抱幼子置诸膝上嬉戏，可以说，家家夜不闭户，安然而居。’
“‘好的，尊者！’婆罗门，大胜王听从了国师婆罗门的建议。对于国土中那些致力于农耕畜牧者，大胜王给予了他们种子与粮食作为资助；对于致力于经商贸易者，大胜王给予了他们资本；对于致力于承担公职者，大胜王为他们订立了薪俸与饮食。那些人便专心于各自的业处，不再侵害大王的国土，大王的税收收入也大大增长了。国土安泰稳定，无有盗贼，无有压迫，人民欢欣喜悦，怀抱幼子置诸膝上嬉戏，可以说，家家夜不闭户，安然而居。
于是，婆罗门，大胜王召见国师婆罗门，对他这样说：‘尊者，我的盗贼祸患已经根除。依凭尊者的办法，我的税收也大大增长。国土安泰稳定，无有盗贼，无有压迫。人民欢欣喜悦，怀抱幼子置诸膝上嬉戏，可以说，家家夜不闭户，安然而居。婆罗门，我想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请尊者教导我，如何做才能为我带来长远的利益与安乐。’”

四资具

339“那么，大王，请您这样做：在您的国土中，无论是居住于城中与乡下的附属刹帝利，愿您传令给他们：‘诸位，我愿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请各位允准我，这必将长夜为我带来利益与安乐。’在您的国土中，无论是居住于城中与乡下的大臣及侍从……无论是居住于城中与乡下的大富婆罗门……无论是居住于城中与乡下的富有居士，愿您传令给他们：‘诸位，我愿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请各位允准我，这必将长夜为我带来利益与安乐。’” “婆罗门，于是大胜王回答国师婆罗门：‘好的，尊者！’，便听从了他的建议。随后，大胜王向他国土中无论是居住于城中与乡下的附属刹帝利传令：‘诸位，我愿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请各位允准我，这必将长夜为我带来利益与安乐。’他们答言：‘请大王举行祭祀吧，大王，这正是祭祀的时节。’他又向无论是居住于城中与乡下的大臣及侍从……向无论是居住于城中与乡下的大富婆罗门……向无论是居住于城中与乡下的富有居士传令：‘诸位，我愿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请各位允准我，这必将长夜为我带来利益与安乐。’他们答言：‘请大王举行祭祀吧，大王，这正是祭祀的时节。’如此，这四种表示赞同的群体，便成为这场祭祀的资具。”

八资具

340“大胜王具足八种德行：他母系与父系血统纯正，家世清白可追溯至第七代祖父辈，无有垢染，从未因出身而受到指责或轻视；他容貌俊美，悦目可亲，庄严殊胜，具足最上等的容仪，有梵天般的肤色，梵天般的威仪，其身相无可挑剔；他资财丰饶，拥有巨量财富与广大产业，金银无数，物资充盈，谷物钱财充足，国库粮仓悉皆满溢；他武力强盛，拥有训练有素、号令严明的四部军队，仅凭威名便能镇伏敌人；他具足信心，是一位施者、布施之主，家门长向沙门、婆罗门、穷困者、流浪者、乞食者敞开，犹如公共水井，广行福德；他博学多闻，于种种教说，深解其义，知此言为此义，彼言为彼义；他具足智慧，明敏、通达、锐利，能善巧思择过去、未来、现在的事务。大胜王便是如此具足八种德行。如是，这八种德行也成为本次祭祀的资具。”

四种资具

341“国师婆罗门具足四种德行。他于母系、父系双方皆血统纯正，上溯七代祖父辈，家世清白，从未因出身问题而受到指摘或轻视。他精通经典、铭记传承，是三部吠陀的专家，兼通词汇注解、祭祀仪轨、语音学、词源学，以及作为第五部分的古史传说；他既善读诵，又明语法，于顺世论和大人相等方面亦通达无碍。他持守戒律，具足圆满的戒行，安住其中。他拥有智慧，聪慧、明达、敏锐，在参与祭祀者中，第一位或第二位执持供勺。国师婆罗门正是具足此四种德行。由此，这四种德行便成为这场祭祀的资具。”

三种

342“婆罗门，那时，国师婆罗门在大胜王举行大祭祀之前，先为他说明了三种免于追悔的道理：‘尊贵的大王，当您想要举行大祭祀时，或会生起这样的追悔：“唉，我这一大笔财富就要散失了！”——尊贵的大王，您不应生起这样的追悔。尊贵的大王，当您正在举行大祭祀时，或会生起这样的追悔：“唉，我这一大笔财富正在散失！”——尊贵的大王，您也不应生起这样的追悔。尊贵的大王，当您举行完大祭祀之后，或会生起这样的追悔：“唉，我那大笔财富已经散失了！”——尊贵的大王，您仍不应生起这样的追悔。’婆罗门，这便是国师婆罗门在大胜王举行大祭祀之前，先为他说明的三种免于追悔的道理。”

十种行相

343“婆罗门，接着，国师婆罗门在大胜王举行大祭祀之前，以十种行相消除了国王对于受供者的追悔：‘尊贵的大王，来赴您祭祀者，会有杀生之人，也会有戒除杀生之人。于诸杀生者，唯其自受；于诸戒除杀生者，便请为了他们而祭祀，为了他们而欣然，为了他们而喜悦，令心依他们而得净信。尊贵的大王，来赴您祭祀者，会有不与取之人，也会有戒除不与取之人……会有于欲乐邪行之人，也会有戒除欲乐邪行之人……会有说妄语之人，也会有戒除妄语之人……会有说离间语之人，也会有戒除离间语之人……会有说粗恶语之人，也会有戒除粗恶语之人……会有说绮语之人，也会有戒除绮语之人……会有心怀贪婪之人，也会有不怀贪婪之人……会有心怀嗔恚之人，也会有心无嗔恚之人……会有持邪见之人，也会有持正见之人。于诸持邪见者，唯其自受；于诸持正见者，便请为了他们而祭祀，为了他们而欣然，为了他们而喜悦，令心依他们而得净信。’婆罗门，国师婆罗门便是这样在大胜王举行大祭祀之前，以十种行相消除了他对于受供者的追悔。”

十六行相

344婆罗门，接着，在大胜王正举行大祭祀时，国师婆罗门以十六种方式启发、激励、策励、鼓舞他的心：‘尊贵的大王，当您正举行大祭祀时，或许会有人这样说：“大胜王确实在举行大祭祀，但是那些身为他随从的、住在城中和乡村的王族成员并未受到邀请。然而尊贵的大王却举行了这样的大祭祀。”即便有人这样议论尊贵的大王，在法理上也不成立。因为尊贵的大王您，确实邀请了那些身为随从的、住在城中和乡村的王族成员。就此而言，也让尊者大王您知晓：请您祭祀，请您欣然，请您喜悦，让内心就此净信吧。’

‘尊者大王，当您举行如此大祭祀时，或许会有人这样说：“大胜王确实正在举行大祭祀，但那些居住于城中和乡村、作为他随从的大臣与朝臣，却并未受到邀请……那些居住于城中和乡村的富豪婆罗门，却并未受到邀请……那些居住于城中和乡村的富裕居士，却并未受到邀请。然而，大王您却举行了这样的大祭祀。”——如果有人这样议论大王您，这在法理上也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尊者大王您，确实邀请了那些居住于城中和乡村的富裕居士。以此因缘，也请尊者大王了知：请您祭祀吧，请您欣然吧，请您喜悦吧，让内心由此净信吧。’

尊贵的大王，当您举行大祭祀时，或许有人会这样说：‘大胜王确实在举行大祭祀，但他并非父母双方家世清净、血统纯正，上溯七代祖先从未在出身上被质疑或非议的人。然而，大王您却举行了这样的大祭祀。’若有人这样议论大王，这在法上是说不通的。因为尊贵的国王您，正是父母双方家世清净、血统纯正，上溯七代祖先从未在出身上被质疑或非议的人。大王，凭此也请您了知：请祭祀，请欣然，请欢喜，令心净信。

“‘尊贵的大王，当您举行大祭祀之时，或许会有人如此说：“大胜王确实在举行大祭祀，然而他并非相貌端严、令人悦目、仪态庄重，具足最殊胜的容貌光彩，有如梵天之貌、梵天之姿，令人目不暂舍……他并非富有，不具备巨大的财富与产业，金、银的储备极为充裕，物资与日用品极为丰足，金钱与谷物极为丰足，国库与粮仓悉皆充满……他并非强大有力，不拥有一支训练有素、听从教令的四兵军队，不足以靠威名摧伏敌人……他并非有净信、乐于布施的施主，门户不闭，犹如公共饮水亭，向沙门、婆罗门、穷困者、流浪者、乞丐广行布施，积集种种福德……他并非博学多闻，于种种经教无不精通……对于那句所说的道理，他并不知晓‘这是此句的含义，这是此句的含义’……他并非贤明、干练、具足智慧，有能力思惟过去、未来与现在的事理。然而，大王您却举行了这样的大祭祀。”若有人如此议论大王您，这在法理上是说不通的。因为尊贵的国王您，确实是贤明、干练、具足智慧，有能力思惟过去、未来与现在事理的人。以此之故，也让大王您了知：请您祭祀吧，请您欣悦吧，请您欢喜吧，内心即此而净信吧。’”

“大王，当您举行大祭祀时，或许有人会这样说：‘大胜王确实在举行大祭祀，但他的国师婆罗门，并非父母双方家世清净、血统纯正，上溯七代祖先从未在出身上被质疑或非议的人。然而，大王您却举行了这样的大祭祀。’若有人这样议论，这在法上是说不通的。因为尊贵的大王的国师婆罗门，正是父母双方家世清净、血统纯正，上溯七代祖先从未在出身上被质疑或非议的人。大王，请您了知：请祭祀，请欣然，请欢喜，令心净信。”

大王，当大胜王举行大祭祀时，或许会有这样的议论者：‘大胜王确实在举行大祭祀，然而他的国师婆罗门，并不学习者、持咒者，精通三部吠陀，不精通三部吠陀及其词汇、仪轨、音韵、词源，以及作为第五的历史传说；不是通达经教、善解语法之人；于世间论与大丈夫相亦有所不足……乃至非戒行圆满、戒德成熟、善具戒德者……也并非能在祭祀中第一或第二执取供养勺的智者、堪能、敏锐之人。大王却在这样的情况举行如此大的祭祀。’然而，大王，这样的议论在法上其实不能成立。因为大王的国师婆罗门，正是能在祭祀中第一或第二执取供养勺的智者、堪能、敏锐之人。大王，当知此理：请您祭祀，施舍，内心欢喜，让信心于此得以净信吧。’究罗檀头，正是以此十六种方式，国师婆罗门对正在举行大祭祀的大胜王予以开示、劝勉、鼓舞，令其欢喜。

345“究罗檀头，在那场祭祀中，牛未曾被杀，羊未曾被杀，鸡与猪未曾被杀；种种众生未曾遭受杀戮。为祭柱故，未有树木被砍伐；为铺祭场故，未有吉祥草被割取。那时，被称为奴仆、佣人或劳工的人们，并非在棍棒威吓下，并非在恐惧逼迫下，并非流着泪、哭丧着脸去做准备。谁愿意做便去做，谁不愿意做便不去做；想做的事物便去做，不想做的便不去做。那场祭祀，是以酥油、油、生酥、酪、蜜与糖浆来完成的。”

346“那时，究罗檀头，跟随国王的刹帝利们——无论是住在城中还是住在乡间，大臣与侍从们——无论是住在城中还是住在乡间，家财丰厚的婆罗门们——无论是住在城中还是住在乡间，拥有大量财富的长者们——无论是住在城中还是住在乡间，都带着丰厚的财物，来到大胜王面前，这样说道：“陛下，这是我们专为陛下带来的丰厚财物，请陛下收下。”大胜王回答：“诸位，不必了。我也有通过如法赋税积聚的丰厚财物。这些财物你们留下，再从我这里多拿些回去吧。”他们被国王拒绝后，退到一旁，这样想道：“我们若将这些丰厚的财物再带回各自的家中，实在不太妥当。大胜王正在举行大祭祀，我们不如就随同他一起布施供养吧。”

347“那时，婆罗门，城里的刹帝利从属与乡间的刹帝利从属，在祭祀场东面设立了布施品；城里的辅相与朝臣、乡间的辅相与朝臣，在祭祀场南面设立了布施品；城里的巨富婆罗门与乡间的巨富婆罗门，在祭祀场西面设立了布施品；城里的富豪长者与乡间的富豪长者，在祭祀场北面设立了布施品。”

“究罗檀头，在他们举行的这些布施供养中，同样没有牛被杀害，没有羊被杀害，没有鸡与猪被杀害，也没有各种众生遭受杀害；没有树木为作祭祀柱而遭砍伐，没有吉祥草为敷设场地而被割取。那些被称为奴仆、工人或劳工的人，不是在棍棒的威逼下，不是在恐惧的胁迫下，也不是流着眼泪、哭丧着脸去做准备的。而是，谁愿意做，便去做；谁不愿意，便不做。他们想做的，便去做；不想做的，便不做。他们的这些布施供养，最终皆以酥油、油、生酥、酪、蜜与糖浆来完成。”

“如此，有四方赞同者，大胜王圆满具足八支，辅相婆罗门圆满具足四支；又有三种方式。婆罗门，这便名为以三种成就、十六项资具庄严所成的祭祀。”

348闻此语后，那些婆罗门顿时喧噪起来，高声大呼：“善哉，祭礼！善哉，祭礼成就！”究罗檀头婆罗门却默然端坐。于是，那些婆罗门对他说道：“究罗檀头尊者，您为何不随喜沙门乔达摩的善说呢？”“诸位，我并非不随喜沙门乔达摩的善说。凡有不随喜沙门乔达摩善说者，其首当裂。然而，诸位，我内心如此思惟：‘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说“如是我闻”，也没有说“应当如是”；沙门乔达摩只宣说“彼时如是，彼时如是”。因此，诸位，我便想：沙门乔达摩那时必是那位大胜王、那位祭主，或是那位主持祭祀的辅相婆罗门。’乔达摩大师可忆念，自己曾亲历或主持这样的祭祀，并于身坏命终之后往生善趣、天界吗？”“婆罗门，我忆念：我确曾亲自主持过这样的祭祀，身坏命终后往生善趣、天界。当时，我正是那位主持祭祀的辅相婆罗门。”

常施随顺之祀

349“乔达摩大师，那么，是否有比这种具足三种成就和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更为简便、更为省事，而果报与利益却更为广大的其他祭祀呢？”

“婆罗门，确实有另一种祭祀，比起这具足三法、十六项资具的祭法，准备更少、劳役更轻，而果报与利益却更为广大。”

“乔达摩大师，那么，比这具足三法、十六项资具的祭法准备更少、劳役更微，果报与利益却更大的祭祀，究竟是哪一种呢？”

“婆罗门，那些常行的布施与随顺的供养，正是特为持戒的出家修行人所施设。婆罗门，正是这种祭祀，比起这具足三法、十六项资具的祭法，准备更少、劳役更轻，而果报与利益却更为广大。”

乔达摩尊者，是何缘故，是何原因，使得常供、随顺的祭祀，比起具足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更为简易、更少劳费，却有更大的果报和更大的利益呢？

婆罗门，阿拉汉或正行于阿拉汉道者，不会参与那样的祭祀。何以故？婆罗门，因为在那种祭祀里，可以看见杖击、扼颈等行为。因此，阿拉汉或正行于阿拉汉道者，不会参与那种祭祀。然而，婆罗门，那常供、随顺的祭祀，是专为持戒的出家者所作的供养——婆罗门，对于这样的祭祀，阿拉汉或正行于阿拉汉道者便会参与。何以故？婆罗门，因为在这种祭祀里，看不见杖击、扼颈等行为。因此，阿拉汉或正行于阿拉汉道者，会参与这样的祭祀。婆罗门，这便是因、这便是缘，使得这种常供、随顺的祭祀，比起具足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更为简易、更少劳费，却有更大的果报和更大的利益。

350乔达摩尊者，那么，是否有另一种祭祀，比起具足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以及这常供、随顺的祭祀，更为简易、更少劳费，却有更大的果报和更大的利益呢？

婆罗门，有的。另有一种祭祀，它比具足这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也比这种常施、随顺的祭祀，更为简便、更少劳费，却有更大的果报与更大的利益。

乔达摩尊者，那么，哪一种祭祀，比具足这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以及这种常施、随顺的祭祀，更为简便、更少劳费，却又拥有更大的果报与更大的利益呢？

婆罗门，若有人为四方僧团建造精舍，婆罗门，这种祭祀，就比具足这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以及这种常施、随顺的祭祀，更为简便、更少劳费，却有更大的果报与更大的利益。

351“乔达摩尊者，是否有另一种祭祀，比起这三种成就、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比起恒常布施的随顺祭祀，比起建造寺院的布施，更为简便、更少劳苦，而果报更大、利益更殊胜呢？”

“婆罗门，确有另一种祭祀，比起这三种成就、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比起恒常布施的随顺祭祀，比起建造寺院的布施，更为简便、更少劳苦，而果报更大、利益更殊胜。”

“乔达摩尊者，那么，那种比这三种成就、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比恒常布施的随顺祭祀，比建造寺院的布施，更为简便、更少劳苦，且果报更大、利益更殊胜的祭祀，究竟是什么呢？”

婆罗门，当一个人以净信心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婆罗门，这种皈依的祭祀，比之那具备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比之那恒常布施的随顺祭祀、比之那建造寺院的布施，更少筹备、更少劳役，却能带来更大的果报与更大的利益。

352乔达摩尊者，是否还有另一种祭祀，比这具备三种成就和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比这恒常布施的随顺祭祀、比这建造寺院的布施、比这些皈依，更少筹备、更少劳役，却能带来更大果报、更大利益呢？

婆罗门，还有另一种祭祀，比这具备三种成就和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比这恒常布施的随顺祭祀、比这建造寺院的布施、比这些皈依，更少筹备、更少劳役，却能带来更大的果报与更大的利益。

“乔达摩尊者，那么，哪一种祭祀，比起这具足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比起这日常的供养、随顺的祭祀，比起这建造寺院的布施，比起这些皈依，准备更少、操办更简，而果报更大、利益更胜呢？”

“婆罗门，当一个人心怀净信，受持学处——离杀生、离不与取、离邪淫、离妄语、离导致放逸的谷酒、果酒等麻醉品——婆罗门，这样的祭祀，比起那具足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比起那日常的供养、随顺的祭祀，比起那建造寺院的布施，比起那些皈依，准备更少、操办更简，而果报更大、利益更胜。”

353“乔达摩尊者，那么，是否还有另一种祭祀，比起这具足三种成就与十六项资具的祭祀，比起这日常的供养、随顺的祭祀，比起这建造寺院的布施，比起这些皈依，比起这些学处，准备更少、操办更简，而果报更大、利益更胜呢？”

“婆罗门，确实有另一种祭祀，它比这三种成就具足、十六资具完备的祭祀，比这日常供养、随顺的祭祀，比这建造寺院的布施，比这些皈依，比这些戒条，所需准备更少、劳役更少，而果报更大、利益更大。”

“乔达摩尊者，那么，那种比三种成就具足、十六资具完备的祭祀，比日常供养、随顺的祭祀，比建造寺院的布施，比皈依，比受持戒条，所需准备更少、劳役更少，而果报更大、利益更大的祭祀，究竟是什么呢？”

“婆罗门，当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应如190-212段未断部分那样详细展开）。如是，婆罗门，比丘具足戒行……进入并安住于初禅。婆罗门，这种祭祀，较先前那些祭祀所需准备更少、劳役更少，而果报更大、利益更大。……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婆罗门，这种祭祀，较先前那些祭祀所需准备更少、劳役更少，而果报更大、利益更大。他将心导向智见……婆罗门，这种祭祀，较先前那些祭祀所需准备更少、劳役更少，而果报更大、利益更大……他彻知：‘不再有后有。’婆罗门，这种祭祀，较先前那些祭祀所需准备更少、劳役更少，而果报更大、利益更大。婆罗门，在此祭祀成就之上，更无超越、更殊胜的祭祀成就了。”

