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经

宿住相应论

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的咖雷利咖小屋。那时，众多比丘于食后托钵归来，聚坐于咖雷利咖圆堂，兴起宿住相应的法谈：「如是宿住，如是宿住。」

2世尊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耳，听到了这些比丘的谈话。于是，他从座位起身，前往咖雷利咖圆堂。到了之后，在已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世尊便问比丘们：“诸比丘，你们此刻共聚一处，在谈论些什么？你们刚才中断的话题是什么？”

听了这话，比丘们对世尊说：“尊者，我们在此，午食后从托钵归来，集坐、会聚于咖雷利咖圆堂，生起了与宿命相关的法义讨论：‘如此宿命，如此宿命。’尊者，这便是我们尚未说完的中间话题，世尊就在这时到来。”

3“诸比丘，你们想听一场关于宿命的法义开示吗？”“世尊，现在是时候了！善逝，现在是时候了！愿世尊开示关于宿命的法义。比丘们听闻世尊的教导后，将会铭记于心。”“那么，诸比丘，仔细听，善加作意，我这就开讲。”“好的，尊者。”比丘们这样对世尊回应道。世尊便如此开示：

4诸比丘，在此九十一劫之前，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诸比丘，在此三十一劫之前，尸弃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诸比丘，就在那第三十一劫中，毗舍婆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诸比丘，就在此贤劫中，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诸比丘，就在此贤劫中，拘那含牟尼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诸比丘，就在此贤劫中，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诸比丘，我如今也在此贤劫中，作为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

5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身刹帝利种姓，生于刹帝利家族。诸比丘，尸弃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身刹帝利种姓，生于刹帝利家族。诸比丘，毗舍婆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身刹帝利种姓，生于刹帝利家族。诸比丘，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身婆罗门种姓，生于婆罗门家族。诸比丘，拘那含牟尼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身婆罗门种姓，生于婆罗门家族。诸比丘，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身婆罗门种姓，生于婆罗门家族。诸比丘，我如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出身刹帝利种姓，生于刹帝利家族。

6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拘邻若为姓。诸比丘，尸弃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拘邻若为姓。诸比丘，毗舍婆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拘邻若为姓。诸比丘，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迦叶为姓。诸比丘，拘那含牟尼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迦叶为姓。诸比丘，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迦叶为姓。诸比丘，我如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以乔达摩为姓。

7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寿量为八万岁。诸比丘，尸弃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寿量为七万岁。诸比丘，毗舍婆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寿量为六万岁。诸比丘，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寿量为四万岁。诸比丘，拘那含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寿量为三万岁。诸比丘，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寿量为二万岁。诸比丘，我如今的寿量短暂、微小而有限；纵得长寿，也不过百岁，或略多一些。

8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巴嗒离树下证悟。诸比丘，尸弃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奔达利咖树下证悟。诸比丘，毗舍婆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沙罗树下证悟。诸比丘，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西利沙树下证悟。诸比丘，拘那含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乌敦跋罗树下证悟。诸比丘，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尼果达树下证悟。诸比丘，而我——阿拉汉、正自觉者，于阿沙他树下证悟。

9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上首双贤弟子一对，名为骞荼与提舍。诸比丘，尸弃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上首双贤弟子一对，名为阿毗浮与三婆婆。诸比丘，毗舍婆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上首双贤弟子一对，名为扶游与郁多摩。诸比丘，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上首双贤弟子一对，名为萨尼与毗楼。诸比丘，拘那含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上首双贤弟子一对，名为舒槃那与郁多楼。诸比丘，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上首双贤弟子一对，名为提舍与婆罗婆。而我，诸比丘，如今有上首双贤弟子，即是舍利弗与目犍连。

10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曾有过三次弟子集会：一会有六百八十万比丘，一会有十万比丘，一会有八万比丘。这三次集会中的比丘，皆是漏尽者。

诸比丘，尸弃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曾有过三次弟子集会：一会有十万比丘，一会有八万比丘，一会有七万比丘。这三次集会中的比丘，皆是漏尽者。

诸比丘，毗舍婆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曾有过三次弟子集会：一会有八万比丘，一会有七万比丘，一会有六万比丘。这三次集会中的比丘，皆是漏尽者。

诸比丘，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一次弟子的集会，共有四万位比丘。诸比丘，这便是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那唯一的一次弟子集会，他们皆是漏尽者。

诸比丘，拘那含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一次弟子的集会，共有三万位比丘。诸比丘，这便是拘那含佛、阿拉汉、正自觉者那唯一的一次弟子集会，他们皆是漏尽者。

诸比丘，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一次弟子的集会，共有两万位比丘。诸比丘，这便是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那唯一的一次弟子集会，他们皆是漏尽者。

诸比丘，我曾有一次弟子集会，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诸比丘，那一次集会，所有比丘皆是漏尽者。

11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位名为阿索咖的比丘担任侍者，是为上首侍者。诸比丘，尸弃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位名为堪曼咖拉的比丘担任侍者，是为上首侍者。诸比丘，毗舍婆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位名为乌巴三塔的比丘担任侍者，是为上首侍者。诸比丘，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位名为菩提佳的比丘担任侍者，是为上首侍者。诸比丘，拘那含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位名为索提佳的比丘担任侍者，是为上首侍者。诸比丘，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位名为萨跋密答的比丘担任侍者，是为上首侍者。诸比丘，我今有位名为阿难的比丘担任侍者，是为上首侍者。

12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父亲，是名为槃头摩的国王；生母是名为槃头摩蒂的王后。槃头摩王的都城，名为槃头摩蒂城。

诸比丘，尸弃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父亲是国王阿鲁诺，生母是王后帕跋瓦提。阿鲁诺王的都城为阿鲁诺瓦提城。

诸比丘，毗舍婆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父亲是国王苏巴提嗒，生母是王后瓦沙瓦蒂。苏巴提嗒王的都城名为阿诺玛城。

诸比丘，拘留孙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父亲是婆罗门阿基达答，生母是婆罗门女毗舍佉。诸比丘，当时有国王名为堪马，其都城为堪马瓦蒂城。

“诸比丘，拘那含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父亲是一位名叫阳雅达答的婆罗门，生母是一位名叫乌答拉的婆罗门女。诸比丘，那时的国王名为索跋，其都城名为索跋瓦蒂。”

“诸比丘，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父亲是一位名叫梵授的婆罗门，生母是一位名叫达那瓦蒂的婆罗门女。诸比丘，那时的国王是吉基，其都城名为波罗奈。”

诸比丘，我这一世的父亲是净饭王，生母是摩耶王后，都城是迦毗罗卫。世尊这样说示已，善逝从座起身，步入住所。

13世尊离去后不久，比丘众心中便生起了这样的议论：“可敬的朋友们，这真是不可思议，真是未曾有啊！如来竟有如此大的神通、如此大的威力。如来能忆念那些已般涅槃、断尽戏论、截断流转、耗尽轮回、超越一切苦的过去诸佛——他们的出身，他们的名号，他们的种姓，他们的寿量，他们的双贤弟子，他们的弟子僧团，并能说道：‘那些世尊，是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名号，这样的种姓，这样的戒行，这样的法，这样的智慧，这样的安住，这样的解脱。’”

“可敬的朋友们，究竟是如来自己深彻通达了此法界，依此深彻通达故，能忆念那些已般涅槃、断尽戏论、截断流转、耗尽轮回、超越一切苦的过去诸佛——他们的出身、名号、种姓、寿量、双贤弟子、乃至弟子僧团，并说出了‘那些世尊，是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解脱’呢？还是有天神将此事告诉了如来，依此故，如来能忆念那些已般涅槃、断尽戏论、截断流转、耗尽轮回、超越一切苦的过去诸佛——他们的出身……（中略）……并说出了‘那些世尊，是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解脱’呢？”此时，比丘众的这番议论尚未结束。

14那时，世尊在傍晚时分从宴坐中起来，走向咖雷利咖圆堂。到了之后，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世尊便问比丘众：“诸比丘，你们此刻共坐一处，在谈论什么？你们方才那未说完的议论又是什么？”

如此说时，那些比丘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世尊离去未久，我们生起了这样的谈论：‘贤友们，稀有啊！贤友们，未曾有啊！如来以大神通、大威力，竟能忆念过去诸佛——那些已般涅槃、已断戏论、已断径路、已尽轮转、超越一切苦的诸佛。如来能忆念他们的出身、名号、族姓、寿量、双贤弟子及弟子集会，并了知：’那些世尊如是种姓、如是名、如是族姓、如是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住、如是解脱。’ 贤友们，这究竟是如来自己善通达法界，因善通达法界故，能忆念过去已般涅槃、已断戏论、已断径路、已尽轮转、超越一切苦的诸佛之出身、名号、族姓、寿量、双贤弟子及弟子集会，并了知‘那些世尊如是种姓、如是名、如是族姓、如是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住、如是解脱’呢？还是诸天将此义理告知如来，令如来能忆念过去已般涅槃、已断戏论、已断径路、已尽轮转、超越一切苦的诸佛之出身、名号、族姓、寿量、双贤弟子及弟子集会，并了知‘那些世尊如是种姓、如是名、如是族姓、如是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住、如是解脱’呢？’ 尊者，这便是我们尚未结束的谈话，世尊便来到了。”

15世尊说道：“诸比丘，正是如来自己善巧通达了这法界。因为善巧通达了法界，如来能忆念过去已般涅槃、断诸戏论、断诸径路、尽诸轮转、超越一切苦的诸佛——忆念他们的出身、名、族姓、寿量、双贤弟子及弟子集会，并了知‘那些世尊是如此种姓、如此名、如此族姓、如此戒、如此法、如此慧、如此住、如此解脱’。同时，也有天神将此义告知如来，依此因缘，如来能忆念过去已般涅槃、断诸戏论、断诸径路、尽诸轮转、超越一切苦的诸佛——忆念他们的出身、名、族姓、寿量、双贤弟子及弟子集会，并了知‘那些世尊是如此种姓、如此名、如此族姓、如此戒、如此法、如此慧、如此住、如此解脱’。”

“诸比丘，你们是否想再听一些有关过去世因缘的法义开示？”
“世尊，这正是时候；善逝，这正是时候。愿世尊为我们更详细地开示过去世因缘的法义。比丘们听了世尊的教导，定会铭记在心。”
“那么，诸比丘，仔细听，善加思惟，我这就为你们说。”
“是的，世尊。”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便这样说道：

16诸比丘，距今九十一劫前，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生于刹帝利种姓，出于刹帝利家族。诸比丘，其族姓为憍陈如。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寿量为八万岁。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巴嗒离树下证悟。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两位上首双贤弟子，名为堪达与提沙。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三次弟子集会：一次集会有六百八十万比丘，一次集会有十万比丘，一次集会有八万比丘。诸比丘，这三次弟子集会，皆为诸漏尽者。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名为阿索咖的比丘为其侍者，是上首侍者。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父亲是槃头摩王，生母是槃头摩蒂王后。槃头摩王的都城名为槃头摩蒂城。

菩萨法性

17“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从兜率天身命终，正念正知，入于母胎。这便是此处的常法。”

18诸比丘，这正是法性：当菩萨从兜率天命终后入于母胎之时，在此含摄天、魔、梵天的世间，在含摄沙门、婆罗门、天、人的一切众生之中，便有无量、殊胜的光芒现起，远超诸天的威神之力。即使在那些世界之间的空隙——幽暗、闭塞、漆黑、重重暗冥之处，连具有如此大神力、大威德的日月之光也无法照及之处，那里也会现起无量、殊胜的光芒，远超诸天的威神之力。投生彼处的众生，也凭借此光，彼此识知：‘原来还有其他众生投生这里啊！’而这个由一万个世界所成的宇宙，震荡、大震荡、剧烈震荡。世间便现起这无量、殊胜的光芒，远超诸天的威神之力。这就是此处的法性。

19诸比丘，这是法性：当菩萨入母胎时，四位天子即来守护四方，誓言：‘不令任何人、非人或任何众生侵害此菩萨或菩萨母。’这就是此处的法性。

20“诸比丘，这是法性：当菩萨入母胎时，菩萨之母自然持戒，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诸酒等放逸之因。这就是此处的法性。”

21“诸比丘，这是法性：当菩萨入母胎时，菩萨之母对男子不再生起欲爱之心，也不被任何心怀染着的男子所侵犯。这便是此处的法性。”

22“诸比丘，这是法性：当菩萨入母胎时，菩萨之母获得五种欲乐功德；她具足、充满五种欲乐，安然受用。这便是此处的法性。”

23“诸比丘，这是法性：当菩萨入母胎时，菩萨之母没有任何疾病生起。菩萨之母安乐，身无疲倦，并看见腹中的菩萨肢节齐全，诸根不缺。诸比丘，恰如一颗琉璃宝珠，美丽、纯粹、八角、精工琢磨，晶莹澄澈，无有浊染，一切相好圆满具足。其中穿着一条丝线——或青、或黄、或赤、或白、或淡色。有位明眼人将它放在掌中审察：‘此琉璃宝珠，美丽、纯粹、八角、精工琢磨，晶莹澄澈，无有浊染，一切相好圆满具足。这里穿着一条丝线——或青、或黄、或赤、或白、或淡色。’同样地，诸比丘，当菩萨入母胎时，菩萨之母没有任何疾病生起，菩萨之母安乐，身无疲倦，并看见腹中的菩萨肢节齐全，诸根不缺。这便是此处的法性。”

24“诸比丘，此是法性：菩萨诞生后第七日，菩萨之母便命终，投生兜率天。此即是此处之法性。”

25“诸比丘，此是法性：其余妇女怀胎九月或十月方始生产，菩萨之母却不如此。菩萨之母怀胎满十个月，方才生产。此即是此处之法性。”

26“诸比丘，此是法性：其余妇女或坐或卧而生产，菩萨之母却不如此。菩萨之母站立着产下菩萨。此即是此处之法性。”

27“诸比丘，此为法性：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诸天先接取，而后方为人接取。此中为法性。”

28“诸比丘，此为法性：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尚未着地，四位天子便接取菩萨，置于母亲面前，说道：‘王后，请欢喜！您已诞下一位具大威德之子。’此中为法性。”

29“诸比丘，此为法性：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他便清净降生，不为水所染，不为粘液所染，不为血所染，不为任何不净所染，纯净而清净。诸比丘，犹如宝珠置于迦尸布上，宝珠不染污迦尸布，迦尸布亦不染污宝珠。何以故？两者皆清净故。正是如此，诸比丘，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便清净降生，不为水所染，不为粘液所染，不为血所染，不为任何不净所染，纯净而清净。此中为法性。”

30“诸比丘，这是法性：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虚空中有两股水流出现，一冷一暖，为菩萨及其母亲作沐浴之用。这就是此中的法性。”

31“诸比丘，这是法性：初生的菩萨双足安稳站立，面向北方，白伞盖擎举于头顶，迈行七步，遍观一切方，发出牛王般的宣言：‘我是世间最上者，我是世间最长者，我是世间最胜者；这是我的最后一生，如今不再有后有。’这就是此中的法性。”

32“诸比丘，这是法性：当菩萨从母胎出生时，在包含诸天、魔、梵天的世界，在包含沙门、婆罗门、诸天与人众的众生中，出现无量的殊胜光明，远胜诸天的威神。乃至在世界之间那些空旷、无遮盖、幽暗深邃的晦暝处——纵使拥有如此大神力、大威力的日月之光也无法照到——彼处同样出现无量的殊胜光明，远胜诸天的威神。生于彼处的众生，也借着那光明彼此认出：‘啊，原来还有其他众生也生在这里！’此一万世界同时震荡、遍震荡、大震荡。无量的殊胜光明出现于世间，远胜诸天威神。这就是此中的法性。”

三十二大人相

33“诸比丘，毗婆尸太子出生后，众人向槃头摩王报告：‘大王，您的儿子出生了！请大王前去察看。’诸比丘，槃头摩王见了毗婆尸太子，见后便召来相师婆罗门，对他们说：‘诸位相师婆罗门，请察看这位太子。’诸比丘，那些相师婆罗门见到毗婆尸太子后，便对槃头摩王说：‘大王，您应当欣喜，您生了一位有大威德的儿子。大王，这是您的利益，这是您的大利益，这样的儿子降生于您的家族。大王，这位太子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凡是具足这些大人相者，只有两种去处，别无其他。他若居家，便成为转轮王，一位依法而治的法王，征服四方，国土安定，具足七宝。他所拥有的七宝即：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以及第七的将军宝。他还会有一千多位儿子，个个勇健雄猛，能击溃敌军。他不用棍棒、不用刀剑，以正法征服这大海为界的土地，而后安住。然而，若他从家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便成为一位阿拉汉、正自觉者。’”

34“‘大王，这位太子具足哪三十二种大人相呢？凡具足这些相的大人，只有两种去处，别无其他。他若居家，便成为转轮王，一位依法而治的法王，征服四方，国土安定，具足七宝。他的七宝即：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以及第七的将军宝。他还会有一千多位儿子，个个勇健雄猛，能击溃敌军。他不用棍棒、不用刀剑，以正法征服这大海为界的土地，而后安住。然而，若他从家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便成为一位阿拉汉、正自觉者，在世间揭开遮蔽。’”

35“大王，这位太子双足安立平正。大王，正是这位太子双足安立平正，此即他这位大人所具的一种大人相。”

“大王，这位太子足下掌中生有千辐轮相，具辋、具毂，一切相圆满完备。大王，正是这位太子足下掌中生有千辐轮相，具辋、具毂，一切相圆满完备，此即他这位大人所具的一种大人相。

“大王，这位太子足跟修长……（中略）……”

“大王，这位太子手指、脚趾都极为修长……”

大王，这位太子手足柔软细嫩……

大王，这位太子手足间有网缦……

大王，这位王子足背隆起……

大王，这位王子小腿如羚羊一般……

大王，这位王子直立不弯腰，双手手掌便能触及并抚摩双膝……

大王，这位王子具足马阴藏相……

大王，这位王子身呈金色，肤如纯金……

大王，这位王子皮肤细滑，因皮肤极为细滑，尘垢不沾其身……

大王，这位王子，一一毛孔各生一毛；这些毛发根根分生，各从自己的毛孔中长出……

大王，这位王子，身毛向上生长；这些毛发青黑如眼药之色，卷曲成环，向右旋绕而生……

大王，这位王子，身体如梵天般端直挺立……

大王，这位王子身高体直，七处隆满。

大王，这位王子，上身如狮子。

大王，这位王子，两肩之间充实圆满。

大王，这位王子身形圆正如尼拘陀树：身长与臂展等齐，臂展与身长等齐。

大王，这位王子躯干圆柱般充实端正。

大王，这位男孩味觉敏锐殊胜。

大王，这位王子下颚如狮子。

大王，这位王子具足四十颗牙齿。

大王，这位王子牙齿齐整。

大王，这位王子齿列齐密，细密无间……

大王，这位王子犬齿洁白……

大王，这位王子舌广而长……

大王，这位王子音声如梵天，言语犹如迦陵频伽鸟鸣……

大王，这位王子目色极为绀青……

大王，这位王子睫如牛睫……

大王，这位童子双眉之间生有白毫，洁白柔软，犹如棉絮。大王，这位童子双眉之间生有白毫，洁白柔软，犹如棉絮——这便是大丈夫的大人相。

“大王，这位童子顶有肉髻。大王，这位童子顶有肉髻——这便是大丈夫的大人相。”

36大王，这位童子具足这三十二大人相。具足这些相的大人，唯有两种去处，更无其他：若他居家，则成为转轮王，如法的法王，征服四方，国境安泰，具足七宝。他所拥有的七宝即：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以及第七的将军宝。他将有超过千位儿子，英勇威武，具勇士之相，摧伏他军。他以法征服这片至海的大地，不以棍杖、不以刀剑而正行统治。若他离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则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成为揭开世间覆障的人。

毗婆尸得名之由来

37“那时，诸比丘，槃头摩王给那些相师婆罗门穿上簇新的衣裳，并以一切欲乐满足他们。随后，诸比丘，槃头摩王为毗婆尸王子安排了乳母：有的哺乳，有的沐浴，有的抱持，有的将他抱在胯间。诸比丘，毗婆尸王子从出生起，便日夜有人为他张开白伞，心想：‘不可让寒、热、草、尘、露侵扰他。’诸比丘，毗婆尸王子为众人所爱、所喜，正如青莲、红莲、白莲为众人所爱、所喜一般；人们将他抱在胯间，互相传递。”

38诸比丘，再者，毗婆尸王子从出生起，他的音声便优美、悦耳、甜蜜、令人爱念。诸比丘，正如喜马拉雅山中一种名为迦陵频伽的鸟，其音声也是优美、悦耳、甜蜜、令人爱念；诸比丘，毗婆尸王子的音声也是如此。

39诸比丘，毗婆尸王子自出生起，便有由业异熟所生的天眼显现。依此天眼，无论白昼黑夜，他都能清晰照见周围一由旬的一切。

40“诸比丘，毗婆尸童子降生后，不眨眼地注视着，犹如三十三天的天神。因为人们都说“童子不眨眼而视”，他便由此得名“毗婆尸”。”

41诸比丘，那时，槃头摩国王坐在朝堂上处理政务，将毗婆尸王子抱坐于膝上，教导他如何裁决。毗婆尸王子坐在父王膝上，能逐一细致审察案件，并以正理作出公正的判断。正因为王子能“细致审察”并以正理裁决，比丘们，他便更加确定地被称为“毗婆尸”。

42“那时，诸比丘，槃头摩王为毗婆尸太子建造三座宫殿——一为雨季，一为冬季，一为夏季；并为他提供五欲功德。毗婆尸太子在雨季宫殿中，由非男子乐人围绕奏乐，四月间不曾走下宫殿。”

第一诵品

老人

43诸比丘，那时，经过了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毗婆尸王子吩咐御者说：“御者，套上那些最精良、最华美的车辆，我们要前往园林胜地，观赏那殊妙的景色。”“遵命，殿下。”诸比丘，御者应诺毗婆尸王子之后，便将那些最精良、最华美的车辆一一套好，回禀毗婆尸王子：“殿下，那些最精良、最华美的车辆都已套好，正是您方便出发的时候。”诸比丘，于是毗婆尸王子登上一辆最精良、最华美的车，在其余诸精良华美的车辆伴随下，向园林胜地进发。

44诸比丘，毗婆尸王子前往游乐园地途中，看见一位老人：身弯如屋梁，体态佝偻，拄杖而行，浑身颤抖，病弱不堪，青春早已消逝。见后，他问车夫：“亲爱的车夫，这人是怎么回事？为何他的头发和别人不同，身体也和别人不同？”“殿下，这就是所谓的老人。”“亲爱的车夫，什么叫作老人呢？”“殿下，这就是老人——他如今已来日无多了。”“亲爱的车夫，难道我也有衰老的本性，无法超越衰老吗？”“殿下，您和我们所有人，都有衰老的本性，无法超越衰老。”“既然这样，亲爱的车夫，今日游乐园地之行就到此为止吧。从这里返回内宫。”“是，殿下。”诸比丘，车夫应诺毗婆尸王子后，便从那里返回内宫。诸比丘，那时，毗婆尸王子回到内宫，心中忧愁、郁郁不乐，不断思惟着：“这‘生’，确实令人厌离啊！因为凡是已生的，衰老便会显现。”

45诸比丘，那时，槃头摩王召来车夫，问道：“亲爱的车夫，王子在游乐园地可曾感到愉悦？亲爱的车夫，王子在游乐园地可曾欢喜？”车夫回答：“大王，王子在游乐园地并不愉悦；大王，王子在游乐园地也不欢喜。”“亲爱的车夫，王子前往游乐园地时，看见了什么？”车夫禀告：“大王，王子前往游乐园地时，看见一位老人：身弯如屋梁，体态佝偻，拄杖而行，浑身颤抖，病弱不堪，青春早已消逝。见到后，他这样问我：‘亲爱的车夫，这人是怎么回事？为何他的头发和别人不同，身体也和别人不同？’我回答：‘殿下，这就是所谓的老人。’他问：‘亲爱的车夫，什么叫作老人呢？’我回答：‘殿下，这就是老人——他如今已来日无多了。’他问：‘亲爱的车夫，难道我也有衰老的本性，无法超越衰老吗？’我回答：‘殿下，您和我们所有人，都有衰老的本性，无法超越衰老。’”

“他对我说：‘那么，朋友车夫，今日的游园之行到此为止吧。就从这里，驱车回后宫去。’大王，我应允毗婆尸王子：‘好的，殿下。’便从那里驱车返回了后宫。大王，那位王子回到后宫后，痛苦、忧闷地沉思着：‘唉！这称为出生的，实在可厌！正因为有出生，衰老便显现出来。’”

病人

46诸比丘，那时，槃头摩王心中思惟：

“切莫让毗婆尸王子舍离王国，切莫让毗婆尸王子离家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切莫让那些相师婆罗门的话语成真。”于是，比丘们，槃头摩王更加丰足地为毗婆尸王子提供五欲功德，心中所想是：“这样，毗婆尸王子便会执掌王国，这样，他便不会离家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那样相师婆罗门的话便会落空。”

那时，比丘们，毗婆尸王子具足五种欲功德，自在地沉浸其中。比丘们，就这样，过了许多年……（经文略）

47“比丘们，毗婆尸王子出行前往游园地时，看见一个病人，痛苦不堪，身患重病，躺在自己的粪尿之中，被人扶起，又被人放卧。见过之后，他对车夫说：“车夫，这个人怎么了？他的眼睛不像别人，声音也不像别人。” “王子，这就是所谓的病人。” “车夫，什么叫病人？” “王子，所谓病人，就是但愿他还能从这场病中痊愈。” “车夫，难道我也是病法，不能超越疾病吗？” “王子，您和我们一样，都是病法，不能超越疾病。” “那么，车夫，今天的游园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就从这里返回内宫。” “是的，王子。” 比丘们，车夫应诺毗婆尸王子后，便从那里返回内宫。比丘们，毗婆尸王子回到内宫后，苦闷、忧愁，生起了这样的思惟：“唉，这就是生啊！既然有了出生，衰老将会显现，疾病将会显现。”

48那时，诸比丘，槃头摩王召来车夫，这样问道：“车夫，童子在游园地中欢喜吗？车夫，童子在游园地中愉悦吗？”“陛下，童子在游园地中既不欢喜，也不愉悦。”“那么，车夫，童子前往游园地时，看见了什么？”“陛下，童子前往游园地时，看见一个病人——痛苦不堪、病势沉重，躺在自己的粪尿中，被人搀扶起来，被人安顿躺下。见后，他便这样对我说：‘车夫，此人怎么了？他的眼睛不同于常人，音声也不同于常人。’‘陛下，这就是所谓的病人。’‘车夫，什么是病人？’‘陛下，所谓病人，就是但愿能从这场病中痊愈的人。’‘车夫，我也是病法，不能超越病吗？’‘陛下，您和我们都是病法，不能超越病。’‘那么，车夫，今日游园地之行就到这里吧。我们从这里回内宫。’‘是的，陛下。’陛下，我应承毗婆尸童子，从那里返回内宫。陛下，童子回到内宫后，心中苦恼、忧愁，这样思惟：‘唉，生啊！生出来的人，将会显现老，将会显现病。’”

亡者

49“那时，诸比丘，槃头摩王心里这样想：“可不能让毗婆尸童子不登王位，不能让他离家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也不能让相师婆罗门的话成真。”于是，诸比丘，槃头摩王便为毗婆尸童子提供更多丰足的五欲之乐，心想：“这样，毗婆尸童子就会统治王国；这样，他就不会离家出家；这样，相师婆罗门的话便将落空。”

诸比丘，就在那里，毗婆尸童子具足五欲功德，受用享乐。那时，诸比丘，经过许多年……乃至……

50“诸比丘，毗婆尸童子前往游园地时，看见一大群人聚集，正用各种彩布做棺架。看见后，他问车夫：‘驾御者，那一大群人为什么聚集，并用各种彩布做棺架？’‘陛下，那是所谓死者。’‘那么，驾御者，驱车到死者那里去。’‘是的，陛下。’诸比丘，车夫应允后，便驱车前往死者处。诸比丘，毗婆尸童子看见那位死者后，对车夫说：‘驾御者，这叫作什么？是死者吗？’‘陛下，这就是所谓死者。如今父母或其他亲眷都再也不能看见他，他也不能再看见父母或其他亲眷。’‘驾御者，难道我也是死法，不能超越死亡？连父王、母后及其他亲眷也都再不能看见我，我也再不能看见他们？’‘陛下，您和我们都是死法，不能超越死亡；父王、母后及其他亲眷也都再不能看见您，您也再不能看见他们。’‘那么，驾御者，今天已不必去游园地了。就从这里回内宫吧。’‘是的，陛下。’诸比丘，车夫应允后，便从那里返回内宫。诸比丘，毗婆尸童子回到内宫，满怀苦恼与忧愁，沉思道：‘唉，生啊！凡是有生的，便将现起衰老，便将现起疾病，便将现起死亡。’”

51“那时，诸比丘，槃头摩王召来车夫，这样对他说：‘驾御者，童子在游园中感到欢喜吗？驾御者，童子在游园中感到快乐吗？’
‘陛下，童子在游园中不感到欢喜；陛下，童子在游园中不感到快乐。’
‘那么，驾御者，童子出发前往游园时，见到了什么？’
‘陛下，童子出发前往游园时，看见一大群人聚集一起，正在张挂各色彩布，装饰场地。看见之后，他对我这样说：“驾御者，那一大群人为何聚集？他们又为何张挂各色彩布呢？”
“陛下，那便是人们所说的死者。”
“那么，驾御者，将车驶往死者那里。”
“是的，陛下。”
陛下，我应了毗婆尸童子之后，便驱车前往死者之处。
陛下，童子看见那位已死之人后，对我这样说：“驾御者，这叫做什么？这便是死者吗？”
“陛下，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死者。如今，父母或其他亲族都再也不能见到他，他也不能再见到父母或其他亲族。”
“驾御者，难道我也是必死之身，不能超越死亡吗？难道父王、母后及其他亲族也都将再不能见到我，我也再不能见到父王、母后及其他亲族？”
“陛下，您和我们所有人一样，同为必死之身，都不能超越死亡；父王、母后及其他亲族将来也都再不能见到您，您也再不能见到父王、母后及其他亲族。”
“那么，驾御者，今日游园就到此为止。即刻返回内宫吧。”
“是的，陛下。”
陛下，我应了毗婆尸童子后，便立即返回内宫。
陛下，童子返回内宫后，心中苦恼、忧戚，如是沉思：“唉，有此生！原来一旦出生，老便会显现，病便会显现，死便会显现。”’”

出家者

52“那时，诸比丘，槃头摩王心里这样想：“可不能让毗婆尸童子不登王位，不能让他离家出家去过无家的生活，也不能让相师婆罗门的话成真。”于是，诸比丘，槃头摩王便为毗婆尸童子提供更多丰足的五欲之乐，心想：“这样，毗婆尸童子就会统治王国；这样，他就不会离家出家；这样，相师婆罗门的话便将落空。”

诸比丘，在那里，毗婆尸童子具足五欲功德，自得其乐。诸比丘，经过了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毗婆尸童子对车夫说：“车夫，请备好车，我们要去游园地观赏美景。”“是，陛下。”诸比丘，车夫应诺后，便驾好车，回禀毗婆尸童子：“陛下，车已备好，如您所愿。”于是，诸比丘，毗婆尸童子乘上妙车，向着游园地出发了。

53“诸比丘，毗婆尸童子前往游园地时，见到一个剃除须发、身着袈裟的出家人。见后，他对车夫说：“车夫，此人为何如此？他的头发与衣着都和别人不同。”“陛下，这人称为出家人。”“车夫，何为出家人？”“陛下，所谓出家人，就是善于法行、善于平等行、善于善行、善于福行、善于无害、善于悲悯众生。”“车夫，真是善妙啊，那出家人！善于法行、善于平等行、善于善行、善于福行、善于无害、善于悲悯众生。那么，车夫，驱车前往那位出家人处。”“是，陛下。”诸比丘，车夫应诺毗婆尸童子后，便驱车前往那位出家人处。诸比丘，那时，毗婆尸童子对那位出家人这样说：“朋友，你为何如此？你的头发与衣着都和别人不同。”“陛下，我是出家人。”“朋友，什么是你的出家？”“陛下，我作为出家人，正是善于法行、善于平等行、善于善行、善于福行、善于无害、善于悲悯众生。”“善哉，朋友，你的出家！善于法行、善于平等行、善于善行、善于福行、善于无害、善于悲悯众生。”

菩萨出家

54那时，诸比丘，毗婆尸太子对车夫说道：‘那么，善车夫，你驾着这辆车，从这里直接回王宫去吧。我就在此处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舍离在家生活，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遵命，殿下。’诸比丘，那位车夫答应毗婆尸太子后，便驾着车从那里直接返回了王宫。而毗婆尸太子就在那里剃除了须发，披上了袈裟衣，舍离在家生活，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

大众随同出家

55“诸比丘，槃头摩蒂都城有八万四千大众，他们听闻：‘毗婆尸太子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舍离在家生活，出家而过无家生活了。’听闻后，他们心想：‘这必定不是寻常的法与律，不是寻常的出家，竟令毗婆尸太子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离家而出家过无家生活。既然毗婆尸太子都已如此出家，我们为何不也出家呢？’”

“那时，诸比丘，那八万四千大众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跟随毗婆尸菩萨出家，从在家走向无家。毗婆尸菩萨由这大众随从，游行于村、镇、国土与王都之间。”

56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独处静处、隐退而坐时，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我处在人群中，实不相称。我何不离开人群，独自而住？’诸比丘，其后，毗婆尸菩萨便离开人群，独自安住。那八万四千出家人走一条路，而毗婆尸菩萨走另一条路。