究罗檀头表白优婆塞

354如是说时，究罗檀头婆罗门对世尊说道：“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正如有人把倒下的扶正，把隐藏的揭开，为迷途的人指出道路，于黑暗中执持灯明，使具眼者得见诸色；乔达摩尊者也同样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乔达摩尊者纳受我为优婆塞，从今至命终，终身皈依。乔达摩尊者，我释放那七百头公牛、七百头小公牛、七百头小母牛、七百头山羊、七百头公羊，让它们重获生命，食青草，饮清凉之水，任凉风吹拂其身。”

现证入流果

355于是，世尊便为究罗檀头婆罗门次第说法：先说布施法、持戒法、生天法；接着揭示感官欲乐的过患，其卑微、杂染与出离的功德。当世尊了知究罗檀头婆罗门的心已堪任调柔、离盖踊跃、净信安住时，便为他开示诸佛最殊胜的教法——苦、集、灭、道。就像一块干净无垢的布，能够完美地吸收染料一样，究罗檀头婆罗门就在他坐着的座位上，生起了远离尘垢的法眼，证悟到：“凡是具有生起性质的事物，全都是具有灭尽性质的。”

356这时，究罗檀头婆罗门已见法、得法、知法、深入法，超越疑惑，断除犹豫，于导师教法中得无畏自信，不再依止他人。他向世尊禀白：“乔达摩尊者，明日请与比丘僧团一道，接受我的饭食。”世尊默然应允。

357究罗檀头婆罗门了知世尊应允后，便从座起身，向世尊敬礼，作右绕礼而后离去。那夜过后，究罗檀头婆罗门在自己的祭场准备了上妙的嚼食与啖食，随即派人告知世尊：“时间到了，乔达摩尊者，饭食已备。”

358是时，世尊于午前时分披好袈裟，持衣钵，与比丘僧众一同前往婆罗门究罗檀头的祭祀场。至已，于所敷之座而坐。

时，婆罗门究罗檀头亲手以上好嚼食、啖食供奉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得饱满。世尊食毕，放钵洗手后，婆罗门究罗檀头取一卑座，退坐一面。世尊即为退坐一面之婆罗门究罗檀头说法、开示、激励、令欢喜，然后从座起身离去。

《究罗檀头经》第五。

摩诃梨经

婆罗门使者事

35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毗舍离大林的重阁讲堂。那时，众多从憍萨罗国和摩揭陀国来的婆罗门使者，因事正住在毗舍离。那些憍萨罗与摩揭陀的婆罗门使者听说：“那位从释迦族出家的沙门乔达摩，现正住在毗舍离大林的重阁讲堂。关于这位乔达摩大师，有这样美好的声誉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身证悟了这个包含天、魔、梵的世间，以及其中的沙门、婆罗门、天与人等众生，然后向人宣说。他所宣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言辞圆满无缺地阐明了完全清净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确实是件善事。”

360于是，这些憍萨罗和摩揭陀的婆罗门使者们便前往大林的重阁讲堂。那时，那耆多尊者是世尊的侍者。这些憍萨罗和摩揭陀的婆罗门使者们来到那耆多尊者跟前，对他说：“那耆多尊者，乔达摩尊者现在何处？我们想拜见他。”那耆多尊者回答：“各位贤友，现在不是见世尊的时候，世尊正在独自禅修。”于是，这些憍萨罗和摩揭陀的婆罗门使者便在一旁坐下，心里想：“我们拜见了那位乔达摩尊者之后才离开。”

奥塔达离车维事

361这时，奥塔达离车维（即摩诃梨）也带着众多离车族眷属，一同前往大林的重阁讲堂，来到那耆多尊者跟前；到了之后，便向那耆多尊者礼敬，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奥塔达离车维对那耆多尊者这样说：“那耆多尊者，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现在在哪里呢？我们想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那耆多尊者回答：“摩诃梨，现在不是见世尊的时候，世尊正在独自禅修。”于是，奥塔达离车维也在那里一旁坐下，心里想：“待我拜见了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后再离去。”

362那时，沙弥狮子来到尊者那耆多跟前，礼敬尊者后，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沙弥狮子对尊者那耆多说：“尊者迦叶，这众多来自憍萨罗与摩揭陀的婆罗门使者，以及离车维奥塔达连同大批离车族人，都来到了这里，想拜见世尊。善哉，尊者迦叶，请让这些人得以拜见世尊。”

那耆多尊者说：“既然如此，狮子，就由你亲自向世尊禀报吧。”“是，尊者。”沙弥狮子应诺那耆多尊者后，便来到世尊跟前，礼敬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沙弥狮子对世尊这样说：“世尊，这众多来自憍萨罗与摩揭陀的婆罗门使者，以及离车维奥塔达带领的大批离车族随从，都来到了这里，想拜见世尊。世尊，愿您慈悲，让这些大众都能拜见世尊。”世尊这么说：“既然如此，狮子，你就在讲堂后方的阴凉处铺设座位吧。”“是，世尊。”沙弥狮子应诺世尊后，便在讲堂后方的阴凉处敷设了座位。

363于是，世尊从住处出来，在讲堂后方阴凉处已敷好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那时，那些憍萨罗与摩揭陀的婆罗门使者们便来到世尊面前，与世尊互相问候，进行了亲切友善的寒暄交谈后，坐在一旁。离车维奥塔达也带领着大批离车族随从来到世尊面前，礼敬世尊后，坐在一旁。

364奥塔达离车维坐在一旁，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前些日子，离车族之子须那刹多来到我处，对我说：‘摩诃梨，自从我依止世尊而住，至今已近三年，我能见到那些可爱的、与欲乐相应的、令人欢喜的天色，却听不到那些可爱的、与欲乐相应的、令人欢喜的天声。’尊者，那位离车族之子须那刹多所未能听到的、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欢喜的天声，究竟是确实存在，还是并不存在呢？”

一向修习之定

365“摩诃梨，那些可爱的、与欲乐相应、令人染著的天声确实存在，只是离车族之子须那刹多未能听到它们，并非它们不存在。”

366摩诃梨，在此，比丘向东方修习单向之定，是为了见到那些可爱、与欲相应、染著的天色，而不是为了听闻那些可爱、与欲相应、染著的天声。当他于东方修习那种只为了见到可爱、与欲相应、染著的天色，而不是为了听闻可爱、与欲相应、染著的天声的单向定时，他在东方得见那些可爱、与欲相应、染著的天色，却不得听闻那些可爱、与欲相应、染著的天声。那是什么缘故呢？摩诃梨，因为比丘向东方修习单向定，正是为了见到可爱、与欲相应、染著的天色，而不是为了听闻可爱、与欲相应、染著的天声。正因如此，便是这样。

367再者，摩诃梨，比丘对南方……西方……北方……乃至上方、下方、横向修习单向定，为见可爱、与欲相应、令人染著的天色，而不为闻可爱、与欲相应、令人染著的天声。当他于上方、下方、横向等处，成就了那种为见天色、不为闻天声的单向定时，便于那些方向得见天色而不得闻天声。这是什么原因呢？摩诃梨，正因为比丘对上方、下方、横向修习单向定，就是为了见天色、不为闻天声，所以结果如此。

368摩诃梨，于此，比丘于东方修习单向定，为听闻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染著的天声，而非为得见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染著的天色。当他安住于东方所修习的这种单向定——为闻天声而非见天色，那些天声与天色皆为可爱、与欲相应、令人染著——时，他便在东方得闻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染著的天声，却不得见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染著的天色。这是什么缘故呢？摩诃梨，正因为比丘于东方修习单向定，即是为了听闻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染著的天声，而非为了得见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染著的天色，所以，正是如此。

369摩诃梨，再者，有比丘向南方……向西方……向北方……进而向上、向下、横向修习一面定。此定旨在听闻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愉悦的天界音声，而非为见到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愉悦的天界色貌。当他经由向上、向下、横向修习一面定后，便听闻到来自上方、下方与横方的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愉悦的天界音声，却见不到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愉悦的天界色貌。这是什么原因呢？摩诃梨，这是因为比丘向上、向下、横向修习一面定，只为听闻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愉悦的天界音声，而不是为见到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愉悦的天界色貌。

370“摩诃梨，在此，有比丘于东方修习了“双俱定”——此定既为得见可爱、与欲相应、令人贪染的天界之色，也为得闻可爱、与欲相应、令人贪染的天界之声。当他住于东方所修的双俱定时——此定既为得见可爱、与欲相应、令人贪染的天界之色，也为得闻可爱、与欲相应、令人贪染的天界之声——他便能于东方看见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贪染的天界之色，也能听闻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贪染的天界之声。这是什么原因呢？摩诃梨，正是因为如此：当这位比丘于东方修习双俱定时，此定既为看见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贪染的天界之色，也为听闻那些可爱、与欲相应、令人贪染的天界之声。”

371“再者，摩诃梨，比丘向南方……向西方……向北方……于上方、下方、横向修习两面定，为了见到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悦意的天色，也为听到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悦意的天声。当他于上方、下方、横向修习了两面定后，便见到了上方、下方、横向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悦意的天色，也听到了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悦意的天声。这是什么原因呢？摩诃梨，这是因为比丘于上方、下方、横向修习两面定，正是为了见到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悦意的天色，也为听到那些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悦意的天声。摩诃梨，这便是那原因、那因缘，使得离车族之子须那刹多未能听到那确实存在、可爱、与欲乐相应、令人悦意的天声，而非天声不存在。”

372“尊者，想来比丘们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正是为了亲证这些定的修习吧？”“不，摩诃梨，比丘们在我座下修习梵行，并非为了亲证这些定的修习。摩诃梨，还有其他诸法更为殊胜、更为微妙，比丘们正是为了亲证那些法，才在我座下修习梵行。”

四圣果

373“那么，尊者，那些比丘们为了亲证它们而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的、更为殊胜、更为微妙的法，又有哪些呢？”“摩诃梨，于此，一位比丘以断尽三结，成为入流者，不再堕于恶道，决定趣向正觉。摩诃梨，这一法便是更为殊胜、更为微妙的法，比丘们正是为了亲证这一法，而在我座下修习梵行。”

“再者，摩诃梨，比丘断尽三结，贪、嗔、痴转薄，成为一来者，只一次还来此世间，便令苦尽。摩诃梨，此亦是更为殊胜、更为微妙之法，诸比丘正是为了亲证此法，而于我座下修习梵行。”

“再者，摩诃梨，比丘断尽五下分结，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还此世间。摩诃梨，此亦是更为殊胜、更为微妙之法，诸比丘正是为了亲证此法，而于我座下修习梵行。”

再者，摩诃梨，比丘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而住。摩诃梨，此亦是更为殊胜、更为微妙之法，诸比丘正是为了亲证此法，而于我座下修习梵行。摩诃梨，这些即是更为殊胜、更为微妙之法，诸比丘正是为了亲证这些法，而于我座下修习梵行。

八支圣道

374“尊者，证得这些法，可有道、有行道吗？”“摩诃梨，确实有道，有行道。”

375“尊者，那么，什么是证得这些法的道，什么是行道呢？”“正是这八支圣道，即：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摩诃梨，这便是证得这些法的道与行道。”

二位出家者事

376摩诃梨，一时，我住在憍赏弥的瞿师罗园。那时，有两位出家者——游方者文荼与木钵弟子阇利耶，来到我处。他们与我互相问候，说过了让人欢喜、可铭记的客套话后，便站在一边。站定之后，那两位出家者对我这样说：“乔达摩贤友，究竟命即是身，还是命与身相异？”

377「『那么，贤友们，请谛听，善作意，我将宣说。』
『是的，贤友。』那两位出家人应答道。
我这样说道：『贤友们，于此世间，如来出现，彼是阿拉汉、正自觉者……（应如第190至212段所广说）贤友们，就这样，比丘具足戒……成就并安住于初禅那。贤友们，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适合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身是另一”吗？贤友们，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适合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身是另一”。然而，贤友们，我如此知、如此见，却既不说“命即是身”，也不说“命是一，身是另一”……第二禅那……第三禅那……成就并安住于第四禅那。贤友们，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适合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身是另一”吗？贤友们，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适合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身是另一”。然而，贤友们，我如此知、如此见，却既不说“命即是身”，也不说“命是一，身是另一”……其心导向、转向智见……贤友们，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适合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身是另一”吗？贤友们，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适合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身是另一”。然而，贤友们，我如此知、如此见，却既不说“命即是身”，也不说“命是一，身是另一”……了知“不再有此生”。贤友们，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适合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身是另一”吗？贤友们，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不适合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身是另一”。然而，贤友们，我如此知、如此见，却既不说“命即是身”，也不说“命是一，身是另一”。』」
世尊这样说。奥塔达离车维对世尊所说随喜赞叹。

《摩诃梨经》第六终

阇利经

第七 阇利经

二出家者事

37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憍赏弥的瞿师罗园。那时，有两位出家人——游方者文荺，以及木钵师的门徒阇利——来到世尊的住处，与世尊彼此问候。在说完亲切且值得忆念的寒暄语后，他们站到一旁。立定之后，这两位出家人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贤友，请问，命就是此身呢？还是命是一物，身是另一物呢？”

379“既然如此，贤友们，请善聆听，善作意思惟，我当为你们解说。”“好的，贤友。”那两位出家人回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贤友们，在此世间，如来出现于世，他是阿拉汉、正自觉者……（如同经文190至212段所详述）。贤友们，如此便是比丘成就于戒……成就并安住于初禅。贤友们，当一位比丘如此了知、如此观照时，对他而言，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者、身是另一者’，是否恰当？”贤友们，当一位比丘如此了知、如此观照时，对他而言，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者、身是另一者’，是恰当的。然而，贤友们，我对此虽如此了知、如此观照，却不说‘命即是身’，也不说‘命是一者、身是另一者’……成就并安住于第二禅那……第三禅那……第四禅那。贤友们，当一位比丘如此了知、如此观照时，对他而言，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者、身是另一者’，是否恰当？贤友们，当一位比丘如此了知、如此观照时，对他而言，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者、身是另一者’，是恰当的。可是，贤友们，我对此虽如此了知、如此观照，却不说‘命即是身’，也不说‘命是一者、身是另一者’……他将心引导、转向于智见……贤友们，当一位比丘如此了知、如此观照时，对他而言，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者、身是另一者’，是否恰当？贤友们，当一位比丘如此了知、如此观照时，对他而言，说‘命即是身’或‘命是一者、身是另一者’，是恰当的。然而，贤友们，我对此虽如此了知、如此观照，却不说‘命即是身’，也不说‘命是一者、身是另一者’……

380……了知“不受后有”。贤友们，一位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可适合说“命即是身”，或者“命异身异”吗？贤友们，如此知、如此见的比丘，不适合说“命即是身”，也不适合说“命异身异”。然而，贤友们，我虽如此知、如此见，却既不说“命即是身”，也不说“命异身异”。世尊这样说了。那两位出家人对世尊所说随喜赞叹。

《阇利经》终，第七。

迦叶狮子吼经

8. 大狮子吼经

裸形迦叶事

38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优楼若的迦那迦塔拉鹿野苑中。那时，裸形者迦叶来到世尊处，与世尊相互问候。彼此论及该说、能令欢喜亲近的善语之后，便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裸形者迦叶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我听闻有这样的传言：‘沙门乔达摩呵责一切苦行，不加分别地辱骂、指责一切陋劣而活命的苦行者。’乔达摩尊者，那些说‘沙门乔达摩呵责一切苦行，不加分别地辱骂、指责一切陋劣而活命的苦行者’的人，他们的话是否如实地转述了乔达摩尊者的意思，不以不实之辞毁谤您呢？他们的解说是否符合您教法的意趣？是否有合乎法理的言论可以被人拿来指责呢？我们确实不愿毁谤乔达摩尊者您啊。”

382“迦叶，那些说‘沙门乔达摩呵责一切苦行，对一切陋劣而活命的苦行者不加分别地辱骂、指责’的人，并非在转述我的话，他们是以虚妄不实的话来毁谤我。迦叶，在此，我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见有某位以陋劣方式活命的苦行者，于身坏命终之后，转生于苦界、恶道、堕落之处、地狱。而迦叶，在此，我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也见有某位以陋劣方式活命的苦行者，于身坏命终之后，转生于善道、天界。”

383“迦叶，在此，我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见有某位虽少受苦恼的苦行者，于身坏命终之后，转生于苦界、恶道、堕落之处、地狱。而迦叶，在此，我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也见有某位虽少受苦恼的苦行者，于身坏命终之后，转生于善道、天界。迦叶，我既对这些苦行者的来处、去处、死亡与再生如实了知，又怎会呵责一切苦行，或对一切陋劣而活命的苦行者不加分别地辱骂、指责呢？”

384“迦叶，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是具足智慧、敏锐而老练的，善于破斥他宗，犹如箭无虚发的人。他们依其智慧所见，似乎在处处击破各种成见而行。即使与他们，我在某些观点上也是一致的，在某些观点上则不一致。他们称某物为‘善’，我们也可能称某物为‘善’。他们称某物为‘不善’，我们也可能称某物为‘不善’。他们称某物为‘善’，我们却可能称某物为‘不善’。他们称某物为‘不善’，我们却可能称某物为‘善’。”

“我们说是‘善’的，他人也说是‘善’；我们说是‘不善’的，他人也说是‘不善’。我们说是‘不善’的，他人却说是‘善’；我们说是‘善’的，他人却说是‘不善’。”

征问论

385“我会去接近他们，然后这样说：‘朋友们，那些我们不认同之处，且先搁置一旁。而在那些我们认同之处，便有智慧的人，以导师对导师、僧团对僧团的方式，共同审查、共同追问、共同商讨：“在诸位尊者看来，有那些法是不善的、被认定为不善的，有罪过的、被认定为有罪过的，不应修习的、被认定为不应修习的，不配称为圣的、被认定为不配称为圣的，黑暗的、被认定为黑暗的。是谁，完全无余地舍断这些法而安住？是沙门乔达摩，还是其他那些尊贵的众师领袖呢？”’”

386迦叶，这是有可能的。那些智者经过审问、追究、讨论，或许会这样说：‘这些尊者所视为不善、称为不善，有罪、称为有罪，不应修习、称为不应修习，不配称圣、称为不配称圣，黑暗、称为黑暗的法——沙门乔达摩已完全舍断、全然远离而住；其他教派的导师们又如何呢？’迦叶，如是，智者审问、追究、讨论时，多半会于此点称赞我们。

387迦叶，再者，智者审问、追究、讨论，以导师对导师、僧团对僧团作比较：‘这些尊者所认定为善、称为善，无过、称为无过，应修习、称为应修习，配称圣、称为配称圣，光明、称为光明的法——是谁无余受持、全然遵行而住？是沙门乔达摩，还是其他诸派导师呢？’

388迦叶，这是有可能的：那些有智慧的人，在仔细提问、反复探询、深入讨论后，或许会这样说——‘这些尊者们所认定的法是善的，是堪称善的；是无过错的，是堪称无过错的；是应当亲近的，是堪称应当亲近的；是配得上圣者的，是堪称配得上圣者的；是光明的，是堪称光明的。沙门乔达摩便是圆满受持、奉行这些法而生活，相较之下，其他教派的导师们则不是这样。’迦叶，正是如此，那些有智慧的人在提问、探询、讨论时，多半会在这点上称赞我们。

389迦叶，再者，那些有智慧的人在提问、探询、讨论时，或许会将一位导师与另一位导师，或将一个僧团与另一个僧团拿来比较，这样问道：‘这些尊者们所认定的法是不善的，是堪称不善的；是有过错的，是堪称有过错的；是不应亲近的，是堪称不应亲近的；是配不上圣者的，是堪称配不上圣者的；是黑暗的，是堪称黑暗的。究竟是谁在彻底舍弃这些法而生活呢？是乔达摩的声闻僧团，还是其他那些教派导师的声闻僧团？’

390迦叶，这是有可能的：那些有智慧的人，在仔细提问、反复探询、深入讨论后，或许会这样说——‘这些尊者们所认定的法是不善的，是堪称不善的；是有过错的，是堪称有过错的；是不应亲近的，是堪称不应亲近的；是配不上圣者的，是堪称配不上圣者的；是黑暗的，是堪称黑暗的。乔达摩的声闻僧团便是彻底舍弃这些法而生活，相较之下，其他那些教派导师的声闻僧团则不是这样。’迦叶，正是如此，那些有智慧的人在提问、探询、讨论时，多半会在这点上称赞我们。

391迦叶，再者，有智者在追问、深究、论议时，会将导师与导师、僧团与僧团作比较，这样问道：“对于这些被尊者们共许为善、无过失、应亲近、堪配圣、属光明的法，是谁毫无保留地受持而行呢？是乔达摩的声闻僧团，还是其他教派导师的声闻僧团？”

392迦叶，然而，当有智者们前来追问、探究、讨论时，他们很可能会这样说：“这些尊者们所认定的善法、被视为善的，无过失、被视为无过失的，应修习、被视为应修习的，堪称圣洁、被视为堪称圣洁的，清净、被视为清净的法──乔达摩的声闻僧团对这些诸法完全受持而行。至于其他那些教团领袖尊者的声闻僧团呢？”迦叶，当智者们如此追问、探究、讨论时，多半会就这一点而这样称赞我们。

八支圣道

393迦叶，有道路、有行道，依此行持，便能自证自知：‘沙门乔达摩确实是应时而说者、真实而说者、有义利而说者、法说者、律说者。’迦叶，那样的道路、那样的行道是什么呢？依此而行，便能自证自知：‘沙门乔达摩确实是应时而说者、真实而说者、有义利而说者、法说者、律说者。’那就是这圣八支道，即：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迦叶，这就是那条道路、那种行道，依此行持，便能自证自知：‘沙门乔达摩确实是应时而说者、真实而说者、有义利而说者、法说者、律说者。’

苦行精勤论

394如此说后，裸形者迦叶对世尊说道：‘贤友乔达摩，这些沙门婆罗门所行的苦行精勤，有些便被视作沙门性与婆罗门性的标志、婆罗门性的标志。他成为裸行者，行仪放逸，以手舔食；他不接受“尊者，请来”的邀请，不接受“尊者，请停”的邀请，不接受直接递来的食物，不接受特地为他备办的食物，不受宴请。他不从罐口处接受，不从锅口处接受，不接受隔着门槛递来的食物，不接受隔着棍棒递来的食物，不接受隔着杵臼递来的食物，不在两人共同进食时接受，不从孕妇处接受，不从正在哺乳的妇女处接受，不从与男子共处的妇女处接受，不在饥荒乞食时接受，不在有狗伫立处接受，不在苍蝇群飞处接受。他不吃鱼，不吃肉，不饮烈酒，不饮果酒，不饮米糠粥。他或只在一家乞食，仅受一口食；或在两家乞食，仅受两口食……乃至在七家乞食，仅受七口食。他依一次施食维生，或依两次施食维生……乃至依七次施食维生。他隔一日进食，隔两日进食……乃至隔七日进食。如此，他甚至实行长达半个月才轮次进食一餐的苦行。’

395贤友乔达摩，这些苦行方法，也被那些沙门婆罗门视为沙门性与婆罗门性的标志：有人以野菜为食，以稗子为食，以野生稻为食，以水莴苣为食，以水草为食，以米糠为食，以煮米浮渣为食，以芝麻粉渣为食，以草为食，以牛粪为食。他们以森林中的根与果实维生，捡食掉落的果子充饥。

396贤友乔达摩，那些沙门与婆罗门也将这些苦行法门，视作沙门性的标志与婆罗门性的标志。他穿麻衣、杂布衣、裹尸布衣、粪扫衣、树皮衣、兽皮、带蹄兽皮、吉祥草衣、树皮纤维衣、木片衣、人发毯、马鬃毯、猫头鹰羽毛衣。他拔除须发，精勤于拔除须发之行；他常站立，拒绝入座；他保持蹲姿，精勤于蹲坐的修习；他以荆棘为床，就卧于荆棘铺上；他也铺木板为床，亦卧于露地之上；他唯作一侧而卧，身沾尘土；他露地而居，随处安住；他食污秽之物，精勤于污秽食的修习；他不饮水，精勤于不饮水的誓言；他一日三次入水沐浴，乃至傍晚，精勤修习浴水之法而住。

苦行精勤无义论

397“迦叶，即使一个人成为裸行者、行为放逸者、用手舔食者……乃至奉行每半月才轮转一餐的进食方式而住，倘若他没有修习、没有证悟这戒成就、心成就、慧成就，那么他离沙门性还很远，离婆罗门性还很远。然而，迦叶，当一位比丘修习无嗔恨、无害的慈心，又因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亲自以证智证知、作证、具足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而住，迦叶，这位比丘才可称为沙门，也可称为婆罗门。”

迦叶，即使他以菜为食，以稗子为食……乃至靠森林里的根茎和野果维生，只食用自然掉落的果实，倘若他没有修习、没有证悟这戒成就、心成就、慧成就，那么他离沙门性还很远，离婆罗门性还很远。然而，迦叶，当一位比丘修习无嗔恨、无害的慈心，并由于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亲自以殊胜智慧证知、具足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而住，迦叶，这样的比丘才可称为沙门，也可称为婆罗门。

迦叶，即使他穿着麻布衣，穿着冢间衣……乃至奉行每日三次入水沐浴的修行，倘若他没有修习、没有证悟这戒成就、心成就、慧成就，那么他离沙门性还很远，离婆罗门性还很远。然而，迦叶，当一位比丘修习无嗔恨、无害的慈心，并由于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亲自以殊胜智慧证知、具足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而住，迦叶，这样的比丘才可称为沙门，也可称为婆罗门。

398闻此语后，裸形者迦叶对世尊说道：“乔达摩尊者，这沙门性着实难成，这婆罗门性着实难成啊。”世尊答道：“迦叶，世间常言正是如此：‘沙门性难成，婆罗门性难成。’然而，迦叶，假使有人做裸形者，行为放逸，用手舔食……乃至依循半月一食、轮次取食的修行，若仅仅凭这点程度、凭这种苦行的行持，就会是那极难的沙门性或婆罗门性，那说出‘沙门性难成，婆罗门性难成’这句话，便不妥当了。

因为像这样的事，在家人或在家的儿子便能做到，就连担水的婢女也能做到，他们同样会说：‘来，我就做个裸形者，行为放逸，用手舔食……乃至依循半月一食、轮次取食的修行而住。’

然而，迦叶，正因沙门性或婆罗门性，完全不在这种程度中，也不在这种苦行的勤修中，它才是难成、极难成的——所以，‘沙门性难成，婆罗门性难成’这句话才称得上恰当。迦叶，自从比丘修习无嗔、无害的慈心，更由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以胜智自证，具足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住；这样的比丘，迦叶，才可称为沙门，亦可称为婆罗门。

迦叶，假如有人以菜叶为食、以稗子为食……以林中的根果为生，只食用自然落下的果实——仅仅凭这样的程度、这样的苦行，沙门性或婆罗门性便是难成、极难成的，那么说“沙门性难成，婆罗门性难成”就不合适了。

这件事，即便是在家居士或居士之子也能做到，甚至连汲水的婢女也能做到——“来吧，我就吃野菜，或吃稗子……以林中的根果维生，只吃自然落下的果实。”

“迦叶，正因为只有超越了这种程度、超越了这种苦行作法，沙门性与婆罗门性才极为困难、极其艰难，所以说“沙门性难成，婆罗门性难成”才是恰当的。迦叶，然而，若比丘修习无瞋、无害的慈心，并透过诸漏的灭尽，就在现世中以证智亲自证知、现证而具足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安住其中，迦叶，这样的比丘才可称为“沙门”，也可称为“婆罗门”。”

迦叶，即使他穿着麻衣，或穿着尸衣……乃至一日三次精勤于入水修行。迦叶，如果仅凭这种程度、这样的苦行，就能成就‘沙门性极其困难、太过艰难’的沙门性，那么说‘沙门性是困难的，婆罗门性是困难的’这句话，便不妥当了。

而且，这件事在家居士或居士之子也能做到，乃至一个打水的奴婢也能做到：‘来，我穿麻衣，我也穿尸衣……乃至一日三次，修持入水之行而住。’

迦叶，正因为在超越这种程度、超越这种苦行之外，沙门性与婆罗门性才极其困难、太过艰难，所以说‘沙门性是困难的，婆罗门性是困难的’才恰当。迦叶，然而，当一位比丘修习无瞋、无害的慈心，并因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住，这样的比丘，迦叶，才配称为‘沙门’，也配称为‘婆罗门’。

399听了这话，裸形者迦叶便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沙门实难辨，婆罗门亦实难辨。”“迦叶，世间之中，‘沙门难辨，婆罗门难辨’本是常情。迦叶，即便有人身为裸形者，行仪不拘，以手舔食……乃至恪守每半月一食的轮次供养而住。迦叶，若仅凭这些程度、这些苦行，便足以令沙门或婆罗门成为极难辨识、甚难辨识，那么，‘沙门难辨，婆罗门难辨’这句话便不妥当。”

迦叶，这是可能的：即使一位居士、居士子，乃至提水罐的婢女，也能了知此人：‘这是裸形者，行为无拘，用手舔食……他正过着每半月一食轮食的生活。’

然而，迦叶，正因超越了这程度、超越了这种苦行修法，沙门与婆罗门才极难了知、彻难了知，所以这样说才恰当：'沙门难了知，婆罗门难了知。'迦叶，只有当比丘修习无嗔、无害的慈心，并因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亲自觉证、具足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安住时，这位比丘才可称为沙门，也可称为婆罗门。

迦叶，即使有人食菜、食稗……乃至靠林野的根果维生，唯食自落的果实。迦叶，若仅凭这种程度、这种苦行，沙门或婆罗门便成为极难了知、甚难了知，那么说‘沙门难知，婆罗门难知’便不妥当了。

迦叶，这样的事，就连一位居士、居士之子，乃至一个端水的婢女，也都能认出他：“此人或以蔬菜为食，或以稗子为食……乃至以林野的根果维生，只吃自然落下的果实。”

然而，迦叶，正因超越了这程度、超越了这种苦行修法，沙门与婆罗门才极难了知、彻难了知，所以这样说才恰当：'沙门难了知，婆罗门难了知。'迦叶，只有当比丘修习无嗔、无害的慈心，并因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亲自觉证、具足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安住时，这位比丘才可称为沙门，也可称为婆罗门。

迦叶，纵使他穿着麻衣、穿着杂色衣……乃至奉行每日三次入水沐浴的修习，然而，迦叶，若仅仅凭这种程度、这种苦行，沙门或婆罗门便极难了知、彻难了知，那么说“沙门难了知，婆罗门难了知”这不可能适合说。

“迦叶，而且，这人是可能被一位居士、居士之子，乃至一个端水的婢女所知道的：“此人穿着麻衣、穿着杂色衣……乃至奉行每日三次入水沐浴的修习。”

“迦叶，正因为在这样的标准与这样的苦行方法之外，一个人是沙门还是婆罗门，极难了知、极难判断，因此这么说方为恰当：‘沙门难知，婆罗门难知。’ 迦叶，当一位比丘修习无瞋恨、无害的慈心，并因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亲自以证智证得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具足而安住时，迦叶，这位比丘即可称为沙门，亦可称为婆罗门。”

戒定慧成就

400听闻此言，裸形者迦叶问世尊：“乔达摩尊者，什么是戒成就？什么是心成就？什么是慧成就？”“迦叶，在此，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中略）……他见到过患而受持学习诸学处，具足善的身业与语业，依清净活命，戒行成就，善加守护根门，具足正念正知，并且知足。”

401迦叶，比丘如何成就戒行呢？迦叶，在此，有比丘舍断杀生、远离杀生，放下棍棒与刀杖，常怀惭愧，为利益与哀愍一切有情众生而安住。这是他戒成就的一部分。……[中略]……

“又如某些受人尊敬的沙门与婆罗门，享用信施的食物之后，却以种种畜生明、以邪命过活。譬如：行祈福的仪式、还愿的仪式……[中略]……乃至配制药物以求灵验等。他则远离以这般畜生明的邪命而谋生。这也是他戒成就的一部分。”

“迦叶，那位如是成就戒行的比丘，由于防护于戒行的缘故，于任何处都不见恐惧。迦叶，犹如一位灌顶的刹帝利王，已经击败了所有敌人，于任何处都不会因敌对者而见恐惧。同样地，迦叶，如是成就戒行的比丘，由于防护于戒行的缘故，于任何处都不见恐惧。他具足此圣洁的戒蕴，内心体验到无可指摘的喜乐。迦叶，就是这样，一位比丘成就了戒行。迦叶，这就是戒成就。……[中略]……他具足初禅而住。这是他心成就的一部分。……[中略]……第二禅……[中略]……第三禅……[中略]……他具足第四禅而住。这是他心成就的一部分。迦叶，这就是心成就。”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后……他将心导向并引向智见……这便是他的慧成就……他了知：‘不受后有’……这便是他的慧成就。迦叶，这就是慧成就。

迦叶，在这戒成就、心成就、慧成就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戒成就、心成就、慧成就比这更超越、更殊胜的了。

作狮子吼之论

402迦叶，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以戒为宗。他们以种种方式赞叹戒德。然而，迦叶，无论那圣洁的、最上的戒如何殊胜，在其中我见不到有与我等同者，更遑论超胜者。在这方面，反而是我最为超胜，这便是增上戒。

迦叶，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以苦行厌离为宗。他们以种种方式赞叹苦行厌离。然而，迦叶，无论那圣洁的、最上的苦行厌离如何殊胜，在其中我见不到有与我等同者，更遑论超胜者。在这方面，反而是我最为超胜，这便是增上厌离。

迦叶，有一些沙门和婆罗门以慧为宗。他们以种种方式赞叹智慧。然而，迦叶，无论那圣洁的、最上的智慧如何殊胜，在其中我见不到有与我等同者，更遑论超胜者。在这方面，反而是我最为超胜，这便是增上慧。

迦叶，有些沙门与婆罗门以解脱为教说，以种种方便赞叹解脱。然而，迦叶，说到那最上的圣解脱，我于此中不见有与我相等者，更遑论超出者。正是在这方面，我更为超胜，也就是说，增上解脱。

403迦叶，这确是可能发生的：其他外道游行者也许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作狮子吼，却只于空屋中作，而非于大众中。’对这些人，应如此说：‘莫作是说。沙门乔达摩作狮子吼，亦于大众中作。’迦叶，应当这样告诉他们。

迦叶，这确是可能发生的：其他外道游行者也许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作狮子吼，亦于大众中作，然非无畏而作。’对这些人，应如此说：‘莫作是说。沙门乔达摩作狮子吼，亦于大众中作，且无畏而作。’迦叶，应当这样告诉他们。

迦叶，这确是可能的：其他外道游行者或许会这样说：‘沙门乔达摩作狮子吼，于大众中宣说，毫无怯惧，却无人向他发问……人们也向他发问；他却不回答那些问题……他回答了那些问题；但他的回答不能令人心满意足……他的回答能令人心满意足；但人们不觉得他的话值得听……人们觉得他的话值得听；但听了之后不生信心……听了之后生起信心；但生信之后却不付诸行动……生信之后也付诸行动；但不依之修行……也依之修行；但修行不能成就。’对于这些人，你应当这样告诉他们：‘不应这样说。沙门乔达摩作狮子吼，于大众中宣说，毫无怯惧；人们向他发问，他也回答；他的回答令人心满意足；人们觉得他的话值得听；听了之后生起信心；生信之后付诸行动；依之修行；修行也能成就。’迦叶，应当这样告诉他们。

外道游方者别住论

404“迦叶，有一次我住在王舍城的鹫峰山。那时，有一位修习厌离行的梵行者，名叫尼拘律，来向我提问关于厌离行的问题。我被他问到，便给了他关于厌离行的解答。而他对我的回答感到心满意足，欢喜到了极点。”“尊者啊，有谁听了世尊的法，会不心满意足、欢喜到极点呢？尊者啊，我听了世尊的法，也一样心满意足、欢喜到了极点。太殊胜了，尊者，太殊胜了，尊者。就像把翻倒的东西扶正，把遮盖的东西揭开，给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人说：‘有眼睛的人能看到东西了’；同样地，世尊用了种种方式把法阐明了。尊者，我从此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我能在世尊座下出家，愿我能受具足戒。”

405“迦叶，若有人先前是外道，想在此法和律中出家、受具足戒，需别住四个月。四个月满后，如果诸比丘心生满意，便为他出家，授予具足戒，成为比丘。不过，我也了知这其中人各有别。”“既然如此，尊者，若先前是外道者，想在此法和律中出家、受具足戒，需别住四个月，那么我愿别住四年。四年满后，愿诸比丘心生满意，为我出家，授予具足戒，使我成为比丘。”

裸形者迦叶在世尊座下得以出家，得以受具足戒。受具足戒后不久，尊者迦叶便独自隐居，精勤、不放逸、热忱而坚定地修行。未久，他便在现法中，以胜智亲自证悟、安住于无上梵行的究竟——这正是良家子弟正确出家、走向无家生活的目标。他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毕，不受后有。’尊者迦叶成为了一位阿拉汉。

《迦叶狮子吼经》第八 终

布咤婆楼经

游方者布咤婆楼事

40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游方者布咤婆楼与约三百位游方者一起，住在末利迦园中一座围有树篱的单厅论议精舍。那天，世尊于午前穿好下衣，持衣钵，进入舍卫城托钵。

407那时，世尊心想：“现在进舍卫城托钵还为时过早。不妨我前往玛莉咖园那间单堂的一时论者修道林，去造访游方者布咤婆楼吧。”于是，世尊便朝玛莉咖园的单堂一时论者修道林走去。

408当时，游方者布咤婆楼正与一大群游方众坐在一起，他们喧哗嘈杂，高谈阔论着种种低俗的话题。即所谓：国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恐怖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床铺论、花鬘论、香熏论、亲戚论、车乘论、村庄论、镇集论、城市论、国土论、妇女论、勇士论、街巷论、井边论、先祖论、种种杂论、世间传说、海洋传说，以及有或无之类的谈论。

409游方者布咤婆楼远远望见世尊正朝这边走来，见后便使自己的团体安静下来说：“各位，请静下来，请不要做声。这位沙门乔达摩来了。这位尊者喜爱寂静，也赞叹寂静。或许他看到我们这群寂静的大众，会愿意移步前来。”

410世尊便朝游方者布咤婆楼走去。游方者布咤婆楼对世尊说：“尊者世尊，请过来。尊者世尊，欢迎您来。尊者世尊，真是好久不见您作这样的安排，今天竟能来到这里。世尊，请坐，这里已备好座位。”

世尊在备好的座位上坐下。游方者布咤婆楼则取了一张低座，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游方者布咤婆楼说：“布咤婆楼，你们刚才聚在一起谈论什么呢？你们中断的谈话又是什么？”

想灭论

411听到这里，游方者布咤婆楼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我们刚才聚在一起谈论的那些话，就先搁在一边吧。尊者，那样的谈话，世尊以后要听到也并非难事。尊者，在前几天以及更早些日子，种种外道沙门、婆罗门聚集在辩论堂中，同坐一处，谈起了想的灭尽——他们问道：‘诸位，想的灭尽究竟是怎样发生的呢？’当时，其中有一些人这样说：‘人的想，无因无缘而生，无因无缘而灭。当想生起时，此人便有想；当想灭去时，此人便无想。’他们便是如此解说想的灭尽的。”

“另有一人这样说：‘诸位，并非如此。诸位，想即是人的自我。而这个想，一时来，一时去。当它来时，此人便有想；当它去时，此人便无想。’他们便是这样解说想的灭尽的。”

“又有一人这样说：‘诸位，并非如此。诸位，世间确有具大神通、大威力的沙门与婆罗门。他们将想引入此人的身心，又将想从此人的身心引出。当他们将想引入时，此人便有想；当他们将想引出时，此人便无想。’他们便是这样解说想的灭尽的。”

“还有另一个人这样说：‘诸位，并非如此。诸位，确实有具大神通、大威力的天神。他们对此人的想加以引入，又加以抽出。当他们引入时，此人便有想；当他们抽出时，此人便无想。’他们就是这样解说想的灭尽的。”

“尊者，那时我便忆念起世尊：‘啊，这必定是世尊！啊，这必定是善逝！唯有他能于这些法如此善巧通达。’尊者，世尊对于想的灭尽，确是善巧、了知的。尊者，想的灭尽究竟如何发生呢？”

有因之想生灭论

412“布咤婆楼，有些沙门、婆罗门这样说：‘人的想无因无缘而生灭。’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这是什么缘故呢？布咤婆楼，人的想有因有缘，才生起又灭去。由某一种修学，一种想生起；由某一种修学，一种想灭尽。”