菩萨的决意

57诸比丘，那时，毗婆尸菩萨在住处独自静修时，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惟：“这个世间实在陷入了困苦——有生，有老，有死，有逝去，又有再生，却不了知如何从这老死之苦中出离。要到何时，才能了知这老死之苦的出离呢？”

诸比丘，那时，毗婆尸菩萨这样想：“当什么存在时，会有老死？以什么为缘，而有老死？” 诸比丘，那时，毗婆尸菩萨由如理作意，以慧现观：“当有生时，则有老死；以生为缘，而有老死。”

“诸比丘，那时，毗婆尸菩萨这样想：“当什么存在时，会有生？以什么为缘，而有生？” 诸比丘，那时，毗婆尸菩萨由如理作意，以慧现观：“当有存在时，则有生；以有为缘，而有生。”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这样思惟：‘当什么存在时，便有了“有”？以什么为缘而有“有”？’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取存在时，便有了“有”；以取为缘而有“有”。’”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这样思惟：‘当什么存在时，便有了取？以什么为缘而有取？’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渴爱存在时，便有了取；以渴爱为缘而有取。’”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这样思惟：‘当什么存在时，便有了渴爱？以什么为缘而有渴爱？’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受存在时，便有了渴爱；以受为缘而有渴爱。’”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这样想：‘当什么存在时，便有受？以什么为缘而有受？’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依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触存在时，便有受；以触为缘而有受。’”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这样想：‘当什么存在时，便有触？以什么为缘而有触？’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依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六处存在时，便有触；以六处为缘而有触。’”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这样想：‘当什么存在时，便有六处？以什么为缘而有六处？’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依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名色存在时，便有六处；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

“那时，比丘们，毗婆尸菩萨心中这样想：‘当什么存在时，便有名色？以什么为缘，而有名色？’那时，比丘们，毗婆尸菩萨因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了：‘当识存在时，便有名色；以识为缘，而有名色。’”

“那时，比丘们，毗婆尸菩萨心中这样想：‘当什么存在时，便有识？以什么为缘，而有识？’那时，比丘们，毗婆尸菩萨因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了：‘当名色存在时，便有识；以名色为缘，而有识。’”

58“那时，比丘们，毗婆尸菩萨心中这样想：‘此识从名色回转，不再超越于此。这就是或生、或老、或死、或灭没、或往生的全部范围。即：以名色为缘而有识，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受为缘而有渴爱，以渴爱为缘而有取，以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愁、悲、苦、忧、恼的生起。这样，便生起了这整个苦蕴的集。’”

59“诸比丘，于前所未闻的法中，毗婆尸菩萨生起了‘集起、集起’的眼、智、慧、明与光。”

60诸比丘，那时毗婆尸菩萨心想：‘当什么不存在时，老死便不存在？当什么灭时，老死便灭？’诸比丘，那时毗婆尸菩萨由如理作意，以慧现观：‘生不存在时，老死便不存在；生灭故老死灭。’

诸比丘，那时毗婆尸菩萨心想：‘当什么不存在时，生便不存在？当什么灭时，生便灭？’诸比丘，那时毗婆尸菩萨由如理作意，以慧现观：‘有不存在时，生便不存在；有灭故生灭。’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心中思惟：‘当什么不存在时，有便不存在？由什么灭，有便灭？’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依于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取不存在时，有便不存在；由取灭，有便灭。’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心中思惟：‘当什么不存在时，取便不存在？由什么灭，取便灭？’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依于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渴爱不存在时，取便不存在；由渴爱灭，取便灭。’”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心中思惟：‘当什么不存在时，渴爱便不存在？由什么灭，渴爱便灭？’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依于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受不存在时，渴爱便不存在；由受灭，渴爱便灭。’”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心中这样思惟：‘当什么不存在时，便没有感受？当什么灭去时，感受便灭去？’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依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触不存在时，便没有感受；由触灭故，感受便灭去。’”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心中这样思惟：‘当什么不存在时，便没有触？当什么灭去时，触便灭去？’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依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六处不存在时，便没有触；由六处灭故，触便灭去。’”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心中这样思惟：‘当什么不存在时，便没有六处？当什么灭去时，六处便灭去？’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依如理作意，以智慧现观：‘当名色不存在时，便没有六处；由名色灭故，六处便灭去。’”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这样想：‘当什么不存在时，名色便不存在？什么灭去时，名色便灭去？’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由如理作意，以慧现观：‘当识不存在时，名色便不存在；识灭去时，名色便灭去。’”

“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这样想：‘当什么不存在时，识便不存在？什么灭去时，识便灭去？’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由如理作意，以慧现观：‘当名色不存在时，识便不存在；名色灭去时，识便灭去。’”

61那时，诸比丘，毗婆尸菩萨这样想：‘我确实已证得这条通往正觉的道路，即：名色灭故识灭，识灭故名色灭，名色灭故六处灭，六处灭故触灭，触灭故受灭，受灭故渴爱灭，渴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死、愁、悲、苦、忧、恼灭。如是，这整个苦蕴便灭去。’

62诸比丘，对于过去从未听闻过的法，在维巴西（毗婆尸）菩萨心中，眼生起了，智生起了，慧生起了，明生起了，光生起了：‘灭、灭。’

63“那时，诸比丘，过了一段时间，毗婆尸菩萨于五取蕴随观生灭而安住：‘此是色，此是色的集起，此是色的灭去；此是受，此是受的集起，此是受的灭去；此是想，此是想的集起，此是想的灭去；此是行，此是行的集起，此是行的灭去；此是识，此是识的集起，此是识的灭去。’当他于五取蕴随观生灭而安住时，心不久便由不执取而于诸漏中得解脱。”

第二诵品。

梵天劝请

64那时，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何不宣说正法？”接着他心想：“我所证得的此法甚深、难见、难解，寂静、殊胜，超越思量，微妙，唯智者能知。然而众生乐着阿赖耶，喜爱阿赖耶，欣喜阿赖耶。对于乐着阿赖耶、喜爱阿赖耶、欣喜阿赖耶的众生，此缘性缘起甚为难见；一切行的寂止、一切依的舍离、渴爱的尽灭、离欲、灭尽、涅槃，亦甚为难见。我若宣说正法而他人不能了解，那只会令我疲劳，令我困扰。”

65诸比丘，于是，这些既非天启、亦非往昔所闻的偈颂，于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心中自然显现：

「我以艰辛所证得，今何须再宣说；

为贪嗔所缠缚者，此法难以觉悟。」

逆流而行，微妙、甚深、难见、微细；

被贪欲所染的人，无所见，因为他们被黑暗之蕴所遮蔽。

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思惟后，心便倾向于少事无为，而不倾向于说法。

66那时，诸比丘，有一大梵天以自己的心，了知了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心中的思惟。他心中思惟：‘唉！这世间将要败坏，这世间将要毁灭！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心，竟倾向于不加功用，而不倾向于宣说正法。’诸比丘，那时，那位大梵天——犹如一位强壮的人，将弯曲的手臂伸直，或将伸直的手臂弯曲——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就从梵天界消失，出现在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面前。那时，诸比丘，那位大梵天将上衣搭于一肩，右膝跪在地上，向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合掌，对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说：‘尊者世尊，请说法吧！善逝，请说法吧！有众生，眼垢微少。他们由于未得闻法，正在退失；他们将能了知此法。’

67诸比丘，听了这番话，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便对那位大梵天这样说：“梵天啊，我先前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我何不宣说正法呢？’然而，梵天啊，我又转而这样思惟：‘我所证得的这个法，甚深、难见、难悟，寂静、微妙、超于思辨、精妙、唯有智者所能亲证。可是，众生却乐于爱著、耽于爱著、喜好爱著。对于这般乐于爱著、耽著、喜好爱著的众生而言，这个道理是难以得见的——也就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的缘起。同样难以得见的，还有这个道理——也就是一切行的止息、一切执取的舍离、渴爱的灭尽、离欲、灭、涅槃。如果我宣说正法，他人却不能解了我的意，那只会是我的疲惫，只会是我的困扰。’梵天啊，那时，这些前所未有、不可思议的偈颂便在我心中浮现出来：”

“我以艰辛所证得，如今何必宣说？

为贪嗔所覆蔽者，此法实难觉悟。”

逆流而上，微妙、甚深、难见、微细；

为贪欲所染者不能见，为黑暗之蕴所遮蔽。

梵天啊，当我这样思惟时，心便倾向于寂然无为，而不倾向于说法。

68“诸比丘，第二次……乃至……第三次，那位大梵天对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请求道：“尊者，愿世尊开示法，愿善逝开示法。有些少尘垢的众生，若不闻法便会退失；将有了知法的人。”

69诸比丘，那时，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了知梵天的劝请，又出于对众生的悲愍，便以佛眼观察世间。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佛眼观察世间时，看见众生中有少尘垢的、有多尘垢的，有利根的、有钝根的，有善相的、有恶相的，有易教化的、有难教化的；有些众生住于见后世与罪过的怖畏，有些众生不住于见后世与罪过的怖畏。譬如在青莲池、红莲池或白莲池中，有些青莲、红莲或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尚未出水，沉没于水中得到滋养；有些青莲、红莲或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与水面齐平而住；有些青莲、红莲或白莲生于水中、长于水中，挺出水面而住，不被水所沾染。诸比丘，正如这样，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佛眼观察世间时，看见众生中有少尘垢的、有多尘垢的，有利根的、有钝根的，有善相的、有恶相的，有易教化的、有难教化的；有些众生住于见后世与罪过的怖畏，有些众生不住于见后世与罪过的怖畏。

70那时，诸比丘，那位大梵天以自己的心了知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心中所思后，便以偈颂对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说：

犹如立于山岩之顶，遍见四方人众；

正如此喻，善慧者登上法所成的殿堂，成为普眼；

离愁者，请垂视陷溺愁苦众生。

请观照那些被生与老所征服、沉溺于忧苦的众生。

奋起吧，战胜战场、降伏烦恼的勇者，

商队领袖，无债者，请游行于世间。

愿世尊宣说法要，

必有能了知者。

71那时，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偈颂对那大梵天说道：

不死之门已为他们敞开，

让有耳者生起信心；

梵天，因虑及恼害，我未宣说此善巧——

于人之中，此是最胜微妙之法，梵天！

诸比丘，那时，那位大梵天心想：“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已允我说法。”便向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顶礼，右绕之后，当下于彼处隐没不现。

上首弟子双

72“那时，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心中思惟：“我应先为谁说法？谁能迅速了知此法？”接着，他这样想：“这位住在槃头摩蒂都城的堪达王子与提沙祭官子，他们贤明、干练、具足智慧，久来尘垢微薄。我何不先为堪达王子与提沙祭官子说法？他们必能迅速了知此法。”

73“那时，诸比丘，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犹如一位力士屈伸手臂一般，于菩提树下隐没，随即在槃头摩蒂都城的安稳鹿野苑中显现出来。随后，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对园丁说：“来，园丁！你进入槃头摩蒂都城，对堪达王子与提沙祭官子这样讲：‘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已来到槃头摩蒂都城，住在安稳鹿野苑。他想见你们。’”园丁应答道：“是的，尊者。”便进入槃头摩蒂都城，对堪达王子与提沙祭官子说：“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已来到槃头摩蒂都城，住在安稳鹿野苑。他想见你们。”

74那时，诸比丘，堪达王子与提沙祭官子备好了种种上好的车乘，各自登上上好的车，乘着这些上好的车从槃头摩蒂都城出发，向安稳鹿野苑行去。车行至路的尽头，他们便下车步行，来到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跟前。抵达之后，他们向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顶礼，然后坐在一旁。

75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便为他们次第开示说法，即为：他讲说了布施之法、持戒之法、生天之法；也阐明了感官欲望的过患、卑下与染污，以及出离的功德利益。当世尊知道他们心意堪任、调柔、没有障碍、充满喜悦、净信生起时，便开示了诸佛最殊胜的法教——苦、集、灭、道。正如一块洁净、毫无污点的布，恰好能完全吸收染料，堪达王子与提沙祭官子就在他们坐着的地方，生起了远离尘垢、全无瑕疵的法眼：‘凡是具有生起本质的，这一切都具有灭去的本质。’

76他们已见法、证法、了知法、洞彻法，超越疑惑，断除种种犹豫，得无畏，于大师教法中不再依凭他人。他们便对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说：‘殊胜啊，尊者！殊胜啊，尊者！尊者，犹如将倒下的扶起，将隐藏的揭开，为迷途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举起油灯，令有眼者得以见色。正是这样，世尊以种种方便阐明了法。尊者，我们从今日起皈依世尊，亦皈依法。尊者，我们愿于世尊座下出家，得受具足戒。’

77“诸比丘，如是，堪达王子与提沙祭官之子即于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座下，得获出家，受取具足戒。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便以法语开示他们、劝勉他们、激励他们、令他们欢喜；为他们宣说诸行的过患、卑劣、染污，以及涅槃的功德利益。当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法语如此教导、劝勉、激励、令其欢喜时，他们不久便心无执取，从诸漏中解脱出来。”

大众出家

78“诸比丘，槃头摩蒂都城有八万四千大众听闻了这样的消息：“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已抵达槃头摩蒂都城，安住于堪马鹿野苑。堪达王子与提沙祭司子也已于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座下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离家出家，过着无家生活。”他们听闻后，心生此念：“这必定不是低劣的法和律，也必定不是低劣的出家。连堪达王子与提沙祭司子都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离家出家，过着无家生活，他们尚能如此，何况我等！”于是，诸比丘，那八万四千大众便从槃头摩蒂都城出发，前往堪马鹿野苑，来到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跟前。抵达后，向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礼敬，然后退坐一面。”

79“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为他们次第说法。即：布施论、戒论、生天论；并开示了诸欲的过患、堕落与染污，以及出离的利益。当世尊了知他们内心已调柔、柔软、离盖、欢喜、清净时，便开示诸佛所自悟的法要——苦、集、灭、道。犹如一块洁净无垢的布正好可以染色，同样地，那八万四千人就在那座上，生起了无尘无垢的法眼：“凡是集法，一切都是灭法。”

80“他们已见法、得法、知法、深入法，度越了疑惑，远离了犹豫，得无所畏，不倚他缘，安住于导师的教法。他们对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说：“殊胜啊，尊者！殊胜啊，尊者！就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在黑暗中持来灯烛，让有眼者得以见色。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便开示法。尊者，我们皈依世尊、法以及比丘僧团。愿我们得以在世尊座下出家，受达上。”

81“诸比丘，那八万四千众生在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座前出家、受具足戒。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法语开示、教导、激励、令他们欢喜，向他们开示诸行的过患、堕落与杂染，以及涅槃的利益。当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如此以法语开示、教导、激励、令他们欢喜时，不久之后，他们的心因不执取而解脱诸漏。”

先前出家众的法现观

82那时，诸比丘，先前那八万四千出家人听说：“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已抵达槃头摩提王城，住在安稳的鹿野苑，正在说法。”于是，他们便前往槃头摩提王城的安稳鹿野苑，来到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面前。到达后，他们向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礼敬，然后退坐一面。

83“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为他们次第说法。即：先说布施论、戒论、生天论；再揭示诸欲的过患、堕落与染污，赞叹出离的功德。当世尊了知他们心已调柔、柔软、无有盖障、欢喜且清净时，便开示诸佛所亲自证悟的法要——苦、集、灭、道。犹如一块清净无垢的布料，正好能完整地染上颜色；正是如此，那八万四千位出家人就在各自的座上，生起了远离尘垢的法眼：‘凡是集法，皆为灭法。’”

84“他们已见法、得法、知法、深入法，度越了疑惑，远离了犹豫，得无所畏，不倚他缘，安住于导师的教法。他们对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说：“殊胜啊，尊者！殊胜啊，尊者！就像有人把倒下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在黑暗中持来灯烛，让有眼者得以见色。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便开示法。尊者，我们皈依世尊、法以及比丘僧团。愿我们得以在世尊座下出家，受达上。”

85诸比丘，那八万四千位出家人，确实在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座下获得了出家，得受了具足戒。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以法语开示、教导、激励、令他们心生喜悦；他清晰地揭示了诸行的过患、卑劣与杂染，以及涅槃的殊胜功德。当他们受到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的法教——开示、教导、激励与喜悦之后，不久，心便无有执取，从诸漏中解脱出来。

允许游行之教诫

86“那时，比丘们，有六百八十万比丘的大比丘僧团住在槃头摩蒂都城。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独处静处禅思时，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如今住在槃头摩蒂城的大比丘僧团众多，有六百八十万比丘。我何不允许比丘们：“比丘们，为了众人的利益、众人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人天的利益与安乐，你们去游行吧。不要两人同行同一路。比丘们，你们要开示初善、中善、后善，有意义、善文句，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法。有些众生只受少许尘垢，如果不得闻法便会退失；将会有能了知法的人。而且每隔六年，应返回槃头摩蒂都城诵巴帝摩卡。”’”

87“那时，有一位大梵天以心感知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心念，犹如力士屈伸手臂那样，瞬间从梵界隐没，出现在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面前。他偏袒上衣，向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合掌，这样说道：‘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尊者，如今有六百八十万比丘的大比丘僧团住在槃头摩蒂都城。尊者，愿世尊准许比丘们：“比丘们，为了众人的利益、众人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人天的利益与安乐，你们去游行吧。不要两人同行同一路。比丘们，你们要开示初善、中善、后善，有意义、善文句，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法。有些众生只受少许尘垢，如果不得闻法便会退失；将会有能了知法的人。”尊者，我们也会这样做，使比丘们每隔六年便来到槃头摩蒂都城诵巴帝摩卡。’那位大梵天这样说了之后，又向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敬礼、右绕，随即就在那里隐没。”

88那时，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傍晚从禅思中出来，对比丘们说：‘比丘们，我独处禅思时，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如今有六百八十万比丘的大比丘僧团住在槃头摩蒂都城。我何不允许比丘们：“比丘们，为了众人的利益、众人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人天的利益与安乐，你们去游行吧。不要两人同行同一路。比丘们，你们要开示初善、中善、后善，有意义、善文句，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法。有些众生只受少许尘垢，如果不得闻法便会退失；将会有能了知法的人。而且每隔六年，应回到槃头摩蒂都城诵巴帝摩卡。”’

那时，诸比丘，有一位大梵天以自心知我心中所念，犹如力士屈伸手臂一般迅捷，于梵天界隐没，现于我前。接着，诸比丘，那位大梵天将上衣搭于一肩，向我合掌，对我这样说道：“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尊者，今时于槃头摩蒂王都，住有六百八十万比丘的大比丘僧团。尊者，愿世尊允诺诸比丘，告言：‘诸比丘，为利益众生、为安乐众生、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人天之利、乐与福祉而游行。莫使二人同行一道。诸比丘，宜宣说法——有众生尘垢微少，若不闻法便将退失，若得闻法，便能悟解。’尊者，我等亦当如是行：令诸比丘每至六年，皆还至槃头摩蒂王都举行诵戒。”诸比丘，那位大梵天说了这番话，对我作礼，右绕之后，便于彼处隐没。

'诸比丘，我允许你们去游行，为了许多人的利益，为了许多人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人天的福祉、利益和安乐。不要两个人走同一条路。诸比丘，去教导法吧，这法在开头是善的，在中间是善的，在结尾是善的，有内容、有文句，去宣扬这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吧。有些众生只有少许尘垢，如果没听到法就会退失，他们将会领悟法。另外，诸比丘，每过六年，你们应当回到槃头摩蒂都城来，举行诵戒。'于是，诸比丘，大部分比丘就在一天之内，出发到各地游行去了。

89那时，赡部洲洲有八万四千处居所。一年过时，诸天便传声予人：“贤友们，一年已过，尚余五年。五年后，应赴槃头摩提王城行诵戒。”两年过时……三年过时……四年过时……五年过时，诸天又传声予人：“贤友们，五年已过，尚余一年。一年后，应赴槃头摩提王城行诵戒。”六年过时，诸天再传声予人：“贤友们，六年已过，今正是时，应赴槃头摩提王城行诵戒。”那时，诸比丘，那些比丘或有以己神通力，或有以诸天神通力，皆于同一日内返回槃头摩提王城，为行诵戒。

90就在那里，比丘们，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样为比丘僧团宣说戒经：

“忍耐是至高的苦行，

诸佛说涅槃为至高；

伤害他人者，非真出家；

恼害他人者，非真沙门。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自净其心，这便是诸佛的教导。

不诽谤、不伤害，守护巴帝摩卡，

于食知量，居于边远坐卧处，

勤修增上心，此即是诸佛的教示。

天人告知

91一时，诸比丘，我住在伍咖德哈的须婆咖林沙喇王树下。诸比丘，那时我独处隐退禅修之际，心中生起这样的寻思：‘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除了净居天之外，我还未曾到过的众生居处，实难遇到。我何不前往净居天呢？’诸比丘，于是，就像力士屈伸手臂那样，我从伍咖德哈的须婆咖林沙喇王树下消失，出现在无烦天众之中。诸比丘，在那天众当中，数千天神、数十万天神来到我前；来到之后，向我礼敬，立于一旁。诸比丘，立于一旁的那些天神对我这样说：‘尊者，从此九十一劫前，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生为刹帝利，出身刹帝利家族。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姓憍陈如。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寿量为八万岁。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在巴嗒厘树下证得正自觉。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一对弟子双贤，名为康德帝萨，是最上的吉祥双贤。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三次弟子集会。一次弟子集会有六百八十万比丘。一次弟子集会有十万比丘。一次弟子集会有八万比丘。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三次弟子集会，全部都是漏尽者。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一位名为阿索咖的比丘担任侍者，是上首侍者。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父亲是槃头摩王，生母是槃头摩蒂王后。槃头摩王的都城名为槃头摩蒂城。尊者，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便是如此出离、如此出家、如此精勤、如此证得正自觉、如此转于法轮。尊者，我们曾在毗婆尸世尊座下修习梵行，从对诸欲的欲贪中离欲之后，投生于此。’……（中略）……

就在那个天界，诸比丘，有成千上万、数十万的天人来到我面前。他们走近后，向我礼敬，退立一面。立于一旁后，诸比丘，那些天人便这样对我说：‘朋友，就在这贤劫之中，如今世间出现了一位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朋友，这位世尊出身刹帝利种姓，生于刹帝利家族。朋友，这位世尊姓乔达摩。朋友，这位世尊寿命短促、有限且轻微；活得久的，也不过百岁左右，或稍多一些。朋友，这位世尊是在毕钵罗树下圆成菩提的。朋友，这位世尊有一对上首贤弟子，名为舍利弗与目犍连。朋友，这位世尊曾有一次弟子集会，共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朋友，在那次弟子集会中，所有成员皆是漏尽者。朋友，这位世尊的侍者比丘名为阿难，是最上的侍者。朋友，这位世尊的父亲是净饭王，生母是摩耶王后。王城是迦毗罗卫。朋友，这位世尊便是这样出离、这样出家、这样精进、这样成道、这样转法轮的。朋友，我们正是在这位世尊的教法下修习梵行，脱离了对于欲乐的贪染之后，

92接着，诸比丘，我与无烦天的天人一同前往无热天的天人那里……接着，诸比丘，我又与无烦天、无热天的天人一同前往善现天的天人那里。接着，诸比丘，我又与无烦天、无热天、善现天的天人一同前往善见天的天人那里。接着，诸比丘，我又与无烦天、无热天、善现天、善见天的天人一同，前往色究竟天的天人那里。在那个天众中，有数千、数十万天人来到我面前，来到后，向我礼敬，退立一面。

诸比丘，那些立于一旁的天神对我这样说：‘朋友，就在九十一劫之前，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出身于刹帝利种姓，生于刹帝利家族。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族姓是憍陈如。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寿量有八万岁。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于巴嗒厘树下证得正觉。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两位上首双贤弟子，名为堪达与提沙。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曾有过三次弟子集会：一次弟子集会有六百八十万比丘，一次有十万比丘，一次有八万比丘。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三次弟子集会，所有比丘皆已尽诸漏。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一位名为阿索咖的比丘担任侍者，是其上首侍者。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的父亲是槃头摩国王，生母是槃头摩蒂王后。槃头摩王的都城名为槃头摩蒂城。朋友，毗婆尸佛、阿拉汉、正自觉者便是如此出家、如此精勤、如此证得正觉、如此转于法轮。朋友，我们曾在毗婆尸佛座下修持梵行，从对诸欲的贪染中得以离欲，因此投生于此。’诸比丘，就在那天众之中，有无数千、无数十万的天人前来我处。他们来到之后，向我敬礼，然后立于一面。诸比丘，那些立于一面的天人对我这样说：‘朋友，就在三十一劫之前，尸弃佛……乃至……朋友，我们曾在尸弃佛座下……朋友，就在那三十一劫中，毗舍婆佛……乃至……朋友，我们曾在毗舍婆佛座下……乃至……朋友，就在此贤劫中，拘留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乃至……朋友，我们曾在拘留孙佛、拘那含佛、迦叶佛座下修持梵行，从对诸欲的贪染中得以离欲，因此投生于此。’

93诸比丘，就在那天众中，有无数千、无数十万的天人来至我处。来到之后，他们向我敬礼，立于一面。诸比丘，那些立于一面的天人对我说：‘朋友，就在此贤劫中，今有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朋友，世尊生于刹帝利种姓，出身刹帝利家族。朋友，世尊的族姓是乔达摩。朋友，世尊的寿量短促、微少而轻；人寿最长不过百岁，或略超百岁。朋友，世尊于阿沙他树下成正觉。朋友，世尊有上首双贤弟子，名为舍利弗与目犍连。朋友，世尊有一次弟子集会，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朋友，在那次集会中，所有比丘皆已尽诸漏。朋友，世尊有比丘侍者，名阿难，为上首侍者。朋友，世尊的父亲是净饭王，生母是摩耶王后。都城名为迦毗罗卫。朋友，世尊如此出家，如此精勤，如此成正觉，如此转法轮。朋友，我们依于世尊修梵行，对诸欲离欲贪后，得生此处。’

94诸比丘，正是如此，这是如来自身所善巧通达的法界。由于善巧通达了这一法界，如来对于过去世那些已般涅槃、断除戏论、断尽古道、竭尽轮回、超越一切苦的佛陀，能忆念其种姓，能忆念其名字，能忆念其族姓，能忆念其寿量，能忆念其双贤弟子，能忆念其弟子集会，也能忆念：『那些世尊是如此的种姓。』也能忆念：『那些世尊是如此的名字、如此的族姓、如此的戒行、如此的教法、如此的智慧、如此的住法、如此的解脱。』

天人也向如来告知了此事。依此，如来对于过去诸佛——已般涅槃、断除戏论、断尽古道、竭尽轮回、超越一切苦者——能忆念其种姓，能忆念其名，能忆念其族姓，能忆念其寿量，能忆念其双贤弟子，能忆念其弟子集会：‘彼诸世尊为如是种姓。’亦能忆念：‘彼诸世尊为如是名、如是族姓、如是戒行、如是法、如是智慧、如是住法。’

世尊如此说已。那些比丘对世尊的教导心满意足，欢喜随喜。

《大本经》第一 终

大缘经

缘起

9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俱卢国一个名为剑磨瑟昙的俱卢人聚落。那时，阿难尊者来到世尊前，礼敬世尊后，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阿难尊者对世尊说：“稀有啊，世尊！未曾有啊，世尊！这缘起甚深，且看似甚深，而在我看来，它却显得如此浅显。”世尊说：“阿难，莫如此说，阿难，莫如此说。阿难，这缘起确为甚深，且看似甚深。阿难，正是由于不能觉了、通达此法，这世间的众生便如乱丝般缠绕，如打结的线团般纠结，如芦苇与灯芯草般交缠，无法超越那悲惨的恶道、苦途与轮回。”

96阿难，若被问：‘有此缘，故有老死吗？’具念者应回答：‘有。’若又问：‘老死以何为缘？’则应回答：‘以生为缘，有老死。’

阿难，当具足正念的人被问到：‘有此缘而有生吗？’应回答：‘有。’若他再问：‘生以何为缘？’则应回答：‘以有为缘而有生。’

阿难，当具足正念的人被问到：‘有此缘而有“有”吗？’应回答：‘有。’若他再问：‘“有”以何为缘？’则应回答：‘以执取为缘而有有。’

阿难，当具足正念的人被问到：‘有此缘而有执取吗？’应回答：‘有。’若他再问：‘执取以何为缘？’则应回答：‘以渴爱为缘而有执取。’

阿难，若有正念者被问：‘依此缘而有渴爱吗？’应当答：‘有。’若又问：‘渴爱以何为缘？’则应答：‘以受为缘而有渴爱。’

阿难，若有正念者被问：‘依此缘而有受吗？’应当答：‘有。’若又问：‘受以何为缘？’则应答：‘以触为缘而有受。’

阿难，若有正念者被问：‘依此缘而有触吗？’应当答：‘有。’若又问：‘触以何为缘？’则应答：‘以名色为缘而有触。’

阿难，若有人问：‘有这样的特定缘而有名色吗？’你应回答：‘有。’若又问：‘名色以何为缘？’你应回答：‘以识为缘而有名色。’

阿难，若有人问：‘有这样的特定缘而有识吗？’你应回答：‘有。’若又问：‘识以何为缘？’你应回答：‘以名色为缘而有识。’

97阿难，正是这样：以名色为缘而有识，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受为缘而有渴爱，以渴爱为缘而有执取，以执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则老、死、忧、悲、苦、愁、绝望生起。这便是整个苦蕴的集起。

98“以生为缘而有老死”——这是已经说过的。阿难，当以此义而解：如何以生为缘而有老死。阿难，如果生无论在何处、以何种方式、于任何有情都全然不存在，也就是说，天人没有天人的生，乾达婆没有乾达婆的生，夜叉没有夜叉的生，鬼类没有鬼类的生，人类没有人类的生，四足没有四足的生，飞鸟没有飞鸟的生，爬虫没有爬虫的生。阿难，如果这些各类众生都没有各自相应形态的生，当生完全不存在时，由于生的灭尽，老死还会显现吗？”“不会的，世尊。”“因此，阿难，这就是老死的因、老死的源头、老死的集起、老死的缘，那就是生。”

99“以有缘而有生”——这是已经说过的。阿难，当以此义而解：如何以有为缘而有生。阿难，如果有——无论是欲有、色有还是无色有——在一切处、一切时、于一切有情都完全不存在，有彻底灭尽无余，生还会显现吗？”“不会的，世尊。”“因此，阿难，这就是生的因、生的源头、生的集起、生的缘，那就是有。”

100“以取缘而有有”——这是已经说过的。阿难，当以此义而解：如何以取为缘而有有。阿难，如果取——无论是欲取、见取、戒禁取还是自我论取——在一切处、一切时、于一切有情都完全不存在，取彻底灭尽无余，有还会显现吗？”“不会的，世尊。”“因此，阿难，这就是有的因、有的源头、有的集起、有的缘，那就是取。”

101“以渴爱为缘而有取”，这话已经说过。阿难，从这一面也应当如此了知：以渴爱为缘而有取，是怎么回事？阿难，若一切渴爱——无论是色渴爱、声渴爱、香渴爱、味渴爱、触渴爱还是法渴爱——于一切方面、一切情形、对一切人、在一切处，都全然不存在；当渴爱彻底息灭、无有余剩时，还会有取显现出来吗？”“不会的，尊者。”“因此，阿难，这就是取的因、取的根源、取的集起、取的缘，也就是渴爱。”

102“以受为缘而有渴爱”，这话已经说过。阿难，从这一面也应当如此了知：以受为缘而有渴爱，是怎么回事？阿难，若一切受——无论是眼触所生受、耳触所生受、鼻触所生受、舌触所生受、身触所生受还是意触所生受——于一切方面、一切情形、对一切人、在一切处，都全然不存在；当受彻底息灭、无有余剩时，还会有渴爱显现出来吗？”“不会的，尊者。”“因此，阿难，这就是渴爱的因、渴爱的根源、渴爱的集起、渴爱的缘，也就是受。”

103“阿难，正是如此：缘受而有渴爱，缘渴爱而有寻求，缘寻求而有获得，缘获得而有决定，缘决定而有欲贪，缘欲贪而有耽着，缘耽着而有执取，缘执取而有悭吝，缘悭吝而有守护。因守护故，便执持棍棒与刀剑，争吵、相斗、对骂、两舌、妄语，种种恶不善法皆由之生起。”

104“由于守护，便会有执持棍棒刀杖、争吵打斗、争执不下、相互对骂、搬弄是非、妄语等种种恶不善法生起”——这是所说过的。阿难，从这个角度也应这样理解：以守护为因缘，种种恶不善法如何生起。阿难，如果守护在一切时、一切处、对一切人、于一切事上都完全不存在，在守护彻底息灭之时，还会有人执持棍棒刀杖、争吵打斗、争执不下、相互对骂、搬弄是非、妄语等种种恶不善法生起吗？”“尊者，那不会。”“因此，阿难，守护正是这些恶不善法——执持棍棒刀杖、争吵打斗、争执不下、相互对骂、搬弄是非、妄语等——的因、源头、集起与缘。

105“依于悭吝而有守护”——这是所说过的。阿难，从这个角度也应这样理解：依于悭吝，如何而有守护。阿难，如果悭吝在一切时、一切处、对一切人、于一切事上都完全不存在，在悭吝彻底息灭之时，守护还会被了知吗？”“尊者，那不会。”“因此，阿难，正是悭吝，成为守护的因、守护的源头、守护的集起、守护的缘。”

106“依于摄持而有悭吝”——这是所说过的。阿难，应当这样理解：依于摄持，如何而有悭吝。阿难，如果摄持在一切时、一切处、对一切人、于一切事上都完全不存在，在摄持彻底息灭之时，悭吝还会被了知吗？”“尊者，那不会。”“因此，阿难，正是摄持，成为悭吝的因、悭吝的源头、悭吝的集起、悭吝的缘。”