413什么是修学呢？世尊说：‘布咤婆楼，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如第190-212段所详述）。布咤婆楼，如此，比丘具足戒……当他见到自己已舍断此五盖后，内心生起欢喜；欢喜者，喜便生起；意喜者，身得轻安；身轻安者，感受乐；有乐者，心得定。他远离欲、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证入初禅那而住。他先前所有的欲想，那时便灭尽了。在那一刻，有由远离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他正是住于那由远离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这样，由修学，一种想生起；由修学，一种想灭尽。这就是修学。’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息止寻与伺，内心澄净，心成统一，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证入第二禅那而住。先前所有由远离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那时便灭尽了。在那一刻，有由定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他正是住于那由定而生的喜乐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这样，由修学，一种想生起；由修学，一种想灭尽。这也是修学。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随着喜的消退，安住于舍，具足正念与正知，并且亲身体验乐——如圣者们所称说的：‘舍、具念、乐于住者’，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他此前所有的由定生起的喜乐微细真实想，那种想便灭尽。那时，有舍乐微细真实想，他在那时正是具有舍乐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通过修习，一种想生起；通过修习，一种想灭尽。这同样是修习。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由舍断乐、由舍断苦，并且先前的喜悦与忧伤皆已消逝，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他此前所有的舍乐微细真实想，那种想便灭尽。那时，有不苦不乐的微细真实想，他在那时正是具有不苦不乐的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通过修习，一种想生起；通过修习，一种想灭尽。这同样是修习。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完全超越色想，灭尽有对想，不再关注种种想，具念‘虚空无边’，进入并安住于空无边处。他此前所有的色想，那种想便灭尽。那时，有空无边处的微细真实想，他在那时正是具有空无边处的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通过修习，一种想生起；通过修习，一种想灭尽。这同样是修习。”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了知‘识无边际’，证入识无边处而住。他先前安住的空无边处微细真实想，那种想便灭尽了。在那一刻，他有识无边处的微细真实想，彼时正是安住于识无边处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透过修学，一种想生起；透过修学，一种想灭尽。这也是修学。”

再者，布咤婆楼，比丘完全超越识无边处，了知‘一无所有’，证入无所有处而住。他先前安住的识无边处微细真实想，那种想便灭尽了。在那一刻，他有无所有处的微细真实想，彼时正是安住于无所有处微细真实想。布咤婆楼，如此，透过修学，一种想生起；透过修学，一种想灭尽。这也是修学。世尊这样说道。

414“布咤婆楼，当比丘于此成为自主想者，他便从此处至彼处，渐次触及想的顶点。当他安住于想的顶点时，心里会这样想：‘思虑、造作于我不利，不思虑、不造作则于我更为有益。若我再思虑、造作，我这些微细真实想便会灭尽，而其他粗重的想又会生起。既然如此，我何不既不思虑，也不造作呢？’于是他既不思虑，也不造作。当他不再思虑、不再造作时，那些微细真实想便灭尽了，而其他粗重的想也不再生起。他便触证了灭。布咤婆楼，这就是渐次止息想且具足正知的等至。”

“布咤婆楼，你意下如何？你过去可曾听闻过这种——次第止息想并能了知的等至？”“世尊，从未听闻。世尊，我是这样理解您所说：布咤婆楼，比丘于此处把握自心的想，从此处到彼处，次第触及想的顶点。当他安住于想的顶点时，心中便这样思惟：‘我若思虑、造作，于我愈不利；不思虑、不造作，于我愈善。倘若我继续思虑、造作，这些微细的真实想便会灭尽，而其他粗重的想又会生起。既然如此，我不如不思虑、不造作。’他便不思虑、不造作。当他不思虑、不造作时，那些微细的真实想便灭尽，而其他粗重的想也不生起。他如此触及灭。世尊，这就是次第止息想并能了知的等至。”“正是如此，布咤婆楼。”

415“世尊，您是施设一个想的顶点，还是施设多个想的顶点呢？”“布咤婆楼，我既施设一个想的顶点，也施设多个想的顶点。”“那么，世尊，如何既施设一个想的顶点，又施设多个想的顶点呢？”“布咤婆楼，比丘以何种方式触及灭，我便依那种方式施设想的顶点。布咤婆楼，如此，我既施设一个想的顶点，也施设多个想的顶点。”

416“尊者，是想先生起，而后才有智？还是智先生起，而后才有想？又或者想与智同时生起，不分先后呢？”“布咤婆楼，是想先生起，而后才有智。而智的生起，是依赖于想的生起的。他这样了知：‘我的这个智，确实是凭借此缘而生起的。’布咤婆楼，从这一义理上应当这样理解：想如何先生起，而后才有智，而智的生起，是依赖于想的生起的。”

想与我

417“世尊，想是一个人的‘我’吗？还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布咤婆楼，你所认定的‘我’是什么样呢？”
“世尊，我所认定的‘我’是粗糙的、有物质形体的，由四大所构成，以段食为食。”
“布咤婆楼，如果你所认定的‘我’真是粗糙、有物质形体、由四大所构成、以段食为食的，那么正因如此，想便是一回事，‘我’便是另一回事。布咤婆楼，即使这个粗糙、有物质形体、由四大所构成、以段食为食的‘我’依然存在，这个人身上仍会有某些想生起，某些想灭去。布咤婆楼，依此道理便应当了知：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418“尊者，我认为有这样一个意所成的‘我’，肢体具足，诸根无缺。”“布咤婆楼，如果你所认定的那个‘我’是意所成、肢体具足、诸根无缺的，即便如此，布咤婆楼，想还是一回事，‘我’还是另一回事。布咤婆楼，应以此理来了解：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就算那个意所成、肢体具足、诸根无缺的‘我’依然存在，这个人身上依然会有一些想生起，另一些想灭去。布咤婆楼，由此理也应当了解：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419“尊者，我认许这样的我：无色，唯想所成。”“布咤婆楼，若是如此，你便有一个无色、唯想所成的我。即便在那种情形下，布咤婆楼，想仍然是一回事，我又是另一回事。布咤婆楼，你当依这法门来了知：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纵使这个无色、唯想所成的我持续安住，此人身上仍会有一些想生起，另一些想灭去。布咤婆楼，由此法门也当知：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420“尊者，那么我能否了知：‘想就是人的我’，或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呢？”“布咤婆楼，你依不同的见解，受持不同的法教，有不同的意乐，修不同的瑜伽，依止不同的师长，这实难了知——‘想就是人的我’，或‘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

“尊者，既然我依不同的见解，受持不同的法教，有不同的意乐，修不同的瑜伽，依止不同的师长，此事于我实难了知：‘想就是人的我’，还是‘想是一回事，我是另一回事’。那么，尊者，您是否记说：‘世界是常住的，惟此是真实，余皆虚妄’？”“布咤婆楼，此事我不记说：‘世界是常住的，惟此是真实，余皆虚妄。’”

“尊者，‘世界非恒常，唯此为真，余皆虚妄’是吗？”“布咤婆楼，此事我亦未记说：‘世界非恒常，唯此为真，余皆虚妄。’”

“尊者，那么‘世界有边’……‘世界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实，余皆虚妄’，您如何看呢？”“布咤婆楼，对此我同样未曾记说：‘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实，余皆虚妄。’”

“尊者，世尊为何不记说这些事呢？”“布咤婆楼，因为这些事不具利益、不具法义，非梵行之根本，不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故此我不记说。”

“那么，尊者，世尊宣说了什么呢？”“布咤婆楼，我宣说了‘这是苦’、‘这是苦的集起’、‘这是苦的灭尽’、‘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路’。”

“尊者，世尊为何宣说这些呢？”“布咤婆楼，因为这些与义相应、与法相应，是梵行的根本，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所以我宣说它们。”“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尊者，若世尊觉得合适，现在便可离去。”于是世尊从座起身，离开了。

421世尊离去不久，那些游方者便从四面围住布咤婆楼，用讥刺的言语对他冷嘲热讽道：“瞧，这位布咤婆楼尊者就是如此——沙门乔达摩说什么，他便随喜什么：‘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可我们呢，压根没从沙门乔达摩那里听到任何决定性的说法。他既未说‘世界是常住的’，也未说‘世界是非常住的’；既未说‘世界有边际’，也未说‘世界无边际’；既未说‘命即是身’，也未说‘命与身异’；既未说‘如来死后存在’，也未说‘如来死后不存在’；既未说‘如来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也未说‘如来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

听了他们的话，布咤婆楼游方者便对那些游方者说：“朋友们，我确实也不知道，沙门乔达摩可曾开示过任何决定性的说法——无论是‘世界是常’，还是‘世界是无常’……乃至无论是‘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还是别的什么。然而，沙门乔达摩所教导的修行之道，是真实的、正确的、如实的，它确立了法的规律性与必然性。一位教导如此真实、正确、如实的修行之道，确立了法的规律性与必然性的人，像我这样有智慧的人，又怎能不赞叹他所说的善说呢？”

第二品 质多哈提舍利弗与布咤婆楼事

422两三天过后，质多·哈提舍利弗与游方者布咤婆楼一同前来谒见世尊。抵达之后，质多·哈提舍利弗向世尊顶礼，退坐一面。游方者布咤婆楼则与世尊互相问候，交谈了亲切友善的话语，随后也退坐一面。坐定之后，游方者布咤婆楼对世尊这样说道：“尊者，那天世尊离开后不久，那些游方者就以刺耳之言从四面围剿我：‘看吧，这位布咤婆楼尊者便是如此：沙门乔达摩说什么，他就随喜什么——“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然而我们，却未从沙门乔达摩那里听闻任何明确的宣说——他既未说“世界是常住的”，也未说“世界是无常的”；既未说“世界有边际”，也未说“世界无边际”；既未说“灵魂与身体是同一回事”，也未说“灵魂是一回事，身体是另一回事”；既未说“如来死后存在”，也未说“如来死后不存在”；既未说“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也未说“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尊者，听他们那样说，我便对他们说：‘朋友们，我确实也未从沙门乔达摩那里听闻任何明确的宣说——他既未说“世界是常住的”，也未说“世界是无常的”……乃至……既未说“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可是，沙门乔达摩确实教导了一条真实、正确、如实的修行道路，确立了法的稳定性与必然性。既然他教导的是真实、正确、如实的修行道路，确立了法的稳定性与必然性，像我这样的智者，怎会不随喜沙门乔达摩的善说为善说呢？’”

423布咤婆楼，所有这些游方者，都是盲人、无眼目者，唯独你一人具足眼目。布咤婆楼，有些法是我以决定说宣说、建立的；也有些法，布咤婆楼，是我以非决定说宣说、建立的。

布咤婆楼，哪些法是我并非只从一个角度、并非决定唯一地宣说与安立的呢？布咤婆楼，‘世间是常恒的’这一说法，即是我并非只从一个角度、并非决定唯一地宣说与安立的法；布咤婆楼，‘世间非常恒’这一说法，也是我并非只从一个角度、并非决定唯一地宣说与安立的法；布咤婆楼，‘世间有边际’……‘世间无边际’……‘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布咤婆楼，‘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这一说法，也都是我并非只从一个角度、并非决定唯一地宣说与安立的法。

布咤婆楼，为何这些法我以非决定说宣说、建立呢？布咤婆楼，因为这些法不具真舍利益，不关法义，不能成为梵行的基础，不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证智、觉悟、涅槃。因此，这些法我以非决定说宣说、建立。

一向法

424布咤婆楼，哪些法又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呢？布咤婆楼，‘这是苦’，这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布咤婆楼，‘这是苦的集起’，这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布咤婆楼，‘这是苦的灭尽’，这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布咤婆楼，‘这是通向苦灭的道路’，这是我所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

布咤婆楼，我又为何将这些法作为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呢？布咤婆楼，因为这些与真舍利益相连，与正法相连，是清净修行的基础，能导向厌离、离欲、灭尽、寂静、胜智、正觉、涅槃。因此，这些法我便作为明确宣说、确立的一向法。

425布咤婆楼，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持这样的说法、抱这样的见解：“自我在死后是完全乐的、没有病患的。”我前往他们那里，问道：“听说诸位尊者确实持这样的说法、抱这样的见解：‘自我在死后是完全乐的、没有病患的。’这是真的吗？”他们被我问后，便承认说：“是的。”我接着问他们：“那么，诸位尊者，你们是否住于已见已知完全乐的世界呢？”如此被问时，他们回答：“没有。”

我对他们这样说：‘那么，各位尊者，你们可曾——哪怕只是一个夜晚、一个白天，乃至半个夜晚、半个白天——亲身觉知过一个完全乐的自我呢？’被这样询问，他们回答说：‘没有。’我又对他们说：‘那么，各位尊者，你们是否知道有这样一条道路、一种修行方法，能够证得那个完全乐的世界呢？’被这样询问，他们回答说：‘不知道。’

我又对他们说：“那么，诸位尊者，你们可曾听闻那些生于完全乐世界的天人们这样说道：‘善来，贤者！你们善修行、正行道，为证得完全乐世界；我等亦因如此修行，得生完全乐世界。’”如此被问时，他们答：“不曾听到。”

“布咤婆楼，你意如何？既然如此，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言论，岂非毫无根据、了无实证？”“世尊，确实如是。既然如此，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言论即是毫无根据、了无实证的。”

426布咤婆楼，就好比有个男子这样说：‘我贪恋爱慕这国中最美丽的女子。’于是有人问他：‘喂，朋友，你所贪恋爱慕的那个最美丽的女子，你可知道她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还是首陀罗种姓？’被这样一问，他回答：‘不知道。’他们又问他：‘喂，朋友，你所贪恋爱慕的那个最美丽的女子，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姓什么？她是高个子、矮个子，还是中等身材？她的肤色是黝黑、棕色，还是金黄色？她住在哪个村、哪个镇、哪座城？’被这样一问，他回答：‘不知道。’他们便对他说：‘喂，朋友，你一心贪恋爱慕的，其实是一个你既不知晓、也未曾见过的女人。’被这样一说，他只好回答：‘是的。’

“布咤婆楼，你怎么看？事情既然如此，那个人的话岂不就成了毫无实据的言论吗？”“世尊，确实如此。事情既然如此，那个人的话就是毫无实据的。”

同样地，布咤婆楼，那些持这样主张、这样见解的沙门与婆罗门，他们宣说：‘自我于死后是纯粹快乐、没有病痛的。’我前往他们那里，这样问道：‘闻说各位尊者持这样主张、这样见解——“自我于死后是纯粹快乐、没有病痛”，可是事实？’当他们被这样问而承认‘是的’之后，我便这样对他们说：‘那么，各位尊者是否真正了知、真正见到了那个纯粹快乐的世界，并安住其中呢？’被这样问，他们回答：‘没有。’

我便这样对他们说：‘各位尊者，那么你们可曾在某一个夜晚、某一个白昼，或者半个夜晚、半个白昼，亲身觉知过这样一个纯粹快乐的自我？’被这样问，他们回答：‘没有。’我又这样对他们说：‘各位尊者，那么你们可知道——“这是道路，这是修行方法，为的是亲证那纯粹快乐的世界”？’被这样问，他们回答：‘不知道。’

我便这样对他们说：‘各位尊者，那些已经投生到纯粹快乐世界的天神，你们可曾听过他们开口说过这样的话——“你们已善修行，贤者们！你们已正直修行，贤者们！为了亲证那纯粹快乐的世界；贤者们，我们也正是因为这样修行，才投生到纯粹快乐的世界”？’被这样问，他们回答：‘不曾听过。’

“布咤婆楼，你意下如何？既然如此，这些沙门婆罗门的言论，岂不就成了毫无根据的空谈了吗？” “世尊，确实如此。既然如此，那些沙门婆罗门的言论便成了毫无根据的空谈。”

427布咤婆楼，譬如有人在十字路口搭建梯子，说是为了登上高楼。有人问他：‘仁者，你为了登楼而造梯子的那座高楼，你知道它是在东方、南方、西方，还是北方？它是高、是矮，还是中等？’当他被这样询问时，回答：‘不知道。’那人又问：‘仁者，你既不知道、也未见过那座高楼，为何要为它造梯子呢？’被这样问时，他却回答：‘是的。’

“布咤婆楼，你怎么看？事情到了这一步，这个人的言论岂不就成了毫无实据的吗？”“世尊，确实如此。到了这一步，那个人的言论就成了毫无实据的。”

布咤婆楼，正是如此。那些持如是说、如是见的沙门婆罗门，宣称：‘死后，自我是全然快乐的、无病的。’我前往他们那里，如此问道：‘我听说贤友们持如是说、如是见：死后，自我是全然快乐的、无病的。这是真的吗？’经我这样询问，他们承认说：‘是的。’于是我对他们说：‘贤友们，那么你们是否在今生亲身了知、亲眼见到那个全然快乐的世界呢？’如此询问后，他们回答：‘没有。’

我又问他们：‘贤友们，你们可曾在某一夜、某一日，或在半夜、半日中，亲自觉知到一个全然快乐的自我？’当我如此询问时，他们回答：‘没有。’我又问他们：‘贤友们，你们可知道有这样一条道路、这样一种修行方法，能亲身证得全然快乐的世界吗？’当我如此询问时，他们也回答：‘不知道。’

我这样对他们说：‘诸尊者，你们可曾听闻那些投生于纯然快乐天界的天神说法之音？他们是否这般言说：“诸贤者，你们善行其道，正直而行，为的是亲证这纯然快乐之世界。诸贤者，我们也正是因这般修行，方得转生此纯然快乐的世界。”’被如此询问时，他们却回答：‘未曾听过。’

“布咤婆楼，你认为如何？既然这样，这些沙门与婆罗门的言论，岂不是成了无有实证的空谈吗？”“世尊，确实如是。既然这样，这些沙门与婆罗门的言论，便是无有实证的空谈了。”

三种个体的获得

428布咤婆楼，有三种“个体的获得”：粗的个体获得、意所成的个体获得、无色的个体获得。布咤婆楼，何谓粗的个体获得？即有色身、由四大种所构成、以段食为食者，这就是粗的个体获得。何谓意所成的个体获得？即有色身、由心意所成、四肢诸肢节完整无缺、诸根具足者，这就是意所成的个体获得。何谓无色的个体获得？即无色、纯粹由想所成者，这就是无色的个体获得。

429布咤婆楼，我正是为了断除粗的自体获得而说法。如果你们如是修行，杂染法便会断除，清净法便会增长；于现法中，凭自己的证智亲证之后，将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然而，布咤婆楼，你可能会这样想：‘杂染法断除了，清净法增长了，在现法中凭证智亲证、成就慧的圆满与广大而安住，那样的安住，想必是苦的吧？’布咤婆楼，不应这样看待。当杂染法断除、清净法增长，并于现法中凭证智亲证、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时，随之生起的正是喜、乐、轻安、念、正知与乐住。

430布咤婆楼，我正是为了断除意所成自体获得而说法。如果你们如是修行，杂染法便会断除，清净法便会增长；于现法中，凭自己的证智亲证之后，将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然而，布咤婆楼，你可能会这样想：‘杂染法断除了，清净法增长了，在现法中凭证智亲证、成就慧的圆满与广大而安住，那样的安住，想必是苦的吧？’布咤婆楼，不应这样看待。当杂染法断除、清净法增长，并于现法中凭证智亲证、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时，随之生起的正是喜、乐、轻安、念、正知与乐住。

431布咤婆楼，我正是为了断除无色自体获得而说法。如果你们如是修行，杂染法便会断除，清净法便会增长；于现法中，凭自己的证智亲证之后，将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然而，布咤婆楼，你可能会这样想：‘杂染法断除了，清净法增长了，在现法中凭证智亲证、成就慧的圆满与广大而安住，那样的安住，想必是苦的吧？’布咤婆楼，不应这样看待。当杂染法断除、清净法增长，并于现法中凭证智亲证、进入并安住于慧的圆满与广大时，随之生起的正是喜、乐、轻安、念、正知与乐住。

432布咤婆楼，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朋友，你们为了断除哪一种粗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若被这样问，我们会这样回答：‘朋友，我们正是为了断除这个粗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

433布咤婆楼，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朋友，你们为了断除哪一种意所成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若被这样问，我们会这样回答：‘朋友，我们正是为了断除这个意所成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

434布咤婆楼，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朋友，你们为了断除哪一种无色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若被这样问，我们会这样回答：‘朋友，我们正是为了断除这个无色的自我获得而说法，使你们依此修学之后，染污法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在现法中能以证智自证、圆满成就而安住。’

“布咤婆楼，你意下如何？若如此，这番话不就成为有根据的言说吗？” “尊者，确是如此。若如此，这番话便是有根据的言说。”

435“布咤婆楼，犹如有人为了登上一座殿堂，便在那座殿堂的正下方制作梯子，用以登上那座殿堂。有人这样问他：‘贤友，你为了登上那座殿堂而制作梯子，你可知道那座殿堂位于东方、南方、西方，还是北方？是高，是低，还是中等？’他会这样回答：‘贤友，就是这座殿堂，我正是为了登上它而制作梯子，这梯子就在它的正下方。’”

“布咤婆楼，你意下如何？若如此，那个人的话不就成为有根据的言说吗？” “尊者，确是如此。若如此，那个人的话便是有根据的言说。”

436“布咤婆楼，同样地，如果有人这样问我们：‘贤友，什么是粗的个体获得？……贤友，什么是意所成的个体获得？……贤友，什么是无色的个体获得，你们是为了断除它而宣说法义，当你们依此修行时，杂染法便会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而你们就在现世之中，以自身的胜智亲自证悟、体证，并安住于智慧的圆满与广大呢？’若被这样问及，我们会这样回答：‘贤友，我们正是为了断除这个无色的个体获得而宣说法义。当你们依此修行时，杂染法便会得以断除，清净法得以增长，你们就在现世之中，以自身的胜智亲自证悟、体证，并安住于智慧的圆满与广大。’”

“布咤婆楼，你如何思惟？既然如此，这番话岂不是言之有据、确凿可信了吗？”“的确如此，尊者，既然如此，这番话便言之有据、确凿可信了。”

437世尊说完后，吉德·哈提舍利弗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当处于粗的自我所得时，意所成的自我所得便是虚妄，无色的自我所得也是虚妄；此时，唯有这粗的自我所得是真实的。尊者，当处于意所成的自我所得时，粗的自我所得便是虚妄，无色的自我所得也是虚妄；此时，唯有这意所成的自我所得是真实的。尊者，当处于无色的自我所得时，粗的自我所得便是虚妄，意所成的自我所得也是虚妄；此时，唯有这无色的自我所得是真实的。”

“质多，当获得粗身自体时，那时既不可称之为意所成身自体，也不可称之为无色身自体；那时只可称之为粗身自体。当获得意所成身自体时，那时既不可称之为粗身自体，也不可称之为无色身自体；那时只可称之为意所成身自体。当获得无色身自体时，那时既不可称之为粗身自体，也不可称之为意所成身自体；那时只可称之为无色身自体。”

438“质多，若有人这样问你：‘你于过去世存在，非不存在吗？你于未来世将存在，非将不存在吗？你于现在存在，非不存在吗？’被这样问时，你会如何回答呢？”

“尊者，若有人这样问我：‘你可曾于过去时中存在，而非未曾存在？你将于未来时中存在，而非将不存在？你今于现在时中存在，而非不存在？’尊者，若被如是问，我便会如是回答：‘我曾于过去时中存在，而非未曾存在；我将于未来时中存在，而非将不存在；我今于现在时中存在，而非不存在。’尊者，若被如是问，我便会如是回答。”

“然而，质多，若有人这样问你：‘你过去曾获得的自体，那便是你唯一真实的自体，而未来的虚妄、现在的也虚妄吗？你未来将获得的自体，那便是你唯一真实的自体，而过去的虚妄、现在的也虚妄吗？你现在当下获得的自体，那便是你唯一真实的自体，而过去的虚妄、未来的也虚妄吗？’质多，若被如此问起，你会怎样回答？”

“尊者，若有人这般问我：‘你过去曾有的那个个体获得，便是你真实的个体获得，未来的则虚妄，现在的也虚妄；你未来将有的那个个体获得，便是你真实的个体获得，过去的则虚妄，现在的也虚妄；你现在当下有的那个个体获得，便是你真实的个体获得，过去的则虚妄，未来的也虚妄。’尊者，若被如此问，我会这样回答：‘我过去曾有的那个个体获得，在那个时候，它便是我真实的个体获得，未来的则虚妄，现在的也虚妄；我未来将有的那个个体获得，在那个时候，它将是我真实的个体获得，过去的则虚妄，现在的也虚妄；我现在当下有的那个个体获得，它便是我真实的个体获得，过去的则虚妄，未来的也虚妄。’尊者，若被如此问，我就会如此回答。”

439“正是如此，质多。当某个时刻，有粗重的自体时，在那一刻，它既不被称为意所成的自体，也不被称为无色的自体；在那一刻，它唯被称为粗重的自体。质多，当某个时刻，有意所成的自体时……质多，当某个时刻，有无色的自体时，在那一刻，它既不被称为粗重的自体，也不被称为意所成的自体；在那一刻，它唯被称为无色的自体。”

440“譬如，质多，从母牛出牛乳，从牛乳出酪，从酪出生酥，从生酥出熟酥，从熟酥出醍醐。当牛乳存在时，此时它不被称为酪，不被称为生酥，不被称为熟酥，亦不被称为醍醐；此时它只被称为牛乳。当酪存在时……当生酥存在时……当熟酥存在时……当醍醐存在时，此时它不被称为牛乳，不被称为酪，不被称为生酥，亦不被称为熟酥；此时它只被称为醍醐。正是如此，质多。当有粗的个体获得时……质多，当有意所成的个体获得时……质多，当有无色的个体获得时，此时它不被称为粗的个体获得，亦不被称为意所成的个体获得；此时它只被称为无色的个体获得。质多，这些是世间的共称、世间的言说、世间的表达、世间的施设，如来使用它们，却无执取。”

441听了这话，游方者布咤婆楼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尊者，就如有人将倒下的扶正，将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擎起油灯，令有眼者得见诸色。正是这样，世尊以种种方便阐明了法。尊者，我从今日起，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愿世尊摄受我为近事男，从今日起，直至命终，至心皈依。”

质多象舍利弗受具足戒

442质多象舍利弗便对世尊这样说：“妙哉，尊者！妙哉，尊者！犹如扶正倾倒之物，揭开隐藏之物，为迷途者指示道路，又如在黑暗中擎持油灯，令明眼之人得见诸色。正是如此，世尊以种种方式，将法阐发分明。尊者，我从此皈依世尊，皈依法与比丘僧团。尊者，愿我在世尊座下出家，得受具足戒！”

443质多象舍利弗便在世尊座下出家，并受了具足戒。受具足戒后不久，质多象舍利弗尊者独自远离，住于不放逸、精勤、热忱与决意之中。不久，他即于此生，凭自己的胜智现证、体证并安住于梵行的究竟圆满——那正是族姓子们如法从在家走向出家的无上目标。他确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质多象舍利弗尊者遂成为一位阿拉汉。

《布咤婆楼经》第九。

须婆经

第十 须婆经

须婆学童事

444如是我闻：一时，尊者阿难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距世尊入灭未久。那时，多德耶之子须婆学童因有事住在舍卫城。

445于是，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便对一位学童说：“来，学童，你前往沙门阿难那里。到后，以我的名义向沙门阿难问安，问他是否无病无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你要这样说：‘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向具寿阿难请安，问您是否无病无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然后又这样说：‘若具寿阿难出于慈悯，屈驾光临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的住处，那真是太好了。’”

446“是，先生。”那位学童应答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后，便往诣具寿阿难处。既至，与具寿阿难共相问讯，互致欣悦、令人铭记的言语后，退坐一面。坐定，那位学童便对具寿阿难说：“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向具寿阿难请安，问您是否无病无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他还这样说：‘若具寿阿难出于慈悯，屈驾光临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的住处，那真是太好了。’”

447闻言，具寿阿难便对那学童说：“学童，此刻不宜。我今日刚服了药。待明日，若时机适宜，我们再去拜访吧。”

“好的，先生。”那位学童答应了具寿阿难，便从座而起，往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处去。到后，对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说：“先生，我依您所说，对具寿阿难讲：‘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问候具寿阿难，问他是否少病、少恼、安稳、安乐。他还这样说：若具寿阿难出于慈悯，愿屈尊光临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的住处，那就太好了。’我说了这些之后，那位沙门阿难回答：‘学童，现在去并不相宜。我今日服了药，身体有些影响。也许明天，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们再去拜访。’先生，事情到此，其实已经办成了，因为具寿阿难已应允明日会来拜访。”

448那一夜过后，晨早时分，具寿阿难着下衣，持衣钵，以吉德咖比丘为随行沙门，来到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的住处。到达后，便在已铺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时，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来到具寿阿难跟前，彼此问候。进行了令人欢喜的问候与会心交谈之后，他坐在一旁。坐定后，学童须婆·多德亚之子对具寿阿难这样说：“阿难尊者，您长久以来做那位乔达摩大师的侍者，常近惯熟、随侍左右。阿难尊者，您应知那位乔达摩大师赞叹哪些法，又用哪些法引导人、安住人、确立人。阿难尊者，乔达摩大师究竟赞叹哪些法，又用哪些法引导人、安住人、确立人呢？”

449“学童，彼世尊曾赞叹三类蕴，他正是以此引导、安立、稳固了众人。哪三类呢？即圣戒蕴、圣定蕴、圣慧蕴。学童，世尊正是赞叹这三类蕴，并以此引导、安立、稳固众人。”

戒蕴

450“阿难尊者，那么，乔达摩大师所称叹的圣戒蕴——他正是以此引导、安立、稳固众人——具体是指什么呢？”

学童，于此，如来出现于世间，为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以证智证得了此世界——包含天神、魔罗与梵天的世界，以及包含沙门、婆罗门、天神与人类的众生——而后宣说。他宣说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言辞俱足的法，并开示那全然圆满、完全清净的梵行。那时，一位居士，或居士之子，或生于其他家族的人，听闻此法。听闻此法后，他对如来生起信心。他具足此信心，就这样思惟：‘居家生活是逼仄的，是尘垢之道；出家则如旷野般开阔。留在家中，去过那十全十美、清净无瑕——如打磨过的贝壳一般——的梵行生活，实非易事。我何不剃除须发，穿上袈裟，离家而出家呢？’过后某一时，他或舍弃了微小的财富聚集，或舍弃了庞大的财富聚集；或告别了微小的亲属圈子，或告别了庞大的亲属圈子；剃除须发，穿上袈裟，离家而出家。如此出家之后，他安住于巴帝摩卡的防护中，具足行处与境界，于最微细的罪过也能看见危险，受持而修习众学处，以身、语的善业为伴，活命绝对清净，戒行圆满，守护诸根门，具足正念与正知，并且知足常乐。

451学童，比丘云何戒行圆满？学童，于此，比丘舍离杀生，远离杀生，舍置棍棒与刀杖，有惭耻，具悲悯，为利益与哀愍一切有命、有生之类而住。学童，比丘如是——舍离杀生，远离杀生，舍置棍棒与刀杖，有惭耻，具悲悯，为利益与哀愍一切有命、有生之类而住——这也是他的戒行。

复次，学童，或有沙门、婆罗门，受用净信所施食已，仍依诸般畜生之明、邪命而活，即如：祭祀禳灾、许诺还愿、驱鬼赶邪、地母祭、求雨术、安宅术、合婚术、漱口浴身、献牺供、催吐药、泻下药、泻上药、泻下泻上药、治头痛、搽耳油、洗眼法、除膜药、鼻灌药、敷眼膏、涂擦药、眼科、外科、小儿科、敷根药、研合诸药等。他远离这等畜生之明、邪命。学童，比丘如是——远离如彼沙门、婆罗门，受用净信所施食已，仍依诸般畜生之明——即如祭祀禳灾、许诺还愿……乃至研合诸药等——以邪命而活——这也是他的戒行。

452“学童，如是，戒行具足的比丘，因戒律的防护，于任何处所都不见怖畏。学童，犹如一位已灌顶的刹帝利王，摧伏了一切怨敌，因怨敌已除，于任何处所都不见怖畏。同样地，学童，戒行具足的比丘，因戒律的防护，于任何处所都不见怖畏。他具足这圣戒蕴，便在内心体验到无过失的快乐。学童，比丘便是如此戒行具足。”

453学童，这就是世尊所称叹的圣戒蕴，世尊依此教导、引导、安立众生。然而，在此之上，尚有应作之事。

“真是稀有，阿难尊者！真是不可思议，阿难尊者！阿难尊者，此圣戒蕴是圆满的，并非不圆满。阿难尊者，如此圆满的圣戒蕴，除这里之外，我在其他沙门、婆罗门中不曾得见。阿难尊者，如果其他沙门、婆罗门能在自己身上见到如此圆满的圣戒蕴，他们单凭此便心满意足，便会这样想：‘此已足够，此已成办，我们沙门的目标已得成就，于我们再无其余应作之事。’然而，阿难尊者您却这样说：‘在此之上，尚有应作之事。’”

定蕴

454“那么，阿难尊者，乔达摩大师所赞叹、并以此教导、引导、安立众生的圣定蕴，又是怎样的呢？”

“学童，比丘如何守护根门？学童，在此，比丘以眼看到色后，不执取整体相，不执取细部特征；若眼根不加以防护而安住，贪欲、忧恼等恶不善法便会侵袭他。为此，他修习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以耳听到声后……以鼻嗅到香后……以舌尝到味后……以身触到触后……以意了别法后，不执取整体相，不执取细部特征；若意根不加以防护而安住，贪欲、忧恼等恶不善法便会侵袭他。为此，他修习防护，守护意根，于意根成就防护。他成就了这圣根律仪，便能在内心体验到无染之乐。学童，比丘正是这样守护根门的。”

455“学童，比丘又如何具念与正知呢？学童，在此，比丘在前进、返回时，正知而行；在前看、侧看时，正知而行；在屈伸肢体时，正知而行；在穿着僧伽梨、持钵、着衣时，正知而行；在吃、喝、咀嚼、品尝时，正知而行；在大小便利时，正知而行；在行走、站立、坐着、睡眠、醒来、说话、沉默时，正知而行。学童，比丘正是这样具念与正知的。”

456学童，比丘又如何知足呢？学童，在此，比丘满足于足以蔽身的僧衣和足以果腹的乞食。无论前往何处，他仅带着这些便出发。学童，犹如鸟儿，无论飞往何处，唯以双翼为负荷，展翅飞翔。正是如此，学童，比丘满足于足以蔽身的僧衣与足以果腹的乞食，无论前往何处，仅带着这些便出发。学童，比丘正是这样知足的。

457他具足此圣戒蕴，具足此圣根律仪，具足此圣念与正知，具足此圣知足之后，便亲近寂静的坐卧处──林野、树下、山丘、岩壑、山窟、冢间、密林、露地、草堆。他在食后，从乞食处返回，便结跏趺坐，端正身体，安立正念在前。

458他断除对世间的贪欲，以离贪之心安住，使心从贪欲中净化。他断除嗔恚与嫌恶，以无嗔之心安住，悲愍一切众生，使心从嗔恚嫌恶中净化。他断除昏沉睡眠，以远离昏沉睡眠之心安住，住于光明想，具念正知，使心从昏沉睡眠中净化。他断除掉举追悔，以不掉举之心安住，内心平静安稳，使心从掉举追悔中净化。他断除疑惑，以度越疑惑之心安住，于善法无有犹豫，使心从疑惑中净化。

459学童，犹如有人借债经营事业。他的事业获得成功，不仅还清了原先的旧债，还有余钱可以养家。那时他便这样思惟：‘我先前借债经营事业，如今事业成功，我还清了旧债，尚有资财养家。’以此因缘，他得到欢喜，获得喜悦。

460学童，譬如有一个人身患重病，痛苦难耐，病情危笃。他毫无胃口，身体也虚弱无力。后来，过了一段时日，他从那场病中康复，恢复了胃口，体力也回到了身上。这时，他心中便会这样想：‘先前，我曾身患重病，痛苦难耐，病情危笃；我毫无胃口，身体也虚弱无力。如今，我已从那场病中解脱，恢复了胃口，体力也回到了身上。’以此因缘，他获得了欢喜，生起了喜悦。

461“学童，譬如有个人被囚于牢狱。过了一段时间，他平安地从牢狱获释，财物亦无损失。那时他会这样想：‘我先前被囚于牢狱，如今平安获释，财物亦无损失。’由此因缘，他便得欢喜，生起喜悦。”

462学童，就譬如有人原为奴隶，不得自作主宰，须依于他人，不能随心所欲而行。后来，过了一些时日，他从那种奴役中解脱出来，得以自作主宰，不依于他人，成为自由人，能随心所欲而行。那时，他会这样想：‘我从前是奴隶，不得自作主宰，须依于他人，不能随心所欲而行。如今我已从那种奴役中解脱，自作主宰，不依于他人，是自由人，能随心所欲而行。’ 以此因缘，他便获得欢喜，生起喜悦。

463「学童，譬如有人带着财物与货物，行经一条穿越荒野的道路，那里粮食短缺、险恶重重。后来，过了一段时日，他平安穿越了那片荒野，顺利抵达村庄边缘安稳无险的安全之地。此时他心中便会这样思惟：'从前我带着财物与货物，行经一条穿越荒野的道路，那里粮食短缺、险恶重重。如今我已成功穿越那片荒野，平安抵达村庄边缘安稳无险的安全之地。' 由此因缘，他会感到欢喜，生起喜悦。

464“学童，同样地，比丘观察自身这五种盖障尚未断除时，便视之为债务、疾病、牢狱、奴役与荒漠险途。”

465“学童，正如无债、无病、出离牢狱、得自在、抵达安稳之地，同样地，比丘观察自身这五种盖障已断除时，亦如此见。”

466当他观察自身这五种盖障已断除时，便生起欢喜；欢喜则生喜悦；心喜悦则身得轻安；身轻安则感受乐；得乐则心入定。

467他舍离欲乐、舍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他以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灌注、浸润、充满、遍满此身，他身体的任何部分，无不为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所遍满。

学童，犹如一位熟练的浴师或他的徒弟，在铜盆中撒入沐浴粉，一边洒水一边揉和，令那沐浴粉团饱含水分，内外浸润，却不滴落。同样地，学童，比丘以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灌注、浸润、充满、遍满此身，他身体的任何部分，无不为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所遍满。学童，比丘就是如此舍离欲乐、舍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他以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灌注、浸润、充满、遍满此身，他身体的任何部分，无不为由远离所生的喜与乐所遍满。这便是他于禅定上的成就。

468再者，学童，随着寻与伺的止息，比丘内心澄净，心念专一，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他以由定所生的喜与乐，灌注、浸润、充满、遍满此身，他身体的任何部分，无不为由定所生的喜与乐所遍满。

学童，譬如有一个深邃的湖泊，湖水由底部的泉眼涌出。它没有东面的入水口，没有南面的入水口，没有西面的入水口，没有北面的入水口，天空也不时时降下充沛的雨水。然而，从那湖底涌出的清凉泉水，灌注、遍注、填满、遍满整个湖泊，湖中没有一处不被清凉的泉水所遍及。同样的道理，学童，比丘由于寻与伺的止息，内心平静，心住一境，无寻无伺，由定而生喜与乐，成就并安住于第二禅那。他以由定所生的喜与乐，灌注、遍注、填满、遍满此身，他身体的任何一处，没有不被由定所生的喜与乐所遍及。这便是他禅那上的成就。

469复次，学童，比丘因喜的离贪，安住于舍，具念、正知，以身受乐，此即圣者们所称说的：‘舍念具足，安住于乐。’成就并安住于第三禅那。他以离喜之乐，灌注、遍注、充满、遍满此身，全身无一处不被这离喜之乐所遍及。

学童，犹如在青莲池、红莲池或白莲池中，有一些青莲、红莲或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沉浸水下，不伸出水面，在水下繁茂地生长。它们从顶至根，悉被清凉的池水所浸润、所渗透、所充满、所周遍，那些青莲、红莲或白莲，没有任何一分不被清凉池水所遍及。学童，同样的道理，比丘……（中略）……学童，比丘因对喜的离贪……（中略）……成就并安住于第三禅那。他以这无喜之乐，灌注、浸润、充满、周遍此身，他身体的任何一处，没有不被这无喜之乐所遍及的。这便是他于禅那上的成就。