107“以耽著为缘而有执取”，这话是这么说的。阿难，应当通过这个道理来理解，如何以耽著为缘而有执取。阿难，假如耽著在一切时、一切处、对一切人、于一切事上全然不存在，当耽著彻底息灭时，执取还会被了知吗？”“尊者，不会。”“因此，阿难，正是这耽著，是执取的因、执取的根源、执取的起源、执取的缘。”

108“以欲贪为缘而有耽著”，这是所说的话。阿难，应当这样来理解，在何种情形下以欲贪为缘而有耽著。阿难，假若欲贪于一切时、一切处、一切人、一切事中，全然无存；于欲贪彻底息灭之时，还可了知到耽著吗？尊者，不会。因此，阿难，正是这欲贪，即是耽著之因、耽著之根源、耽著之源头、耽著之缘。

109“以判决为缘而有欲贪”——此语正是如此所说。阿难，你可以通过这个角度来理解，如何以判决为缘而有欲贪。阿难，假如判决于一切时、一切处、对一切人、在一切事物中，全然不存在；判决完全灭尽之时，欲贪还会被了知吗？”“尊者，不会。”“因此，阿难，这判决正是欲贪之因、欲贪之源、欲贪之集、欲贪之缘。”

110“以利得为缘而有决断”——这是我所说过的话。阿难，应从这样的角度来理解，为何以利得为缘而有决断。阿难，假若利得在一切时、于一切处、对一切者、在一切事上全然不存，当利得完全、彻底地息灭时，还会有决断被了知吗？”“尊者，那不会。”“因此，阿难，正是这个利得，便是决断之因、决断之根源、决断之生起、决断之缘。”

111“以寻求为缘而有利得”——这是我所说过的话。阿难，应从这样的角度来理解，为何以寻求为缘而有利得。阿难，假若寻求在一切时、于一切处、对一切者、在一切事上全然不存，当寻求完全、彻底地息灭时，还会有利得被了知吗？”“尊者，那不会。”“因此，阿难，正是这个寻求，便是利得之因、利得之根源、利得之生起、利得之缘。”

112“以渴爱为缘而有寻求”——这是我所说过的话。阿难，应从这样的角度来理解，为何以渴爱为缘而有寻求。阿难，假若渴爱在一切时、于一切处、对一切者、在一切事上全然不存，即：欲爱、有爱、无有爱，当渴爱完全、彻底地息灭时，还会有寻求被了知吗？”“尊者，那不会。”“因此，阿难，正是这个渴爱，便是寻求之因、寻求之根源、寻求之生起、寻求之缘。”

113“以触为缘而有受”——这是我说过的。阿难，应当通过这一理路来理解，为何以触为缘而有受。阿难，假如触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对任何人、于任何事物上都全然不存在，也就是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当触完全息灭时，受还能被了知吗？”“尊者，不能。”“因此，阿难，正是此触，为受之因、受之根源、受之源头、受之缘。”

114“以名色为缘而有触”——这是我说过的。阿难，应当通过这一理路来理解，为何以名色为缘而有触。阿难，那些用来安立名身的行相、特征、相状、名称，如果这些全都不存在，那么在色身上，还有‘增语触’可被了知吗？”“尊者，不能。”“阿难，那些用来安立色身的行相、特征、相状、名称，如果这些全都不存在，那么在名身上，还有‘有对触’可被了知吗？”“尊者，不能。”“阿难，那些用来安立名身和色身的行相、特征、相状、名称，如果这些全都不存在，那么还有‘增语触’或‘有对触’可被了知吗？”“尊者，不能。”“阿难，那些用来安立名色的行相、特征、相状、名称，如果这些全都不存在，那么还有触可被了知吗？”“尊者，不能。”“因此，阿难，正是此名色，为触之因、触之根源、触之源头、触之缘。”

115“以识为缘而有名色”——这是我说过的。阿难，应当通过这一理路来理解，如何以识为缘而有名色。阿难，如果识不入母胎，名色能在母胎中凝结成形吗？”“尊者，不能。”“阿难，如果识入母胎后又离开了，名色还能为此生而结生吗？”“尊者，不能。”“阿难，如果识在一个年幼的男孩或女孩那里中断了，名色还能生长、发育、长大吗？”“尊者，不能。”“所以，阿难，正是此识，为名色之因、名色之源、名色之集起、名色之缘。”

116“以名色为缘而有识。”这话正是这么说。阿难，你也应当通过这一义理来了解：识如何以名色为缘。阿难，若识不在名色中得立脚处，未来是否还会有生、老、死等苦的生起呢？”“尊者，确实不会。”“因此，阿难，这就是识的因、它的源头、它的集起、它的缘，即此名色。阿难，轮回流转的范围便至于此而穷尽：由此而有生，由此而有老，由此而有死，由此而有灭去，由此而有再生。名称的路径、言说的路径、施设的路径便至于此而穷尽；慧观的领域便至于此而穷尽；为了施设此世的存在，那转动不息的轮回便转至此处——也就是说，名色与识二者彼此互为缘、共同运转。”

施设自我

117阿难，施设自我的人，究竟是以怎样的方式施设的呢？阿难，有人施设一个有色而有限的自我，即作是念：“我的自我是有色的、有限的。”或者，阿难，有人施设一个有色而无限的自我，即作是念：“我的自我是有色的、无限的。”或者，阿难，有人施设一个无色而有限的自我，即作是念：“我的自我是无色的、有限的。”或者，阿难，有人施设一个无色而无限的自我，即作是念：“我的自我是无色的、无限的。”

118阿难，那些施设有色、有限自我的人，他们或在当下施设有色、有限的自我，或在未来施设有色、有限的自我，又或心中这般思惟：‘虽非如此，我当令其如此。’阿难，既然如此，‘有色有限自我之见’便成为一种潜藏于心的随眠倾向——这样说应是恰当的。

阿难，那些施设有色、无限自我的人，他们或在当下施设有色、无限的自我，或在未来施设有色、无限的自我，又或心中这般思惟：‘虽非如此，我当令其如此。’阿难，既然如此，‘有色无限自我之见’便成为一种潜藏于心的随眠倾向——这样说应是恰当的。

阿难，那些施设无色、有限自我的人，他们或在当下施设无色、有限的自我，或在未来施设无色、有限的自我，又或心中这般思惟：‘虽非如此，我当令其如此。’阿难，既然如此，‘无色有限自我之见’便成为一种潜藏于心的随眠倾向——这样说应是恰当的。

阿难，那些施设自我为无色、无限的人，或于现在施设自我为无色、无限，或于将来施设自我为无色、无限，又或心中起如是念：‘虽非如此，我亦当令其具足所须，使之成办如此。’阿难，若依此说，‘无色无限自我之见’便成为潜藏于他心中的随眠——这样说可称恰当。阿难，以上就是一个人施设自我的所有方式。

非我施设

119阿难，一个人如何才是不施设自我呢？阿难，他不施设有色、有限的自我，不作‘我的自我是有色、有限’之想；阿难，他不施设有色、无限的自我，不作‘我的自我是有色、无限’之想；阿难，他不施设无色、有限的自我，不作‘我的自我是无色、有限’之想；阿难，他不施设无色、无限的自我，不作‘我的自我是无色、无限’之想。

120阿难，在此，若有人不施设、亦不建立“我的自我是有色的、有限的”，他既不于现在如此认为，也不于未来如此设想，更不会生起“虽非真实，我也要令其如彼”这样的念头。阿难，既已如此，则“我的自我是有色的、有限的”这一见解，便确实不再潜藏于心。如此说，方为恰当。

阿难，在此，若有人不施设、亦不建立“我的自我是有色的、无限的”，他既不于现在如此认为，也不于未来如此设想，更不会生起“虽非真实，我也要令其如彼”这样的念头。阿难，既已如此，则“我的自我是有色的、无限的”这一见解，便确实不再潜藏于心。如此说，方为恰当。

阿难，在此，若有人不施设、亦不建立“我的自我是无色的、有限的”，他既不于现在如此认为，也不于未来如此设想，更不会生起“虽非真实，我也要令其如彼”这样的念头。阿难，既已如此，则“我的自我是无色的、有限的”这一见解，便确实不再潜藏于心。如此说，方为恰当。

阿难，在此，若有人不施设、也不建立“我的自我是无色、无限的”，他既不在现今如此认为，也不在未来作此设想，更不会生起这样的想法：“虽然事实并非如此，我也要设法让它变成那样。”阿难，到了这个地步，“我的自我是无色、无限的”这种见解，便确实不会再潜藏于心。能这样说，才是恰当的。阿难，如此即是不施设自我、不建立任何自我之见的情形。

自我随观

121阿难，那么，随观自我者，又是如何随观的呢？阿难，有随观自我者这样认为：“感受就是我的自我。”也有随观自我者这样认为：“不对，感受并非我的自我，我的自我是不领受感受的。”还有随观自我者这样认为：“不对，感受并非我的自我，我的自我也并非不领受感受；是我的自我在领受感受，而我的自我是有感受性质的。”

122阿难，在这里，对于说“感受是我的自我”的人，你应这样问他：“贤友，感受有三种：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在这三种感受中，你将哪一种视为自我？”阿难，当一个人感受乐受时，在那一刻，他既不感受苦受，也不感受不苦不乐受；在那一刻，他唯独感受乐受。阿难，当一个人感受苦受时，在那一刻，他既不感受乐受，也不感受不苦不乐受；在那一刻，他唯独感受苦受。阿难，当一个人感受不苦不乐受时，在那一刻，他既不感受乐受，也不感受苦受；在那一刻，他唯独感受不苦不乐受。

123阿难，乐受也是无常、有为、缘起，是坏灭法、衰谢法、消褪法、止息法。阿难，苦受也是无常、有为、缘起，是坏灭法、衰谢法、消褪法、止息法。阿难，不苦不乐受也是无常、有为、缘起，是坏灭法、衰谢法、消褪法、止息法。当他感受乐受时，便认为：“这是我的自我。”当那乐受止息时，他又想：“我的自我消失了。”当他感受苦受时，便认为：“这是我的自我。”当那苦受止息时，他又想：“我的自我消失了。”当他感受不苦不乐受时，便认为：“这是我的自我。”当那不苦不乐受止息时，他又想：“我的自我消失了。”如此，那个主张“感受是我的自我”的人，在现生之中，便将这自我看作是无常、苦乐交杂、有生灭法。阿难，以此道理，便不应认为“感受是我的自我”。

124阿难，对于说“受决然不是我，我是不感受者”的人，应当这样问他：“贤友，在一切感受都不存在的处所，那里还会有‘我是这’的想法吗？”“尊者，不会。”“因此，阿难，由此理趣，不可执持‘受不是我，我是不感受者’这种见解。”

125阿难，于此，若有人作如是言：‘受确实不是我的自我，但我也并非无所感受者；我在感受，因为我的自我正是能感受者。’则应这样问他：‘朋友，倘若受完全、彻底、无余地息灭，当受全然不存在时，随着受的灭尽，那里还会生起“我是此”之想吗？’他会回答：‘尊者，不会。’因此，阿难，依此道理，便不应作如是观：‘受不是我的自我，我也并非无所感受者，而是我在感受，受即是我的自我。’

126阿难，当一位比丘既不观“受是我”，亦不观“我是无感受者”，复不观“我感受，受法即是我”。他如此无所观，便于世间不执取任何事物。不执取，便无忧虑；无忧虑，他便于当下自证般涅槃。他遍知：“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不受后有。”阿难，对于这样一位心解脱的比丘，若有人持如是见：“如来死后存在”，那是不合适的；“如来死后不存在”，那是不合适的；“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那是不合适的；“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那是不合适的。何以故？阿难，凡所有言说、言说之途径，语言、语言之途径，施设、施设之途径，智慧、智慧之领域，轮回、轮回之流转——于此一切，那位比丘皆已由证知而得解脱。对于这样一位由证知而得解脱的比丘，若说其“不知，不见”，那是不合适的。

七识住

127阿难，有七识住与二处。是哪七识住呢？阿难，有一类众生，身相各异，想亦各异，诸如人类、部分天人与部分恶道众生。此为第一识住。阿难，有一类众生，身相各异，而想同一，诸如由初禅化生之梵身天众。此为第二识住。阿难，有一类众生，身相同一，而想各异，诸如光音天众。此为第三识住。阿难，有一类众生，身相同一，想亦同一，诸如遍净天众。此为第四识住。阿难，有一类众生，全然超越色想，灭尽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了知“虚空无边”，住于空无边处。此为第五识住。阿难，有一类众生，全然超越空无边处，了知“识无边”，住于识无边处。此为第六识住。阿难，有一类众生，全然超越识无边处，了知“无所有”，住于无所有处。此为第七识住。二处为：无想有情处、非想非非想处。

128阿难，于此，这第一种识住——身体各异、想也各异的有情，诸如人类、一部分天人和一部分恶道众生。阿难，如果有人既了知此识住本身，又了知它的集起，了知它的灭去，了知它的乐味，了知它的过患，了知从它出离的方法，那么，他还适合欢喜执取此识住吗？' 阿难回答：'尊者，不适合。'……（如是类推）阿难，于此，这无想有情处。如果有人既了知此处的本身，又了知它的集起，了知它的灭去，了知它的乐味，了知它的过患，了知从它出离的方法，那么，他还适合欢喜执取此处吗？' 阿难回答：'尊者，不适合。' 阿难，于此，这非想非非想处。如果有人既了知此处的本身，又了知它的集起，了知它的灭去，了知它的乐味，了知它的过患，了知从它出离的方法，那么，他还适合欢喜执取此处吗？' 阿难回答：'尊者，不适合。' 阿难，当一位比丘如实了知这七种识住与这二处的集起、灭去、乐味、过患和出离，不执取而解脱，阿难，这位比丘即称为慧解脱者。

八解脱

129阿难，有八种解脱。哪八种呢？有色者看见外在的色，这是第一种解脱。内无色想而看见外在的色，这是第二种解脱。心唯倾于净相，这是第三种解脱。超越一切色想，灭除有对想，不作意种种想，了知‘虚空无边’，成就并安住于空无边处，这是第四种解脱。超越一切空无边处，了知‘识无边’，成就并安住于识无边处，这是第五种解脱。超越一切识无边处，了知‘无所有’，成就并安住于无所有处，这是第六种解脱。超越一切无所有处，成就并安住于非想非非想处，这是第七种解脱。超越一切非想非非想处，成就并安住于想受灭，这是第八种解脱。阿难，这就是八种解脱。

130阿难，当比丘能以顺、逆、顺逆的方式，随其所愿，无论何处、何时、多久，都能进入与出离此八解脱；又能由灭尽诸漏，于现法中以智慧亲自作证，成就并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时——阿难，这位比丘便被称为俱分解脱。阿难，再也没有任何俱分解脱比此更超胜、更殊胜。”世尊如是宣说。阿难尊者内心欢喜，信受世尊的教导。

大缘经终 第二

大般涅槃经

13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那时，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未生怨王想要攻打跋耆人。他这样说：“我要消灭这些势力强大、威力雄厚的跋耆人，我要摧毁跋耆人，我要让跋耆人遭受灾祸与毁灭。”

132那时，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未生怨王召来摩揭陀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对他说：“来，婆罗门，你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以我之名，头面顶礼世尊双足，并问候世尊是否少病少恼、身体轻捷、有力、安乐而住。你就说：‘尊者，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未生怨王，头面顶礼世尊双足，问候世尊是否少病少恼、身体轻捷、有力、安乐而住。’然后这样说：‘尊者，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未生怨王想要攻打跋耆人。他这样说：“我要消灭这些势力强大、威力雄厚的跋耆人，我要摧毁跋耆人，我要让跋耆人遭受灾祸与毁灭。”’你要善记世尊的回答，回来禀告我。因为如来从不说虚妄之语。”

瓦萨咖拉婆罗门

133“好的，先生。”摩揭陀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应允了摩揭陀国王阿阇世·韦提希之子后，便让人备好一辆辆精良车乘。他登上一辆精良车乘，与诸精良车乘一同从王舍城出发，前往灵鹫山。乘车行到车道尽处，他便下车，步行来至世尊面前。到后，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说过令人欢喜、值得记念的客气话后，便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摩揭陀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尊敬的乔达摩，摩揭陀国王阿阇世·韦提希之子，以头面礼尊敬的乔达摩双足，并问候您是否无病、无痛、身体轻快、气力充沛、起居安稳。尊敬的乔达摩，摩揭陀国王阿阇世·韦提希之子想要攻打跋耆人。他这样说：‘我要消灭这些如此强大、如此有势力的跋耆人，我要摧毁跋耆人，我要让跋耆人遭受灾祸与覆灭。’”

令王不衰退之法

134那时，阿难尊者正站在世尊身后，为世尊扇着扇子。于是，世尊问阿难尊者说：“阿难，你可曾听说，跋耆人是否常集会、多有集会？”“世尊，我听说，跋耆人确实是常集会、多有集会的。”“阿难，只要跋耆人能常集会、多有集会，那么，跋耆人便可预期唯兴盛，不衰败。”

“阿难，你可曾听说，跋耆人是否和合而集、和合而散、和合地处理跋耆族应办之事？”“世尊，我听说，跋耆人确实和合而集、和合而散、和合地处理跋耆族应办之事。”“阿难，只要跋耆人能持续和合而集、和合而散、和合地处理跋耆族应办之事，那么，他们便可预期唯兴盛，不衰败。”

“阿难，你可曾听闻：跋耆人是否不制定未立之法，也不废除已立之法，而只是遵循往昔所制定的跋耆古规行事？”“尊者，我听闻：跋耆人确实不制定未立之法，不废除已立之法，而只是遵循往昔所制定的跋耆古规行事。”“阿难，只要跋耆人不制定未立之法，不废除已立之法，而只是遵循往昔所制定的跋耆古规行事，那么，阿难，跋耆人便唯有兴盛可期，而无衰败。”

“阿难，你可曾听闻：跋耆人恭敬、尊重、礼敬、供养跋耆族中的长老，并认为他们的话语值得听取？”
“世尊，我曾听闻：跋耆人恭敬、尊重、礼敬、供养跋耆族中的长老，并认为他们的话语值得听取。”
“阿难，只要跋耆人持续恭敬、尊重、礼敬、供养跋耆族中的长老，并认为他们的话语值得听取，那么，阿难，跋耆人就只会增长，不会衰败。”

“阿难，你可曾听说——跋耆人不会强行绑架良家妇女或族中少女，迫令同居？”“世尊，我曾听说——跋耆人不会强行绑架良家妇女或族中少女，迫令同居。”“阿难，只要跋耆人继续不强行绑架良家妇女或族中少女，迫令同居，他们便只会日益兴盛，不会衰败。”

“阿难，你可曾听说——跋耆人对那些内外的跋耆圣地，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不废弃过去已设、已行的供施？”“世尊，我曾听说——跋耆人对那些内外的跋耆圣地，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不废弃过去已设、已行的供施。”“阿难，只要跋耆人继续恭敬、尊重、礼敬、供养那些内外的跋耆圣地，不废弃过去已设、已行的供施，他们便只会日益兴盛，不会衰败。”

“阿难，你可曾听闻：跋耆人恭敬、尊重、礼敬、供养境内外的塔庙，且不舍弃过去所供奉的如法祭品？”“世尊，我听闻了：跋耆人恭敬、尊重、礼敬、供养境内外的塔庙，且不舍弃过去所供奉的如法祭品。”“阿难，只要跋耆人继续恭敬、尊重、礼敬、供养境内外的塔庙，不舍弃过去所供奉的如法祭品，那么，阿难，跋耆人就只会日益强盛，不会衰败。”

“阿难，你可曾听闻：跋耆人对阿拉汉们妥善安排了如法的守护、庇护与保护，心想‘愿尚未到来的阿拉汉能来到我的国境，已经到来的阿拉汉能在我国境中安稳居住’？”“世尊，我听闻了：跋耆人对阿拉汉们妥善安排了如法的守护、庇护与保护，心想‘愿尚未到来的阿拉汉能来到我的国境，已经到来的阿拉汉能在我国境中安稳居住’。”“阿难，只要跋耆人继续对阿拉汉们妥善安排如法的守护、庇护与保护，心想‘愿尚未到来的阿拉汉能来到我的国境，已经到来的阿拉汉能在我国境中安稳居住’，那么，阿难，跋耆人就只会日益强盛，不会衰败。”

135那时，世尊对摩揭陀大臣瓦萨咖拉婆罗门说：“婆罗门，有一次，我住在毗舍离的沙然达达塔庙。在那里，我为跋耆人开示了这七种不退法。婆罗门，只要这七种不退法在跋耆人中持续保持，而跋耆人亦能在这七种不退法上被见到，那么，婆罗门，跋耆人就只会日益强盛，不会衰败。”

听了这话，摩揭陀大臣禹舍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即使只具足一种不退法，跋耆人也只会增长，不会衰败，更不用说具足七种不退法了！乔达摩尊者，摩揭陀王阿阇世·韦提希之子，是不可能以战争征服跋耆人的，除非采用离间或收买。既然如此，乔达摩尊者，我们告辞了。我们事务繁多，十分忙碌。”“婆罗门，这正是你动身的时候。”摩揭陀大臣禹舍婆罗门听了世尊的话，欢喜满意，便从座位起身，告辞离去了。

比丘不退法

136摩揭陀大臣禹舍婆罗门离去后不久，世尊便对阿难尊者说：“阿难，你去把住在王舍城附近的比丘都召集到集会堂。”“是，尊者。”阿难尊者应诺世尊后，将住在王舍城附近的比丘悉皆召集到集会堂，然后去见世尊，顶礼世尊，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阿难尊者对世尊说：“尊者，僧团已经集齐。世尊若觉时机合适，就请过去吧。”

于是，世尊从座起身，前往集会堂。到达后，在敷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之后，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开示七种不退转法。你们要仔细聆听，善加作意，我这就说了。”“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常相集会、多行集会，那么他们便可期待增长，而不会退失。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和合集会、和合散会、和合办理僧团应办之事，那么他们便可期待增长，而不会退失。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对未制立的学处不另行制立，对已制立的学处不加以废除，而是受持遵行已制立的学处，诸比丘，便可预期增长，而不退失。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恭敬、尊重、崇敬、供养那些长老比丘——他们久住、久出家，为僧团之父、僧中导首——并思惟应听受其教，诸比丘，便可预期增长，而不退失。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不为已生起的、招感后有的渴爱所转，诸比丘，便可预期增长，而不退失。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志求于阿兰若住处，他们便能预期增长，而不会衰退。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各自安立正念，作如是念：‘愿未来的善同梵行者能来此处，已来的善同梵行者能安乐而住。’他们便能预期增长，而不会衰退。

诸比丘，只要这七种不退法在比丘们当中确立，且比丘们于此七不退法为所见行，他们便能预期增长，而不会衰退。

137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宣说另外七种不退法。谛听善思，我今当说。“是，尊者。”那些比丘应诺。世尊如是说：

诸比丘，只要比丘不乐作务、不好作务、不耽着于作务，诸比丘，比丘众便可期增长，而不退堕。

诸比丘，只要比丘不乐言谈、不好言谈、不耽着于言谈之乐，诸比丘，比丘众便可期增长，而不退堕。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不乐于睡眠，不喜好睡眠，不耽著睡眠之乐，其增长即当可期，而不退失。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不乐于群聚，不喜好群聚，不耽著群聚之乐，其增长即当可期，而不退失。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不心怀恶欲，不落入恶欲的支配，其增长即当可期，而不退失。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没有恶友、没有恶伴、没有恶党，诸比丘的增长便可期待，不会退失。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不因获得些许微小的殊胜成就便中途而废，诸比丘的增长便可期待，不会退失。

诸比丘，只要这七不退法安住于比丘众中，而诸比丘亦依此七不退法奉行不违，诸比丘的增长便可期待，不会退失。

138诸比丘，我当为你们开示另外七种不退法。……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具足信心……具足惭……具足愧……具足多闻……具足精进……具足正念……具足智慧，诸比丘，便可期成长，而非衰退。诸比丘，只要这七不退法安住于比丘之中，只要比丘们依此七不退法而住，便可期成长，而非衰退。

139“诸比丘，我当再为你们开示七种不退法。谛听，善作意，我要说了。” “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应答世尊。世尊如是说：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修习念觉支……修习择法觉支……修习精进觉支……修习喜觉支……修习轻安觉支……修习定觉支……修习舍觉支，诸比丘，便可期成长，而非衰退。”

诸比丘，只要这七不退法安住于比丘之中，只要比丘们依此七不退法而住，诸比丘，便可期成长，而非衰退。

140“诸比丘，我当再为你们开示七种不退法。谛听，善作意，我要说了。” “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应答世尊。世尊如是说：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修习无常想……修习无我想……修习不净想……修习过患想……修习断除想……修习离欲想……修习灭尽想，诸比丘，便可期待比丘们唯有增长，而不会衰退。”

“诸比丘，只要这七不退法住于比丘之间，且比丘们于此七不退法中确实可见安住其中，诸比丘，便可期待比丘们唯有增长，而不会衰退。”

141“诸比丘，我为你们说六不退法。谛听，善作意，我将说之。” “是，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如是说：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在同梵行者中，无论公开还是私下，都能展现慈爱的身行，那么，比丘们便唯有增长可期，而不会衰退。”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在同梵行者中，无论公开还是私下，都能展现慈爱的语行……慈爱的意行，那么，比丘们便唯有增长可期，而不会衰退。”

“诸比丘，只要比丘们对于任何如法、依法所得的利养，即使仅是钵中之食，也不私自受用，而能与持戒的同梵行者平等共用，那么，比丘们便唯有增长可期，而不会衰退。”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于那些不破损、无漏洞、无污点、无瑕疵、自在解脱、受智者称赞、不被错误执取、能导向定的戒律，在公开与私下处，皆与同梵行者共住于戒行之契合中——那么，诸比丘，便可期待诸比丘唯增无减。”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于那种圣善的、能导向出离、能令修习者正确地究竟灭苦的见解，在公开与私下处，皆与同梵行者共住于见解之契合中——那么，诸比丘，便可期待诸比丘唯增无减。

诸比丘，只要这六种不退法安住在诸比丘中，且诸比丘确实可见于此六不退法中安住而行，那么，诸比丘，便可期待诸比丘唯增无减。

142那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常常为比丘们作这样的法谈：‘这就是戒，这就是定，这就是慧。以戒所培育的定有大果报、大利益。以定所培育的慧有大果报、大利益。以慧所培育的心，便能彻底从诸漏中解脱，即：欲漏、有漏、无明漏。’

143那时，世尊在王舍城随意而住之后，对具寿阿难说：‘来，阿难，我们去庵婆罗树园。’‘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世尊。于是，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同前往庵婆罗树园，住在那里的王家楼阁。在那里，世尊常常为诸比丘作此法谈：‘如是戒，如是定，如是慧。以戒所遍修的定有大果、大功德。以定所遍修的慧有大果、大功德。以慧所遍修的心，正从诸漏中解脱，即：欲漏、有漏、无明漏。’

144那时，世尊在庵婆罗树园随意而住之后，对具寿阿难说：‘来，阿难，我们去那烂陀。’‘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世尊。于是，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同前往那烂陀，住在那烂陀的波婆利芒果林中。

舍利弗狮子吼

145那时，具寿舍利弗来到世尊之处，顶礼后坐于一旁。坐定后，具寿舍利弗对世尊说：“尊者！我对世尊有如此的净信：过去、未来、现在，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在觉悟上能胜于世尊。”“舍利弗，你宣说了如牛王般的雄语，作出了决断的把握，发出了狮子吼：‘尊者！我对世尊有如此的净信：过去、未来、现在，没有任何沙门或婆罗门在觉悟上能胜于世尊。’”

“舍利弗，那些过去世的阿拉汉、正自觉者，你可曾以心遍知那些世尊的心，而能断定：‘那些世尊的戒如此、法如此、慧如此、住如此、解脱如此’呢？”“尊者，不能。”

“那么，舍利弗，那些未来世的阿拉汉、正自觉者，所有那些世尊，你以心遍知他们的心而能了知：‘那些世尊将有如是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住、如是解脱’吗？”“尊者，这并不可能。”

“那么，舍利弗，对于我——现在的阿拉汉、正自觉者，你以心遍知我的心而能了知：‘世尊有如是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住、如是解脱’吗？”“尊者，这并不可能。”

“既然如此，舍利弗，你对过去、未来、现在诸阿拉汉、正自觉者并无他心通，那你为何说出如此崇高如牛王的言语，如此决断把握，发出狮子吼：‘尊者，我于世尊有这般净信：过去、未来、现在，没有任何其他沙门或婆罗门在正觉上比世尊更为殊胜’呢？”

146尊者，我虽未具备了他心通以遍知过去、未来、现在诸阿拉汉、正自觉者之心，然而我已了知法之推论。尊者，譬如国王边境之城，城墙坚固，城门与塔楼牢固，仅有一道城门。城中有一守门人，聪慧、明辨、具足智慧，他阻不相识者，许相识者入。当他在城周巡行绕道时，不见城墙有丝毫裂缝或孔隙，乃至连猫可钻出之洞亦无。他便心想：‘一切粗大众生出入此城，唯由此门。’同样地，尊者，我知法之推论：过去世之阿拉汉、正自觉者，他们世尊皆已舍断五盖与令慧羸弱之心随烦恼，心善安住于四念处，如实修习七觉支，而后现证无上正自觉。未来世之阿拉汉、正自觉者，他们世尊亦必将舍断五盖与令慧羸弱之心随烦恼，心善安住于四念处，如实修习七觉支，而后当现证无上正自觉。尊者，现今之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已舍断五盖与令慧羸弱之心随烦恼，心善安住于四念处，如实修习七觉支，已现证无上正自觉。

147世尊住那烂陀之波婆利咖芒果林时，也常为诸比丘作此法谈：“此为戒，此为定，此为慧。戒所滋润之定，有大果报、大功德。定所滋润之慧，有大果报、大功德。慧所滋润之心，便能正从诸漏中解脱，即：欲漏、有漏、无明漏。”

破戒之过患

148那时，世尊在那烂陀随心住止之后，便对阿难尊者说：“阿难，我们前往巴塔利村吧。” “是的，世尊。”阿难尊者回答道。于是，世尊便与为数众多的比丘僧团一起，向巴塔利村行去。巴塔利村的优婆塞们听说：“世尊已到达巴塔利村了。”于是，巴塔利村的优婆塞们便前往世尊所在之处；到了之后，向世尊行礼，然后在一边坐下。坐定之后，巴塔利村的优婆塞们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请世尊接受我们的客堂供养。”世尊默然应允。巴塔利村的优婆塞们了知世尊接受后，便从座位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前往那间客堂；到了之后，他们将客堂铺设周全，安置好座位，放好水罐，点燃油灯，然后回到世尊那里，向世尊行礼，站在一旁。站定之后，巴塔利村的优婆塞们对世尊说：“尊者，客堂已铺设完毕，座位已安置，水罐已放好，油灯已点燃。世尊，现在请您斟酌恰当的时候吧。”那时，世尊在傍晚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上衣，与比丘僧团一起前往那间客堂；到了之后，洗过足，进入客堂，靠着中间的柱子，面向东方坐下。比丘僧团也洗过足，进入客堂，靠着后墙，面向东方，以世尊为上首而坐。巴塔利村的优婆塞们也洗过足，进入客堂，靠着前

149那时，世尊对巴塔利村的优婆塞们说：“居士们，破戒、戒行缺失者，有五种过患。哪五种呢？居士们，破戒、戒行缺失者，因放逸故，会招致巨大的财产损失。这是破戒、戒行缺失者的第一种过患。

“再者，居士们，破戒、戒行缺失者，会招来恶名。这是破戒、戒行缺失者的第二种过患。”

再者，居士们，破戒、戒行有缺的人，无论前往哪种集会——无论是刹帝利的集会、婆罗门的集会、居士的集会，还是沙门的集会——他总是胆怯羞愧，失去自信。这就是破戒、戒行缺失者的第三种过患。

再者，居士们，破戒、戒行有缺的人，临命终时心意迷乱。这就是破戒、戒行缺失者的第四种过患。

再者，居士们，破戒、戒行有缺的人，在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这就是破戒、戒行缺失者的第五种过患。居士们，这便是破戒、戒行缺失者的五种过患。

持戒的利益

150居士们，持戒、戒行圆满的人，有这五种利益。是哪五种呢？居士们，持戒、戒行圆满的人，因不放逸而获得广大财富。这是持戒、戒行圆满者的第一种利益。

再者，居士们，持戒、戒行圆满的人，善美的声誉远播四方。这是持戒、戒行圆满者的第二种利益。

再者，居士们，持戒、戒行圆满的人，无论前往哪一种众会——不论是刹帝利众会、婆罗门众会、居士众会，还是沙门众会——都自信前往，毫无怯畏。这是持戒、戒行圆满者的第三种利益。

再者，居士们，持戒、戒行圆满的人，命终之时心不迷乱。这是持戒、戒行圆满者的第四种利益。

再者，居士们，持戒、戒行圆满的人，身坏命终之后，将投生于善趣、天界。这是持戒、戒行圆满者的第五种利益。居士们，这便是持戒、戒行圆满者的五种利益。

151那时，世尊整夜向巴吒厘村的在家居士们说法开示，教导、鼓舞、策励他们，令他们欢喜踊跃。过了大半夜后，世尊便遣散他们，说道：“居士们，夜已深了，请便吧。”“是的，尊者。”巴吒厘村的在家居士们回应世尊后，从座起身，礼敬世尊，右绕一圈，随后离去。在他们离去后不久，世尊走进一座空屋。

华氏城的建造

152那时，摩揭陀的大臣孙尼达与瓦萨咖拉正在巴吒厘村筑城，以防御跋耆人。当时，数千天人在巴吒厘村占取宅地。凡大威德天人占取的宅地，便有大威德的国王、王臣们倾向于在那里建造住所；凡中等威德天人占取的宅地，便有中等威德的国王、王臣们倾向于在那里建造住所；凡低等威德天人占取的宅地，便有低等威德的国王、王臣们倾向于在那里建造住所。世尊以清净、超人的天眼，看见那些天人在巴吒厘村占取宅地。清晨，世尊起身后，对具寿阿难说：“阿难，是谁在巴吒厘村筑城？”“尊者，是摩揭陀的大臣孙尼达与瓦萨咖拉正在巴吒厘村筑城，用以防御跋耆人。”“阿难，他们仿佛是与三十三天诸天商议后，筑成此城。阿难，我以清净、超人的天眼，看见那些天人在巴吒厘村占取宅地。凡大威德天人占取之处，便有大威德的国王、王臣们倾向于在那里建造住所；凡中等威德天人占取之处，便有中等威德的国王、王臣们倾向于在那里建造住所；凡低等威德天人占取之处，便有低等威德的国王、王臣们倾向于在那里建造住所。阿难，凡圣境所及、商路所及之处，此处将成为第一城——华氏子商埠。然而，华氏子城将有三难：火、水，或内部不和。”

153那时，摩揭陀大臣孙尼达与瓦萨咖拉来至世尊处，与世尊互致问候，彼此亲切寒暄、忆念叙谈之后，退立一旁。立于一旁后，摩揭陀大臣孙尼达与瓦萨咖拉如此禀告世尊：“愿乔达摩尊者今日与比丘僧团一同应允接受我们的饮食供养。”世尊以默然表示允诺。摩揭陀大臣孙尼达与瓦萨咖拉了知世尊已应允后，便返回各自的住处。返回住处后，他们在自己的住处备办了精细的硬食与软食，继而差人前往世尊处告知时辰，说道：“乔达摩尊者，时辰已到，饮食已备妥。”

那时，世尊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与比丘僧团一同前往摩揭陀大臣孙尼达与瓦萨咖拉的住处。到达后，在敷设好的座位上落座。那时，孙尼达与瓦萨咖拉两位摩揭陀大臣亲手以殊胜的硬食与软食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其满足、完全饱足。那时，孙尼达与瓦萨咖拉两位摩揭陀大臣见世尊食毕、钵已放下，便取一低座，坐于一旁。坐于一旁后，世尊以这些偈颂对他们表示随喜——

无论在何处，贤智之人设立住处时，

于此供养具戒者与自制梵行者。

彼处一切天神，应将布施回向他们；

他们受供养后，便供养此人；受尊敬后，便尊敬此人。

由此，他们对这个人起悲愍，犹如慈母悲愍自己的亲子。

为诸天所悲愍的人，常得见诸吉祥。

那时，世尊以这些偈颂随喜摩揭陀大臣孙尼达与瓦萨咖拉后，便从座起身离去。

154那时，摩揭陀大臣孙尼达与瓦萨咖拉跟随在世尊身后，心想：“今天沙门乔达摩从哪一道门出去，那道门就将名为乔达摩门；他从哪一个渡口渡过恒河，那个渡口就将名为乔达摩渡口。”于是，世尊所出的那道门，便被称为乔达摩门。
那时，世尊前往恒河。当时恒河的水正好齐岸，连乌鸦都能饮到。众人有的在寻找船只，有的在寻找浮囊，有的在捆扎木筏，想从此岸渡到彼岸。于是，世尊犹如一位大力士屈伸手臂一般，从恒河此岸隐没，与比丘僧团一起在彼岸显现。
世尊看见那些人——有的在找船，有的在找浮囊，有的在绑筏——想要从此岸渡到彼岸。那时，世尊了知其中的义理，就在那一刻，说出此偈：

那些渡越海洋与湍流的人，早已筑好桥梁，将沼泽弃于身后；

世人还在捆扎木筏，有智慧的人已经渡过了。

第一诵品

圣谛论

155那时，世尊对具寿阿难说：“阿难，我们前往国提村吧。”“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世尊。于是，世尊与大众比丘僧团一同到达国提村，便住于该处。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

诸比丘，正是由于未能洞察、未能通达四圣谛，我与你们才在这漫长无比的轮回中流转、漂泊了如此之久。是哪四个呢？诸比丘，正是由于未能洞察、未能通达苦圣谛，我与你们才在这漫长无比的轮回中流转、漂泊了如此之久。诸比丘，正是由于未能洞察、未能通达苦集圣谛，我与你们才在这漫长无比的轮回中流转、漂泊了如此之久。诸比丘，正是由于未能洞察、未能通达苦灭圣谛，我与你们才在这漫长无比的轮回中流转、漂泊了如此之久。诸比丘，正是由于未能洞察、未能通达导向苦灭之道圣谛，我与你们才在这漫长无比的轮回中流转、漂泊了如此之久。然而，诸比丘，如今苦圣谛已被洞察、被通达，苦集圣谛已被洞察、被通达，苦灭圣谛已被洞察、被通达，导向苦灭之道圣谛也已被洞察、被通达。有之爱已被断除，有之牵引已灭尽，如今不再有后有。" 这是世尊所说。说完后，善逝、导师又进一步说：

由于未如实照见四圣谛，

于种种生处，长劫轮回流转。

如今这些法已如实照见，有之导引已彻底断除；

苦的根已被斩断，从此不再有后有。

那时，世尊住在国提村期间，也常为诸比丘作这样的法谈：“这就是戒，这就是定，这就是慧。戒所贯注的定，有大果报、大利益；定所贯注的慧，有大果报、大利益；慧所贯注的心，便能正确地从诸漏中解脱，即：从欲漏解脱、从有漏解脱、从无明漏解脱。”

以不退转法正觉为归宿

156那时，世尊在国提村随宜安住之后，对具寿阿难说：“阿难，我们一同前往那提咖吧。”“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世尊。于是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同抵达那提咖，住在那提咖的砖屋。那时，具寿阿难来到世尊这里，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名叫萨喇的比丘在那提咖命终了，他的趣向如何、来世如何？尊者，名叫难达的比丘尼在那提咖命终了，她的趣向如何、来世如何？尊者，名叫须达多的近事男在那提咖命终了，他的趣向如何、来世如何？尊者，名叫苏嘉达的近事女在那提咖命终了，她的趣向如何、来世如何？尊者，名叫公鸡的近事男在那提咖命终了，他的趣向如何、来世如何？尊者，名叫咖林波的近事男……尊者，名叫尼咖德的近事男……尊者，名叫咖提萨哈的近事男……尊者，名叫图德的近事男……尊者，名叫桑图德的近事男……尊者，名叫跋德的近事男……尊者，名叫须跋陀罗的近事男在那提咖命终了，他的趣向如何、来世如何？”

157阿难，萨喇比丘由诸漏尽，于现法中亲自以证智作证，具足住于无漏心解脱与慧解脱。阿难，难达比丘尼灭尽五下分结，化生彼处，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彼世界回来。阿难，须达多近事男灭尽三结、贪嗔痴转薄，成为一来者，只来此世一次便将终结苦。阿难，苏嘉达近事女灭尽三结，成为入流者，不堕恶趣，决定趣向正觉。阿难，咕咕德近事男灭尽五下分结，化生彼处，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彼世界回来。阿难，咖林波近事男……阿难，尼咖德近事男……阿难，咖提萨哈近事男……阿难，图德近事男……阿难，桑图德近事男……阿难，跋德近事男……阿难，须跋陀近事男灭尽五下分结，化生彼处，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彼世界回来。阿难，超过五十位那提咖的近事男命终，灭尽五下分结，化生彼处，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彼世界回来。阿难，九十余位那提咖的近事男命终，灭尽三结、贪嗔痴转薄，成为一来者，只来此世一次便将终结苦。阿难，五百余位那提咖的近事男命终，灭尽三结，成为入流者，不堕恶趣，决定趣向正觉。

法镜的法门

158“阿难，人终有一死，这并无可惊奇之处。倘若每当有人去世，你们便都前来如来处询问此事，阿难，这实为对如来的烦扰。因此，阿难，我将为你们教授名为‘法镜’的法门。具足此法门的圣弟子，若他愿意，便可自我宣告：我已断尽地狱，已断尽畜生道，已断尽饿鬼道，已断尽一切恶道、苦途、堕落处。我是入流者，不堕恶道，必定趣向正觉。”

159阿难，那名为法镜的法门是什么样的呢？圣弟子若具备它，若愿意，便可自记说：“我地狱已尽，畜生道已尽，饿鬼道已尽，恶道、苦途、堕处皆尽；我是入流者，不堕恶道，决定趣向正觉。”

阿难，于此，圣弟子于佛陀具足不坏净信，如是思惟：‘此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

于法具足不坏净信，如是思惟：‘世尊所善说的法，是现见的、不待时的、来见可得的、导引的，为智者各自内证。’

于僧伽具足不坏净信，如是思惟：‘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行者，是直行者，是如理行者，是如法行者，也就是四双八辈。此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应供养者、应迎请者、应布施者、应合掌者，是世间无上福田。’

具足圣者所喜的戒：无缺、无破、无瑕、无杂染，令解脱，为智者所称叹，不执取，导向定。

阿难，这就是名为法镜的法门。圣弟子若具足此法门，只要愿意，便可为自己作出这样的宣告：‘地狱已尽，畜生道已尽，饿鬼道已尽，一切恶道、苦途、堕处，于我皆已尽；我是入流者，不再堕入恶道，必定趣向正觉。’

世尊住在那提迦的砖堂时，也常这样为比丘们开示法语——

“如是戒，如是定，如是慧。为戒所熏修之定，有大果报、大利益。为定所熏修之慧，有大果报、大利益。为慧所熏修之心，能正解脱离诸漏，即：欲漏、有漏、无明漏。”

160那时，世尊在那提咖随其意乐而住之后，便对具寿阿难说：“阿难，来，我们前往毘舍离吧。”“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世尊。于是，世尊与大比丘僧众一同前往毘舍离，到达后便住在毘舍离的芒果女林。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

“诸比丘，比丘应当具念、正知而住，这是我给你们的教诫。诸比丘，比丘如何具念？在此，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受随观受而住……；于心随观心而住……；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诸比丘，这就是比丘具念。”

“诸比丘，比丘如何具足正知？在此，比丘于前进、返回时，正知而行；于前视、旁观时，正知而行；于屈伸肢体时，正知而行；于穿着僧衣、执持衣钵时，正知而行；于食、饮、嚼、尝时，正知而行；于大小便利时，正知而行；于行、住、坐、卧、醒、语、默之时，正知而行。诸比丘，这样就是比丘具足正知。诸比丘，比丘应当具念、正知而住，这是我对你们的教诫。”

芒果女（妓女）

161芒果女妓女听说：“世尊已到达毗舍离，正住于我的芒果林中。”于是，她命人备好一辆又一辆华美的车，自己登上一辆华美的车，乘着这些华车从毗舍离出发。她朝自己的林园而去。车子可行之处，她便乘车；到了车不能行之处，她便下车，步行前往世尊处。抵达后，她顶礼世尊，退坐一面。世尊为退坐一面芒果女妓女开示法语，教导、策励、鼓舞，令她欢喜。芒果女妓女蒙受世尊的法语教导、策励、鼓舞，心生欢喜，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请世尊与比丘僧团明日接受我的饮食供养。”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芒果女妓女知道世尊已允许，便从座位起身，顶礼世尊，右绕而后离去。

毗舍离的离车族听说世尊已到达毗舍离，正安住于芒果女供养的芒果园中，便纷纷准备出行。他们各自套上最好的车驾，登上最好的车驾，乘着最好的车驾驶出毗舍离。这些离车族装束各异：有的离车族通身蓝色，肤色涂蓝，衣裳穿蓝，饰物佩蓝；有的离车族通身黄色，肤色涂黄，衣裳穿黄，饰物佩黄；有的离车族通身红色，肤色涂红，衣裳穿红，饰物佩红；有的离车族通身白色，肤色涂白，衣裳穿白，饰物佩白。就在那时，妓女芒果女的车驾与那些年轻的离车族车驾轮对轮、轴对轴、轭对轭地冲撞在一起。那些离车族便对妓女芒果女说：“喂，芒果女，你怎敢与年轻的离车族轮对轮、轴对轴、轭对轭地冲撞？”芒果女回答：“公子们，实不相瞒，我已邀请世尊及比丘僧团明日到我家应供。”离车族说：“喂，芒果女，将这次供饭的机会让给我们吧，我们给你十万钱。”芒果女回答：“诸位公子，即便你们将整个毗舍离连同其所有收入都给我，我也不会让出这次供饭的机会。”于是，那些离车族手指相叉，发出啧啧之声，说道：“哎呀！我们竟被这个芒果女打败了！哎呀！我们竟被这个芒果女打败了！”

那时，离车族便朝芒果园走去。世尊远远望见他们走来，对诸比丘说：“诸比丘，若有比丘从未见过三十三天诸天者，且看这离车族众会，仔细端详这离车族众会，用心比照这离车族众会，正如三十三天诸天一般。”那时，离车族乘车直到车道尽头，然后下车，徒步走到世尊处，向世尊作礼，退坐一面。世尊为坐在一旁的离车族开示、劝导、激励、令其欢喜。离车族蒙世尊法教所开示、激励、令欢喜后，便对世尊说：“尊者世尊，请与比丘僧团明日受我等饭食供养。”世尊回答：“离车族，我已先应允了妓女芒果女明日的饭食供养。”于是，离车族弹指啧啧道：“唉，我们竟被这芒果女胜过了！唉，我们竟被这芒果女胜过了！”他们随喜、赞叹世尊的教导后，即从座起，向世尊作礼，右绕而去。

162过了一夜，妓女芒果女在自己的园中备好了精美的主食与副食，随即遣人禀告世尊：“尊者，时辰已到，饭食已备。”那时，世尊在午前时分，着下衣，持衣钵，与比丘僧团同赴芒果女宅邸。到后，坐于预先铺设的座席。芒果女亲手以精美的主食、副食恭敬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得饱足。世尊饭食已讫，手离钵时，芒果女取一低座，退坐一面，对世尊言道：“尊者，我将此园布施给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世尊纳受了园林。之后，世尊为妓女芒果女开示、劝导、激励、令其欢喜，便从座起，离去。世尊住在毗舍离芒果园期间，常常为诸比丘如此说法：“此是戒，此是定，此是慧。依戒修习得来的定，有大果报、大利益；依定修习得来的慧，有大果报、大利益；依慧修习的心，能彻底从诸漏中解脱，即：欲漏、有漏、无明漏。”

竹林村入雨安居

163那时，世尊在芒果园随宜安住后，对具寿阿难说：“来，阿难，我们去竹林村吧。”具寿阿难回答：“是的，尊者。”于是世尊与众多比丘一起，到达竹林村，并安住于那里。在那里，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你们各自前往毗舍离周围，依相知、相识、亲近的人而入雨安居。我则将在这竹林村入雨安居。”“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应答世尊后，便分散到毗舍离周围，依各自的相知、相识、亲近者入雨安居。而世尊就在那竹林村入雨安居。

164那时，世尊入雨安居后，生起剧烈重病，伴随濒死般的剧烈苦受。世尊正念正知，安忍无恼。那时，他这样想：“我若未招呼侍者、未告知比丘僧团便般涅槃，实在不合宜。就让我以精进力镇伏此病，决意住于寿行。”于是，世尊以精进力镇伏此病，决意住于寿行，他的病便平息了。病愈后不久，世尊从住处出来，在精舍的阴影处敷座而坐。当时，具寿阿难来到世尊处，顶礼后退坐一面，对世尊说：“尊者，我看见世尊安稳；尊者，我看见世尊堪忍。可是，因为世尊的病，我的身体如同压了重担，方向不明，诸法也不显现。但我心中稍有慰藉，想着：‘只要世尊尚未对比丘僧团作任何嘱付，他便不会般涅槃。’”

165“阿难，比丘僧对我还有何期望呢？阿难，我所说法无内外之别。阿难，如来于法没有“师拳”。阿难，若有人心想：“我将统领比丘僧”，或“比丘僧众当以我为依归”，他便会对僧团有所交代。阿难，如来不会这样想：“我将统领比丘僧”，或“比丘僧众当以我为依归”。阿难，既然如此，如来又何必特地对比丘僧团交代什么呢？阿难，我现在已经衰老、年迈、高龄，已至暮年，寿至八十。阿难，犹如一辆破旧的老车，要靠皮带捆缚才能勉强前行；同样地，我想如来的身体也是借由这些维系才能继续运作。阿难，每当如来不随念一切相，由某种感受的灭尽而入于无相心定安住时，那时，如来的身体才较为安稳。阿难，因此，你们当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皈依，不依他人为皈依；以法为岛屿、以法为皈依，不依他法为皈依。阿难，比丘如何以自己为洲、以自己为皈依，不以他人为皈依；以法为洲、以法为皈依，不以他法为皈依？阿难，于此，有比丘于身随观身而安住，热忱、正知、具念，调伏世间之贪忧；于受……乃至……于心……乃至……于法随观法而安住，热忱、正知、具念，调伏世间之贪忧。阿难，这样的比丘便是以自己为洲、以自己为皈依，不以他人为皈依；以法为洲、以法为皈依，不以他法为皈依。阿难，无论是现在还是我入灭以后，凡是以自己为洲、以自己为皈依，不以他人为皈依；以法为洲、以法为皈依，不以他法为皈依者，阿难，他们将成为我比丘弟子中最上者，正是那些有志于修学的人。”

第二诵品

相明显论

166那时，世尊于清晨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入毗舍离城托钵。在毗舍离城托钵，食事毕，从托钵归来后，世尊便对具寿阿难说：“阿难，带上坐具，我们前往遮波罗塔庙作日中禅修。”“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应世尊，取过坐具，跟随在世尊身后。那时，世尊来到遮波罗塔庙，抵达后，便在敷好的座位上坐下。具寿阿难也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

167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具寿阿难说：“阿难，毗舍离悦意宜人，乌德那庙悦意宜人，乔达摩卡庙悦意宜人，萨坦吧庙悦意宜人，巴胡布答庙悦意宜人，萨兰达达庙悦意宜人，遮波罗庙悦意宜人。阿难，任何人若修习、多所修习、以之为车乘、以之为依止、安立、纯熟、善加精勤四神足，他若愿意，便可住世一劫，或住满劫余。而阿难，如来已修习、多所修习、以之为车乘、以之为依止、安立、纯熟、善加精勤四神足。因此，阿难，如来若愿意，也可住世一劫，或住满劫余。”即便世尊给出了如此清晰的暗示，放出了如此明显的光明，具寿阿难也未能领会；他没有恳请世尊：“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利众多人，为乐众多人，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与人众的利益与安乐。”因为他的心被魔罗所制伏。
世尊第二次对具寿阿难说：“阿难，毗舍离悦意宜人，乌德那庙悦意宜人，乔达摩卡庙悦意宜人，萨坦吧庙悦意宜人，巴胡布答庙悦意宜人，萨兰达达庙悦意宜人，遮波罗庙悦意宜人。阿难，任何人若修习、多所修习、以之为车乘、以之为依止、安立、纯熟、善加精勤四神足，他若愿意，便可住世一劫，或住满劫余。而阿难，如来已修习、多所修习、以之为车乘、以之为依止、安立、纯熟、善加精勤四神足。因此，阿难，如来若愿意，也可住世一劫，或住满劫余。”即便世尊给出了如此清晰的暗示，放出了如此明显的光明，具寿阿难也未能领会；他没有恳请世尊：“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利众多人，为乐众多人，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与人众的利益与安乐。”因为他的心被魔罗所制伏。
世尊第三次对具寿阿难说：“阿难，毗舍离悦意宜人，乌德那庙悦意宜人，乔达摩卡庙悦意宜人，萨坦吧庙悦意宜人，巴胡布答庙悦意宜人，萨兰达达庙悦意宜人，遮波罗庙悦意宜人。阿难，任何人若修习、多所修习、以之为车乘、以之为依止、安立、纯熟、善加精勤四神足，他若愿意，便可住世一劫，或住满劫余。而阿难，如来已修习、多所修习、以之为车乘、以之为依止、安立、纯熟、善加精勤四神足。因此，阿难，如来若愿意，也可住世一劫，或住满劫余。”即便世尊给出了如此清晰的暗示，放出了如此明显的光明，具寿阿难也未能领会；他没有恳请世尊：“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利众多人，为乐众多人，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与人众的利益与安乐。”因为他的心被魔罗所制伏。
于是，世尊对具寿阿难说：“去吧，阿难，现在你可以去做你认为合适的事了。”“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应答世尊，从座起身，顶礼世尊，右绕之后，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安坐。

魔劝请论

168那时，具寿阿难离去后不久，邪恶的魔罗来到世尊这里，立于一旁，对世尊说：“尊者，愿世尊现在般涅槃！愿善逝现在般涅槃！现在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尊者，世尊曾说过这样的话：‘魔罗，我尚不会般涅槃，直到我的比丘弟子们通达、调伏、自信无畏、多闻、持法、法随法行、行于正行、随法而行，从自己的老师学习后，能讲说、教导、宣说、建立、开显、分别、阐明它，并能以正法善巧地遮止、降伏已生的异论，教导具神变之法。’ 然而，尊者，如今世尊的比丘弟子们正是如此：通达、调伏、自信无畏、多闻、持法、法随法行、行于正行、随法而行，从自己的老师学习后，能讲说、教导、宣说、建立、开显、分别、阐明它，并能以正法善巧地遮止、降伏已生的异论，教导具神变之法。因此，愿世尊现在般涅槃！愿善逝现在般涅槃！现在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

“尊者，世尊曾说过这样的话：‘魔罗，我将不般涅槃，直到我的比丘尼弟子们通达、调伏、自信无畏、多闻、持法、法随法行、行于正行、随法而行，从自己的老师学习后，讲说、教导、宣说、建立、开显、分别、阐明，并以正法善加折服已生的外道邪说后，说示具神变之法。’ 如今，尊者，世尊的比丘尼弟子们正是如此：通达、调伏、自信无畏、多闻、持法、法随法行、行于正行、随法而行，从自己的老师学习后，讲说、教导、宣说、建立、开显、分别、阐明，并以正法善加折服已生的外道邪说后，说示具神变之法。因此，愿世尊现在般涅槃！愿善逝现在般涅槃！现在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

“尊者，世尊确曾说过这样的言语：‘邪恶者，我将不般涅槃，直到我的近事男弟子们成为聪慧、善受训导、具足自信、多闻、持法、法随法行、如法而行、随法而行的行者。他们学得自己师长的教法后，将为人宣说、教导、施设、建立、开显、分别、阐明，以正法善巧地折伏生起的异论后，将说示具足神变的法义。’尊者，而今世尊的近事男弟子们已然是聪慧、善受训导、具足自信、多闻、持法、法随法行、如法而行、随法而行的行者。他们学得自己师长的教法后，为人宣说、教导、施设、建立、开显、分别、阐明，以正法善巧地折伏生起的异论后，说示具足神变的法义。尊者，如今恳请世尊般涅槃，恳请善逝般涅槃！尊者，此刻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

“尊者，世尊曾作此言：‘恶魔，我不般涅槃，只要我的女近事弟子们尚未成为如此——精通、善受训导、具足自信、多闻、持法、随法而行、行如法行、随法行者，并在承接师教之后，能够开示、宣说、施设、建立、开显、分别、阐明教法，以正法善巧折伏已生起的异论，进而宣说具有神变的法。’而今，世尊的女近事弟子们正是这般——精通、善受训导、具足自信、多闻、持法、随法而行、行如法行、随法行者，并在承接师教之后，能够开示、宣说、施设、建立、开显、分别、阐明教法，以正法善巧折伏已生起的异论，进而宣说具有神变的法。尊者，请世尊现在般涅槃，请善逝般涅槃。尊者，此刻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

“尊者，世尊曾作此言：‘恶魔，我不般涅槃，只要我的梵行尚未成就、未得兴盛、未广流布、未遍及大众、未普传人天、未被善宣说。’而今，世尊的梵行已然成就、已然兴盛、已然广流布、已然遍及大众、已然普传人天、已然被善宣说。尊者，请世尊现在般涅槃，请善逝般涅槃。尊者，此刻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

如此说时，世尊对恶魔说：“恶魔，你且宽心。如来的般涅槃已为时不远。从今日起，三个月后，如来将入般涅槃。”

舍弃寿行

169于是，世尊在遮波罗灵庙，正念正知，舍弃了寿行。当世尊舍弃寿行时，大地震动，其势巨大可怖，令人身毛竖立，天鼓亦复震响。那时，世尊了知此事，便说出此感兴语：

牟尼已舍有为之源，即可称、不可称与生成；

内心喜悦，安住于定，他破除了自我的源起，犹如破开铠甲。

大地震动之因

170这时，阿难尊者心想：“真是稀有啊，真是未曾有啊！此大地震动如此巨大，如此剧烈，可怖畏，令人毛发竖立，天鼓亦震响。究竟是什么原因，什么因缘，才有如此大地震动呢？”

于是，阿难尊者来到世尊面前，向世尊行礼后，坐在一旁。坐定后，阿难尊者对世尊说：“世尊，真是不可思议！真是稀有啊！这场大地震如此巨大、如此恐怖，令人毛骨悚然，而且天鼓也震响了。世尊，到底是什么原因、什么因缘，才会发生这么剧烈的地震呢？”

171“阿难，有八种因、八种缘能令大地震现起。哪八种？阿难，此大地安立于水，水安立于风，风住于空中。阿难，有时大风吹起，风起时摇动水，水被摇动便摇动大地。这就是大地震现起的第一种因、第一种缘。

“再者，阿难，或有具足神通、得心自在的沙门或婆罗门，或有具大神通、大威力的天神，他们修习了有限地想与无量水想。他能令此大地动摇、震荡、遍震荡、普遍动荡。这就是大地震现起的第二种因、第二种缘。”

再者，阿难，菩萨从兜率天身殁后，正念正知入于母胎时，这大地震动、剧烈震动、普遍震动、全面震动。这就是大地震出现的第三因、第三缘。

再者，阿难，菩萨正念正知从母胎降生时，这大地震动、剧烈震动、普遍震动、全面震动。这就是大地震出现的第四因、第四缘。

再者，阿难，如来证得无上正自觉时，这大地震动、剧烈震动、普遍震动、全面震动。这就是大地震出现的第五因、第五缘。

再者，阿难，当如来转无上法轮时，大地便震动、剧烈震动、强烈震动、全面震动。这就是大地震动的第六个原因与条件。

再者，阿难，当如来以正念正知舍置寿行时，大地便震动、剧烈震动、强烈震动、全面震动。这就是大地震动的第七个原因与条件。

再者，阿难，当如来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时，大地便震动、剧烈震动、强烈震动、全面震动。这就是大地震动的第八个原因与条件。阿难，这些便是大地震动的八种原因与条件。

八种集会

172阿难，有这八种集会。是哪八种呢？刹帝利集会、婆罗门集会、居士集会、沙门集会、四大天王集会、三十三天集会、魔众集会、梵天集会。阿难，我忆念曾往诣数百刹帝利集会。于彼处，我曾与他们共坐、共相交谈、共入论议。于彼处，他们是何容貌，我即现如是容貌；他们是何音声，我即出如是音声。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他们不知正在说法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位说法者，是天神，还是人呢？”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已，便即隐没。我隐没已，他们仍不知彼隐没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隐没者，是天神，还是人呢？”阿难，我忆念曾往诣数百婆罗门集会。于彼处，我曾与他们共坐、共相交谈、共入论议。于彼处，他们是何容貌，我即现如是容貌；他们是何音声，我即出如是音声。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他们不知正在说法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位说法者，是天神，还是人呢？”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已，便即隐没。我隐没已，他们仍不知彼隐没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隐没者，是天神，还是人呢？”阿难，我忆念曾往诣数百居士集会。于彼处，我曾与他们共坐、共相交谈、共入论议。于彼处，他们是何容貌，我即现如是容貌；他们是何音声，我即出如是音声。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他们不知正在说法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位说法者，是天神，还是人呢？”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已，便即隐没。我隐没已，他们仍不知彼隐没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隐没者，是天神，还是人呢？”阿难，我忆念曾往诣数百沙门集会。于彼处，我曾与他们共坐、共相交谈、共入论议。于彼处，他们是何容貌，我即现如是容貌；他们是何音声，我即出如是音声。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他们不知正在说法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位说法者，是天神，还是人呢？”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已，便即隐没。我隐没已，他们仍不知彼隐没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隐没者，是天神，还是人呢？”阿难，我忆念曾往诣数百四大天王集会。于彼处，我曾与他们共坐、共相交谈、共入论议。于彼处，他们是何容貌，我即现如是容貌；他们是何音声，我即出如是音声。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他们不知正在说法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位说法者，是天神，还是人呢？”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已，便即隐没。我隐没已，他们仍不知彼隐没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隐没者，是天神，还是人呢？”阿难，我忆念曾往诣数百三十三天集会。于彼处，我曾与他们共坐、共相交谈、共入论议。于彼处，他们是何容貌，我即现如是容貌；他们是何音声，我即出如是音声。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他们不知正在说法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位说法者，是天神，还是人呢？”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已，便即隐没。我隐没已，他们仍不知彼隐没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隐没者，是天神，还是人呢？”阿难，我忆念曾往诣数百魔众集会。于彼处，我曾与他们共坐、共相交谈、共入论议。于彼处，他们是何容貌，我即现如是容貌；他们是何音声，我即出如是音声。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他们不知正在说法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位说法者，是天神，还是人呢？”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已，便即隐没。我隐没已，他们仍不知彼隐没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隐没者，是天神，还是人呢？”阿难，我忆念曾往诣数百梵天集会。于彼处，我曾与他们共坐、共相交谈、共入论议。于彼处，他们是何容貌，我即现如是容貌；他们是何音声，我即出如是音声。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他们不知正在说法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位说法者，是天神，还是人呢？”我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他们欢喜已，便即隐没。我隐没已，他们仍不知彼隐没者究竟是谁，心生此念：“这隐没者，是天神，还是人呢？”阿难，这便是八种集会。

八胜处

173阿难，有这八种胜处。哪八种呢？有人内有色想，观察外在的色——有限、美好或丑陋。他生起这样的想：‘我已胜伏他们，我知、我见。’这是第一种胜处。

有人内有色想，观察外在的色——无量、美好或丑陋。他生起这样的想：‘我已胜伏他们，我知、我见。’这是第二种胜处。

有人内无色想，观察外在的色——有限、美好或丑陋。他生起这样的想：‘我已胜伏他们，我知、我见。’这是第三种胜处。

内心无有色想的人，向外观察无量的、或美或丑的色。他超越它们，如是作意：‘我知、我见。’这是第四种胜处。

内心无有色想的人，向外见到青色之物，具有青色之色、青色之相、青色之光。正如亚麻花，青色，具有青色之色、青色之相、青色之光；又如波罗奈产的布料，两面经过打磨，青色，具有青色之色、青色之相、青色之光。同样地，内心无有色想的人，向外见到青色之物，具有青色之色、青色之相、青色之光。他征服了它们而生起这样的想：‘我知晓此，我看见此。’这是第五胜处。

第六胜处者：内心无有色想之人，向外见诸色，皆是黄、黄颜色、黄显现、黄光泽。犹如咖尼咖拉花，为黄、黄颜色、黄显现、黄光泽；又如波罗奈之布，双面打磨，为黄、黄颜色、黄显现、黄光泽。如是，内心无有色想之人，向外见诸色，皆是黄、黄颜色、黄显现、黄光泽。他便作如是念：‘我已征服他们，我知、我见。’此为第六胜处。

第七胜处：内心无色想者，向外见红色之色——具足红色之色泽、红色之显现、红色之光辉。恰如般度吉瓦迦花，红色，具足红色之色泽、红色之显现、红色之光辉；又如波罗奈布，两面都已打磨光滑，红色，具足红色之色泽、红色之显现、红色之光辉。同样地，内心无色想者，向外见红色之色——具足红色之色泽、红色之显现、红色之光辉。他这样想：‘我已征服了它们，我已知晓，我已得见。’这便是第七胜处。

第八胜处：内心无色想者，向外见白色之色——具足白色之色泽、白色之显现、白色之光辉。恰如晨星，白色，具足白色之色泽、白色之显现、白色之光辉；又如波罗奈布，两面都已打磨光滑，白色，具足白色之色泽、白色之显现、白色之光辉。同样地，内心无色想者，向外见白色之色——具足白色之色泽、白色之显现、白色之光辉。他这样想：‘我已征服了它们，我已知晓，我已得见。’这便是第八胜处。阿难，这便是八胜处。

八解脱

174阿难，有八种解脱。哪八种呢？有色者见色，此为第一解脱。内无色想者见外色，此为第二解脱。唯倾心于净妙，此为第三解脱。完全超越一切色想，灭尽对立想，不念种种想，觉知“虚空无边”，入于空无边处而住，此为第四解脱。完全超越空无边处，觉知“识无边”，入于识无边处而住，此为第五解脱。完全超越识无边处，觉知“无所有”，入于无所有处而住，此为第六解脱。完全超越无所有处，入于非想非非想处而住，此为第七解脱。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入于想受灭而住，此为第八解脱。阿难，这便是八解脱。

175阿难，一时，我初成正觉，住在优楼频螺的尼连禅河岸边，牧羊人的榕树下。那时，魔罗波旬来到我面前，立于一旁，对我说：“尊者，愿世尊如今般涅槃！愿善至如今般涅槃！尊者，今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阿难，他这样说后，我便对魔罗波旬说：