470再者，学童，比丘由舍断乐、舍断苦，并依先前喜与忧的灭没，无苦无乐，舍念清净，成就并安住于第四禅那。他以清净、明净的心遍满全身而安住，他的身体没有一处不被这清净、明净的心所遍满。

学童，犹如有人用白布从头到脚将自己裹起而坐，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白布所覆盖。同样地，学童，一位比丘……学童，一位比丘由于舍断了乐与苦，也由于先前喜与忧的消失，无苦无乐，舍念清净，成就并安住于第四禅那。他以全然清净、完全明净的心遍满此身而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这全然清净、完全明净的心所遍满。这便是他在定上的成就。

471学童，这便是彼世尊所赞叹的圣定蕴，世尊也正是依此引导、安立、令众人坚固于此。然而，于此之上，更有应作之事。

阿难尊者，这真是不可思议！阿难尊者，这真是未曾有啊！阿难尊者，由此看来，这圣定蕴是圆满的，并非不圆满。阿难尊者，如此圆满的圣定蕴，我在其他教派的沙门与婆罗门中，皆未见到。阿难尊者，即便其他教派的沙门与婆罗门，见到自身有如此圆满的圣定蕴，他们也会仅以此便心满意足，心想：‘仅此便足，所作已办，我们的沙门修行目的已达，更无余事当办。’然而，阿难尊者您却说：‘于上尚有应作之事。’

慧蕴

472那么，阿难尊者，乔达摩尊者所称叹、并于此引导、安立众人、令其坚固的圣慧蕴，究竟是什么呢？

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时，他便将心导向并引入智与见。他如此了知：‘我这身体是色法所成、四大所造，由父母所生，靠饭粥维持，是无常、须涂抹按摩、会破裂、会坏灭之法。而我的这个识，即依附于此，系缚于此。’

学童，就像一颗美丽的、天然的、八面切割、精工琢磨的琉璃宝珠，清澈、透明、毫无混浊，具足一切美好的特质。其中穿有一条线，或蓝、或黄、或红、或白、或淡黄色。明眼人将它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便会知道：‘这是一颗美丽的、天然的、八面切割、精工琢磨的琉璃宝珠，清澈、透明、毫无混浊，具足一切美好的特质。其中穿有一条线，或蓝、或黄、或红、或白、或淡黄色。’同样地，学童，当比丘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不动时，他将心导向并引向智与见。他如此了知：‘我这个身体，是由色法构成，四大所成，父母所生，靠米饭和粥食长养，是无常的，需要涂抹按摩，是破裂、坏灭之法。而我的这个意识，就依附于此，系缚于此。’学童，当比丘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不动时，他将心导向并引向智与见。他如此了知……（中略）……这，便是他慧上的成就。

473学童，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不动时，他便将心导向并引向意生身的创造。他从这个身体创造出另一个身体，有形有态，由意所成，具足所有肢节，诸根无缺。

学童，譬如有人从芦苇中抽出其芯。他会这样想：‘这是芦苇，这是芯；芦苇是芦苇，芯是芯；这芯正是从芦苇中抽出来的。’学童，又譬如有人将剑从剑鞘中拔出。他会这样想：‘这是剑，这是鞘；剑是剑，鞘是鞘；这剑正是从剑鞘中拔出来的。’学童，又譬如有人将蛇从蛇篓中取出。他会这样想：‘这是蛇，这是篓；蛇是蛇，篓是篓；这蛇正是从蛇篓中取出来的。’同样地，学童，当一位比丘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澈、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运作，安住不动时，他便引导心朝向意生身的创造……这便成为他的智慧展现。

474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澈、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运作，安住不动时，他便引导心朝向神通变化。他体验种种神通：由一身化为多身，由多身合为一身；显现、隐没；穿过墙壁、城墙、山岳，通行无碍，犹如在虚空中；在地中沉浮，如同在水里；在水上行走而不沉没，如同在地上；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而行，恰如有翼之鸟；他以手触摸、抚摩如此有大威力的日月；乃至以身体自在而行，远至梵天世界。

学童，譬如一位善巧的陶师或其学徒，用充分揉制的黏土，随心所欲，想做成什么容器，便能做成什么容器。学童，又譬如一位善巧的象牙匠或其学徒，在充分处理的象牙上，随心所欲，想雕成什么象牙制品，便能雕成什么象牙制品。学童，又譬如一位善巧的金匠或其学徒，在充分处理的黄金上，随心所欲，想打造成什么金器，便能打造成什么金器。同样地，学童，当一位比丘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澈、无垢，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运作，安住不动时，他便引导心朝向神通变化。他体验种种神通：由一身化为多身……乃至以身体自在而行，远至梵天世界。这便成为他的智慧展现。

475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不动后，便将心导向天耳界并转向。他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听到两类声音——天界与人间的声音，无论远近。学童，好比有人走在远路上，听到鼓声、小鼓声、海螺声、铙钹声和铜锣声，他会想：‘这是鼓声，这是小鼓声，这是海螺声、铙钹声、铜锣声。’同样地，学童，比丘的心如此入定……安住不动时，他将心导向天耳界并转向。以那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他听到两类声音——天界与人间的声音，无论远近。这便成为他智慧的显现。

476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不动后，便将心导向他心智并转向。他以自己的心遍知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如实了知：有贪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有贪的心；离贪的心，他如实了知为离贪的心；有嗔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有嗔的心；离嗔的心，他如实了知为离嗔的心；有痴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有痴的心；离痴的心，他如实了知为离痴的心；收缩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收缩的心；散乱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散乱的心；广大的心，他如实了知为广大的心；非广大的心，他如实了知为非广大的心；有上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有上的心；无上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无上的心；入定的心，他如实了知为入定的心；未入定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未入定的心；解脱的心，他如实了知为解脱的心；未解脱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未解脱的心。

学童，犹如一位年轻爱美的女子或男子，在清净明亮的镜子中，或在一盆清澈的水中，端详自己的面容：如果有污点，便知道有污点；如果没有污点，便知道没有污点。同样地，学童，比丘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不动后，便将心导向他心智并转向。他以自己的心遍知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如实了知：‘有贪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有贪的心’……‘未解脱的心，他如实了知为未解脱的心’。这便成为他智慧的显现。

477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能忆念起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形态：一生、两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万生，以及许多坏劫、成劫、坏成劫。他忆念：‘在那里，我有如此的名、如此的族、如此的貌、如此的食、如此经历苦乐、如此的寿。从那里命终，我再生于某处；在那里，我又有如此的名、如此的族、如此的貌、如此的食、如此经历苦乐、如此的寿；从那里命终，我才再生到这里。’如此，他能忆念起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形态，以及其中的细节与特征。

学童，譬如有人从自己的村庄去到另一村庄，又从那个村庄去到别的村庄，再从那个村庄回到自己的村庄。他会这样想：‘我从自己的村庄去了那个村庄，在那里，我如此站立，如此安坐，如此言语，如此默然。我从那个村庄又去了另一村庄，在那里，我也如此站立，如此安坐，如此言语，如此默然。如今，我从那个村庄回到了自己的村庄。’学童，同样地，一位比丘……学童，当比丘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宿命随念智。他能忆念起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形态，例如一生……如此，他能忆念起种种过去世的生命形态及其细节与特征。这便成就了他的智慧。

478当他的心如此入定，清净、明亮、无瑕，远离了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将心导向众生死生智。他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见众生死去、再生，知他们卑下、高贵，美丽、丑陋，生于善趣、恶趣，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唉，这些众生，身行恶、口行恶、意行恶，诽谤圣者，怀有邪见，造作邪见之业，身坏命终之后，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这些众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诽谤圣者，怀有正见，造作正见之业，身坏命终之后，生于善趣、天界。’如此，他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眼，见众生死去、再生，知他们卑下、高贵，美丽、丑陋，生于善趣、恶趣，了知众生各随其业而流转。

学童，犹如在十字路口中央有一座高楼，有个眼力清明的人站在上面，能看见人们走进房舍、走出房舍，能看见人们在车道和街巷间穿行，也能看见人们坐在十字路口中央。他心里会明了：‘这些人正走进屋舍，那些人正走出屋舍，这些人在车道和街巷间穿行，那些人正坐在十字路口中央。’同样地，学童，一位比丘……学童，当一位比丘的心这样入定……达到不动摇的状态时，他就将心导向并转向众生死生智。他凭借清净的、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死亡、投生，看见他们卑贱的、高贵的，美丽的、丑陋的，善趣的、恶趣的，了知众生是如何依照自己的业而流转的。这便成就了他的智慧。

479当他的心如此进入定境，清净、明澈、无瑕，远离随烦恼，柔软、适合作业、稳固、安住于不动摇的状态后，他便将心导向并转向漏尽智。他如实地了知：‘这是苦’；如实地了知：‘这是苦的集’；如实地了知：‘这是苦的灭’；如实地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他如实地了知：‘这些是漏’；如实地了知：‘这是漏的集’；如实地了知：‘这是漏的灭’；如实地了知：‘这是导向漏灭之道’。当他如此了知、如此照见时，心便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于解脱中，生起‘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

学童，譬如在山间洼地有一口湖泊，湖水清澈、明净，没有浑浊。有个眼力清净的人站在岸边，会看见水中的蚌蛤、螺贝，还有砂砾和碎石，以及成群的鱼，或游动或静止。他心里会明白：‘这湖水果真清澈、明净，没有浑浊。水中有蚌蛤、螺贝，有砂砾和碎石，还有成群的鱼游来游去或静止不动。’同样地，学童，当比丘的心如此进入定境……达到不动摇的状态后，他便将心导向并转向漏尽智。他如实地了知：‘这是苦’……如实地了知：‘这是导向漏灭之道’。当他如此了知、如此看见时，心便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于解脱中，生起‘已解脱’之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这便是他所证得的智慧。

480“学童，这便是彼世尊所赞叹的圣慧蕴，他也正是以如此圣慧蕴引导、教导、安立众人，令其安住其中。在此之上，更无余事可作。”

“真是稀有啊，阿难尊者！真是不可思议，阿难尊者！阿难尊者，这圣慧蕴是圆满的，并非不圆满。阿难尊者，像这样圆满的圣慧蕴，我在外界其他沙门与婆罗门之中，从未曾见过。此处，确实已没有更高要做的了。善哉，阿难尊者！善哉，阿难尊者！阿难尊者，这就如同一个倒覆之物被翻正，一个隐藏之物被显露，一个迷途之人得指引方向，又或在黑暗中有人擎起油灯，令有眼之人得见诸色。正是如此，阿难尊者以种种方式将法阐明得明明白白。阿难尊者，从今日起，我要皈依乔达摩尊者、法以及比丘僧团。愿阿难尊者铭记，我从今日起，直至命终，都是一位已皈依的近事男了。”

《须婆经》第十终。

坚固经

坚固居士子事

48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那烂陀的波婆利咖庵园中。那时，坚固居士子来到世尊面前，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坐定后，坚固居士子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那烂陀城繁荣富庶，人口众多，人群密集，人们对世尊深怀净信。尊者，若能请世尊指派一位比丘，为白衣在家信众示现超越常人的上人法、神通神变，那就太好了。这样一来，那烂陀的人们对世尊的信心必会更加增长。”闻此，世尊对坚固居士子说：“坚固，我从不这样教导比丘们：‘来吧，比丘们，你们去为白衣在家众示现超越常人的上人法、神通神变吧。’”

482第二次，坚固居士之子又对世尊说：“尊者，我并非有意冒犯世尊，但我还是要说：尊者，那烂陀如此繁荣、富庶，人口众多，人群稠密，人们对世尊深具信心。尊者，若能派一位比丘，示现超越常人境界的神通神变，那就太好了。这样一来，那烂陀的人们对世尊的信心必定更加增长。”
世尊第二次仍这样对坚固居士之子说：“坚固，我并非这样教导比丘们：‘来吧，比丘们，你们去为白衣在家信众示现超越常人境界的神通神变吧。’”

第三次，坚固居士之子又对世尊说：“尊者，我并非有意冒犯世尊，但我还是要说：尊者，那烂陀如此繁荣、富庶，人口稠密，人们对世尊深具信心。尊者，恳请世尊派一位比丘，示现超越常人境界的神通神变。如此，那烂陀的人们对世尊的信心定会更加增长。”

神变示现

483世尊说：“坚固，有三种神变，是我以证智亲证之后所宣说的。哪三种呢？即：神通神变、记说神变和教诫神变。”

484“坚固，什么是神通神变？坚固，于此法中，有比丘能现起种种神通变化：他一身化为多身，多身合为一身；或显或隐，穿墙、越壁、越山而过，无有障碍，犹如行于虚空；于大地涌出、潜入，如在水中；行于水面而不坏散，如履大地；于虚空结跏趺坐而行，犹如飞鸟；他以手触摸、轻抚如此具大威力、大神通的日月；乃至以自身于梵天界自在转行。”

“这时，一位具足信心与净信的人，看见那位比丘正现起种种神通变化：他或一身化多身，或多身合为一身；或显或隐；穿墙、越城、穿山，无碍而行，犹如行于虚空；在陆地如于水中，涌出、潜入；行于水上而不沉没，犹如行走于大地；于虚空结跏趺坐而行，恰似有翼之飞鸟；更以手触摸、抚摩那有大威力、大威神的日月；乃至以身自在转行于梵天界。”

“那位有信心、有净信的人，便去向一位没有信心、没有净信的人说：‘朋友，真是稀有，真是不可思议啊！那位沙门竟有如此大神通、大威力。我亲眼见到那位比丘施展种种神变：他一身化作多身，多身合为一身……乃至以自身自在游行于梵天界。’”

“那位没有信心、没有净信的人，便对那位有信心、有净信的人这样说：‘朋友，世间有一种名叫犍陀罗的明咒。那位比丘正是依凭此咒，才得以体验种种神变：一身化作多身，多身合为一身……乃至以自身自在游行于梵天界。’”

“坚固，你意下如何？那位没有信心、不净信的人，是否会这样对那位有信心、有净信的人说呢？”“会的，尊者。”“坚固，我正是因为看见了此神通神变中的过患，才对示现神通神变感到忧恼、羞愧和厌恶。”

记说神变

485“坚固，什么是记说神变？坚固，在此，有比丘能记说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记说他们的心所，记说他们的寻，记说他们的伺：‘你的意如此，你的意如彼，你的心如此。’”

“一位有信心、具净信者见到这位比丘能记说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记说其心所，记说其寻思，记说其伺察：‘你的意是这样，你的意是那样，你的心是这样。’那位有信心、具净信者便去告诉另一位无信心、无净信者：‘奇哉，尊者！希有哉，尊者！那位沙门真是具足大神力、大威力啊！我亲眼见到那位比丘记说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记说其心所，记说其寻思，记说其伺察：“你的意是这样，你的意是那样，你的心是这样。”’”

“无信心、无净信者可能会对有信心、具净信者这样说：‘尊者，有一种名为摩尼咖的明咒。借着此明咒，那位比丘能记说其他众生、其他人的心与心所，以及所寻与所伺：“你的意是如此，你的意是那样，你的心是这般。”’”

“坚固，你认为如何？那无信心、无净信者会不会对有信心、具净信者如此说？”“他们会这么说，尊者。”“坚固，正是见到记说神变有这种过患，我对记说神变才感到忧恼、羞愧与厌恶。”

教诫神变

486“坚固，什么是教诫神变？坚固，在此有比丘这样教导：‘应当这样寻思，勿那样寻思；应当这样作意，勿那样作意；应舍断此，应成就此而安住。’坚固，这便称为教诫神变。”

复次，坚固，于此世间，如来出现，为阿拉汉、正自觉者……（中略）（如本母第190-212段所广说）。坚固，如是，比丘具足戒行……（中略）……证得并安住于初禅那。坚固，此亦名为教诫神变。……（中略）……第二禅那……（中略）……第三禅那……（中略）……证得并安住于第四禅那。坚固，此亦名为教诫神变。……（中略）……他将心导引并转向于智见……（中略）……坚固，此亦名为教诫神变。……（中略）……他了知：‘不再有此后世的状态’……（中略）……坚固，此亦名为教诫神变。

“坚固，这三种神变，是我以证智亲自证得之后所宣说的。”

追寻存在灭尽的比丘事

487“坚固，往昔时，就在这比丘僧团中，有一位比丘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惟：‘这四大种，即地界、水界、火界、风界，于何处无余灭尽呢？’”

488“那时，坚固，那位比丘进入了这样的定境：心入定后，一条通往天界之道便显现出来。于是，坚固，那位比丘便前往四天王天。到了之后，对四天王天的诸天这样说：‘诸位尊者，这四大种，即地界、水界、火界、风界，于何处无余灭尽呢？’”

“听闻之后，坚固，四大王天的天众便告诉那位比丘：“比丘，我们也不知这四大种究竟于何处灭尽无余。不过，比丘，有四大天王，比我们更殊胜、更崇高，他们或许知道这四大种于何处灭尽无余。””

489“于是，坚固，那位比丘便前往四大天王处。到达后，他对四大天王这样说：“诸位贤友，此四大种——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究竟于何处无余灭尽呢？”听了这话，坚固，四大天王便对那位比丘说：“比丘，我们也不知此四大种——地界、水界、火界、风界于何处无余灭尽。然而，比丘，有名为三十三天的天众，比我们更为殊胜、更为崇高。他们应知此四大种——地界、水界、火界、风界于何处无余灭尽。””

490“于是，坚固，那位比丘便前往三十三天众所在之处。到了之后，他对三十三天众说道：“诸位贤友，这些地、水、火、风四大种，究竟在何处彻底灭尽呢？”听了此话，坚固，三十三天众便对那位比丘说：“比丘，我等也不知这些地、水、火、风四大种于何处彻底灭尽。然而，比丘，有一位名为帝释天的天主，较我等更为殊胜、崇高，他应知这些地、水、火、风四大种在何处彻底灭尽。””

491于是，坚固，那位比丘便前往帝释天处。到了之后，他对帝释天这样说：“贤友，地、水、火、风这四大种，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闻此，坚固，帝释天便对那位比丘这样说：“比丘，我亦不知地、水、火、风四大种在何处无余灭尽。然而，比丘，有名为夜摩天的天众……有位名为苏夜摩的天子……有名为兜率天的天众……有位名为珊都西达的天子……有名为化乐天的天众……有位名为苏宁密达的天子……有名为他化自在天的天众……有位名为自在的天子，比我等更殊胜、更崇高。他应当知晓地、水、火、风四大种在何处无余灭尽。”

492那时，坚固，那位比丘前往自在天子处。到了以后，他对自在天子如此说道：“朋友，这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四大种，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听了这话，坚固，自在天子对比丘这样说道：“比丘，我也不知道这些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四大种在何处无余灭尽。不过，比丘，有一类名为梵众天的天众，比我等更殊胜、更崇高。他们应当知道这些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四大种在何处无余灭尽。”

493于是，坚固，那位比丘入于如是定，心得定后，通往梵天的道路便显现出来。于是，坚固，那位比丘来到梵众天处，到了之后，便对那些梵众天说：“贤友们，地界、水界、火界、风界这四大种，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呢？”听了这话，坚固，梵众天便对那位比丘说：“比丘，我们亦不知这四大种在何处无余灭尽。然而，比丘，有梵天、大梵天，是胜者、不败者、遍见者、自在者、主宰者、造作者、化作者、最胜者、生者、支配者、一切已生与当生者之父，比我们更为殊胜、更为妙胜。他应当知道这四大种在何处无余灭尽。”

“那么，朋友，那位大梵天现在在哪里呢？”梵众天的天人们回答说：“比丘，我们也不知晓大梵天在何处、以何种方式存在。不过，比丘，依所见的征兆——光明生起、辉耀显现——大梵天即将出现。光明生起、辉耀显现，这正是大梵天将要出现的前兆。”坚固，果然不久之后，那位大梵天便现身了。

494于是，坚固，那位比丘便前往大梵天处。到了之后，他对那位大梵天这样说：“朋友，这四大种，即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在何处毫无剩余地灭尽呢？”听了这话，坚固，那位大梵天却这样回答那位比丘：“比丘，我就是梵天、大梵天、征服者、不被征服者、遍见者、自在者、主宰者、创造者、化现者、最胜者、生者、能者、已生与当生者的父亲。”