“波旬，我尚不般涅槃，直至我的比丘弟子成为通达、善受训、无畏、多闻的持法者，依法随法而修，如法行道，依教奉行，通达师教后，能解说、宣示、安立、建立、开显、解析、阐明，能以正法善巧降伏所起的异论，宣说这具足神变的法。”

波旬，我不会般涅槃，直到我的比丘尼弟子们成为通达、善练、无畏、多闻的持法者，随法修行、如法而行、依法而住，掌握老师的教导之后，能够讲述、宣说、确立、安立、开显、分析、阐明法义，能以正法善加制伏所生的种种外道议论，宣说这具足神变力的法。

波旬，我不会般涅槃，直到我的近事男弟子们成为通达、善练、无畏、多闻的持法者，随法修行、如法而行、依法而住，掌握老师的教导之后，能够讲述、宣说、确立、安立、开显、分析、阐明法义，能以正法善加制伏所生的种种外道议论，宣说这具足神变力的法。

波旬，我不会般涅槃，直到我的近事女弟子们成为通达、善练、无畏、多闻的持法者，随法修行、如法而行、依法而住，掌握老师的教导之后，能够讲述、宣说、确立、安立、开显、分析、阐明法义，能以正法善加制伏所生的种种外道议论，宣说这具足神变力的法。

“波旬，我不会般涅槃，直到我的梵行成就、兴盛、广布、流传人间、遍及四方，并为诸天与人善加宣说。”

176“阿难，就在今天，在遮波罗塔庙，魔波旬来到我面前，站在一旁，然后对我说：‘尊者，世尊，现在请般涅槃吧！善逝，请般涅槃吧！尊者，世尊般涅槃的时机已到。尊者，世尊曾经说过：“波旬，我不会般涅槃，直到我的比丘弟子们成为……，直到我的比丘尼弟子们成为……，直到我的男居士弟子们成为……，直到我的女居士弟子们成为……，直到我的梵行成就、兴盛、广大、流传人间、遍及四方，并被天与人善加宣说。”而如今，尊者，世尊的梵行已经成就、兴盛、广大、流传人间、遍及四方，已为天与人善加宣说。尊者，世尊，现在请般涅槃吧！善逝，请般涅槃吧！尊者，世尊般涅槃的时机已到。’”

177“阿难，听他这样说后，我便对魔波旬说：‘波旬，你不须烦忧，如来不久便将般涅槃。从今日起三个月后，如来将入般涅槃。’阿难，就在今天，在遮波罗塔庙，如来正念正知，已放弃了寿命行。”

阿难劝请之事

178听了这话，阿难尊者便对世尊说：“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大众的利益与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一切天、人的义利、利益和安乐！”

“阿难，不要再说了，莫向如来恳请。阿难，现在不是恳请如来的时候。” 阿难尊者第二次……第三次又对世尊说：“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大众的利益与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一切天、人的义利、利益和安乐！”

「阿难，你信受如来的正觉吗？」「是的，尊者。」「那么，阿难，你为何要这样再三地强请如来呢？」「尊者，这是我在世尊面前亲闻、亲受的：『阿难，无论谁修习并多修四神足，使之成为依止、成为根基、安立践行、娴熟、精勤圆满，若他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超过一劫。阿难，如来已修习并多修四神足，使之成为依止、成为根基、安立践行、娴熟、精勤圆满。阿难，若如来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超过一劫。』」「阿难，你信受吗？」「是的，尊者。」「阿难，那么，这便是你的过失，这便是你的罪责：当如来作出了如此明白的暗示、发出了如此昭然的光明时，你未能了悟，未曾向如来请愿：『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利众生，为令众生安乐，为悲悯世间，为人天的利益、安乐与福祉。』阿难，如果你当时请求如来，如来或许会两次拒绝，在第三次时便会应允。阿难，因此，这便是你的过失，这便是你的罪责。」

179阿难，那时我正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在那里，阿难，我也曾对你这样说过：『阿难，王舍城是令人愉悦的，灵鹫山是令人愉悦的。阿难，无论谁修习并多修四神足，使之成为依止、成为根基、安立践行、娴熟、精勤圆满，若他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超过一劫。阿难，如来已修习并多修四神足，使之成为依止、成为根基、安立践行、娴熟、精勤圆满。阿难，若如来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超过一劫。』阿难，即使如来给出了如此明白的暗示、发出了如此昭然的光明，你还是未能领会，未曾向如来请愿：『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利众生，为令众生安乐，为悲悯世间，为人天的利益、安乐与福祉！』阿难，如果你当时请求如来，如来或许会拒绝你两次，然后在第三次时答应你。所以，阿难，这便是你的过失，这便是你的罪责。

180阿难，又有一次，我即住于王舍城，在乔达摩榕树园……即住于王舍城，在盗贼崖……即住于王舍城，在维巴山旁的七叶窟……即住于王舍城，在仙人山旁的黑岩……即住于王舍城，在寒林的蛇头山洞……即住于王舍城，在温泉园……即住于王舍城，在竹林松鼠喂养处……即住于王舍城，在耆婆的芒果林……即住于王舍城，在曼德古慈的鹿野苑。阿难，就在彼处，我也曾对你说过这样的话：‘阿难，王舍城极为宜人，灵鹫山极为宜人，乔达摩榕树园极为宜人，盗贼崖极为宜人，维巴山旁的七叶窟极为宜人，仙人山旁的黑岩极为宜人，寒林的蛇头山洞极为宜人，温泉园极为宜人，竹林松鼠喂养处极为宜人，耆婆的芒果林极为宜人，曼德古慈的鹿野苑极为宜人。阿难，若有人修习四神足、多作修习、以之为车乘、以之为根基、安立稳固、善巧掌握、善加修持，则他若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一劫有余。阿难，如来若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一劫有余。’阿难，即便如来给出了如此明显的暗示，作出了如此明白的提示，你仍未能领会，未去请求如来：‘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利益众多人，为安乐众多人，为悲悯世间，为人天的利益、福利与安乐！’阿难，假若你当时请求如来，如来或许前两次会拒绝你，但第三次便会应允你。因此，阿难，这是你的过失，你犯了过错。

181阿难，有一次，我也曾住在这里的毗舍离的伍德纳塔庙。就在那里，阿难，我也对你说过：‘阿难，毗舍离令人愉悦，伍德纳塔庙令人愉悦。阿难，任何人只要修习、多修、以它为车乘、以它为根基、稳固确立、熟练掌握、善加修习了四神足，他若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一劫有余。阿难，如来同样修习、多修、以它为车乘、以它为根基、稳固确立、熟练掌握、善加修习了四神足。阿难，如来若愿意，也能住世一劫，或一劫有余。’阿难，尽管我给出了如此明显的暗示、如此清晰的提示，你却未能领会，没有这样恳请如来：‘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众多人的利益，为众多人的安乐，为悲愍世间，为诸天与人的利益、福利与安乐！’阿难，如果你当时向如来恳请，如来也许会拒绝前两次，到第三次便会应允。所以，阿难，这是你的过失，这是你的过错。

182“阿难，有一次，我也曾住在这里的毗舍离的乔达摩卡塔庙……也曾住在这里的毗舍离的萨昙巴塔庙……也曾住在这里的毗舍离的巴户普特塔庙……也曾住在这里的毗舍离的萨兰达达塔庙……就在今天，阿难，我在遮波罗塔庙中也对你说过：‘阿难，毗舍离令人愉悦，伍德纳塔庙、乔达摩卡塔庙、萨昙巴塔庙、巴户普特塔庙、萨兰达达塔庙、遮波罗塔庙也都令人愉悦。阿难，任何人只要修习、多修、以它为车乘、以它为根基、稳固确立、熟练掌握、善加修习了四神足，他若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一劫有余。阿难，如来同样修习、多修、以它为车乘、以它为根基、稳固确立、熟练掌握、善加修习了四神足。阿难，如来若愿意，也能住世一劫，或一劫有余。’阿难，即使我做出了如此明显的暗示、给出了如此清晰的信号，你还是未能领会，没有这样恳请如来：‘世尊，请住世一劫！善逝，请住世一劫！为众多人的利益，为众多人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诸天与人的福祉、利益与安乐！’阿难，如果你恳请如来，如来会拒绝你两次，第三次便会应允。因此，阿难，这正是你的过失，正是你的错误。”

183“阿难，我先前不是已经对你说过吗？‘一切可爱、可意的事物，终将别离、离散、变异。阿难，已生、已存在、有为且具坏灭性的事物，怎能期望它不会坏灭呢？这是不可能的。’阿难，如来已经舍离、吐弃、解除、断除、放下寿命行，并且说出了如此决定的话：‘如来般涅槃的时刻不远了。从现在起，三月之后，如来便将般涅槃。’要让如来为了续命的缘故又把此寿命行收回去，这是不可能的。来，阿难，我们去大林的重阁讲堂吧。”“是的，世尊。”阿难尊者应答世尊。

那时，世尊与阿难尊者一同前往大林的重阁讲堂。抵达后，世尊对阿难尊者说：“阿难，你去将凡住于毗舍离附近的比丘，悉数召集到集会堂。”“是，世尊。”阿难尊者应诺世尊后，便将凡住于毗舍离附近的比丘悉数召集到集会堂，而后前往世尊处。到达后，他顶礼世尊，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阿难尊者对世尊这样说：“世尊，比丘僧团已聚集，现在，请世尊知时。”

184于是，世尊便前往集会堂，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之后，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因此，那些由我证知后为你们宣说的法，你们应当善加学习、修习、实践、多加修习，以此令梵行长久住世、流传不绝，这是为了大众的利益，为了大众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诸天与人类的福祉、利益和安乐。诸比丘，哪些法是我证知后为你们宣说，你们应当善加学习、修习、实践、多加修习，以此令梵行长久住世、流传不绝的呢？那就是：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诸比丘，这些就是我证知后为你们宣说的法，你们应当善加学习、修习、实践、多加修习，以此令梵行长久住世、流传不绝，这是为了大众的利益，为了大众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诸天与人类的福祉、利益和安乐。”

185那时，世尊又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来吧，我今告诉你们：‘诸行皆归坏灭，当以不放逸而成就。’如来般涅槃的时节将至。从今日起，再过三个月，如来便将般涅槃。”世尊这样说，善逝这样说后，那位导师又说了如下偈颂：

我年寿已尽，所余生命无多；

我将辞别你们而去，已为自己建立依归。

诸比丘，当精勤不放逸，具足正念，善持净戒；

以善等持之思惟，善护自心。

凡于此法与律中，不放逸而安住者；

舍离生与轮回，作苦之边际。

第三诵品

象王回顾

186那时，世尊于午前著好衣，持钵与衣，进入毗舍离城托钵。在毗舍离城托钵，饭食已毕，从乞食处返回时，如同象王般回顾眺望毗舍离，便对具寿阿难说：“阿难，这将是如来对毗舍离的最后凝望。来吧，阿难，我们前往班荼村吧。”“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应世尊。

那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同前往班荼村，并安住于班荼村中。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由于未能随觉、未能通达四种法，我与你们曾长久地流转、轮回。是哪四种法呢？诸比丘！由于未能随觉、未能通达圣戒，我与你们曾长久地流转、轮回。诸比丘！由于未能随觉、未能通达圣定，我与你们曾长久地流转、轮回。诸比丘！由于未能随觉、未能通达圣慧，我与你们曾长久地流转、轮回。诸比丘！由于未能随觉、未能通达圣解脱，我与你们曾长久地流转、轮回。诸比丘！如今，圣戒已随觉、已通达，圣定已随觉、已通达，圣慧已随觉、已通达，圣解脱已随觉、已通达，渴爱已断除，有之导引已灭尽，不再有后有。”世尊这样说，善逝、导师接着又说了此偈：

“戒、定、慧，与无上解脱；”

“这些法，已为享有盛誉的乔达摩所随觉。”

“如是，佛陀证知已，便为诸比丘宣说此法；”

“导师尽断诸苦，具眼者已般涅槃。”

在犍荼村安住时，世尊也常常为诸比丘作这样的法开示：“此是戒，此是定，此是慧。以戒润泽的定有大果报、大利益。以定润泽的慧有大果报、大利益。以慧润泽的心，便能正确无误地从诸漏中解脱，也就是：欲漏、有漏、无明漏。”

四大教法

187那时，世尊在班达村随心所愿住留后，便对具寿阿难说：“来，阿难！我们前往象村、芒果村、阎浮村、富城吧。”“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世尊。于是，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同到达富城。在那里，世尊住在富城的阿难塔庙中。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我将开示四大教法。你们要听闻，要善作意！我这就说。”“是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188“诸比丘，若有比丘这样说：‘贤友，我从世尊面前亲自听闻、亲受此法、此律、此导师的教诫。’诸比丘，对那位比丘的话，不应立即欢喜，也不应立即否定。不立即欢喜、不立即否定之后，应当好好记取那些文句，再与经比对，与律对照。如果在与经比对、与律对照时，既不见于经，也不符合律，便能得出结论：‘这必定不是世尊所说；是这位比丘理解有误。’诸比丘，如此你们便应舍弃它。如果在与经比对、与律对照时，既见于经，又符合律，便能得出结论：‘这确实是世尊所说；这位比丘理解无误。’诸比丘，你们应当受持这第一大教法。

再者，诸比丘，或有比丘这样说：‘在某处名为某某的住处，住着一个有长老、有导师的僧团。我当面从那个僧团处听闻、领受：“这是法，这是律，这是导师的教言。”’诸比丘，对于这位比丘的言说，不应欣然接受，也不应立刻排斥。不欣然接受、不立刻排斥之后，应善加记取那些词句，与诸经比对，与律典对照。若与诸经比对、与律典对照时，既不收入经中，也不见于律中，你们应当得出结论：‘这的确不是世尊的言教，是那个僧团错误领受了。’诸比丘，这样你们就应舍弃它。若与诸经比对、与律典对照时，收入经中，也见于律中，你们应当得出结论：‘这的确是世尊的言教，是那个僧团正确领受了。’诸比丘，你们应当忆持这第二大教法。

“再者，诸比丘，或有比丘这样说：‘在某处名为某某的住处，住着众多长老比丘，他们多闻、通晓传承、持法、持律、持论母。我当面从那些长老处听闻、领受：“这是法，这是律，这是导师的教言。”’诸比丘，对于这位比丘的言说，不应欣然接受，也不应立刻排斥。不欣然接受、不立刻排斥之后，应善加记取那些词句，与诸经比对，与律典对照。若与诸经比对、与律典对照时，既不收入经中，也不见于律中，你们应当得出结论：‘这的确不是世尊的言教，是那些长老错误领受了。’诸比丘，这样你们就应舍弃它。若与诸经比对、与律典对照时，收入经中，也见于律中，你们应当得出结论：‘这的确是世尊的言教，是那些长老正确领受了。’诸比丘，你们应当忆持这第三大教法。”

“再者，诸比丘，或有比丘这样说：‘在某处名为某某的住处，住着一位长老比丘，他多闻、通晓传承、持法、持律、持论母。我当面从那位长老处听闻、领受：“这是法，这是律，这是导师的教言。”’诸比丘，对于这位比丘的言说，不应欣然接受，也不应立刻排斥。不欣然接受、不立刻排斥之后，应善加记取那些词句，与诸经比对，与律典对照。若与诸经比对、与律典对照时，既不收入经中，也不见于律中，你们应当得出结论：‘这的确不是世尊的言教，是那位长老错误领受了。’诸比丘，这样你们就应舍弃它。若与诸经比对、与律典对照时，收入经中，也见于律中，你们应当得出结论：‘这的确是世尊的言教，是那位长老正确领受了。’诸比丘，你们应当忆持这第四大教法。诸比丘，你们应当忆持这四大教法。”

世尊住在宝伽城的阿难塔庙时，也常为比丘们开示这样的法谈：“此是戒，此是定，此是慧。由戒所成就的定，有大果报、大利益；由定所成就的慧，有大果报、大利益；由慧所成就的心，正完全从诸漏中解脱，即：欲漏、有漏、无明漏。”

铁匠子准陀事

189那时，世尊在宝伽城随宜安住后，便对阿难尊者说：“来吧，阿难，我们前往葩瓦城吧。”
“是的，尊者。”阿难尊者应答世尊。
于是，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同向葩瓦城出发。世尊到达葩瓦城后，便住在铁匠子准陀的芒果林中。
铁匠子准陀听说：“世尊已到葩瓦城，正住在我的芒果林里。”
于是，铁匠子准陀便前往拜见世尊。到了之后，向世尊敬礼，坐于一旁。世尊即为坐在一旁的铁匠子准陀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令其欢喜。
那时，铁匠子准陀听了世尊的法语，蒙受开示、劝导、激励而心生欢喜，便问世尊：“尊者，愿世尊与比丘僧团明日接受我的饭食供养。”
世尊默然应允。
铁匠子准陀了知世尊已默许，便从座起，向世尊敬礼，右绕作礼后离去。

那夜过后，铁匠子准陀在自己住处备办了殊妙的副食、主食，以及大量苏咖喇玛答瓦，便让人告知世尊：“尊者，时间到了，饭食已备。”于是，世尊于清晨时分着衣持钵，与比丘僧团一同前往铁匠子准陀的住处。抵达后，坐于敷设好的座位。世尊坐定后，对铁匠子准陀说：“准陀，你准备的苏咖喇玛答瓦，用来供养我；你所准备的其他副食、主食，用来供养比丘僧团。”“是，尊者。”铁匠子准陀答过世尊，便以苏咖喇玛答瓦供养世尊，以其他副食、主食供养比丘僧团。随后，世尊告诉铁匠子准陀：“准陀，剩下的苏咖喇玛答瓦，你把它埋入坑中。准陀，在这含天、魔、梵的世间，以及含沙门、婆罗门、人天等众中，除了如来，我见不到有谁能食用它而全然消化。”“是，尊者。”铁匠子准陀应答后，把剩下的苏咖喇玛答瓦埋入坑中，然后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退坐一旁。世尊为坐在一旁的铁匠子准陀说法、开示、劝导、勉励，令他欢喜，随后起座离去。

190那时，世尊食用了铁匠子准陀的饭食之后，生起剧烈的病痛——带血的赤痢，濒死的、极为难忍的剧苦。世尊正念正知，安然忍受，并无忧苦。于是，世尊对阿难尊者说：“来，阿难，我们前往拘尸那罗吧。”“是，尊者。”阿难尊者回答。

“我听说，铁匠准陀的食物受用之后，”

智者身染重病，苦痛剧烈，几近命终。

因食用了苏迦罗摩陀婆，

导师罹患猛烈重疾；

世尊正受泻痢，说道：

“我将前往拘尸那罗城。”

取水

191那时，世尊离开道路，来到一棵树下。到后，便对阿难尊者说：“阿难，请你将僧伽梨叠为四折铺开。我有些疲倦，想坐下。” “好的，尊者。”阿难尊者应答后，便将僧伽梨叠为四折铺开。世尊在铺好的坐具上坐下。坐下后，对阿难尊者说：“阿难，请你取些水来，我有些口渴，想喝水。” 阿难尊者听后，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方才约有五百辆车刚刚驶过，水被车轮碾过，又浅又浑，浑浊地流淌着。尊者，不远处有一条名叫咖古达的河，河水清澈、甘甜、清凉，水流纯净，还有便利的渡口与优美的景色。请世尊前往那里饮水，也可令身体清凉。”

世尊第二次对阿难尊者说：“阿难，请你取些水来，我有些口渴，想喝些水。” 阿难尊者再次这样回应：“尊者，方才约有五百辆车刚刚经过，水被车轮碾过，又浅又浑，浑浊地流淌着。尊者，不远处有一条名叫咖古达的河，河水清澈、甘甜、清凉，水流纯净，还有便利的渡口与优美的景色。请世尊前往那里饮水，也可使身体清凉。”

世尊第三次对阿难尊者说：“阿难，请你取些水来，我有些口渴，想喝些水。” “好的，尊者。”阿难尊者应答后，便拿着钵走向那条小河。当阿难尊者走近时，那条原本被车轮碾得又浅又浑、浑浊流淌的小河，立刻变得清净、透明，不再浑浊地流动了。那时，阿难尊者心想：“真是稀有啊，实在不可思议，如来的大神通、大威力！这条河原本被车轮碾得又浅又浑，我一走近，它就立刻变得清净透明，不再浑浊地流了。” 他用钵盛水后，来到世尊面前，对世尊说：“尊者，真是稀有啊，实在不可思议，如来的大神通、大威力！尊者，那条河原本被车轮碾过，又浅又浑，在我走近时，立刻变得清净透明，不再浑浊地流淌了。请世尊饮此水，请善逝饮此水。” 于是，世尊饮了水。

末罗族福贵事

192那时，末罗族子弟福贵——阿罗逻迦兰的弟子，正从拘尸那沿着道路向波婆行去。福贵看见世尊坐在某一棵树下，便走上前去，向世尊行礼，退坐一旁。坐定之后，福贵对世尊这样说：“尊者，真是稀有！真是殊胜！尊者，出家人确实安住于如此寂静的住。尊者，往昔曾有一次，阿罗逻迦兰正行于途中，他偏离大路，在近处一棵树下坐下，作白昼的静修。那时，大约有五百辆车辇，紧挨着阿罗逻迦兰身边依次经过。随后，有一男子随车队之后而来，他来到阿罗逻迦兰跟前，问道：‘尊者，您可曾看见大约五百辆车经过吗？’阿罗逻迦兰答：‘朋友，我不曾看见。’那人又问：‘尊者，那您可曾听见什么声音？’阿罗逻迦兰说：‘朋友，我也不曾听见任何声音。’那人再问：‘尊者，莫非您睡着了？’‘朋友，我并没有睡着。’‘那么，您是有知觉而醒觉的吗？’‘是的，朋友。’那人便惊奇地说：‘尊者，您明明醒觉有知，双睛睁着，这五百辆车辇一辆紧接一辆从您身边驶过，您却既不见，也不闻任何声音，可是尊者，您的僧衣上分明还落满了尘土啊！’阿罗逻迦兰回答：‘是的，朋友。’尊者，于是那人心中便生起这样的念头：‘真是稀有！真是殊胜！这些出家人，竟安住于如此的寂静住——阿罗逻迦兰虽醒觉有知，五百辆车紧挨身边驶过，竟既不见亦不闻。’他向阿罗逻迦兰表达了深切的信心之后，便离去了。”

193“福贵，你意如何？是清醒而有觉知，当五百辆车一辆接一辆从身边驰过，却不见其形、不闻其声，这样的状态更为困难、更难以做到呢？还是清醒而有觉知，于天降大雨、雷声轰鸣、闪电交错、霹雳震裂之时，不见其形、不闻其声，这样的状态更为困难、更难以做到呢？”“尊者，五百辆、六百辆、七百辆、八百辆、九百辆，乃至一千辆、十万辆车，算得了什么呢？相比之下，清醒而有觉知，于天降大雨、雷声轰鸣、闪电交错、霹雳震裂之时，不见其形、不闻其声，才更是困难得多、也难得得多啊！”

“福贵，我曾一时住在阿头摩的谷仓精舍。那时，天降大雨，雷声滚滚，闪电交加，霹雳震裂，就在谷仓精舍不远处，两个农民兄弟和四头公牛被雷电击毙。福贵，当时阿头摩城里聚起了一大群人，出城赶往那两兄弟与四头牛出事的地方。其时，我正好从谷仓精舍走出，在精舍门外的空地上经行。福贵，人群中有一男子离开人群，来到我面前，向我行礼后，站在一旁。我问那位站在一旁的男子：‘朋友，这么多人聚集在此，是发生了什么吗？’他对我说：‘尊者，方才天降大雨，雷声滚滚，闪电交加，霹雳震裂，两个农民兄弟和四头公牛被击毙了。众人正是为此事而聚集。尊者，那时您在何处呢？’我说：‘朋友，我就在这里。’那人又问：‘尊者，您曾看见什么吗？’‘朋友，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尊者，您曾听见什么声音吗？’‘朋友，我未曾听见任何声音。’‘尊者，那时您睡着了吗？’‘朋友，我没有睡着。’‘那么，尊者，您是清醒而有知觉的吗？’‘是的，朋友。’那人惊讶地说：‘尊者，您清醒而有知觉，天降倾盆大雨、雷声滚滚、闪电交加、霹雳震裂之时，竟然既无所见，也无所闻。’”

“福贵，那时，那人便这样想：‘实在不可思议！实在未曾有！这些出家者确实安住于如此寂静的住处。他明明有想、清醒，在天降大雨、雷声大作、闪电交加、霹雳炸裂之时，竟然没有看见，也没有听到声音！’他对我生起了极大的净信，礼敬我，右绕之后便离去了。”

听了这话，马喇族的福贵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啊！我先前对老师阿拉罗·卡拉马所怀的净信，今天我要全部抛入狂风中，或冲散在湍急的河流里，舍弃无余。真是殊胜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尊者，这就好比把倾倒的扶正，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睛的人能看见东西。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式将法阐明得清清楚楚。我从今往后，愿尽此一生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请世尊接受我作为终身皈依的在家弟子吧！’

194于是，马喇族人布咕萨吩咐一位随从：“来人，为我把那对金色的现成衣袍取来。”那人应道：“是，尊者。”便把那对金色衣袍取了来。接着，马喇族人布咕萨将那对金色衣袍供奉给世尊，说道：“尊者，这是一对金色的现成衣袍，祈请世尊慈悲纳受。”“既如此，布咕萨，一件给我披上，一件给阿难披上。”马喇族人布咕萨应道：“是，尊者。”便依教奉行，将一件披于世尊之身，一件披于阿难尊者之身。随后，世尊为马喇族人布咕萨开示法义，教导、激励、令他欢喜。马喇族人布咕萨蒙受世尊的法义开示，得到教导、激励与鼓舞，心大欢喜，便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之后，告辞而去。

195马喇族人布咕萨离去后不久，阿难尊者便将那对金色衣袍贴身覆盖于世尊身上。然而，那衣袍一贴近世尊之身，便显得黯然失色，犹如一块被比下去的木炭。于是，阿难尊者对世尊说：“真是稀有啊，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啊，尊者！世尊的肤色竟如此清净、如此光洁。我将这金色衣袍贴近世尊之身时，一对照之下，它便尽失光泽，宛如一块被比下去的木炭。”世尊便说：“正是如此，阿难，正是如此。阿难，如来之身于两种时节因缘下，显得特别清净，肤色光洁无与伦比。是哪两种呢？阿难，一如来证得无上正自觉之夜；二如来于无余涅槃界入般涅槃之夜。阿难，正是在这两种时节因缘下，如来之身显现出特别清净、光洁的肤色。而今天，阿难，就在今夜最后的一分，于拘尸那城马喇族属地的这片娑罗树林中、在两棵双生的娑罗树之间，如来即将入般涅槃了。来吧，阿难，我们前往咖古达河。”阿难尊者应道：“是，尊者。”

一对金色现成衣袍，布咕萨虔诚献上；

导师以这些衣覆盖后，金色之身熠熠生辉。

196那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同前往咖古达河。到达后，世尊进入河中沐浴饮水，上岸后前往芒果林。到了芒果林，世尊对具寿准陀说：“来吧，准陀，请为我把桑喀帝叠作四层铺好，我有些疲倦，想要躺卧。”

“好的，尊者。”具寿准陀应诺世尊后，便将桑喀帝叠作四层铺好。世尊于是右侧而卧，作狮子卧姿，双脚相叠，正念正知，心中作意起身之想。而具寿准陀便坐在世尊前面。

佛陀来到迦古陀河，

河水澄澈、清甜而明净；

导师身虽疲倦，仍入河中沐浴饮水，出水上岸。

如来，于世间无可伦比。

导师沐浴、饮水后，出于水上，

比丘僧团前导，居于正中；

世尊于此法中，已转正法轮，

大仙便前往芒果林。

他唤来比丘准陀，说道：

“请为我敷设四折的卧具。”

准陀得已修心者劝请，

便迅速将卧具敷为四折。

导师毫无倦容，安然卧下。

纯陀也坐在那里，就在近前。

197那时，世尊对具寿阿难说：“阿难，或许会有人让铁匠之子纯陀心生追悔：‘贤友纯陀，你无所得，你未得善利，因为如来受用你最后供养的钵食而般涅槃。’阿难，你应当这样消除铁匠之子纯陀的追悔：‘贤友纯陀，你有所得，你得善利，因为如来受用你最后供养的钵食而般涅槃。贤友纯陀，我曾亲闻于世尊面前、亲受于世尊面前：有两种钵食，果报同等，利益同等，较其余钵食更具大果、更具大利益。哪两种？如来受用后证得无上正自觉的钵食，以及如来受用后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的钵食。这两种钵食果报同等，利益同等，较其余钵食更具大果、更具大利益。具寿铁匠之子纯陀，已积集了能引寿的业、能引美貌的业、能引安乐的业、能引名声的业、能引天界的业、能引主权的业。’阿难，你应当这样消除铁匠之子纯陀的追悔。”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诵出此优陀那：

布施者，福德增长；

自制者，怨恨不积；

善巧者，舍离诸恶。

灭尽贪、嗔、痴，便得寂灭涅槃。

第四诵品。

娑罗双树

198那时，世尊对具寿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到希拉尼亚瓦底河对岸，拘尸那罗附近的末罗族乌帕瓦塔那娑罗林去吧。”“是的，世尊。”具寿阿难回答。于是，世尊便与大比丘僧团一同前往希拉尼亚瓦底河彼岸，拘尸那罗附近的末罗族乌帕瓦塔那娑罗林。到达后，世尊对具寿阿难说：“来吧，阿难，你为我在那两棵娑罗树之间，铺一张头朝北的床。阿难，我有些疲倦，要躺卧一下。”“是的，世尊。”具寿阿难回答后，便在双娑罗树之间铺好了头朝北的床。那时，世尊作狮子卧，右胁而卧，两足相叠，正念正知。

那时，这两棵娑罗树虽非花期，却盛开出满树花朵，纷纷飘洒、密布、遍覆在如来身上，以作供养。天上也降下曼陀罗花，亦飘洒、密布、遍覆在如来身上，以作供养。天上又降下旃檀香粉，同样飘洒、密布、遍覆在如来身上，以作供养。虚空中还奏响了天乐，以供养如来。虚空中也回荡起天歌，以供养如来。

199那时，世尊对具寿阿难说：“阿难，你看，这两棵娑罗树非时开花，花朵纷纷飘洒、密布、遍覆如来之身，以作供养。天上曼陀罗花也降下，洒落如来之身，以作供养。天上旃檀香粉也降下，洒落如来之身，以作供养。天上乐器于虚空中奏响，以作供养。天上歌声于虚空中回荡，以作供养。然而，阿难，仅凭这些，如来并未真正受到恭敬、尊重、崇敬、供养与礼遇。阿难，若有比丘、比丘尼、近事男或近事女，能够如法随法而住，依正道而行，随法而行，那才是对如来真正的恭敬、尊重、崇敬、供养与礼遇，这才是最殊胜的供养。因此，阿难，你们应当这样修学：‘我们当如法随法而住，依正道而行，随法而行。’”

优波婆那长老

200那时，具寿优波婆那正站在世尊面前，为世尊扇着风。于是，世尊让具寿优波婆那退开，说：“比丘，退下，不要站在我面前。”这时，具寿阿难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这位具寿优波婆那长久以来一直是世尊的侍者，常随左右，亲近承事。然而，在这最后的时刻，世尊却令具寿优波婆那退开，说：‘比丘，退下，不要站在我面前。’这究竟是出于何因、由何缘，使得世尊令具寿优波婆那退开，说：‘比丘，退下，不要站在我面前’呢？”于是，具寿阿难便对世尊说：“尊者，这位具寿优波婆那长久以来一直是世尊的侍者，常随左右，亲近承事。然而，在这最后的时刻，世尊却令具寿优波婆那退开，说：‘比丘，退下，不要站在我面前。’尊者，这究竟是出于何因、由何缘呢？”世尊回答：“阿难，十方世界的大多数天神，都聚集此处，来瞻望如来。阿难，从拘尸那城附近的马喇人这片沙罗林算起，方圆十二由旬的范围内，乃至毫毛尖端那么微细的地方，都挤满了具有大威神力的天神。阿难，那些天神正在抱怨：‘我们远道而来，想瞻仰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如来，稀有难得，久远才出现于世间。今晚后夜时分，如来即将入般涅槃。而这位有大威力的比丘却挡在世尊面前，遮蔽了我们，令我们在此最后时刻无法瞻仰如来。’”

201“尊者，世尊所系念的诸天，是怎样的形相呢？”阿难问。世尊说：“阿难，有诸天神在虚空中，却作地想。他们披散头发，放声哭泣；高举手臂，放声哭泣；如断树般扑倒在地，翻滚翻腾，悲呼着：‘世尊速疾般涅槃！善逝速疾般涅槃！世间眼目速疾灭没！’”

阿难，那些依地为想的地居天神，披散头发，哀哭号叫，高举双臂，扑倒于地，翻滚呼号：‘世尊将如此快地般涅槃了！善逝将如此快地般涅槃了！世间的眼睛将如此快地隐没于世间了！’

而那些离欲的天神，具念正知，安忍承受，内心思惟：‘诸行无常，于此又何可求得？’

四悚惧处

202“尊者，往昔，各地比丘于雨安居结束后，都会前来觐见如来。藉此因缘，我们得以见到那些可敬、堪悦意的比丘，得以亲近承事。然而，尊者，于世尊灭度之后，我们将再无因缘见到那些可敬、堪悦意的比丘，也再无因缘亲近承事了。”

“阿难，有四个处所，是有信善男子应当前往瞻视、能生悚惧的。哪四个？‘如来诞生于此’，阿难，这是有信善男子应当见、能生悚惧的处所。‘如来于此现证无上正自觉’，阿难，这是有信善男子应当见、能生悚惧的处所。‘如来于此转无上法轮’，阿难，这是有信善男子应当见、能生悚惧的处所。‘如来于此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阿难，这是有信善男子应当见、能生悚惧的处所。阿难，这四个处所，便是有信善男子应当前往瞻视、能生悚惧的。”

“阿难，将会有净信的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前来，他们心中怀着：‘如来诞生于此’、‘如来于此证得无上正自觉’、‘如来于此转无上法轮’、‘如来于此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阿难，凡是怀着净信心巡礼这些塔庙而命终的人，他们在身坏命终之后，全都会往生善趣、天界。”

阿难请问之论

203“尊者，面对女人，我们应如何行持？”“阿难，不要看。”“世尊，如果看见了，应如何行持？”“阿难，不要交谈。”“尊者，如果交谈了，又应如何行持？”“阿难，那时应当保持正念。”

204“尊者，对于如来的舍利，我们应如何行持？”“阿难，你们不要为供养如来舍利之事操心。阿难，你们应当为真实义精勤努力，为真实义不放逸、热忱、坚定而安住。阿难，有对如来深具净信的刹帝利贤者、婆罗门贤者、居士贤者，他们自会供养如来的舍利。”

205“尊者，对于如来的遗体，应当如何处置？”
“阿难，如同对待转轮王的遗体那样，处置如来的遗体。”
“尊者，转轮王的遗体是如何处置的呢？”
“阿难，先用新布包裹转轮王的遗体，裹好新布后再裹以叠净的棉花，裹好棉花之后再裹新布。如此，以五百对布层层裹覆，放入铁制的油槽，再以另一铁槽合盖。随后，用种种香木堆成柴堆，火化转轮王的遗体。在四衢大道之处，为转轮王造塔。阿难，这便是对转轮王遗体的处置方法。阿难，如同对待转轮王的遗体那样，也应当这样处置如来的遗体。在四衢大道之处，为如来造塔。凡在那里以花鬘、香、香粉作供养，或行顶礼，或心生净信者，他们将获得长久的利益与安乐。”

应受塔者

206“阿难，有四种应受塔者。是哪四种？即是：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独觉佛；如来的声闻弟子，以及转轮王。”

“阿难，是出于什么缘由，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应受塔供养？阿难，众人心想：‘这是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塔’，心便生起净信。他们在那里心生净信后，身坏命终即往生善趣、天界。阿难，正是依此因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应受塔供养。”

“阿难，是出于什么缘由，独觉佛应受塔供养？阿难，众人心想：‘这是彼世尊独觉佛的塔’，心便生起净信。他们在那里心生净信后，身坏命终即往生善趣、天界。阿难，正是依此因缘，独觉佛应受塔供养。”

“阿难，是出于什么缘由，如来的声闻弟子应受塔供养？阿难，众人心想：‘这是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的声闻弟子的塔’，心便生起净信。他们在那里心生净信后，身坏命终即往生善趣、天界。阿难，正是依此因缘，如来的声闻弟子应受塔供养。”

“阿难，转轮王因何义利而值得建塔？阿难，众人心想：‘这是那位如法之王的塔’，便生净信。他们于彼处心生净信后，身坏命终，往生善趣、天界。阿难，正是因此义利，转轮王值得建塔。阿难，这便是四种值得建塔之人。”

阿难稀有法

207那时，阿难尊者走进寺院，扶着门上的横梁，站在那里哭泣着，心想：“我还是个有学的修行人，还有许多该做的事尚未完成，而对我如此慈悲的导师却将要般涅槃了。”那时，世尊询问诸比丘说：“诸比丘，阿难在哪里？”诸比丘回答：“尊者，阿难尊者走进寺院，扶着门上的横梁，站在那里哭泣着，心里想：‘我还是个有学的修行人，还有许多该做的事尚未完成，而对我如此慈悲的导师却将要般涅槃了。’”于是，世尊对某位比丘说：“来，比丘，你以我的名义去找阿难，告诉他：‘阿难贤友，导师找你。’”“好的，尊者。”那位比丘回应世尊后，便前往阿难尊者处后，对阿难尊者说：“阿难贤友，导师找你。”“好的，贤友。”阿难尊者回应了那位比丘后，便前往世尊处后，礼敬世尊，然后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阿难尊者这样说：“阿难，够了，不要悲伤，不要哭泣。阿难，这难道不是我在事先就反复讲过的吗？‘凡是自己所喜爱、合意的，终将与之别离、分离、彼此变异。’阿难，在这里，怎么可能如愿呢？凡是已经出生、存在、因缘和合、具备坏灭性质的事物，想要让如来的色身也不坏灭，这是不可能的。阿难，长久以来，你一直以慈爱的身业利益我、使我安乐，那慈爱纯一无杂、无有限量；以慈爱的语业利益我、使我安乐，那慈爱纯一无杂、无有限量；以慈爱的意业利益我、使我安乐，那慈爱纯一无杂、无有限量。阿难，你已积集福德，努力精进吧，你很快便会成为无漏者。”

208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过去世的阿拉汉、正自觉者——那些世尊们，也有如同我的阿难这般最上等的侍者。诸比丘，未来世的阿拉汉、正自觉者——那些世尊们，同样会有如同我的阿难这般最上等的侍者。诸比丘，阿难是贤明的；诸比丘，阿难是聪慧的。他了知：此时是比丘们觐见如来的恰当时机，是比丘尼们觐见如来的恰当时机，是近事男们觐见如来的恰当时机，是近事女们觐见如来的恰当时机，也是国王、王臣、外道及外道弟子们觐见如来的恰当时机。”

209“诸比丘，阿难身上有四种稀有、不可思议的法。是哪四种呢？诸比丘，若比丘众前去见阿难，见到他便心生喜悦；若阿难在那里说法，听到说法他们也心生喜悦。诸比丘，比丘众正听得意犹未尽时，阿难便默然了。若比丘尼众前去见阿难，见到他便心生喜悦；若阿难在那里说法，听到说法她们也心生喜悦。诸比丘，比丘尼众正听得意犹未尽时，阿难便默然了。若近事男众前去见阿难，见到他便心生喜悦；若阿难在那里说法，听到说法他们也心生喜悦。诸比丘，近事男众正听得意犹未尽时，阿难便默然了。若近事女众前去见阿难，见到他便心生喜悦；若阿难在那里说法，听到说法她们也心生喜悦。诸比丘，近事女众正听得意犹未尽时，阿难便默然了。诸比丘，这便是阿难身上所具有的四种稀有、不可思议的法。”

“诸比丘，转轮王身上也有四种稀有、不可思议的法。是哪四种呢？诸比丘，若刹帝利众前去见转轮王，见到他便心生喜悦；若转轮王在那里说话，听到说话他们也心生喜悦。诸比丘，刹帝利众正听得意犹未尽时，转轮王便默然了。若婆罗门众……（中略）……若居士众……（中略）……若沙门众前去见转轮王，见到他便心生喜悦；若转轮王在那里说话，听到说话他们也心生喜悦。诸比丘，沙门众正听得意犹未尽时，转轮王便默然了。同样地，诸比丘，阿难也具备这四种稀有、不可思议的法。诸比丘，若比丘众前去见阿难……（中略）……若比丘尼众……（中略）……若近事男众……（中略）……若近事女众前去见阿难，见到他便心生喜悦；若阿难在那里说法，听到说法她们也心生喜悦。诸比丘，近事女众正听得意犹未尽时，阿难便默然了。诸比丘，这便是阿难身上所具有的四种稀有、不可思议的法。”

教授大善见经

210听了这话，阿难尊者对世尊说：“尊者，请世尊不要在这狭小、荒僻、偏远的城镇般涅槃。尊者，还有其他大城，如：瞻波城、王舍城、舍卫城、娑鸡帝城、侨赏弥城、波罗奈城。愿世尊于彼处般涅槃。那里有许多大富刹帝利、大富婆罗门、大富居士，他们对如来深具信心，将会供养如来的遗体。”世尊说：“阿难，不要这样说；阿难，不要这样说：‘这是狭小、荒僻、偏远的城镇。’”

“阿难，过去世有一位国王，名叫大善见，他是转轮王、如法的法王，征服四方，国土安稳，具足七宝。阿难，大善见王以此拘尸那为都城，当时名为拘舍婆提，东西长十二由旬，南北宽七由旬。阿难，拘舍婆提王都繁荣、兴旺，人口众多，人烟稠密，食物丰足。阿难，正如诸天的都城阿喇咖曼达那样繁荣、兴旺，夜叉众多，居处拥挤，食物丰足；同样地，阿难，拘舍婆提王都也是如此繁荣、兴旺，人口众多，人烟稠密，食物丰足。阿难，拘舍婆提王都日夜不离十种声音，即：象声、马声、车声、鼓声、腰鼓声、琵琶声、歌声、螺声、铙钹声、拍掌声，以及‘吃吧、喝吧、嚼吧’的招呼声，这是第十种声音。”

“阿难，你前往拘尸那城，告知拘尸那的末罗人：‘婆悉咤族人们，就在今夜的后夜时分，如来将入般涅槃。婆悉咤族人们，请前来吧！婆悉咤族人们，请前来吧！莫待事后心生悔恨，说：“如来在我们村落的境内入般涅槃，我们却未能在他最后的时刻前来见礼。”’”阿难尊者应答世尊：“如命，尊者。”便整好下衣，持钵，与一位比丘一同进入拘尸那城。

末罗人的礼敬

211那时，拘尸那的末罗人正因事聚集在会堂中。阿难尊者便前往拘尸那末罗人的会堂，到达后，向拘尸那的末罗人宣告：“婆悉咤族人们，就在今夜的后夜时分，如来将入般涅槃。婆悉咤族人们，请前来吧！婆悉咤族人们，请前来吧！莫待事后心生悔恨，说：‘如来在我们村落的境内入般涅槃，我们却未能在他最后的时刻前来见礼。’”听到阿难尊者这番话，末罗人及其儿子、儿媳、妻子们都心生悲痛、忧伤，内心充满痛苦。他们有的蓬头散发，哭泣呼喊；有的高举双臂，哭泣呼喊；有的摔倒在地，翻滚辗转，哭喊着：“世尊般涅槃何其迅速！善逝般涅槃何其迅速！世间的眼目隐没何其迅速！”然后，这些悲痛苦切的末罗人及其儿子、儿媳、妻子们，便前往优婆跋达那的末罗人娑罗树林，来到阿难尊者处。这时，阿难尊者心想：“若让拘尸那的末罗人逐一上前向世尊顶礼，不等所有末罗人都顶礼完毕，这夜晚便要结束了。不如让我安排拘尸那的末罗人按家族，一家接着一家去礼拜世尊，并且这样通报：‘尊者，末罗某某族人携其子女、妻眷、随从，一同顶礼世尊的双足。’”于是，阿难尊者便让拘尸那的末罗人按家族，一家接着一家去礼拜世尊，并如此通报：“尊者，末罗某某族人携其子女、妻眷、随从，一同顶礼世尊的双足。”阿难尊者以这种方式，在当晚的前夜时分，就引导所有末罗人都礼拜了世尊。

游方者须跋陀罗事

212那时，拘尸那城住着一位名叫须跋陀罗的游行者。游行者须跋陀罗听闻：“听说就在今夜最后时分，沙门乔达摩将般涅槃。”游行者须跋陀罗心想：“我曾听那些年高德劭的游行者前辈的师辈与祖师辈说过：‘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只是偶尔、难得地出现于世间。’而今夜最后时分，沙门乔达摩即将般涅槃。我心中生起了一个疑惑，我对沙门乔达摩怀有这样的信心：相信沙门乔达摩能为我开示法要，使我得以舍弃此疑惑。”于是，游行者须跋陀罗便前往优婆跋达那的马喇人娑罗树林，来到具寿阿难面前，对他说道：“贤友阿难，我曾听那些年高德劭的游行者前辈的师辈与祖师辈说过：‘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只是偶尔、难得地出现于世间。’就在今夜最后时分，沙门乔达摩即将般涅槃。我心中生起了一个疑惑，我对沙门乔达摩怀有这样的信心：相信沙门乔达摩能为我开示法要，使我得以舍弃此疑惑。贤友阿难，恳请让我得见沙门乔达摩。”听后，具寿阿难对游行者须跋陀罗说：“够了，贤友须跋陀罗，莫打扰如来，世尊已经疲倦了。”游行者须跋陀罗第二次这般请求，具寿阿难第二次这般回答。游行者须跋陀罗第三次对具寿阿难说：“……贤友阿难，恳请让我得见沙门乔达摩。”具寿阿难第三次对游行者须跋陀罗说：“够了，贤友须跋陀罗，莫打扰如来，世尊已经疲倦了。”

213世尊听见了具寿阿难与游方者须跋陀罗的这番对话。于是，世尊对具寿阿难说：“阿难，且止，不要阻拦须跋陀罗。阿难，让须跋陀罗得见如来。无论须跋陀罗问我什么，他都是出于求知而问，并非想故意打扰。而我为他解说后，他很快便能领悟。”于是，具寿阿难便对游方者须跋陀罗说：“去吧，须跋陀罗道友，世尊给了你机会。”游方者须跋陀罗便来到世尊面前，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亲切友善地交谈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游方者须跋陀罗对世尊说：“乔达摩尊者，那些沙门、婆罗门，拥有教团、拥有随众，是大众之师，知名、有声望，是宗派的创立者，被很多人认为是贤善的，比如：富兰那迦叶、末伽梨瞿舍利拘舍罗、阿耆多翅舍金葩罗、波拘陀迦旃延、散若毘罗梨沸、尼乾陀若提子。他们是否都如自己宣称的那样达到了究竟？还是都没有达到？或者有些人达到了，有些人没有达到呢？”世尊回答：“且止，须跋陀罗，暂且放下这个问题——‘他们是否都如自己宣称的那样达到了究竟？还是都没有达到？或者有些人达到了，有些人没有达到呢？’

214须跋陀罗，在任何法与律中，若找不到圣八支道，那里便找不到沙门；那里也找不到第二沙门；那里也找不到第三沙门；那里也找不到第四沙门。须跋陀罗，在任何法与律中，若找到圣八支道，那里便找得到沙门；那里也找得到第二沙门；那里也找得到第三沙门；那里也找得到第四沙门。须跋陀罗，在这法与律中，能找到圣八支道。须跋陀罗，唯有这里有沙门；这里有第二沙门；这里有第三沙门；这里有第四沙门。其他外道则空无沙门。须跋陀罗，若这些比丘能正住于世，世间便不会缺少阿拉汉。

须跋陀，我年二十九，

“出家以求何为善，”

出家至今，已逾五十载，

“须跋陀，我出家以来，”

“我乃正法之道的开示者，”

于此之外，别无沙门。

“同样地，无有第二沙门，无有第三沙门，无有第四沙门。其他教派空无沙门。须跋陀罗啊，若这些比丘能如法安住，世间便不空无阿拉汉。”

215闻言，游方者须跋陀罗对世尊这样说道：“妙极了，尊者！殊胜极了，尊者！尊者，犹如有人将倒下的扶正，将隐藏的揭开，为迷途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擎起油灯，令有眼之人得见种种色相——正是如此，世尊以种种方便阐明了法。尊者，我从今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尊者，请允许我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须跋陀罗，若有先前于外道出家者，欲于此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他须经历四个月的别住期。四个月后，若诸比丘心生开许，便为他授出家、授具足戒，成为比丘。不过，我于此中，亦知众生各各差异。”“尊者，若先前于外道出家者，欲于此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皆须经历四个月的别住期；四个月后，由心生开许的诸比丘为其授出家、授具足戒，成为比丘——那么，我愿经历四年别住。四年过后，请心生开许的诸比丘为我授出家、授具足戒，令我成为比丘。”

那时，世尊便对具寿阿难说：“那么，阿难，你度须跋陀罗出家吧。”“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如是回应世尊。于是，游行者须跋陀罗对具寿阿难这样说：“阿难贤友，你们能在这位导师面前，亲蒙授予弟子之灌顶，真是得大利益、获大幸运啊！”就这样，游行者须跋陀罗在世尊座下得受了出家，得受了具足戒。受具足戒之后不久，具寿须跋陀罗便独处静居，远离尘嚣，精勤、勇猛、专意坚固而安住。没过多久，他便以超越的智慧，在现法之中，亲自证得了那些善男子正当地舍离居家、出家而趣向的无上梵行究竟，并安住其中。他彻证了这样的智慧：“我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具寿须跋陀罗成为又一位阿拉汉。他正是世尊最后一位当面亲授的弟子。

第五诵品

如来最后之语

216于是，世尊对具寿阿难说：“阿难，你们或许会这样想：‘导师的教法已成过去，我们没有导师了。’阿难，不应作此见。阿难，我所教导、所制定的法与律，在我灭度后，便是你们的导师。阿难，如今诸比丘彼此以‘学友’相称，我灭度后不应再如此相称。阿难，年长的比丘对年少的比丘，可以称名、或称姓、或称‘学友’；年少的比丘对年长的比丘，则应称‘尊者’或‘具寿’。阿难，僧团若愿意，可在我灭度后废除那些微细的学处。阿难，在我灭度后，应对阐那比丘处以梵罚。”“尊者，何为梵罚？”“阿难，阐那比丘随心所说，诸比丘不应与他交谈，不应教诫他，不应教导他。”

217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或许你们当中，哪怕有一位比丘，对佛、法、僧，或者对道、对修行方法，还有疑惑或犹豫。那就请问吧，诸比丘，莫待将来后悔：‘导师就在我们面前，我们却未能亲自向世尊请问。’”听了这话，那些比丘都默然不语。世尊第二次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或许你们当中，哪怕有一位比丘，对佛、法、僧，或者对道、对修行方法，还有疑惑或犹豫。那就请问吧，诸比丘，莫待将来后悔：‘导师就在我们面前，我们却未能亲自向世尊请问。’”第二次，那些比丘仍然默然不语。世尊第三次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或许你们当中，哪怕有一位比丘，对佛、法、僧，或者对道、对修行方法，还有疑惑或犹豫。那就请问吧，诸比丘，莫待将来后悔：‘导师就在我们面前，我们却未能亲自向世尊请问。’”到了第三次，那些比丘依旧默然不语。于是，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或许你们是出于对导师的尊重，才不发问。那么，诸比丘，就让一位同修代另一位同修发问吧。”听了这话，那些比丘还是默然不语。这时，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真是不可思议，尊者！真是稀有难得，尊者！尊者，我对这比丘僧团有如此坚定的信心，我确信：‘在这当中，没有哪怕一位比丘，对佛、法、僧，或者对道、对修行方法，还有疑惑或犹豫。’”“阿难，你这样说，是出于你的信心。然而如来在此，是以智慧确切了知的：在这比丘僧团中，确实没有哪怕一位比丘，对佛、法、僧，或者对道、对修行方法，还有疑惑或犹豫。阿难，因为在这五百位比丘里，即便是修行程度最末后的那一位，也已经是一位入流者，不再堕于恶道，决定无疑，正趋向于究竟觉悟。”

218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现在我来告诉你们：诸行皆是坏灭之法，当以不放逸而成就！”这便是如来的最后话语。

般涅槃论

219于是世尊入初禅；从初禅出定后入第二禅；从第二禅出定后入第三禅；从第三禅出定后入第四禅；从第四禅出定后入空无边处；从空无边处出定后入识无边处；从识无边处出定后入无所有处；从无所有处出定后入非想非非想处；从非想非非想处出定后入想受灭定。

那时，阿难尊者对阿那律尊者说：“阿那律尊者，世尊已经入灭了。”“阿难贤友，世尊并非入灭，而是进入了想受灭定。”

那时，世尊从想受灭定出，入非想非非想处定；从非想非非想处定出，入无所有处定；从无所有处定出，入识无边处定；从识无边处定出，入空无边处定；从空无边处定出，入第四禅那；从第四禅那出，入第三禅那；从第三禅那出，入第二禅那；从第二禅那出，入第一禅那；从第一禅那出，入第二禅那；从第二禅那出，入第三禅那；从第三禅那出，入第四禅那；从第四禅那出，世尊便般涅槃。

220世尊般涅槃时，与般涅槃俱时，大地剧烈震动，令人恐怖、身毛竖立，天鼓亦訇然作响。世尊般涅槃时，与般涅槃俱时，梵天娑婆主诵出此偈：

世间一切诸有情，终当弃此骨锁身；

如此导师，世间无与伦比；

如来具足诸力，正自觉者，已般涅槃。

221当世尊般涅槃时，诸天之主帝释天即说此偈：

诸行确实无常，是生灭之法；

生已即灭，其止息为乐。

222世尊般涅槃时，阿那律尊者即说这些偈颂：

心住立不动、如如者，已无出入息；

无欲求的牟尼，致力于寂静，时限已至。

他以不退转之心，堪忍痛苦的感受；

如灯焰寂灭，心得解脱。」

223世尊入般涅槃时，阿难尊者即说此偈：

那时真是恐怖，那时令人毛骨悚然；

具足一切殊胜功德的正自觉者，已入般涅槃。

224世尊般涅槃时，在场那些未离贪的比丘中，有人高举手臂悲泣，如同被砍断双脚般扑倒在地，辗转翻滚，哭喊：“世尊般涅槃得太快了！善逝般涅槃得太快了！世间之眼消失得太快了！”而那些已离贪的比丘，正念正知，安然承受：“诸行无常，于此如何可得？”

225于是，尊者阿那律对诸比丘说：“够了，贤友们！不要忧伤，不要悲泣。贤友们，世尊不是早已预先开示过：‘与一切亲爱、可意的人事物，必有别离、分离、变异’吗？贤友们，在此又怎能期望：‘凡是已生、已有、有为、败坏之法，但愿它不坏灭’呢？那是不可能的。贤友们，天人们正在责备呢。” “可是，尊者阿那律，您所察觉的是怎样的天人呢？”

“贤友阿难，有虚空中的具地想天人，她们披头散发，高举双臂而哭，如被断足般倒地，回转翻滚，悲叹：‘世尊太快般涅槃了！善逝太快般涅槃了！世间之眼太快消失了！’贤友阿难，有大地上的具地想天人，她们也同样披头散发，高举双臂而哭，如被断足般倒地，回转翻滚，悲叹：‘世尊太快般涅槃了！善逝太快般涅槃了！世间之眼太快消失了！’而那些已离贪的天人，具念、正知而安忍，思惟：‘诸行无常，对此又怎能强求呢？’那时，具寿阿那律与贤友阿难便以法谈度过了那夜剩余的时间。”

226于是，具寿阿那律对具寿阿难说：“贤友阿难，你前往拘尸那城，通告拘尸那的末罗人：‘婆悉吒们，世尊已般涅槃，如今你们依时宜而行吧。’”具寿阿难应诺：“是，尊者。”便于清晨，着下衣，持钵与衣，有一位同伴随行，进入拘尸那城。其时，拘尸那的末罗人正为了此事聚集在议事厅中。于是，具寿阿难来到议事厅，对末罗人宣布：“婆悉吒们，世尊已般涅槃，如今你们依时宜而行吧。”听完具寿阿难这番话，末罗族的男子、青年、妇女、童女全都悲痛忧恼，内心焦灼，有的披头散发而哭，有的举起双臂而哭，有的扑倒在地，翻滚辗转，哀号道：“世尊如此快地般涅槃了！善逝如此快地般涅槃了！世间之眼如此快地消逝了！”

佛陀舍利供养

227于是，拘尸那的末罗族人便吩咐仆从：“那么，你们去把拘尸那城里所有的香、花鬘和各类乐器都集齐！”接着，他们带着那些香、花鬘、各类乐器，以及五百套布匹，前往末罗族沙罗树林中的休憩林，来到世尊的遗体之前。到后，他们便以舞蹈、歌唱、音乐，以及花鬘、香料来恭敬、尊重、尊敬、供养世尊的遗体，并张起布幔，搭起圆顶帐幕。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天。

这时，拘尸那的末罗人心中思惟：“今日火化世尊的遗体，时间实在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行火化吧。”于是，他们便以舞蹈、歌唱、演奏、花鬘、香，恭敬、尊重、尊敬、供养世尊的遗体，张起布幔，搭起圆顶帐幕，就这样度过了第二天。如此又度过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乃至第六天。

“第七天，他们心想：“我们以舞蹈、歌唱、演奏、花鬘与香，恭敬、尊重、尊敬、供养世尊遗体之后，当将遗体抬至城南，在城外火化世尊的遗体。”

228就在那时，有八位末罗族首领，刚洗过头，身穿新衣，心想：“我们来抬起世尊的遗体。”却无法抬起。于是，拘尸那的末罗众便对阿那律尊者说：“阿那律尊者，是什么因，是什么缘，使得这八位刚洗过头、身穿新衣的末罗族首领，想‘我们来抬起世尊的遗体’却无法抬起呢？”“婆悉咤们，你们的意愿是如此，天神的意愿却不同。”“那么，尊者，天神的意愿是怎样的呢？”“婆悉咤们，你们的想法是：‘我们以舞蹈、歌唱、音乐、花鬘与香，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世尊的遗体之后，从南门抬出城外，再到城的南方，于彼处火化世尊的遗体。’然而，婆悉咤们，天神的想法是：‘我们以天界的舞蹈、歌唱、音乐、花鬘与香，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世尊的遗体之后，将遗体从城北抬出城外，再由北门抬入城，穿过城的中央，而后从东门出城，到城东名为系冠塔的末罗族圣地，于彼处火化世尊的遗体。’”“尊者，就遵照天神的意愿而行吧。”

229那时，整个拘尸那城，乃至墙角、垃圾堆与各处角落，都铺满了齐膝高的曼陀罗花。接着，诸天人与拘尸那的末罗众，便以天界与人间的舞蹈、歌唱、音乐、花鬘、香，恭敬、尊重、礼敬、供养世尊的遗体之后，将遗体抬到城北，再由北门抬入城，穿过城的中央，然后从东门出城。来到城东名为系冠塔的末罗族圣地，便将世尊的遗体安奉于彼处。

230接着，拘尸那的末罗众问阿难尊者：“阿难尊者，我们应当如何处理如来的遗体呢？”“婆悉咤们，处理转轮王遗体的方式，便是处理如来遗体的方式。”“那么，阿难尊者，人们是怎样处理转轮王遗体的呢？”“婆悉咤们，他们先用新布包裹转轮王的遗体。以新布裹好后，再用梳散的棉絮裹之。以梳散的棉絮裹好后，又用新布裹之。以此方式，用五百重新布与棉絮层层裹好转轮王的遗体后，便将它放入铁制的油槽，再以另一铁槽合盖其上。然后，聚种种香木作香堆，火化转轮王的遗体。之后，于四通八达的交叉路口为转轮王建塔。婆悉咤们，这便是处理转轮王遗体的方式。你们也当以此方式处理如来的遗体，于四通八达的交叉路口为如来建塔。未来，若有人在那里献花、供香、涂香、顶礼，或在塔前生起净信之心，这将为他们带来长久的利益与安乐。”于是，拘尸那的末罗众便吩咐手下的人说：“那么，婆悉咤们，去收集末罗族所用的梳散棉絮吧。”

于是，拘尸那罗的末罗人先用新布裹好世尊的遗体，再以梳理过的棉絮包覆；以梳理过的棉絮包覆后，又裹上新布。依此方式，用五百对新布与棉絮将世尊的遗体裹卷完成后，奉入铁制油槽，并以另一铁槽覆合其上。接着，堆起种种香木所成的香堆，将世尊的遗体请上香堆。

大迦叶长老事

231那时，大迦叶尊者与大比丘僧团约五百人，正从波婆城前往拘尸那罗。途中，大迦叶尊者离开大路，于一处树下安坐。此时，有一邪命外道从拘尸那罗摘得曼陀罗花，正往波婆城方向而来。大迦叶尊者遥遥望见那位邪命外道向这边走来，便对他说道：“贤友，你可晓得我们导师的消息吗？”那人答道：“是的，贤友，我晓得。沙门乔达摩已于七日前般涅槃了。这朵曼陀罗花，就是我从那里取来的。”听到这番话，那些尚未离欲的比丘，有的振举双臂，悲泣号咷，有的匍匐在地，辗转翻滚，椎心痛楚地说：“世尊何以这般早便般涅槃！善逝何以这般早便般涅槃！世间的明目，竟这么快就隐没了！”而那些已离欲的比丘，则各自正念正知，安然领受，如此说道：“诸行确实无常，想要不坏灭，又怎么可能呢？”

232那时，有一位名叫须跋陀罗的老年出家者，正坐在大众之中。他对那些比丘们说：“止，诸位贤友！莫要忧伤，莫要悲泣。我们终于摆脱了那位大沙门。他曾处处约束我们：‘这件事你们可以做，那件事你们不可以做。’从今往后，我们可以随心所欲，想做的就做，不想做的便不去做。”大迦叶尊者对诸比丘说：“止，诸贤友！莫要忧伤，莫要悲泣。世尊不是早已开示过吗？凡所爱、可意的事物，终将与我们分离、相别、变异。贤友，此事无可避免。想要令如来那已生、已成、有为、必当坏灭的色身不坏灭，这是不可能的。”

233那时，四位马喇族首领沐浴净发，身着新衣，想点燃世尊的香木堆，却无法点燃。拘尸那的马喇人便问阿那律尊者：“尊者阿那律，是什么因、什么缘，使这四位沐浴净发、身着新衣的首领，虽欲点燃世尊的香木堆，却无法点燃？”阿那律尊者回答：“婆悉咤们，这是天神的意乐。”“尊者，天神们有何意乐？”“婆悉咤们，天神的意乐是：大迦叶尊者正率领五百位比丘，从帕瓦走在前往拘尸那的路上。世尊的香木堆尚不宜燃，须待大迦叶尊者以头面礼世尊双足后，方可燃烧。”“尊者，既然天神们如此期望，便依此而行吧。”

234大迦叶尊者来到拘尸那城马喇族人的天冠寺，世尊的香木堆前。他趋前，将上衣偏袒右肩，合掌恭敬，右绕香木堆三匝，头面顶礼世尊双足。随行的五百位比丘亦偏袒右肩，合掌，右绕香木堆三匝，头面顶礼世尊双足。大迦叶尊者与五百位比丘顶礼已，世尊的香木堆便自行燃烧起来。

235当世尊的身体火化时，皮肤、内外表皮、肌肉、筋腱、关节液——这一切皆无灰烬，也无烟灰，唯留舍利。正如酥油或油燃烧时，不见灰烬与烟灰；同样地，世尊的身体火化时，皮肤、内外表皮、肌肉、筋腱、关节液，无灰无烟，唯余舍利。那五百双衣中，唯有最内与最外的两件衣未被烧毁。当世尊的身体完全烧尽时，虚空中降下水流，浇灭了世尊的荼毗堆。沙喇树也倾泻水流，浇灭了世尊的荼毗堆。拘尸那的马喇人更用一切香水浇灭了世尊的荼毗堆。那时，拘尸那的马喇人在集会堂中，以矛栏围绕，以弓墙环绕，七日之间，以舞蹈、歌唱、音乐、花鬘、香料，恭敬、尊重、礼敬世尊的舍利。

舍利分配

236摩揭陀国的未生怨王听闻：“世尊已在拘尸那城般涅槃。”于是，摩揭陀国的未生怨王派遣使者到拘尸那城的马喇人那里，说道：“世尊是刹帝利，我亦是刹帝利。我理应分得世尊的一份舍利，为世尊的舍利建塔并作广大供养。”

毗舍离的离车族闻知：“世尊已在拘尸那城般涅槃。”于是，毗舍离的离车族派遣使者到拘尸那城的马喇人那里，说道：“世尊是刹帝利，我们亦是刹帝利，我们理应分得世尊舍利的一份，我们也要为世尊的舍利建塔并举行大供养。”

迦毗罗卫的释迦人闻知：“世尊已在拘尸那城般涅槃。”于是，迦毗罗卫的释迦人派遣使者到拘尸那城的马喇人那里，说道：“世尊是我等亲族中的无上尊长，我们理应分得世尊舍利的一份，我们也要为世尊的舍利建塔并举行大供养。”

阿拉卡帕的布利人闻知：“世尊已在拘尸那城般涅槃。”于是，阿拉卡帕的布利人派遣使者到拘尸那城的马喇人那里，说道：“世尊是刹帝利，我们亦是刹帝利，我们理应分得世尊舍利的一份，我们也要为世尊的舍利建塔并举行大供养。”

罗摩村的拘利族人听闻世尊已于拘尸那入般涅槃。于是，他们遣使往拘尸那的马喇人处，说道：“世尊是刹帝利，我们也是刹帝利。我们也有资格分得一份世尊的舍利，我们也要为世尊的舍利建塔并举行大供养。”

呔提岛的婆罗门听闻世尊已于拘尸那入般涅槃。于是，他遣使往拘尸那的马喇人处，说道：“世尊是刹帝利，我是婆罗门。我同样有资格分得一份世尊的舍利，我也要为世尊的舍利建塔并举行大供养。”

波婆城的马喇人听闻世尊已于拘尸那入般涅槃。于是，他们遣使往拘尸那的马喇人处，说道：“世尊是刹帝利，我们也是刹帝利。我们也有资格分得一份世尊的舍利，我们也要为世尊的舍利建塔并举行大供养。”

听了这话，拘尸那的马喇人便对那些集会大众说：“世尊是在我们村落的地界内般涅槃的，我们不会分出任何一份世尊的舍利。”