坚固，那位比丘第二次对那位大梵天说：“朋友，我并非如此问你：‘你是不是梵天、大梵天、征服者、不被征服者、遍见者、自在者、主宰者、创造者、化现者、最胜者、生者、能者、已生与当生者的父亲？’朋友，我是这样问你的：‘朋友，这四大种，即地界、水界、火界、风界，在何处毫无剩余地灭尽呢？’”

坚固，那位大梵天第二次仍这样回答那位比丘：“比丘，我就是梵天，是大梵天，是征服者、不被征服者、遍见者、自在者、主宰者、创造者、化现者、最胜者、生者、能者、已生与当生者的父亲。”那位比丘第三次对那位大梵天说：“朋友，我不是这样问你的：‘你是不是梵天，是大梵天，是征服者、不被征服者、遍见者、自在者、主宰者、创造者、化现者、最胜者、生者、能者、已生与当生者的父亲？’朋友，我是这样问的：‘朋友，这四大种——地界、水界、火界、风界——是在何处无余灭尽的呢？’”

495于是，坚固，那位大梵天握住那位比丘的手臂，将他带到一旁，对他说：“比丘，这些梵身天众是这样想我的：‘大梵天无所不知，无所不见，无所不解，无所不证。’所以我才不当着他们的面回答你。比丘，我也不知道这四大种——地界、水界、火界、风界——是在何处无余灭尽的。因此，比丘，你真是做错了，你真是有了过失，竟然绕开彼世尊，跑到外面去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去吧，比丘，回到彼世尊面前，去问这件事。世尊如何为你解答，你就那样把它记在心里。”

496于是，坚固，那位比丘——正如一位强壮的男子弯曲伸展的手臂，或是伸展弯曲的手臂那样——瞬间从梵天界消失，在我面前出现。他向我行礼后，坐在一旁。坐定之后，那位比丘这样问我：“尊者，这四大种——地界、水界、火界、风界——是在何处无余灭尽的呢？”

寻岸鸟喻

497听了这话，坚固，我便对那位比丘说：“比丘，久远以前，航海的商人们带着一只寻岸鸟，乘船驶入大海。当船航行到看不见陆地的地方，他们便放出那只寻岸鸟。那鸟儿便向东飞去、向南飞去、向西飞去、向北飞去，向上方飞去，向各方的夹角飞去。如果环顾四周发现了陆地，它便一去不回。如果环顾四周不见陆地，它便飞回这条船上来。正是如此，比丘，你一路向上追寻，从人间直至梵天界，都未能为此问寻得答案，最终还是回到我的面前。比丘，这个问题，不该这样问：‘尊者，这四大种——地界、水界、火界、风界——究竟在何处无余灭尽？’”

498“比丘，这个问题，应当这样问——”

「何处水与地，火与风，不得立足？

长与短、细与粗、净与不净，于何处？

何处名与色，无余灭尽？」

499“对此，有如是解答：”

「识无形相，无有边际，遍一切处光明；

于此，水与地、火与风，皆不得立足。

于此，长与短、细与粗、净与不净；

于此，名与色无余灭尽；

由识的息灭，它们即于此灭尽。」

500世尊如此说。坚固居士子心生欢喜，对世尊所说随喜赞叹。

《坚固经》第十一终

露遮经

12. 《露遮经》

露遮婆罗门事

50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约五百位比丘的大比丘僧团一起，在憍萨罗国游方行脚，抵达了萨拉瓦帝咖。那时，露遮婆罗门正住在萨拉瓦帝咖——那是一处人口兴盛、草薪丰足、谷物充裕之地，是憍萨罗王波斯匿赐予他的王家封地、梵天赠礼。

502那时，露遮婆罗门心中生起了这样一种邪恶的见解：“若有沙门或婆罗门证得善法，证得之后，也不应对他人宣说。因为，一个人能为别人做什么呢？正如有人砍断了旧的束缚，却又去制造一个新的束缚。我说，正是这种与贪欲相应的低劣之法。因为，一个人又能为他人做什么呢？”

503露遮婆罗门听说：“那位从释迦族出家的沙门乔达摩，释迦族后裔，正与约五百位比丘的大比丘僧团一起，在憍萨罗国游方行脚，已到达萨拉瓦帝咖。关于那位乔达摩大师，流传着这样的善名声：‘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证知、现证并宣说这个含括天、魔、梵，以及沙门、婆罗门、天、人的世间。他所教导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与言辞皆妙。他所弘扬的梵行，究竟圆满、完全清净。’能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件善事。”

504于是，露遮婆罗门对理发师洛西咖说：“来吧，亲爱的洛西咖，你去见沙门乔达摩。到后，代我以头面礼足，并问沙门乔达摩是否无病、无恙、轻快、有力、安乐而住。如此说：‘乔达摩大师，露遮婆罗门以头面礼世尊足，请问您是否无病、无恙、轻快、有力、安乐而住？’接着再这样说：‘愿乔达摩大师与比丘僧团一起，明天在露遮婆罗门家接受供养。’”

505“好的，先生。”理发师洛西咖应诺露遮婆罗门后，便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顶礼世尊，退坐一面。坐定后，理发师洛西咖对世尊说：“尊者，露遮婆罗门以头面礼世尊足，请问世尊是否无病、无恙、轻快、有力、安乐而住。他还这样说：‘愿世尊与比丘僧团一起，明天接受露遮婆罗门的供养。’”世尊默然许之。

506当时，理发师洛西咖了知世尊已应允，便从座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来到露遮婆罗门处。到了以后，他对露遮婆罗门这样说：“我们已用先生您的名义，向彼世尊转述：‘尊者，露遮婆罗门问候世尊，愿世尊无病、无恼、起身轻快、体力充沛、安乐而住。’ 又如此说：‘愿世尊垂允，明日与比丘僧团一同来露遮婆罗门家接受供养。’ 彼世尊已经默许了。”

507那时，露遮婆罗门过了那一夜，在自己的住处备办上好的嚼食与啖食后，召唤理发师洛西咖：“来，亲爱的洛西咖，你前往沙门乔达摩的所在。到后，向沙门乔达摩告知时间：‘乔达摩尊者，是时候了，饭食已备。’”“是的，先生。”理发师洛西咖回应露遮婆罗门后，便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理发师洛西咖向世尊告知时间：“是时候了，世尊，饭食已备。”

508那时，世尊于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及衣，与比丘僧团一同前往萨拉瓦帝咖。当时，理发师洛西咖紧随世尊身后，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露遮婆罗门生起这样一种恶见：‘世间若有沙门或婆罗门证得善法，证得后亦不应告知他人；一个人又能为他人做什么呢？就像有人砍断旧的束缚，却又制造新的束缚；我说这种所谓的成就，正是邪恶的贪欲之法；一个人又能为他人做什么呢？’萨度！尊者，愿世尊令露遮婆罗门舍离此恶见。”“但愿如此，洛西咖，但愿如此。”

那时，世尊前往露遮婆罗门的住处。抵达后，在已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露遮婆罗门亲手以精美的嚼食与啖食供奉、款待以世尊为首的比丘僧团，令他们满足。

向露遮婆罗门提问

509那时，露遮婆罗门见世尊已用完斋、手离钵，便自己取一张低座，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露遮婆罗门这样说：“露遮，听说你生起了一种恶见，是真的吗？‘世间若有沙门或婆罗门证得了善法，证得善法后，就不该告诉别人；一个人又能为别人做什么呢？正像一个人砍断了旧绳索，又去造一条新绳索；我说这种所谓的成就正是邪恶的贪欲之法；一个人又能为别人做什么呢？’”“是的，乔达摩尊者。”“露遮，你怎么想？你不是正住在萨拉瓦帝咖吗？”“是的，乔达摩尊者。”“露遮，假如有人这样说：‘露遮婆罗门住在萨拉瓦帝咖，萨拉瓦帝咖的一切出产与所得，露遮婆罗门都应该独自享用，不该分给任何人。’说这种话的人，对那些依靠你生活的人来说，是不是在制造障碍？”

“乔达摩尊者，他们是在制造障碍。”“这个制造障碍的人，对那些人是心怀慈悯，还是不怀慈悯呢？”“不怀慈悯，乔达摩尊者。”“一个不怀慈悯的人，心中现起的是慈心，还是敌意？”“是敌意，乔达摩尊者。”“当敌意现前时，他所持的是邪见，还是正见？”“是邪见，乔达摩尊者。”“露遮，凡是持邪见的人，我说他的趣向只有两种——地狱，或是畜生道。”

510“露遮，你如何思惟？波斯匿·憍萨罗王难道不是统御着迦尸与憍萨罗吗？”“是的，乔达摩尊者。”“露遮，假若有人这样说：‘波斯匿·憍萨罗王统御着迦尸与憍萨罗；凡迦尸与憍萨罗所出产的一切财物，波斯匿·憍萨罗王都应独享，不可分予他人。’说这种话的人，对于依靠波斯匿·憍萨罗王生活的你们以及其他人，是在制造障碍，还是不制造障碍呢？”

“乔达摩尊者，他们是制造障碍的人。”“这个制造障碍的人，对那些人是心怀慈悯，还是不怀慈悯呢？”“不怀慈悯，乔达摩尊者。”“一个不怀慈悯的人，心中现起的是慈心，还是敌意？”“是敌意，乔达摩尊者。”“当敌意现前时，那是邪见，还是正见？”“是邪见，乔达摩尊者。”“露遮，凡是持邪见的人，我说他的趣向只有两种——地狱，或是畜生道。”

511“既然如此，露遮，若有人这样说：‘露遮婆罗门住在萨拉瓦帝咖，萨拉瓦帝咖所出产的一切，只应由露遮婆罗门一人享用，不应分给其他人。’说这种话的人，便是障碍那些依靠这些出产生活的人。作障碍者，即心怀不善；心怀不善者，心中便现起敌意；当敌意现起于心时，那就是邪见。同样的道理，露遮，若有人这样说：‘假设有沙门或婆罗门证得了善法，证得善法之后，就不应告诉别人。因为一个人能为别人做什么呢？这好比砍断旧束缚，又去制造新束缚……又能做什么呢？’说这种话的人，便是障碍那些善男子——他们依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证得如此殊胜的成就：或是亲证入流果，或是亲证一来果，或是亲证不来果，或是亲证阿拉汉果；也障碍那些在天界成熟、即将投生天界的生命。作障碍者，即心怀不善；心怀不善者，心中便现起敌意；当敌意现起于心时，那就是邪见。露遮，我宣说：凡持邪见者，唯有两种去处之一——地狱或畜生道。”

512“那么，露遮，假如有人这样说：‘憍萨罗王波斯匿住在憍萨罗国，憍萨罗国所出产的一切，只有憍萨罗王波斯匿一人享用，不应该分给其他人——包括你们和其他人。’说这种话的人，对那些依靠憍萨罗王波斯匿生活的人，就是制造障碍的人。既然是制造障碍的人，他就是心怀不善；心怀不善，心中便生起敌意；心中生起敌意，这就是邪见。同样的道理，露遮，假如有人这样说：‘假设这里有一位沙门或婆罗门证得了善法，证得善法之后，就不该告诉别人，因为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什么呢？这就好比……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什么呢？’说这种话的人，对于那些善男子——他们依靠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证得如此殊胜的成就，或亲证入流果，或亲证一来果，或亲证不来果，或亲证阿拉汉果，以及那些正在天界成熟、将要投生到天界的生命——他就是制造障碍的人。既然是制造障碍的人，他就是心怀不善；心怀不善，心中便生起敌意；心中生起敌意，这就是邪见。露遮，凡是持邪见的人，我说他只有两种去处中的一种——地狱或畜生道。”

三种应受呵责者

513“露遮，世间有三种导师应受呵责。如果有人呵责这样的导师，这种呵责是真实的、如实的、如法的、无可指责的。哪三种呢？露遮，在此，有一种导师，他为了某个沙门道果，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着无家的生活，却未证得那个沙门道果。他未证得那个沙门道果，却对弟子们说法道：‘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幸福。’他的弟子们不愿听闻，不侧耳倾听，不提起觉了之心，并且背离导师的教导而行。他值得被这样呵责：‘尊者，您是为了那个目标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生活的人，却未证得那个沙门道果。您未证得那个沙门道果，却对弟子们说法说：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幸福。而您的弟子们不愿听闻，不侧耳倾听，不提起觉了之心，还背离导师的教导而行。这就好像去追赶一个转身后退的人，或是去拥抱一个别过脸去的人。我说，这是一种贪欲的、不善的境况——因为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什么呢？’露遮，这便是世间第一种应受呵责的导师；而呵责这样的导师，那呵责是真实的、如实的、如法的、无可指责的。”

514“再者，露遮，还有一种导师，他为了某个沙门道果，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着无家的生活，却未证得那个沙门道果。他未证得那个沙门道果，却对弟子们说法道：‘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幸福。’他的弟子们愿意听闻，侧耳倾听，提起觉了之心，并且不背离导师的教导而行。他值得被这样呵责：‘尊者，您是为了那个目标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生活的人，却未证得那个沙门道果。您未证得那个沙门道果，却对弟子们说法说：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幸福。而您的弟子们愿意听闻，侧耳倾听，提起觉了之心，也不背离导师的教导而行。这就好像一个人荒废了自己的田地，却想着去给别人的田地除草。我说，这是一种贪欲的、不善的境况——因为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什么呢？’露遮，这便是世间第二种应受呵责的导师；如果有人呵责这样的导师，这种呵责是真实的、如实的、如法的、无可指责的。”

515“再者，露遮，还有一种导师，他为了某个沙门道果，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着无家的生活，并且证得了那个沙门道果。他证得了那个沙门道果之后，对弟子们说法道：‘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幸福。’他的弟子们却不愿听闻，不侧耳倾听，不提起觉了之心，并且背离导师的教导而行。他值得被这样呵责：‘尊者，您是为了那个目标而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生活的人，并且已经证得了那个沙门道果。您证得了那个沙门道果之后，对弟子们说法说：这是为了你们的利益，这是为了你们的幸福。而您的弟子们却不愿听闻，不侧耳倾听，不提起觉了之心，还背离导师的教导而行。这就好像砍断了一根旧的束缚，又去制造一根新的束缚。我说，这是一种贪欲的、不善的境况——因为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什么呢？’露遮，这便是世间第三种应受呵责的导师；如果有人呵责这样的导师，这种呵责是真实的、如实的、如法的、无可指责的。露遮，这便是世间那三种应受呵责的导师；而如果有人呵责这样的导师，这种呵责是真实的、如实的、如法的、无可指责的。”

不应被苛责的导师

516听了这话，露遮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大师，世间可有那样的导师，不应受到苛责吗？”“露遮，有的。”“乔达摩大师，那么，哪样的导师才是世间不应受到苛责的呢？”

露遮，在此，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依照190-212节的内容作详细说明）。露遮，比丘这样成就了戒行……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露遮，凡是弟子在这样一位导师座下，证得如此殊胜的成就，这位导师就是世间不应受到苛责的导师，凡是对这位导师的苛责，皆是不实、不真、不如法的……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露遮，凡是弟子在这样一位导师座下，证得如此殊胜的成就，这位导师就是世间不应受到苛责的导师，凡是对这位导师的苛责，皆是不实、不真、不如法的……他将心导向智见……他如实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做已做，不再有后有。’露遮，凡是弟子在这样一位导师座下，证得如此殊胜的成就，这位导师就是世间不应受到苛责的导师，凡是对这位导师的苛责，皆是不实、不真、不如法的。

517听了这话，露遮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好比有人正坠入地狱悬崖，另一个人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拉上来，安立在平地上。同样地，当我正坠入地狱悬崖时，乔达摩尊者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拉上来，安立在平地上。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就好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睛的人得以看见种种形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从今往后，我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请乔达摩尊者接受我为近事男，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露遮经》第十二终

三明经

第十三 三明经

51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约五百人，在憍萨罗国游行，来到一个名叫马那萨咖嗒的憍萨罗婆罗门村。世尊便住在马那萨咖嗒北方，阿致罗筏底河岸边的庵婆罗园中。

519那时，有众多极为著名、富甲一方的婆罗门住在马那萨咖嗒，诸如：商伽婆罗门、达卢咖婆罗门、沸伽罗娑罗婆罗门、迦奴索宁婆罗门、托黛雅婆罗门等，以及其他极为著名、富甲一方的婆罗门。

520那时，青年婆悉咤与婆罗堕阇正在散步、漫游，二人便谈论起“道与非道”。于是，青年婆悉咤这样说：“只有这条是直路，这条是正道，是导向之道，能引导行道者达到与梵天共住——这正是由沸伽罗娑罗婆罗门所宣说的。”青年婆罗堕阇也这样说：“只有这条是直路，这条是正道，是导向之道，能引导行道者达到与梵天共住——这正是由达卢咖婆罗门所宣说的。”婆悉咤无法说服婆罗堕阇，婆罗堕阇也无法说服婆悉咤。

521这时，青年婆悉咤对青年婆罗堕阇说：“婆罗堕阇，那位沙门乔达摩——释迦族的儿子，从释迦族出家——正住在马那萨咖嗒北方、阿致罗筏底河岸边的庵婆罗园中。关于尊者乔达摩，这样美好的称誉已经传扬开来：‘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来吧，朋友婆罗堕阇，我们一同去见沙门乔达摩。见过之后，便将此事向沙门乔达摩请教。沙门乔达摩如何回答，我们便如何信受。”“好的，朋友。”青年婆罗堕阇答道。

道非道论

522于是，两位青年婆悉咤与婆罗堕阇便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与世尊互致问候。彼此叙过欢喜的、可忆念的寒暄语，便退坐一面。退坐一面的青年婆悉咤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当我们散步漫游时，我们之间生起了一场关于道与非道的讨论。我这样说：‘只有这条是笔直的道路，这是正道，是导向之道，能引导行道者与梵天共住，这条道正是由沸伽罗娑罗婆罗门所宣说的。’青年婆罗堕阇这样说：‘只有这条是笔直的道路，这是正道，是导向之道，能引导行道者与梵天共住，这条道正是由达卢咖婆罗门所宣说的。’乔达摩尊者，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有分歧，有争论，有不同的见解。

523“婆悉咤，你这样说：‘只有此是直道，此是正道，是能引导行道者达于梵天共住的出离之道，此道正是沸伽罗娑罗婆罗门所宣说的。’而青年婆罗堕阇则这样说：‘只有此是直道，此是正道，是能引导行道者达于梵天共住的出离之道，此道正是达卢咖婆罗门所宣说的。’那么，婆悉咤，你们究竟在争论什么？分歧何在？见解又有何不同？”

524“我们所讨论的，正是道与非道的问题，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虽然婆罗门们确实宣说了种种不同的道路——诸如阿达利耶婆罗门、提提利耶婆罗门、禅多卡婆罗门、巴婆利迦婆罗门——然而，所有这些道路皆能导向其行者达于梵天共住。”

“乔达摩尊者，譬如一村一镇附近，虽有许多条不同的路，但这些路最终都通往那个村落或集镇。同样地，乔达摩尊者，尽管婆罗门们宣说种种不同的道路——阿达利耶婆罗门、提提利耶婆罗门、禅多卡婆罗门、巴婆利迦婆罗门——然而，所有这些道路皆能引导其行者达于梵天共住。”

婆悉咤学童之问

525“婆悉咤，你是说‘能导向’吗？”“乔达摩尊者，我是说‘能导向’。”“婆悉咤，你是说‘能导向’吗？”“乔达摩尊者，我是说‘能导向’。”“婆悉咤，你是说‘能导向’吗？”“乔达摩尊者，我是说‘能导向’。”

“婆悉咤，在那些精通三明的婆罗门当中，可曾有哪怕一位婆罗门，亲眼见过梵天吗？”“没有，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悉咤，在那些精通三明的婆罗门中，可曾有哪怕一位老师，亲眼见过梵天吗？”“没有，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悉咤，在那些精通三明的婆罗门中，可曾有哪怕一位老师的老师，亲眼见过梵天吗？”“没有，乔达摩尊者。”

“那么，婆悉咤，在三明婆罗门中，上溯七代师承，有谁亲眼见过梵天吗？”“乔达摩尊者，一位也没有。”