237听到这话，婆罗门徒卢那便对那些集会大众开了口：

“诸位尊者，请听我一言。我们的佛陀教导的是接纳。为了无上士的舍利而起争端，实在不好。贤友们，让我们和合欢喜地将舍利分成八份，让纪念塔遍布四方，令众多民众得以……

我们的佛陀常以忍辱为教；

对这位最上者而言，这殊为不善，

倘若为分舍利而发生战争。

诸位尊者，请和睦一致，

欢喜地作成八份；

愿诸方遍立广大之塔，令众人心生净信。

愿众多人对具眼者生起净信。

238“那么，婆罗门，请你亲自将世尊的舍利均分为八份吧。”“如命，尊者。”多那婆罗门应允了那些僧团与大众后，便将世尊的舍利善巧地均分为八份，然后对他们说：“诸位尊者，请将这瓮给我，我也愿为它建塔并作大供养。”他们便将瓮给了多那婆罗门。

毕波离瓦那的莫利亚族人听说：“据说世尊已在拘尸那入般涅槃。”于是，毕波离瓦那的莫利亚族人派遣使者前往拘尸那的马喇人处，说：“世尊是刹帝利，我们也是刹帝利，我们理应分得世尊舍利的一份，我们也要为世尊的舍利建塔与行大供养。”对方回答：“世尊的舍利已无余份，世尊的舍利已被分配。你们就从这里取些炭吧。”他们便从那里取了炭。

供养舍利塔

239那时，摩揭陀王韦提希之子未生怨，在王舍城为世尊的遗骨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毗舍离的离车族人，也在毗舍离为世尊的遗骨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迦毗罗卫的释迦族人，在迦毗罗卫为世尊的遗骨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阿拉咖巴的布罗人，在阿拉咖巴为世尊的遗骨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罗摩村的拘利族人，在罗摩村为世尊的遗骨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韦塔迪巴的婆罗门，在韦塔迪巴为世尊的遗骨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巴韦的马喇族人，在巴韦为世尊的遗骨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拘尸那的马喇族人，在拘尸那为世尊的遗骨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徒卢那婆罗门也为那个陶罐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毕钵离林的莫利亚族人，在毕钵离林为那些木炭建起灵塔并作了大供养。如此，便有八座舍利灵塔，第九座是陶罐塔，第十座是炭塔。此即是往昔所发生之事。

具眼者的舍利有八斗，其中七斗在赡部洲受大供养。

而最上士的一斗舍利，在罗摩村由龙王恭敬供养。

一颗牙齿为三十三天所供奉，一颗在犍陀罗城受人尊崇；

在羯陵伽王的境内又有另一颗，还有一颗则由龙王恭敬供养。

依此威德，这大地——

以最胜的供养庄严这片大地；

如是，这位具眼者的舍利，

为应受供养者以殊胜供养善加恭敬。

为天之主、龙之主、人之主所礼敬，

亦同样为最尊胜的人中至尊所礼敬。

若得机缘，你们当合掌礼敬他。

佛陀确实百劫难遇。

四十颗齐平的牙齿，以及所有的头发与体毛；

诸天各各取去，流布遍满轮围世界。

大般涅槃经（第三）终。

大善见王经

24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正在拘尸那罗，于末罗人的娑罗林中、两棵双娑罗树之间，入般涅槃之际。那时，阿难尊者来到世尊跟前，礼敬世尊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阿难尊者对世尊说：“世尊，请您不要在这狭窄的小城、这荒僻的聚落、这边鄙的村镇入般涅槃！世尊，还有其他大城，譬如瞻波、王舍城、舍卫城、娑祇、拘睒弥、波罗奈。请您在那些地方般涅槃，那里有许多富有的刹帝利、婆罗门和居士，他们对如来怀有深厚的净信，他们将为如来的遗体行隆重的供养。”

242佛陀说：“阿难，莫作是言！阿难，莫作是言——这是狭窄的小城、荒僻的聚落、边鄙的村镇。”

拘舍婆提王城

佛陀说：“阿难，过去久远之时，有一位名为大善见王的国王，他是刹帝利，受灌顶即位，统御四方，威伏天下，国土稳固富足。阿难，这位大善见王的都城，就在如今的拘尸那罗，当时名为拘舍婆提。这座都城东西长十二由旬，南北宽七由旬。阿难，拘舍婆提王都繁荣富庶，人口众多，居民充塞，物资丰足。阿难，犹如诸天神的王都阿腊卡曼达，繁荣富庶，人口众多，夜叉充满，物资丰足；阿难，拘舍婆提王都也是如此：繁荣富庶，人口众多，居民充塞，物资丰足。阿难，拘舍婆提王都昼夜不间断地回响着十种声音：象声、马声、车声、大鼓声、小鼓声、琴声、歌声、螺声、铙钹声、手锣声，以及第十种‘请吃、请喝、请享用’的叫卖声。”

阿难，拘舍婆提王都为七道城墙所环绕。一道城墙由黄金所成，一道由白银所成，一道由猫眼石所成，一道由水晶所成，一道由红宝石所成，一道由绿宝石所成，一道由一切珍宝所成。阿难，拘舍婆提王都有四座城门，分别具有四种颜色。一座城门由黄金所成，一座由白银所成，一座由猫眼石所成，一座由水晶所成。一一城门之处，均竖立七根门柱，各各深植地下约三人深，粗约三人合抱，高耸约十二人高。一根柱由黄金所成，一根由白银所成，一根由猫眼石所成，一根由水晶所成，一根由红宝石所成，一根由绿宝石所成，一根由一切珍宝所成。阿难，拘舍婆提王都为七道棕榈树林所环绕。一道林由黄金所成，一道由白银所成，一道由猫眼石所成，一道由水晶所成，一道由红宝石所成，一道由绿宝石所成，一道由一切珍宝所成。其中，黄金所成的棕榈树，树干为金，叶与果为银。白银所成的棕榈树，树干为银，叶与果为金。猫眼石所成的棕榈树，树干为猫眼石，叶与果为水晶。水晶所成的棕榈树，树干为水晶，叶与果为猫眼石。红宝石所成的棕榈树，树干为红宝石，叶与果为绿宝石。绿宝石所成的棕榈树，树干为绿宝石，叶与果为红宝石。一切珍宝所成的棕榈树，树干为一切珍宝，叶与果亦皆为一切珍宝。阿难，当风吹过这些棕榈树林时，其所发之声，极为美妙，令人悦意，令人欢喜，令人陶醉。阿难，正如五位乐师合奏之乐队，配合默契，演奏精妙，所发之声，极为美妙，令人悦意，令人欢喜，令人陶醉；阿难，风吹过这些棕榈树林所发之声，亦复如是，极为美妙，令人悦意，令人欢喜，令人陶醉。阿难，那时，拘舍婆提王都中那些耽于嬉乐、嗜好饮酒、酒瘾深厚之人，正是依靠这风吹树林之声而自得其乐。

轮宝

243世尊说：“阿难，大善见王具足七宝与四种成就。是哪七种呢？阿难，于那时，大善见王在十五布萨日，刚刚洗浴过头发，正在持守布萨戒，登上了最高的宫殿。就在此时，天界的轮宝出现在他面前，具有千辐、轮辋与轮毂，一切形态圆满无缺。大善见王看见之后，心中生起这样的想法：‘我曾听过这样的说法——若有灌顶登基的刹帝利王，在十五布萨日洗浴头发、持守布萨戒、登上最高宫殿之时，天界轮宝出现在他面前，具足千辐、轮辋与轮毂，一切形态圆满无缺，他便是一位转轮王。那么，我岂不是一位转轮王吗？’”

244佛陀接着讲：“阿难，那时，大善见王从座而起，将上衣偏袒一肩，左手执金水罐，右手向那轮宝洒水，说道：‘尊贵的轮宝，请转动吧！尊贵的轮宝，请征服吧！’阿难，那轮宝便转向东方转动，大善见王统率四部军队紧随其后。阿难，轮宝在何处停驻，大善见王便与四部军队在彼处扎营安住。阿难，那时，东方各国的敌方国王前来对大善见王说：‘大王，请过来！善来，大王！我等皆归属于您，请大王教导我们。’大善见王这样教诫他们：‘你们不应杀害生命，不应取未给与之物，不应在爱欲中行邪行，不应说虚诳之语，不应饮酒；当于饮食知量而受用。’阿难，就这样，东方各国的国王们全都归顺了大善见王。接着，阿难，那轮宝潜入东方大海，又从海中升起，转向南方转动……（同样的过程）……潜入南方大海再升起，转向西方转动……（同样的过程）……潜入西方大海再升起，转向北方转动，大善见王统率四部军队紧随其后。阿难，轮宝在何处停驻，大善见王便与四部军队在彼处扎营安住。阿难，那时，北方各国的敌方国王前来对大善见王说：‘大王，请过来！善来，大王！我等皆归属于您，请大王教导我们。’大善见王这样教诫他们：‘你们不应杀害生命，不应取未给与之物，不应在爱欲中行邪行，不应说虚诳之语，不应饮酒；当于饮食知量而受用。’阿难，就这样，北方各国的国王们全都归顺了大善见王。”

245阿难，如是，轮宝征服了以大海为边界的整个大地之后，回到了拘舍婆提王城。它停在大善见王内宫的大门口，即位于裁决事务的门楼前，仿佛被车轴固定般安住不动，辉耀着大善见王的内宫。阿难，大善见王所拥有的轮宝，即是如此。

象宝

246再者，阿难，大善见王的象宝出现了。它通体纯白，七处平正，具足神通，能行虚空，是一位名叫布萨的象王。大善见王见后，心生净信，心想：‘若能将它调顺，实为殊胜的象乘。’阿难，那象宝——犹如一匹纯种良象，经过长时的善巧调伏，这象宝也同样地接受了调伏。阿难，那时大善见王为了试验这象宝，于清晨骑着它巡行周遍至海际的大地，而后返回拘舍婆提王都，方才用早餐。阿难，大善见王的象宝，便是这样出现的。

马宝

247“再者，阿难，大善见王的马宝出现了。此马全身纯白，头部乌黑，鬃毛如同文阇草，具足神通，能飞行于空中，是名为瓦拉哈咖的马王。大善见王见此，心生欢喜，想道：‘这真是一匹善妙的马乘，如果能被调伏，那就太好了。’阿难，那时，这马宝就像一匹经长久善加调伏的良马那样，接受了调伏。阿难，从前，大善见王为了检验这马宝，在清晨时分骑上它，巡行大地直至海边，然后返回王都拘舍婆提才用早餐。阿难，大善见王出现了这样的马宝。”

摩尼宝

248“再者，阿难，大善见王的摩尼宝出现了。那是一颗琉璃摩尼宝，天生妙好，八面玲珑，打磨精良，澄澈明净，毫无瑕疵，具足一切殊胜之相。阿难，那摩尼宝的光辉遍照方圆一由旬。阿难，从前，大善见王为了检验这摩尼宝，集合四部军队，将摩尼宝悬于幢顶，在暗夜中出发。阿难，那时周围村落的人们，借着那宝珠的光明进行劳作，都以为是白天。阿难，大善见王出现了这样的摩尼宝。”

女宝

249其次，阿难，大善见王的女宝出现了。她容貌端丽，见者心生欢喜，仪态娴雅，具备最为殊胜的容色。她既不过高，也不过矮；既不过瘦，也不过胖；既不过黑，也不过白，超越了人间美貌，却尚未达到天女的容貌。阿难，那位女宝身体的触感，犹如棉絮或木棉絮那般柔滑。阿难，那位女宝在寒时四肢温暖，在热时四肢清凉。阿难，那位女宝身上散发栴檀之香，口中呼出青莲花之香。阿难，那位女宝总是先王而起，后王而卧，随顺承事，行事称意，言语悦耳。阿难，那位女宝于心意中尚不曾对大善见王不忠，更不论身体上的违逆了。阿难，大善见王所拥有的女宝，便是如此。

居士宝

250“再者，阿难，大善见王的居士宝出现了。他因过去业行所感，生起天眼，以此能见有主与无主的宝藏。他来到大善见王面前，这样说道：‘大王，请您宽心，财富之事由我来为您料理。’阿难，过去，大善见王为了考验那位居士宝，登船行至恒河中流而下水，然后对居士宝这样说：‘居士，我需要黄金。’‘那么，大王，请让船靠岸。’‘居士，我就在这里需要黄金。’阿难，那时，那位居士宝以双手探入水中，取出了满满两瓮黄金，然后对大善见王这样说：‘大王，这些够了吗？大王，这样行了吗？大王，这样供养了吗？’大善见王这样回答：‘居士，足够了；居士，已经做了；居士，供养已毕。’阿难，大善见王出现了这样的居士宝。”

将军宝

251“再者，阿难，大善见王的将军宝出现了。他贤明、练达、具足智慧，能够善巧地判断：谁应被引导至国王面前，谁应被遣退，谁应被留用。他来到大善见王面前，这样说道：‘大王，请您宽心，我将我将治理。’阿难，大善见王出现了这样的将军宝。”

阿难，大善见王具足这些七宝。

具足四成就

252阿难，大善见王具足四种成就。是哪四种成就呢？阿难，在此，大善见王相貌端严、悦目、可爱，具足最极殊胜的容色，远超其余众人。阿难，这是大善见王所具足的第一种成就。

再者，阿难，大善见王寿命极长、久住于世，远非其他人所能及。阿难，这是大善见王所具足的第二种成就。

再者，阿难，大善见王少病少恼，消化功能均衡，既不偏寒也不偏热，远非其他人所能及。阿难，这是大善见王所具足的第三种成就。

再者，阿难，大善见王深为婆罗门居士们所喜爱、所爱乐。阿难，犹如父亲为子女们所喜爱、所爱乐，同样地，大善见王也为婆罗门居士们所喜爱、所爱乐。阿难，对大善见王而言，婆罗门居士们也是可亲可爱之人。阿难，犹如子女为父亲所喜爱、所爱乐，同样地，对大善见王而言，婆罗门居士们也是可亲可爱之人。

“阿难，往昔曾经，大善见王率领四部军队前往游园之地。那时，一些婆罗门和居士来到大善见王跟前，这样说道：‘大王，请放慢脚步，好让我们能多瞻仰您一会儿。’阿难，大善见王便吩咐车夫：‘车夫，缓驾马车，这样我能多看看这些婆罗门和居士们一会儿。’阿难，大善见王正是如此成就了这第四种成就。阿难，大善见王正是如此具足了这四种成就。”

法殿莲池

253那时，阿难，大善见王心中便这样思惟：‘我何不在这些棕榈树之间，每距百弓，营造莲花池呢？’

“阿难，大善见王便在这些棕榈树之间，每隔百弓修建了莲花池。阿难，那些池子由四种颜色的砖砌成：一种砖为金，一种为银，一种为琉璃，一种为水晶。”

“阿难，那些池中各有四段台阶，由四种材料所成：一段金阶、一段银阶、一段琉璃阶、一段水晶阶。金阶以金为柱，其上的横杙与顶饰为银；银阶以银为柱，其上的横杙与顶饰为金；琉璃阶以琉璃为柱，其上的横杙与顶饰为水晶；水晶阶以水晶为柱，其上的横杙与顶饰为琉璃。阿难，那些池子围有两道栏杆：一道金栏杆，一道银栏杆。金栏杆以金为柱，横杙与顶饰为银；银栏杆以银为柱，横杙与顶饰为金。那时，阿难，大善见王心中思忖：‘我何不在这些池中，让人种上青莲、红莲、白莲、香睡莲，令它们四季花开不断，向一切大众开放？’阿难，于是大善见王便在这些池中，让人种下了青莲、红莲、白莲、香睡莲，令它们四季常开，惠及一切人。”

254阿难，那时，大善见王心生此念：‘我何不在这些莲池岸边安置沐浴者，为来往的人们沐浴？’阿难，大善见王就在那些莲池岸边安置了沐浴者，他们为来往的人们沐浴。

阿难，那时，大善见王心生此念：‘我何不在这些莲池岸边设立这样的布施——食物施予求食者，饮料施予求饮者，衣服施予求衣者，车乘施予求车者，卧具施予求卧者，女人施予求女者，金钱施予求金者，黄金施予求黄金者？’阿难，大善见王便在那些莲池岸边设立了这样的布施：食物施予求食者，饮料施予求饮者，衣服施予求衣者，车乘施予求车者，卧具施予求卧者，女人施予求女者，金钱施予求金者，黄金施予求黄金者。

255那时，阿难，婆罗门与居士们带着大量财宝来见大善见王，对他如此说道：‘大王，这些大量财宝是专为您带来的，请大王收下吧。’大善见王说：‘足矣，诸君。我自有大量财宝，是通过如法的赋税积聚而成。这些你们留着吧，日后还可以再拿更多去。’他们被国王回绝后，退到一旁，心中思忖：‘我们把这些财宝又拿回自己家，实在不合适。何不为大善见王建造一座宫殿呢？’于是他们又去见大善见王，对他说道：‘大王，请让我们为您建造一座宫殿吧。’阿难，大善见王默然同意了。

256那时，阿难，帝释天以心察知大善见王心中的想法后，便召唤天子毗首羯磨，说道：‘来吧，贤友毗首羯磨，去为大善见王建造一座宫殿，一座名为“法”的殿堂。’‘是，尊者。’阿难，天子毗首羯磨应允帝释天后，犹如一位力士将弯曲的手臂伸直，或将伸直的手臂弯曲那般迅捷，从三十三天隐没，现于大善见王面前。接着，阿难，天子毗首羯磨对大善见王如此说道：‘大王，我将为您建造一座宫殿，一座名为“法”的殿堂。’阿难，大善见王默然同意了。

“阿难，毗首羯磨天子为大善见王建造了名为“法”的宫殿。阿难，法宫殿东西长一由旬，南北宽半由旬。阿难，法宫殿的地基高三人，以四种颜色的砖砌成：金砖、银砖、琉璃砖和水晶砖。”

阿难，法殿有八万四千根柱子，以四种材料制成：金柱、银柱、琉璃柱和水晶柱。阿难，法殿以四种材料的板材铺覆：金板、银板、琉璃板和水晶板。

阿难，法殿有二十四道阶梯，由四种材料建成：金阶梯、银阶梯、琉璃阶梯、水晶阶梯。金阶梯的柱子为金，横木与顶饰为银；银阶梯的柱子为银，横木与顶饰为金；琉璃阶梯的柱子为琉璃，横木与顶饰为水晶；水晶阶梯的柱子为水晶，横木与顶饰为琉璃。

阿难，法殿中，有八万四千间阁楼，由四种材质所成：一座金阁楼，一座银阁楼，一座琉璃阁楼，一座水晶阁楼。金阁楼中，铺设着银床；银阁楼中，铺设着金床；琉璃阁楼中，铺设着象牙床；水晶阁楼中，铺设着檀木床。金阁楼门前，立着一株银棕榈树，树干为银，树叶与果实为金。银阁楼门前，立着一株金棕榈树，树干为金，树叶与果实为银。琉璃阁楼门前，立着一株水晶棕榈树，树干为水晶，树叶与果实为琉璃。水晶阁楼门前，立着一株琉璃棕榈树，树干为琉璃，树叶与果实为水晶。

257“那时，阿难，大善见王心想：‘我何不在大庄严楼阁门口建造一座全金的棕榈林，作为我白天坐息之处？’于是，阿难，大善见王便在大庄严楼阁门口建造了全金棕榈林，白天于其中安住而坐。法宫殿以两道栏杆环绕：一道金栏杆，一道银栏杆。金栏杆的柱子为金，横木与顶饰为银；银栏杆的柱子为银，横木与顶饰为金。”

258阿难，那座法殿由两层铃网环绕——一层是金网，一层是银网。金网的铃铛为银制，银网的铃铛为金制。阿难，当这些铃网被风吹动时，所发出的音声美妙、迷人、悦耳、令人陶醉。阿难，正如五重奏之乐，经由善巧调音、熟练演奏，并由技艺精湛的乐师完美合奏时，所出的音声美妙、迷人、悦耳、令人陶醉；同样地，阿难，那些铃网被风吹动时，所发出的音声也是如此美妙、迷人、悦耳、令人陶醉。阿难，那时在拘舍婆提城，那些放逸之人、纵酒者与嗜酒之徒，便以这风动铃网的妙音作为享乐。阿难，法殿落成之后，辉煌夺目，令人几乎无法直视。阿难，正如雨季最后一个月，秋时的天空晴朗无云，太阳升上高空，光芒晃耀，令人几乎无法直视；阿难，那法殿也正是如此辉煌夺目，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259“那时，阿难，大善见王心中思惟：‘我何不在法殿前建造一座名为“法”的莲池呢？’阿难，于是大善见王便在法殿前建造了名为“法”的莲池。阿难，那法莲池东西长一由旬，南北宽半由旬，以四种颜色的砖砌成——金砖、银砖、琉璃砖、水晶砖。”

阿难，法莲池有二十四道台阶，由四种材质建成：一为金阶，一为银阶，一为琉璃阶，一为水晶阶。金阶配有金柱，以及银制的横梁与顶盖；银阶配有银柱，以及金制的横梁与顶盖；琉璃阶配有琉璃柱，以及水晶制的横梁与顶盖；水晶阶配有水晶柱，以及琉璃制的横梁与顶盖。

阿难，法莲池以两道栏楯围绕——一道为金栏楯，一道为银栏楯。金栏楯配有金柱，以及银制的横梁与顶盖；银栏楯配有银柱，以及金制的横梁与顶盖。

阿难，那法莲花池由七行多罗树围绕：一行纯金所成，一行纯银所成，一行琉璃所成，一行水晶所成，一行红玉所成，一行玛瑙所成，一行众宝所成。纯金多罗树，树干是金的，叶与果是银的；纯银多罗树，树干是银的，叶与果是金的；琉璃多罗树，树干是琉璃的，叶与果是水晶的；水晶多罗树，树干是水晶的，叶与果是琉璃的；红玉多罗树，树干是红玉的，叶与果是玛瑙的；玛瑙多罗树，树干是玛瑙的，叶与果是红玉的；众宝多罗树，树干、叶与果皆是众宝所成。阿难，当风吹拂那七行多罗树时，便发出优美、可爱、悦耳而迷人的声音。阿难，犹如一支善加调和、善加演奏、由善巧乐师弹奏的五支乐器，发出优美、可爱、悦耳而迷人的音声；同样地，当风吹拂那七行多罗树时，便发出优美、可爱、悦耳而迷人的声音。阿难，当时拘舍婆提王城中那些耽于逸乐、饮酒陶醉的人，便以这多罗树的风动之声为乐。

阿难，当法殿完工、法莲花池亦完工之后，大善见王以种种所欲之乐供养了当时那些沙门或人们认为是沙门的人、那些婆罗门或人们认为是婆罗门的人，随后登上了法殿。

第一诵分。

禅那成就

260“那时，阿难，大善见王心中思惟：“我如今拥有如此大的神通、如此大的威力，这是我何种业所感的果报、何种业所成熟的异熟？”那时，阿难，大善见王心中思惟：“我如今拥有如此大的神通、如此大的威力，这是三种业所感的果报、三种业所成熟的异熟——布施、调伏、自制。”

那时，阿难，大善见王前往大庄严重阁。到了之后，他站在大庄严重阁的门前，发出了这样的感叹：“贪欲的念头，在此停止；嗔恚的念头，在此停止；害人的念头，在此停止。贪欲之念就到此为止，嗔恚之念就到此为止，害人之念就到此为止。”

261“那时，阿难，大善见王进入大庄严重阁，坐在金榻上。他离诸欲，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离生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随着寻与伺的止息，他内净一心，无寻无伺，由定生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随着喜的消退，他住于舍、念与正知，以身受乐，正如圣者们所说：‘舍、具念、乐住’，进入并安住于第三禅。他舍断乐、舍断苦，先前喜与忧早已灭没，不苦不乐，舍念清净，进入并安住于第四禅。”

262“那时，阿难，大善见王从大庄严重阁出来，进入金重阁，坐在银榻上。他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亦如此。如此，于上、于下、于横，于一切处，以一切为一切，他以慈俱行之心——广大、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舍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亦如此。如此，于上、于下、于横，于一切处，以一切为一切，他以舍俱行之心——广大、无量、无怨、无害——遍满一切世间而住。”

大善见王拥有八万四千座城，以王都拘舍婆提为首；拥有八万四千座宫殿，以法殿为首；拥有八万四千座重阁，以大庄严重阁为首；拥有八万四千张床榻，有金、银、象牙、紫檀所成，铺着长毛毯、白羊毛毯、绣花毯，覆以羚羊皮的顶级敷设，上有华盖，两侧有红枕；拥有八万四千头象，披挂金饰、金幢，覆以金网，以转轮王象为首；拥有八万四千匹马，披挂金饰、金幢，覆以金网，以云马王为首；拥有八万四千辆车，敷设狮皮、虎皮、豹皮、淡黄毯，以金为饰，覆以金幢，以最胜车为首；拥有八万四千颗宝珠，以宝珠之王为首；拥有八万四千位女子，以善胜后为首；拥有八万四千位居士，以兵主居士为首；拥有八万四千位刹帝利随从，以兵主将军为首；拥有八万四千头乳牛，系以细麻绳，配以银乳桶；拥有八万四千臾那的上妙衣裳，有细麻、细绢、细毛、细棉所成；拥有八万四千道佳肴，晨午各呈，以供膳奉。

263阿难，大善见王拥有八万四千座城市，以拘舍婆提王都为首；八万四千座宫殿，以法宫为首；八万四千座重阁，以大庄严重阁为首；八万四千张卧榻，或以金、银、象牙、沙罗木制成，上铺羊毛毯、绣花毯、白羊毛毯，衬以迦达利鹿最上敷物，上悬天盖，两端有红枕；八万四千头象，佩金饰、擎金幢、覆金网，以布萨龙王为首；八万四千匹马，佩金饰、擎金幢、覆金网，以瓦拉哈咖马王为首；八万四千辆车，围以狮皮、虎皮、豹皮、黄毯，佩金饰、擎金幢、覆金网，以韦嘉延德车为首；八万四千颗宝珠，以宝珠宝为首；八万四千位女子，以须婆达天后为首；八万四千位家主，以家主宝为首；八万四千位刹帝利随从，以大臣宝为首；八万四千头母牛，配有乳桶、布巾和铜器；八万四千件衣服，有细亚麻、细棉、细丝、细毛所制；八万四千个食盘，早晚奉上饭食。

264阿难，那时大善见王有八万四千头象，每日朝夕前来侍奉。阿难，大善见王心生此念：‘这八万四千头象每日朝夕来侍奉，倘若每过一百年，能有四万二千头象来侍奉一次，那就好了。’于是，大善见王召来管理者宝，对他说：‘贤友管理者宝，我这八万四千头象每日朝夕前来侍奉。那么，贤友，每过一百年，你就让四万二千头象前来侍奉一次吧。’阿难，管理者宝回应大善见王：‘是的，天王。’阿难，从此之后，每过一百年，便有四万二千头象前来侍奉一次。

那时，须跋陀罗王后前来拜见。

265阿难，那时，须婆达天后历经许多年、许多百年、许多千年之后，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很久没有见到大善见王了。我何不前去一见大善见王呢？’阿难，那时，须婆达天后召唤后宫，说道：‘来，你们洗了头，穿上黄衣。我们很久没有见到大善见王了，我们要前去见大善见王。’阿难，后宫众人回答须婆达天后：‘是的，夫人。’她们洗了头，穿上黄衣之后，便前往须婆达天后处。阿难，那时，须婆达天后召唤大臣宝：‘尊敬的大臣宝，请你准备四军。我们很久没有见到大善见王了，我们要前去见大善见王。’阿难，大臣宝回答须婆达天后：‘是的，天后。’他备好四军之后，向须婆达天后报告：‘天后，四军已备好，现在请您视时机而行。’阿难，那时，须婆达天后与四军及后宫一同前往法宫。到达后，登上法宫，前往大庄严重阁。到达后，她倚靠着大庄严重阁的门柱而立。阿难，那时，大善见王听到声音，心想：‘为何有像大众集会一样的声音？’他从大庄严重阁出来，看见须婆达天后倚靠着门柱而立。看见之后，便对须婆达天后说道：‘天后，就站在那里，不要进来。’阿难，那时，大善见王召唤一人：‘来，来人，从大庄严重阁搬出金制卧榻，铺设在纯金的多罗树林中。’阿难，那人回答大善见王：‘是的，天神。’他从大庄严重阁搬出金制卧榻，铺设在纯金的多罗树林中。阿难，那时，大善见王右胁作狮子卧，双足相叠，具念、正知。

266那时，阿难，须婆达天后心中思量：“大善见王的诸根如此清净澄澈，肤色如此纯净光洁，但愿大善见王切莫就此辞世啊。”于是她便对大善见王说：

「天王，这八万四千座城市，以拘舍婆提王都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座宫殿，以法殿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座重阁，以大庄严重阁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张卧榻，或金制、或银制、或象牙制、或栴檀木制，铺设长毛覆毯、白羊毛覆毯、绣花覆毯、迦达利鹿最胜皮革，上悬华盖，两端各置红枕，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头象，佩金饰、擎金幢、披金网，以乌波萨他象王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匹马，佩金饰、擎金幢、披金网，以瓦拉哈咖马王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辆车，围以狮皮、围以虎皮、围以豹皮、围以黄毯，佩金饰、擎金幢、披金网，以韦加央答车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颗宝珠，以宝珠宝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位女子，以女宝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位家主，以家主宝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位刹帝利随从，以大臣宝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头乳牛，配备乳桶与铜制器皿，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万件衣服，以细亚麻、细棉布、细丝绸、细羊毛为上首，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天王，这八万四千盘食物，早晚应时供奉，尽属你所有。天王，于此生起欲乐，珍惜生命吧。」

267听了这话，阿难，大善见王便对须跋陀罗王后说：

“王后，长久以来，您对我说的都是可意、可爱、可喜、合意之语；如今在这最后时刻，您对我说的却是不合意、不可爱、不可喜、不合意之语。” “那么，大王，我该如何对您说话呢？” “王后，您应当这样对我说：‘大王，一切可爱、合意的事物，终究会有别离、离散与变易。大王，您不应心怀渴爱而死，心怀渴爱而死是苦的，心怀渴爱而死是应受呵责的。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座城，以拘舍婆提王城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座宫殿，以法殿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座重阁，以大庄严重阁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张卧榻，金制的、银制的、象牙制的、栴檀木制的，铺有长毛毯、白羊毛毯与绣花毯，覆以迦达利鹿最胜之敷具，上有天盖，两端设有红枕。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头象，有金饰品、金幢、覆以金网，以乌波萨他龙王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匹马，有金饰品、金幢、覆以金网，以瓦拉哈咖马王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辆车，围以狮皮、虎皮、豹皮与黄毯，有金饰品、金幢、覆以金网，以韦嘉延德车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颗宝珠，以宝珠宝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位女子，以须婆达天后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位家主，以家主宝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位刹帝利随从，以大臣宝为首。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头母牛，配有乳桶与铜制器皿。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万件衣服，有细亚麻、细棉、细丝、细毛所制。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大王，这是您的八万四千个食盘，早晚呈奉饭食。大王，于此当舍离欲求，莫对生命有所期求。’”

268大善见王这样说后，阿难，须跋陀罗王后哭泣流泪。那时，阿难，须跋陀罗王后拭去眼泪，对大善见王这样说道：

大王，一切可爱与合意之物，终究会分离、散失、变易。大王，切勿怀着牵挂而离世。心怀牵挂而死是痛苦的，亦为人所呵责。大王，您有八万四千座城市，以王都拘舍婆提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座宫殿，以法殿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座楼阁，以大楼阁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张座具，材质有纯金、纯银、象牙、硬木，上铺长毛绒毯、白羊毛毯、绣花羊毛毯，又有最上等的羚羊皮褥，皆带有顶篷，两侧有红色枕垫。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头大象，以黄金饰具、黄金旗帜为庄严，覆以金网，以布萨象王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匹马，以黄金饰具、黄金旗帜为庄严，覆以金网，以云马王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辆车，以狮皮、虎皮、豹皮及淡黄毛毯为围饰，以黄金饰具、黄金旗帜为庄严，覆以金网，以胜利车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颗摩尼宝珠，以摩尼宝珠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名女子，以女宝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位居士，以居士宝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位刹帝利随从，以将军宝为上首。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头奶牛，产乳丰足，配有铜制奶桶。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俱胝套衣服，有细致的亚麻布、细致的棉布、细致的丝绸、细致的毛料。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大王，您有八万四千份供饭，早晚的饭食皆已奉上。对此，请断除欲念，莫对生命有所期许。

往生梵天界

269“阿难，此后不久，大善见王便去世了。阿难，譬如一位富足的居士或居士之子，用了合口的饭食后，渐渐生起饭后的倦意；大善见王临终时所感受的痛苦，正是如此轻微。阿难，大善见王去世后，投生于善趣、梵天界。阿难，大善见王作了八万四千年的王子之戏，作了八万四千年的副王，作了八万四千年的国王，过了八万四千年的在家生活，于法殿中修习梵行。他修习了四梵住，身体坏灭，命终之后，往生于梵天界。”

270阿难，你或许会这样想：‘那时的大善见王必定是别人。’ 但阿难，不应这样看待。我在那时就是大善见王。那八万四千座城市，以拘舍婆提王都为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座宫殿，以法宫为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座重阁，以大庄严重阁为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张卧榻，有金制的、银制的、象牙制的、沙罗木制的，铺着羊毛毯、绣花毯、白羊毛毯，覆以最胜迦达利鹿皮铺盖，上张天盖，两端安放红枕，皆属于我；八万四千头象，披金饰、擎金幢，覆以金网，以布萨龙王为上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匹马，披金饰、擎金幢，覆以金网，以瓦拉哈咖马王为上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辆车，或以狮皮、虎皮、豹皮为围，或以黄毯为饰，披金饰、擎金幢，覆以金网，以韦嘉延德车为上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颗宝珠，以宝珠宝为上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位女子，以须婆达天后为上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位家主，以家主宝为上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位刹帝利随从，以大臣宝为上首，皆属于我；八万四千头母牛，配有乳桶铜器，皆属于我；八万四千件衣服，细亚麻、细棉、细丝、细毛所制，皆属于我；八万四千个食盘，晨午按时呈奉饭食，皆属于我。