526“婆悉咤，那些古昔的仙人，是三明婆罗门的先祖，他们是这些真言的创作者与传播者。那些古老的真言篇章，在往昔被咏唱、被弘传、被汇编；而今日的三明婆罗门，依随它而吟诵，依随它而讲说，依照所讲说的而讲说，依照所读诵的而读诵。他们即是：阿咤迦、瓦马咖、瓦马迭瓦、毗沙密多、夜摩达吉、阿吉拉萨、巴拉德瓦奢、婆悉咤、迦叶、婆咕。那么，这些仙人可曾这样说过：‘我们知见，我们亲眼目睹：梵天在何处，梵天从何处来，梵天往何处去’吗？” “尊者乔达摩，他们未曾这样说。”

527“婆悉咤，如此看来，在三明婆罗门中，未曾有任何一位婆罗门亲见过梵天；在三明婆罗门中，未曾有任何一位老师亲见过梵天；在三明婆罗门中，未曾有任何一位祖师亲见过梵天；在三明婆罗门中，乃至上溯七代老师的传承中，也未有一人亲见过梵天。而三明婆罗门中更为久远的古仙祖师们——正是现今三明婆罗门所追随吟唱的真言之创作者与传播者，即阿咤迦、瓦马咖、瓦马迭瓦、毗沙密多、夜摩达吉、阿吉拉萨、巴拉德瓦奢、婆悉咤、迦叶、婆咕——他们也未曾这样说过：‘我们知道，我们亲见了：梵天在何处、从何路而来、往何方而去。’然而，如今这些三明婆罗门却这样说：‘对于我们所不知、所不见的，我们来教导通达与他共住的道路；这是唯一正道，这是笔直大道，这是导向解脱之路，能引导依此而行者达到与梵天共住。’”

528“婆悉咤，你意下如何？既然事实如此，三明婆罗门的言论，岂不就成了毫无实据的虚言了吗？”“乔达摩尊者，的确，既然事实如此，三明婆罗门的言论，便成了毫无实据的虚言。”

说得好，婆悉咤。婆悉咤，这些三明婆罗门，既不知、也不见，却要教导通往梵天共住之道，并宣称：‘这就是唯一的正路，这就是笔直的大道，这就是导向解脱之路，能令修习者与梵天共住。’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529“婆悉咤，犹如一队盲人，前后相牵：最前者看不见，中间者看不见，最后者也看不见。婆悉咤，依我看来，三明婆罗门的言论正与此盲人队列无异：前者看不见，中间者看不见，后者也看不见。这些三明婆罗门的言论，最终沦为笑谈，徒有空名，虚诳无实。”

530婆悉咤，你意如何？这些三明婆罗门，如同其他许多人一样，也能看见日月吗？当太阳和月亮升沉之时，他们是否也祈祷、赞颂，合掌礼敬，并随其运行而绕行？

是的，乔达摩尊者。通达三明的婆罗门以及许多其他人，确实能看见日月。当日月升起时、落下时，他们会祈祷、赞颂、合掌礼敬，并绕行。

531婆悉咤，你意如何？通达三明的婆罗门以及许多其他人，确实能看见太阳和月亮，知道它们从何处升起、于何处落下，他们也祈祷、赞颂、合掌礼敬、并绕行，但他们有能力教导通往与日月共住之道，并宣称：‘这便是唯一的直道，这便是明了的路径，能引导修习者达至与日月共住’吗？”“不能，乔达摩尊者。”

如是，婆悉咤，通达三明的婆罗门及其他众人，虽然看得见太阳和月亮，知道日月从何处升起、于何处落下，也向它们祈祷、赞叹、合掌礼敬、绕行，然而他们却无法宣说通往与日月共住之道：‘这便是唯一的直道，这便是明了的路径，能引导修习者达至与日月共住。’

532「正是如此，三明婆罗门未曾亲见梵天；三明婆罗门的师长们未曾亲见梵天；三明婆罗门的师长之师长们未曾亲见梵天；三明婆罗门上至第七代师承的大宗系，也都未曾亲见梵天。那些往昔三明婆罗门的仙人——真言的创作者、真言的宣说者，也就是现今这些三明婆罗门所追随吟诵其古老真言辞句、所宣说、所汇集的，诸如阿他咖、瓦马咖、瓦马迭瓦、毗沙密多、夜摩达吉、昂基拉萨、帕拉德瓦迦、婆悉咤、迦叶、帕古——他们也未曾这样说过：『我们知此、见此——梵天在何处、梵天从何来、梵天在何方。』而如今这些三明婆罗门却这样说：『我们未亲知的，我们未亲见的，我们却教导与之共住的道路——唯此是直道、是正道，能够出离，能令行道者通往与梵天共住。』」

533「婆悉咤，你意下如何？既然如此，三明婆罗门所说的话，岂不是毫无实据？」「的确如此，乔达摩尊者。这样看来，三明婆罗门所说的话，确实是毫无实据。」

「善哉，婆悉咤。那些三明婆罗门，对于他们不知、不见的事物，竟教导与之共住的道路，并宣称：『唯此是直道，此是正道，能令人出离，引导行道者通往与梵天共住。』婆悉咤，这是绝无可能的。」

国中美女譬喻

534婆悉咤，就像有人这样说：‘我想要这个国家中最美丽的那位女子，我爱慕她。’旁人便问他：‘喂，朋友，你爱慕的那位国中第一美女，你知道她是刹帝利女、婆罗门女、吠舍女，还是首陀罗女吗？’被这样问时，他回答说：‘不知道。’

他们又问他：‘喂，朋友，你爱慕的那位国中第一美女，你知道她姓甚名谁吗？是高、是矮，还是中等身材？肤色是黑、是褐，还是金褐色？她住在哪个村、哪个镇、哪座城？’被这样问时，他还是回答：‘不知道。’他们再问：‘喂，朋友，这么说，你既不认识她，也不曾见过她，却说你爱慕她、渴望她？’他回答：‘是的。’

535“婆悉咤，你认为如何？果真如此的话，那个人所说的话，岂不就成了毫无凭据的虚言吗？”“乔达摩尊者，的确如此。果真如此的话，那个人所说的话，确实是毫无凭据的虚言。”

536“婆悉咤，同样地，那些三明婆罗门确实未曾亲眼见过梵天，他们的老师们也确实未曾亲眼见过梵天，他们的祖师们也确实未曾亲眼见过梵天，乃至向上追溯七代师长，也绝无一人亲眼见过梵天。而三明婆罗门远古的仙人——那些真言的创作者、真言的传诵者，也就是如今这些三明婆罗门所追随、依照唱诵、依照讲说、重复其语、传诵其古老诗颂的人，即：阿达咖、瓦马咖、瓦马迭瓦、毗沙密多、夜摩达吉、阿吉拉萨、巴拉德瓦奢、婆悉咤、迦叶、婆咕——连他们也不曾这样说过：‘我们了知，我们亲见，梵天在何处、从何而来、往何而去。’然而，这些三明婆罗门却这样说：‘为我们既不知晓、也未曾亲见的事物，我们宣说一条与之共住的道路——这就是唯一的直路，这就是直达的坦途，是导向解脱的，能令修行者通往与梵天共住。’”

537“婆悉咤，你认为如何？果真如此的话，那些三明婆罗门所说的话，岂不就成了毫无凭据的虚言吗？”“乔达摩尊者，的确如此。果真如此的话，那些三明婆罗门所说的话，确实是毫无凭据的虚言。”

“善哉，婆悉咤。那些三明婆罗门，竟要为他们既不知、又不见的事物，教导通往彼处的道路，还说‘唯有此路是正直之道，是笔直坦途，能令依法修行者导向梵天共住’——婆悉咤，这是绝无可能的。”

阶梯的譬喻

538“婆悉咤，譬如有人，为了登上一座楼阁，在十字街头造一架梯子。旁人这样问他：‘朋友，你要造梯子攀爬的那座楼阁，你可知道它在东方，还是在南、西、北方？是高耸的，还是低矮的，抑或是中等的？’他这样被问，却回答说：‘不知道。’”

人们便这样问他：‘朋友，你为你所不知、所不见的楼阁建造登上去的梯子吗？’被这样一问，他答道：‘是的。’

539“婆悉咤，你认为如何？若果如此，那人所说的话岂非毫无根据？”“乔达摩尊者，确是如此，若果如此，那人所说便是毫无根据。”

540“婆悉咤，正是如此，那些通晓三明吠陀的婆罗门，其实并未亲见梵天；那些三明婆罗门的老师们，其实也未亲见梵天；那些三明婆罗门的祖师尊辈，其实也未亲见梵天；就连那些三明婆罗门往上追溯七代的宗师们，其实也未亲见梵天。就算是那些三明婆罗门在远古时代的仙人祖师——他们是真言的创作者、真言的传播者，如今的这些三明婆罗门，仍随其吟诵、随其念诵，重复着他们所念、重复着他们所教导的古老真言诗句——也就是阿达咖、瓦马咖、瓦马迭瓦、毗沙密多、夜摩达吉、阿吉拉萨、巴拉德瓦奢、婆悉咤、迦叶、婆咕这几位，他们也不曾这样说过：‘我们知道，我们见到，梵天在哪里，梵天向何处，梵天在何处。’然而，正是这些三明婆罗门，却这样说：‘我们为所不知、所未见的，解说与之共住的道路；这就是唯一正直的道路，这就是直达之路、导向之路，能令行此法者导向与梵天共住。’”

541“婆悉咤，你认为如何？事情若是这样，那些三明婆罗门所说的话，岂不成了毫无实据的言论吗？”“乔达摩尊者，确实如此。事情若是这样，那些三明婆罗门所说的话，便成了毫无实据的言论。”

善哉，婆悉咤。婆悉咤，那些三明婆罗门对于自己不知、不见的，却要教导通往与之共住的道路，还说：‘这正是直达的正道，这是笔直的道路，能引导修习者走向与梵天共住。’这是绝无可能的。

阿致罗筏底河喻

542婆悉咤，譬如这条阿致罗筏底河，河水满盈，齐岸可饮，乌鸦亦能就饮。那时，有人欲往彼岸，寻求彼岸、向往彼岸、渴望渡过此河。他站在此岸，向彼岸呼唤：‘来吧，彼岸！来吧，彼岸！’

543“婆悉咤，你意如何？那人会因为他的召唤、祈求、期望或欢喜，便使阿致罗筏底河的对岸来到此岸吗？”“不会，乔达摩尊者。”

544同样地，婆悉咤，那些通达三明的婆罗门，舍弃了成就婆罗门之法，受持了非婆罗门之法，却如此说：‘我们呼求因达，呼求苏摩，呼求瓦卢那，呼求伊萨那，呼求生主，呼求梵天，呼求大威力者，呼求夜摩。’

婆悉咤，那些三明婆罗门，舍弃了能成就婆罗门的法，行持着非婆罗门的法，却期待以呼唤、祈求、希冀、欢喜，在身坏命终之后，往生梵天共住——这是不可能的。

545婆悉咤，譬如这条阿致罗筏底河，水满至岸，乃至乌鸦也能饮到水。那时有人前来，他欲至彼岸、寻求彼岸、向往彼岸、渴望渡过。但他就在此岸，双臂被一副坚固的枷牢牢反绑在背后。

“婆悉咤，你认为如何？那人能渡至阿致罗筏底河的彼岸吗？”“不能，乔达摩尊者。”

546“正是如此，婆悉咤，在圣者的律法中，这五种欲的享乐之物即称为“枷锁”，也称为“束缚”。哪五种呢？眼所识知的色，合意、可爱、令人喜悦、惹人贪恋、与欲乐相应、能激发贪染；耳所识知的声……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合意、可爱、令人喜悦、惹人贪恋、与欲乐相应、能激发贪染。”

“婆悉咤，这五种欲乐之物，在圣者的律法中被称为“枷锁”，也被称为“束缚”。那些精通三明的婆罗门，正是执着、迷恋、沉溺于这五种欲乐之物，不见过患，无有出离之智而受用。婆悉咤，他们舍弃了能使人成为真正婆罗门的法，而行持那些不能使人成为真正婆罗门的法。他们被欲乐之爱的束缚所捆绑，执着、迷恋、沉溺于五种欲乐之物，不见过患，无有出离之智而受用，却指望在身体崩解、死亡之后能与梵天共住——这是绝无可能之事。”

547“婆悉咤，譬如这条阿致罗筏底河，河水充盈，齐岸满溢，就连乌鸦也能饮到。此时，有一人来，欲至彼岸，寻求彼岸，向往彼岸，渴望渡过河去。他却在此岸用衣裹住头身，躺下睡觉。”

“婆悉咤，你认为如何？那人能渡至阿致罗筏底河的彼岸吗？”“不能，乔达摩尊者。”

548“同样地，婆悉咤，在圣者的律法中，这五种盖，也称作“阻隔”，也称作“障碍”，也称作“缠缚”，也称作“覆藏”。哪五种呢？欲贪之盖、瞋恚之盖、昏沉睡眠之盖、掉举追悔之盖、疑惑之盖。婆悉咤，此五种盖，在圣者的律法中，便称作“阻隔”，也称作“障碍”，也称作“缠缚”，也称作“覆藏”。”

549婆悉咤，那些三明婆罗门正是被这五种盖障所覆盖、遮蔽、缠缚、重重包裹。他们舍弃了成就真正婆罗门的行持，反而依循非婆罗门的行持而住，被这五种盖障覆盖、遮蔽、缠缚、重重包裹，却期望身坏命终后往生梵天世间——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合论

550“婆悉咤，你意如何？你可曾从那些年高德劭、师祖辈的婆罗门长老口中，听过他们这样说：梵天是有妻子眷属，还是无所执取？”“无所执取，乔达摩尊者。”“是有嗔恨之心，还是无嗔恨之心？”“无嗔恨之心，乔达摩尊者。”“是有害心，还是无害心？”“无害心，乔达摩尊者。”“是心有污染，还是心无污染？”“心无污染，乔达摩尊者。”“是能自在主宰，还是不能自在主宰？”“能自在主宰，乔达摩尊者。”

婆悉咤，你意如何？那些三明婆罗门是有执取的，还是无执取的？”“有执取的，乔达摩尊者。”“是有嗔心的，还是无嗔心的？”“有嗔心的，乔达摩尊者。”“是有害心的，还是无害心的？”“有害心的，乔达摩尊者。”“是心有污染的，还是心无污染的？”“心有污染的，乔达摩尊者。”“是能自主的，还是不能自主的？”“不能自主的，乔达摩尊者。”

551如此，婆悉咤，三明婆罗门是有执取的，而梵天是无执取的。那么，有执取的三明婆罗门与无执取的梵天，能相应、相合吗？”“这是不可能的，乔达摩尊者。”“善哉，婆悉咤。既然如此，那些有执取的三明婆罗门，指望身坏命终后投生到无执取的梵天那里——这实为不可能的事。

如此，婆悉咤，三明婆罗门是有嗔心的，而梵天是无嗔心的……三明婆罗门是有害心的，而梵天是无害心的……三明婆罗门是心有污染的，而梵天是心无污染的……三明婆罗门是不能自主的，而梵天是能自主的。那么，不能自主的三明婆罗门与能自主的梵天，能相应、相合吗？”“这是不可能的，乔达摩尊者。”“善哉，婆悉咤。既然如此，那些不能自主的三明婆罗门，指望身坏命终后投生到能自主的梵天那里——这实为不可能的事。

552婆悉咤，那些三明婆罗门，一涉入其中便向下沉没，沉没之后便茫然无依，自以为能渡至干岸（但实际未渡）。因此，这些三明婆罗门的三明，被称为‘三明荒原’，被称为‘三明密林’，被称为‘三明灾难’。

553听了这话，婆悉咤青年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我听说沙门乔达摩知道通往与梵天共住的道路。”“婆悉咤，你认为如何？马那萨咖嗒村离此不远吧？”“是的，乔达摩尊者，马那萨咖嗒离此不远。”

554“婆悉咤，你认为如何？假如有个人在马那萨咖嗒出生、长大。有人在他刚离开马那萨咖嗒时，便问他去那里的路。婆悉咤，这个在马那萨咖嗒出生、长大的人，被问及前往马那萨咖嗒的路时，会迟疑、会犹豫吗？”“不会，乔达摩尊者。”“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出生、成长于马那萨咖嗒，对通往那里的所有道路都了如指掌。”

“婆悉咤，那个在马那萨卡嗒出生、长大的人，若被问到去那里的路，或许会犹豫、迟疑；但如来被问到梵天界或通往梵天界的修行之道时，绝不会犹豫、迟疑。婆悉咤，我了知梵天，了知梵天界，了知通往梵天界的修行之道，也了知如何修行方能投生梵天界。”

555听了这话，婆悉咤青年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我听说沙门乔达摩宣说与梵天共住之道。善哉！请乔达摩尊者教导我们与梵天共住之道，请乔达摩尊者救度婆罗门族众吧。”世尊说：“那么，婆悉咤，仔细听，善加作意，我当解说。”“好的，尊者。”婆悉咤青年回答世尊。

梵天界道之开示

556世尊这样说：“婆悉咤，如来出现于世间，是阿拉汉、正自觉者……（如同第190-212段应予详述）。婆悉咤，如此，比丘便具足戒行……当他见到自己已舍断这五盖，便生起欢喜；由欢喜而生起喜悦；由喜悦而身得轻安；身得轻安者感受快乐；由快乐而心得定。”

“他以慈俱行的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地遍满第二方；同样地遍满第三方；同样地遍满第四方。如是，向上、向下、横向，遍一切处，他以广大、宏大、无量、无怨恨、无害的慈心，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婆悉咤，譬如一位强壮的吹螺手，能毫不费力地让四方都听到他的螺声。同样地，婆悉咤，当慈心解脱如此修习后，任何有限的业行，都不会在那里残留，不会在那里立足。婆悉咤，这也是一条通往梵天共住之路。

再者，婆悉咤，比丘以与悲俱行的心遍满一方而住，……以与喜俱行的心遍满一方而住，……以与舍俱行的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同样遍满第三方，同样遍满第四方。如此，上方、下方、横向，遍及一切处，以一切众生为己体，于一切世界，以广大、高尚、无量、无怨恨、无苦迫的与舍俱行之心，遍满而住。

婆悉咤，犹如一位力壮的吹螺者，可不费力气地让四方都听见他的声响。同样地，婆悉咤，当舍心解脱如此修习之后，任何有限的业，都无法在那里残留，无法在那里立足。婆悉咤，这也是一条通往与梵天共住的道路。

557“婆悉咤，你如何看呢？如此安住的比丘，是有所取者还是无所取者？”
“是无所取者，乔达摩尊者。”
“是心怀怨恨者还是心无怨恨者？”
“是心无怨恨者，乔达摩尊者。”
“是心怀伤害者还是心无伤害者？”
“是心无伤害者，乔达摩尊者。”
“是心有染污者还是心无染污者？”
“是心无染污者，乔达摩尊者。”
“是不能自主者还是能自主者？”
“是能自主者，乔达摩尊者。”

“婆悉咤，这么说来，比丘无有执取，梵天也无有执取。无执取的比丘与无执取的梵天，能否相合相应呢？”“是的，乔达摩尊者。”“善哉，婆悉咤。婆悉咤，那位无执取的比丘，确实会在身坏命终之后，往生至无执取的梵天，与之共住。这是可能的。”

558“婆悉咤，这么说来，比丘心无怨恨，梵天也是心无怨恨……（中略）……比丘心无瞋恼，梵天也是心无瞋恼……比丘心无染污，梵天也是心无染污……比丘是自主的，梵天也是自主的。那么，自主的比丘与自主的梵天，能否相合相应呢？”“是的，乔达摩尊者。”“善哉，婆悉咤。婆悉咤，那位自主的比丘，确实会在身坏命终之后，往生至自主的梵天，与之共住。这是可能的。”

559听了这话，两位青年婆悉咤与婆罗堕阇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犹如有人将倒下的扶正，将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擎举油灯，令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便阐明了法。我们愿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祈请乔达摩尊者接纳我们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到命终，我们都皈依。”

它的摄颂：

《三明经》终 第十三

《戒蕴品》终

此为摄颂：

梵网、沙门果、阿摩昼，

种德、究罗檀头、摩诃梨、阇利。

狮子、布吒婆楼、苏婆、坚固，

露遮、三明，共十三经。

戒蕴品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