271然而，阿难，在那八万四千座城市中，我当时实际居住的，只有一座城——王都拘舍婆提。在那八万四千座宫殿中，我当时实际居住的，只有一座宫殿——法殿。在那八万四千座楼阁中，我当时实际居住的，只有一座楼阁——大楼阁。在那八万四千张卧榻中，我当时实际使用的，只有一张，或是金制、银制、象牙制或硬木制的那一张。在那八万四千头象中，我当时实际骑乘的，只有一头——布萨象王。在那八万四千匹马中，我当时实际骑乘的，只有一匹——云马王。在那八万四千辆车中，我当时实际骑乘的，只有一辆——胜利车。在那八万四千位女子中，当时实际侍奉我的，只有一位，或是刹帝利种姓，或是吠舍种姓。在那八万四千俱胝套衣服中，我当时实际穿着的，只有一套，或是细亚麻，或是细棉，或是细丝，或是细毛所成。在那八万四千份供饭中，我当时实际食用的，仅一份，至多一升米饭与相配的菜肴。

272阿难，你看，这一切诸行皆已过去、灭尽、变易。阿难，诸行正是如此无常；阿难，诸行正是如此不坚固；阿难，诸行正是如此不可依靠！阿难，这已足以让你对一切诸行生起厌离，足以离欲，足以解脱。

阿难，我忆念曾于此地六次舍弃身躯。那第七次，我是转轮王——具法、法王，征服四方，国家安稳，具足七宝。这是第七次舍弃身躯。阿难，然而遍观包括天界、魔界、梵界的世间，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的世代，我都不见如来将第八次舍弃身躯之处。” 世尊说了这番话，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说道──

“诸行确实无常，是生灭之法；”

生已即灭，它们的寂止便是乐。

《大善见王经》第四终

阇尼沙经

第五 阇尼沙经

关于那提咖等处的记说

27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那提咖的砖屋。那时，世尊为周围各地已故的侍者们记说往生之处——在迦尸与憍萨罗、跋耆与马喇、切提与瓦萨、俱卢与般遮喇、马基哈与苏喇些那，说道：“某某往生此处，某某往生彼处。五十余位那提咖的侍者已故，因五下分结的灭尽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个世间返回。九十余位那提咖的侍者已故，因三结的灭尽与贪嗔痴的减弱成为一来者，只需再来此世间一次，便作苦的终结。五百余位那提咖的侍者已故，因三结的灭尽成为入流者，不堕恶趣，决定趣向正觉。”

274那提咖的侍者们听闻了：“世尊正游化于诸方，为各地去世的侍者记说再生之处——于迦尸—憍萨罗、跋耆—马喇、切提—瓦萨、俱卢—般遮喇、马基哈—苏喇些那——‘某人生于某处，某人生于某处。那提咖有五十多位侍者已经去世，由五下分结尽灭，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世间退还。那提咖有九十多位侍者已经去世，由三结尽灭、贪嗔痴减弱，成为一来者，只来此世间一次，便作苦之终结。那提咖有五百多位侍者已经去世，由三结尽灭，成为入流者，不堕恶趣，决定趣向正觉。’”听闻世尊这般记说之后，那提咖的侍者们感到满意、欢喜，心生喜悦。

275具寿阿难听说：世尊对周边各国已故的侍者，一一记说他们的转生之处，遍及迦尸与憍萨罗、跋耆与马喇、切提与瓦萨、俱卢与般遮喇、马基哈与苏喇些那，说道：“某某转生在此处，某某转生在彼处。那提咖有五十余位侍者命终，因断尽五下分结而成为化生者，于彼处般涅槃，不再从那世间返回。那提咖有九十余位侍者命终，因断尽三结，且贪瞋痴薄弱，成为一来者，只需再来此世间一次，便尽苦边。那提咖有五百余位侍者命终，因断尽三结而成为入流者，具足不堕恶趣之法，决定趣向正觉。”那提咖的侍者们听闻世尊对此问题所作的授记与解答，无不满怀欢喜，心生喜悦。

阿难的启请

276那时，尊者阿难心中思惟：“这些摩揭陀的信众，也曾众多且久远，却已去世、过世了。我想，鸯伽与摩揭陀似乎因这些已过世的信众而显得空寂了。然而，他们也曾于佛具足净信，于法具足净信，于僧具足净信，持戒圆满。他们去世、过世之后，世尊却未曾记说。若能对他们作记说，那将是善的，大众将因此生起净信，由此往生善趣。这位摩揭陀王斯尼耶·频婆娑罗，也曾是如法的法王，慈益婆罗门、居士、城镇与乡村。人们确实这样赞叹：‘那位如法的法王令我们这般快乐地生活后去世，我们在那位如法的法王的领土中安乐而住。’他也曾于佛具足净信，于法具足净信，于僧具足净信，持戒圆满。人们确还这样说：‘直至命终，摩揭陀王斯尼耶·频婆娑罗仍于赞叹世尊之中去世。’他去世、过世之后，世尊也未曾记说。若能对他作记说，那将是善的，大众将因此生起净信，由此往生善趣。世尊是在摩揭陀成正觉的。世尊既然在摩揭陀成正觉，为何在这摩揭陀境内，不为已过世的摩揭陀信众记说他们的再生处呢？倘若世尊不为已过世的摩揭陀信众记说再生之处，摩揭陀的信众将因此而意沮；而他们既已意沮，世尊又怎能不记说他们呢？”

277尊者阿难就摩揭陀信众一事，独自于心中反复思量后，于夜分过后，黎明时分，起身前往世尊处。抵达之后，礼敬世尊，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尊者阿难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听到这样的说法：‘听说世尊为周边各地……乃至必将走向正觉。’因此，那些那提卡的信众听闻世尊对所问作的记说后，心满意足，欢喜踊跃，生起喜悦与安乐。然而，尊者，那些摩揭陀国的信众，人数众多，且长久居住于此，如今已经去世、过世了。摩揭陀的腹地，由于那些已去世、过世的摩揭陀信众，看来仿佛已变得空旷。尊者，当知这些人也曾对佛有净信、对法有净信、对僧有净信，于戒律上圆满修持，然而他们已去世、过世，世尊却未曾为他们记说。若能为他们记说，该有多好！如此，大众便会生起净信，并由此得以投生善道。再者，尊者，还有这位摩揭陀先王——斯尼耶·频婆娑罗王，他是一位依法行持的法王，为婆罗门、居士、城镇居民与乡村百姓谋求福利。人们也一直这样满怀赞叹地传颂：‘那位依法而行的法王是这样幸福地离世。我们在他的法王国土上生活得十分安乐。’而且，尊者，他也曾对佛有净信、对法有净信、对僧有净信，于戒律上圆满修持。人们还这样说：‘这位摩揭陀先王斯尼耶·频婆娑罗，直到临终之际，都还在称扬赞叹着世尊。’可是，他已去世、过世，世尊却未曾为他记说。若能为他记说，该有多好！如此，大众便会生起净信，并由此得以投生善道。尊者，再说，世尊的正觉正是在摩揭陀国成就的。既然世尊的正觉成就于摩揭陀国，尊者，世尊为何不为那些已去世、过世的摩揭陀信众记说往生趣向呢？尊者，若世尊真的不为这些摩揭陀信众记说，他们必定心意沮丧；而若他们心意沮丧，世尊又怎能不为之记说呢？”尊者阿难就这样在世尊面前，就摩揭陀信众一事作了这番陈述，之后从座起身，礼敬世尊，右绕而行，便离去了。

278具寿阿难离去后不久，世尊于午前时分着衣，持钵与衣，进入那提咖乞食。在那提咖乞食完毕，食后从乞食返回，洗足后，进入砖屋。他关于摩揭陀的侍者们作意、思惟，以全心专注后，坐于所设之座，心想：‘我了知摩揭陀那些尊者的趣处、来世——他们将往何处、得何来世。’世尊了知了摩揭陀那些尊者的趣处、来世。到了傍晚时分，世尊从独坐中出来，出了砖屋，坐于寺院荫处所设之座。

279那时，具寿阿难往诣世尊。到了之后，礼敬世尊，退坐一面。坐定后，具寿阿难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世尊的面貌分明显得寂静，世尊的面色如此明净，诸根清澈而光辉。尊者，世尊今日必定以宁静的住处而住。’‘阿难，当你在我面前为摩揭陀的侍者们作了谈论，从座起立离去之后，我在那提咖乞食，食后从乞食返回，洗足后，进入砖屋。我关于摩揭陀的侍者们作意、思惟，以全心专注后，坐于所设之座，心想：“我了知摩揭陀那些尊者的趣处、来世——他们将往何处、得何来世。”阿难，我如是了知了摩揭陀那些尊者的趣处、来世。’

阇尼沙夜叉

280当时，阿难，有一位隐身的夜叉扬声说道：‘世尊，我是阇尼沙！善逝，我是阇尼沙！’阿难，此前你可曾听闻过阇尼沙这样的名字？

‘世尊，此前我确实未曾听闻过阇尼沙这样的名号。不过，世尊，一听到阇尼沙这个名字，我便汗毛竖立。世尊，我当时心想：能以阇尼沙为名、立此嘉名的，必定不是一位寻常夜叉。’（世尊说：）‘阿难，话音刚落，那位容貌庄严的夜叉便出现在我面前。他再次扬声说道：世尊，我是频婆娑罗！善逝，我是频婆娑罗！尊者，这是我第七次转生为多闻天王的同伴。我由彼处死后，能成为人间的国王。’

从此处七次，从彼处七次，共计十四番轮回。

我忆念过去生中曾住之处。

281“尊者，我长久以来不堕恶趣，能确知自己不会堕落，而我的心仍安住于对一来果的希求。”（阿难心想：）“这位阇尼沙夜叉尊者真是稀有！真是不可思议！他说：‘我长久以来不堕恶趣，能确知自己不会堕落’，又说：‘我的心还安住于对一来果的希求’。那么，这位阇尼沙夜叉尊者，是从何处证知了如此殊胜非凡的成就呢？”（阇尼沙说：）“无非是世尊您的教法，善逝，无非是您的教法。世尊，自从我对世尊您生起绝对净信的那一刻起，我便长久以来不堕恶趣，确知自己不会堕落，并且我的心安住于对一来果的希求。世尊，事情是这样的：我被多闻天王派往增长天王处办事，途中看见世尊正步入砖屋，心中专念、寻思观察，遍察那些摩揭陀侍者，结跏趺坐，欲了知他们的趣向与来生，看看这些尊者往生何处、归于何方。尊者，当多闻天王在他的会众中宣说时，我当面亲闻、当面领受了那些人的趣向与归处，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尊者，那时我便想：我要去拜见世尊，也要向世尊报告此事。尊者，就是这两件事，让我前来拜见世尊。”

天众集会

282尊者，在更早的时候，每逢十五布萨日、雨安居开始时的满月之夜，三十三天的天众都会齐聚善法堂，一同就座。当时有宏大的天众在四周环坐，四大天王则分坐于四方。东方持国天王面朝西而坐，有天众环绕；南方增长天王面朝北而坐，有天众环绕；西方广目天王面朝东而坐，有天众环绕；北方多闻天王面朝南而坐，有天众环绕。尊者，在那三十三天的天众齐聚善法堂，宏大天众环坐，四大天王各居其位，那便是他们的座次；此后，才是我们落座。尊者，那些在世尊您的教法中修习梵行，新近往生三十三天的天人们，他们的容貌与威德，都远远胜过其他天众。正因如此，尊者，三十三天的天众欢喜踊跃，内心生起欣悦，便说道：‘诸贤，你们看，天众在增长，阿修罗众在衰减！’那时，天人之主帝释天，看到了三十三天众的欢喜，便以这些偈颂随喜赞叹：

三十三天与因陀罗，确实欢喜，

礼敬如来，以及法的善法性。

“见新生的诸天，容色殊妙，具足名声；”

于善逝处修习梵行后，得生此处。

他们以容色、名声与寿命，超胜于其余诸天；

广慧者的弟子们，已于此地证得殊胜。

见此情景，三十三天与帝释天一同欢喜；

礼敬如来，及法之善法性。

“尊者，就这样，三十三天的天人们愈发欢喜、悦意、欣悦踊跃，说道：‘诸贤，天众的确在增长，阿修罗众确在衰减！’尊者，接着，对于三十三天众为集会于善法堂的那件事，在思维审虑、共同商议之后，四大天王也就那件事提出所言。四大天王对那件事有教诫之言，而他们各自都站在自己的座上，未曾离去。”

那些国王听闻教导后，领受了教诫；

他们心意清净、寂静，立于各自的座位旁。

283那时，尊者，在北方有广大的光芒生起，辉耀显现，远远超越了诸天的威光。于是，三十三天之主帝释天对三十三天众说道：‘贤友们，正如这些瑞相所示——广大的光芒生起，辉耀显现——梵天将要出现了。这广大殊胜的光辉，正是梵天出现的前兆。’

瑞相既现，梵天将现；

这是梵天的前兆——广大而殊胜的光辉。

常童子梵天之论

284尊者，于是，三十三天众各自就座，心想：“我们当探知这光明背后的缘由，了知它将带来何等果报；唯有亲自证知之后，我们才前往那里。”四大天王也各自就座，心想：“我们当探知这光明背后的缘由，了知它将带来何等果报；唯有亲自证知之后，我们才前往那里。”听到这些，三十三天众心同一念：“我们当探知这光明背后的缘由，了知它将带来何等果报；唯有亲自证知之后，我们才前往那里。”

尊者，当常童子梵天出现在三十三天众面前时，他会化现出较粗显的身相而现身。尊者，梵天本然的微妙色身，并非三十三天众眼根所能得见。尊者，当常童子梵天出现在三十三天众面前时，他的容貌与威光，远胜于其他一切天人。尊者，犹如一尊黄金塑像远超凡人之身，同样地，当常童子梵天出现在三十三天众面前时，他的容貌与威光，确实远胜于其他一切天人。尊者，当常童子梵天出现在三十三天众面前时，在那集会中，没有任何天人向他顶礼、起身迎接，或为他让座。所有天人皆默然合掌，于自座结跏趺坐，心想：“今日常童子梵天愿坐哪位天人的座位，便坐那张座位吧。”

尊者，那位被常童子梵天坐上座位的天人，当下便获得了一种极为殊胜的感受，也获得了一种极为殊胜的内心喜悦。尊者，这犹如一位刚刚灌顶登基的刹帝利国王，当下获得了极为殊胜的感受，也获得了极为殊胜的内心喜悦。同样地，尊者，那位被常童子梵天坐上座位的天人，确实当下便获得了极为殊胜的感受，也获得了极为殊胜的内心喜悦。随后，尊者，常童子梵天化现出较粗显的身形，显现为五髻童子的相貌，出现在三十三天众面前。他升入空中，在虚空之中结跏趺坐。尊者，这犹如一位大力士，在一张铺设舒适的座椅上，或是在一片平整的地面上，轻易地结跏趺坐；同样地，尊者，常童子梵天正是这样升入空中，在虚空之中结跏趺坐。他感知到三十三天众内心生起了净信与欢喜，便以这些偈颂随喜赞叹：

“诸天确实欢喜，三十三天与因陀罗；

礼敬如来，以及法的善法性。”

看见新生的诸天，容貌端严，具足荣光，

他们在善逝座下修习梵行，如今得生此处。

他们以容貌、荣光与寿命，超胜于其余诸天。

智慧广大的世尊，其弟子们于此已达殊胜。

目睹此已，三十三天与因陀罗即生欢喜，

礼敬如来，亦敬正法之清净妙理。」

285尊者，这便是常童子梵天所宣说的义理。当他宣说此义理时，他的音声具足八种功德：舒展、清晰、美妙、动听、饱满、不散逸、深远、洪亮。尊者，常童子梵天又能以其音声，普洽在场一切大众，令皆听受分明，而其话音并不传到这集会之外。尊者，具足这八种功德的音声，即称为‘梵音’。

于是，尊者，常童子梵天化现为三十三身，一一就坐于三十三天众各自的座位上，结跏趺坐。他对三十三天众说道：‘诸位三十三天的贤友，你们对此作何想？彼世尊，为了大众的利益、为了大众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人天的利益、福祉与安乐，是何等地践行着他的教导啊。贤友们，凡有众生，只要皈依了佛、皈依了法、皈依了僧，并圆满奉行净戒，身坏命终之后，有些便会投生他化自在天，成为那里的同伴；有些投生化乐天，成为那里的同伴；有些投生兜率天，成为那里的同伴；有些投生夜摩天，成为那里的同伴；有些投生三十三天，成为那里的同伴；有些则投生四大天王天，成为那里的同伴。而那些成就最下等身者，便成就乾闼婆众的同类。’

286尊者，常童子梵天宣说了这一义理。尊者，当他宣说此义理时，那些天人们心中皆作此想：‘在我座上发出的音声，便是梵天独自一人在说话。’

当一位说话时，一切化现之身也都在说话；

当一位默然而坐时，他们全体都归于沉默。

那时，三十三天诸天人与帝释天都这么想：

坐在我座位上的那位，正独自在说话。

“接着，尊者，常童子梵天将自身收摄为一。收摄为一之后，他坐上天帝释的宝座，结跏趺坐，对三十三天的天人说：”

修习神足

287“三十三天的诸贤，你们以为如何？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已善巧地宣说了这四神足，为的是神通广大、神通威力与神通变化。哪四种？诸位，在此，有比丘修习欲定勤行成就所摄神足；修习精进定勤行成就所摄神足；修习心定勤行成就所摄神足；修习观定勤行成就所摄神足。诸位，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正是为了神通广大、神通威力与神通变化，宣说了这四神足。

“尊者，一切过去世的沙门或婆罗门，无论曾以种种方式展现神通，他们都是由于修习、多修这四神足。尊者，一切未来世的沙门或婆罗门，无论将以种种方式展现神通，他们也都是由于修习、多修这四神足。尊者，一切现在世的沙门或婆罗门，无论正以种种方式展现神通，他们全都是由于修习、多修这四神足。诸位尊者，你们在我身上见到这样的威神力与威势吗？”“是的，大梵天。”“尊者，我也是由于修习、多修这四神足，才有如此大神通力、如此大威势。”关于这个法义，常童子梵天如此开示。开示此法义后，常童子梵天又对三十三天的天人们说：”

三种证得处

288“诸位三十三天的尊者，你们怎么看？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善为觉悟了三种契机的获得，以成就安乐。是哪三种呢？尊者，在此，有人混杂于欲乐、混杂于不善法而住。后来，他得以听闻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借由听闻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他便不再混杂于欲乐、不再混杂于不善法而住。当他不再混杂于欲乐、不善法而住时，便生起乐，由乐更生喜悦。尊者，正如喜悦能生欢喜，正是如此，尊者，当不再混杂于欲乐、不善法而住时，便生起乐，由乐更生喜悦。尊者，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善为觉悟的第一种契机的获得，为成就安乐而被觉悟。”

“再者，尊者，在此，有人的粗重身行未得止息，粗重语行未得止息，粗重心行未得止息。后来，他得以听闻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借由听闻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他的粗重身行得以止息，粗重语行得以止息，粗重心行得以止息。由于粗重身行的止息、粗重语行的止息、粗重心行的止息，便生起乐，由乐更生喜悦。尊者，正如喜悦能生欢喜，正是如此，尊者，由于粗重身行的止息、粗重语行的止息、粗重心行的止息，便生起乐，由乐更生喜悦。尊者，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善为觉悟的第二种契机的获得，为成就安乐而被觉悟。”

“再者，尊者，在此，有人未能如实了知‘这是善’，未能如实了知‘这是不善’；未能如实了知‘这是有过失，这是无过失，这是应亲近，这是不应亲近，这是低劣，这是殊胜，这是黑白相对之分’。后来，他得以听闻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借由听闻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他如实了知‘这是善’，如实了知‘这是不善’；如实了知‘这是有过失，这是无过失，这是应亲近，这是不应亲近，这是低劣，这是殊胜，这是黑白相对之分’。当他如此知、如此见时，无明得以舍断，明得以生起。由无明离欲、明生起，便生起乐，由乐更生喜悦。尊者，正如喜悦能生欢喜，正是如此，尊者，由无明离欲、明生起，便生起乐，由乐更生喜悦。尊者，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善为觉悟的第三种契机的获得，为成就安乐而被觉悟。尊者，这些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善为觉悟的三种契机的获得，为成就安乐而被觉悟。” 尊者，常童子梵天宣说了此义。尊者，常童子梵天宣说了此义后，便对三十三天诸天人说：

四念处

289三十三天众，你们认为如何？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为成就善法，已善为施设了四念处。哪四种呢？诸天众，于此，有比丘于内身随观身而住，具足热忱、正知、正念，灭除世间的贪爱与忧恼。当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时，在那里正确得定、正确清净；正确得定、正确清净之后，于外在他人之身生起智见。他于内受随观受而住……于外在他人之受生起智见。他于内心随观心而住……于外在他人之心生起智见。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具足热忱、正知、正念，灭除世间的贪爱与忧恼。当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时，在那里正确得定、正确清净；正确得定、正确清净之后，于外在他人之法生起智见。诸天众，这就是那位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为成就善法所施设的四念处。尊者，梵天萨南库玛拉宣说了这个义理。宣说此义理后，他对三十三天众说——

七定具

290“诸三十三天贤善天人意下如何？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已善巧地施设了这七定资具，以修习正定、圆满正定。哪七种呢？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尊者，具足这七支的心一境性，便称为有依止、有资粮的圣正定。尊者，正见成就者，正思惟便得成就；正思惟成就者，正语便得成就；正语成就者，正业便得成就；正业成就者，正命便得成就；正命成就者，正精进便得成就；正精进成就者，正念便得成就；正念成就者，正定便得成就；正定成就者，正智便得成就；正智成就者，正解脱便得成就。尊者，若正确宣说，当如此说：‘世尊善说的法，是自见的、无时的、来见的、引导的、智者各自证知的，不死之门已然敞开。’正应如此宣说。尊者，法确实为世尊所善说——自见的、无时的、来见的、引导的、智者各自证知的，不死之门已然敞开。”

“尊者，凡于佛具足证净信、于法具足证净信、于僧团具足证净信、具足圣者所喜戒者，以及那些化生的、为法所调御的摩揭陀奉事者，超逾二十四万，已身坏命终，因断除三结而成为入流者，不退堕法，必定正觉。其中，尚有一来者。”

“至于其余众生，我心中作念：‘他们亦获得了福德之分。’”

我甚至无法计数，唯恐犯下妄语。

291“尊者，常童子梵天宣说了此义。当他说此义时，多闻天王心中生起了这样的念头：‘真是稀有！真是不可思议！竟会有如此殊胜的导师、如此殊胜的法教，以及如此殊胜的成就显现！’当时，尊者，常童子梵天以心了知多闻天王心中的寻思，便对他说道：‘多闻天王，你认为如何？过去世也曾经有过如此殊胜的导师、如此殊胜的法教，以及如此殊胜的成就显现；未来世也必将有如此殊胜的导师、如此殊胜的法教，以及如此殊胜的成就显现。’”

292“尊者，常童子梵天向三十三天众宣说了此义。多闻天王于常童子梵天为三十三天众讲说之时，当面亲闻、当面领受，并亲自向自己的集会告知了此事。”

夜叉阇尼沙于多闻天王向自己的集会宣说此义时，亲闻、亲受，随后禀告世尊。世尊从夜叉阇尼沙处亲闻、亲受，又亲自以证智了知，便向尊者阿难宣说此义；尊者阿难从世尊处亲闻、亲受后，便向诸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宣说。由此，此梵行兴盛、繁荣、广布，人天共知，广为流传，乃至被天与人善加阐明。

阇尼沙经第五

大典尊经

第六 大典尊经

29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灵鹫山。那时，乾闼婆之子五髻于深夜时分，以殊胜光辉照亮整座灵鹫山后，来到世尊跟前，礼敬世尊后，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乾闼婆之子五髻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我曾在三十三天众前有所闻、有所领受，今欲禀告世尊。”世尊说：“五髻，请说。”

天众集会

294‘世尊，前不久的那些日子，有一天，正值十五布萨日、满月之夜的月圆时分，所有三十三天众都聚集在善法堂，会合一处；大群天众环坐四周，四大天王分坐四方。东方持国天王面向西而坐，以天众为前导；南方增长天王面向北而坐，以天众为前导；西方广目天王面向东而坐，以天众为前导；北方多闻天王面向南而坐，以天众为前导。世尊，当所有三十三天众在善法堂中聚集会合，大群天众环坐四周，四大天王分坐四方之时——那是他们的座位，而后才是我们的座位。’

“世尊，那些于世尊座下修习梵行、新近往生三十三天的天众，其容貌与名声皆令其余天众黯然失色。世尊，三十三天众为此满意、欣悦，生起欢喜与欢愉，说道：‘诸位，天众正在充实增长，阿修罗众正在减损啊！’

295“那时，世尊，帝释天观见三十三天众的欢喜，便以这些偈颂随喜道：

“‘诸位，三十三天众与因陀罗一同，确实欢喜；

礼敬如来，及正法之善妙法性，

得见新的神，容颜端严，名声显赫；

于善逝处修梵行已，来生于此。

他们以容色、名声与寿命，超胜其他诸天；

广慧者的声闻弟子，于此已证殊胜。

见此之后，三十三天与因陀罗同生欢喜。

礼敬如来，亦礼敬法之善法性。

“尊者，正是以此之故，三十三天众比先前更心满意足，欢喜愉悦，生起欣悦与喜乐，说道：‘诸位，天众确在增长，阿修罗众正在衰减啊！’”

八种如实之赞

296尊者，那时，帝释天感知三十三天众的净信后，对他们说：‘诸位贤者，你们想听我以八种如实之语赞叹彼世尊吗？’‘尊者，我们愿闻。’于是，尊者，帝释天便向三十三天众宣说对世尊的八种如实赞叹：‘三十三天的贤者们，你们意下如何？彼世尊为众人的利益、为众人的安乐、为悲悯世间、为天人的利乐与福祉而行。如此为众人利益安乐、悲悯世间、为天人利乐福祉的导师——具足这一特质的导师，我们在过去未曾得见，于现在也无有，唯除彼世尊。

再者，彼世尊所善说的法，是现证的、无时的、来见的、引导向上的，为智者各自证知。能够教导如此引导向上之法的导师，具足此一支分者，在过去我们不见，在现在也不见，唯除彼世尊。

再者，彼世尊善分别：‘这是善的’与‘这是不善的’；‘这是有过失的’与‘这是无过失的’；‘这是应修习的’与‘这是不应修习的’；‘这是低劣的’与‘这是殊胜的’；‘这是黑白相对之法’。如此善分别善与不善、有过失与无过失、应修习与不应修习、低劣与殊胜、黑白相对之法的导师，具足此一支分者，过去不见，现在亦不见，唯除彼世尊。

再者，彼世尊为弟子们善巧地指明了通向涅槃的道路，道路与涅槃相融无间。犹如恒河水与耶牟那河水汇合交融；同样地，彼世尊为弟子们善巧地指明了通向涅槃的道路，道路与涅槃相融无间。像这样能指明涅槃之道的导师，具足这一支分，我们在过去不曾见，现在也不曾见，唯除彼世尊。

彼世尊确实获得了利养与名声，以至于让人觉得，连刹帝利们都满怀喜爱地亲近他。然而，世尊受用饮食时全无骄慢。像这样受用饮食而离除骄慢——具足这一支分的导师，我们在过去未曾见过，现在也未曾见过，唯除彼世尊。

彼世尊确实有同伴，那就是正在修学的有学，以及已尽诸漏、梵行已立的圣者。世尊遣离他们后，便乐于独处而住。像这样乐于独处——具足这一支分的导师，我们在过去未曾见过，现在也未曾见过，唯除彼世尊。

彼世尊确实是如其所言而行，如其所行而言。他正是这样言行一致。如此行持与法相应、与法相顺——具足这一支分的导师，过去我们不曾得见，现在也未曾见到，唯除彼世尊。

彼世尊确已度越疑惑，断除犹豫，志向圆满成就，一心决意于根本的梵行。像这样，度越疑惑、断除犹豫、志向究竟、决意于根本梵行——具足这一支分的导师，过去我们不曾得见，现在也未曾见到，唯除彼世尊。

297尊者，帝释天在三十三天众中宣说了世尊的八种如实赞叹。尊者，听闻世尊的这八种如实赞叹后，三十三天众愈发欢喜、踊跃，心生喜乐。尊者，于彼处，有些天人这样说：‘啊，但愿有四位正自觉者出现于世，如同世尊那样说法。那将为众多人带来利益，为众多人带来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人的福利、利益与安乐。’有些天人这样说：‘且不说四位正自觉者，诸位贤友，但愿有三位正自觉者出现于世，如同世尊那样说法。那将为众多人带来利益，为众多人带来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人的福利、利益与安乐。’还有些天人这样说：‘且不说三位正自觉者，诸位贤友，但愿有两位正自觉者出现于世，如同世尊那样说法。那将为众多人带来利益，为众多人带来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人的福利、利益与安乐。’

298世尊，当这样说时，帝释天对三十三天众说道：“诸位贤者，这是不可能的，绝无可能——在同一世界界中，两位阿拉汉、正自觉者同时出现，这是不可能的。诸位贤者，愿彼世尊少病少恼，长久住世。那将为众人带来利益，为众人带来安乐，为世间带来哀愍，为天人的福祉、利益与安乐。”世尊，那时，三十三天众为某事而在善法堂集会聚坐，他们思惟其事、商议其事之后，四大天王于此事上也已受告；四大天王于此事上也已受教诫，各自立于自己的座位，未曾离去。

“诸王已受教言，皆领受教诫；”

他们心净安和，各各立于己座。

299尊者，那时，北方现起广大庄严的光芒，显发光明，胜过诸天自身的辉耀。尊者，于是天帝释告三十三天众：‘贤友，如征兆所示——广大光芒生起，光明显现——梵天即将显现。这正是梵天现前的征兆，亦即光芒生起，光明显现。’

如征兆所示，梵天将显现；

这是梵天的征兆：广大殊胜的光明。

常童子梵天论

300尊者，于是，三十三天众各坐本位，心想：“我们先弄清楚这光明之相将带来何种果报，亲自证见之后再去。”四大天王也各坐本位，心想：“我们先弄清楚这光明之相将带来何种果报，亲自证见之后再去。”听闻此事，三十三天众同此一心，齐声道：“我们先弄清楚这光明之相将带来何种果报，亲自证见之后再去。”

“尊者，当梵天常童子梵天在三十三天众前显现时，先化作粗显身相，而后才显现。尊者，梵天的本来容貌，三十三天众的眼根不能及。尊者，当梵天常童子梵天在三十三天众前显现时，他以容色与名声超胜其余诸天。尊者，正如金身胜于人身，尊者，当梵天常童子梵天在三十三天众前显现时，他也同样以容色与名声超胜其余诸天。尊者，当梵天常童子梵天在三十三天众前显现时，在那集会中，没有一位天人上前作礼、起身相迎或以座相让。诸天皆默然合掌，跏趺而坐，心想：‘梵天常童子梵天若想在谁座而坐，便就谁座而坐。’尊者，梵天常童子梵天在哪位天人的座位上坐下，那位天人所受之喜便殊胜非常，所受之悦便殊胜非常。尊者，犹如新登王位的刹帝利灌顶王，尊者，梵天常童子梵天在哪位天人的座位上坐下，那位天人所受之喜便殊胜非常，所受之悦便殊胜非常。尊者，那时，梵天常童子梵天知悉三十三天众内心的净信后，即行隐没，以如是偈颂作随喜：”

诸天实为欢喜，三十三天与帝释天俱；

礼敬如来，与法之善正性。

见诸新天，容色姝美，声名赫奕；

于善逝座下修梵行已，来至此间。

他们以容貌、名声与寿命，超越其余诸天，

广慧者之诸弟子，于此已达殊胜。

见此，三十三天与因陀罗共欢喜，

礼敬如来，及法之善正。

301“尊者，常童子梵天宣说了此义。尊者，当常童子梵天宣说此义时，他的音声具足八支：清晰、易了、悦耳、可闻、圆润、不散、深沉、洪亮。尊者，常童子梵天以音声令会众遍知，而其音声不传于会众之外。尊者，凡是具足如此八支之音声者，便称之为‘梵音’。尊者，那时，三十三天对常童子梵天这样说：‘善哉，大梵天！我们正是因此而得欢喜；而帝释天已如实赞叹世尊的八事，我们亦因此而得欢喜。’”

八种如实赞叹

302“尊者，那时，常童子梵天对帝释天这样说：『善哉，天王，我也想听闻彼世尊的八种如实赞叹。』尊者，帝释天回答说：『好的，大梵天。』随即向常童子梵天宣说了世尊的八种如实赞叹。”

『尊贵的大梵天，您认为如何？彼世尊是为了众生的利益、众生的安乐而修行，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人天的利益与安乐。像这样，为了众生的利益、众生的安乐而修行，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了人天的利益与安乐，具足此一特质的导师，我们不论在过去、在现在，除了彼世尊之外，都找不到第二位。』

“彼世尊所善说的法是自见的、无时的、来见的、可引导的、智者应各自了知的。对于如此说示可引导之法的导师，具足此特质者，我们在过去未曾得见，现在也未曾得见，唯除彼世尊。”

“彼世尊善加施设了：‘此是善’、‘此是不善’，‘此是有罪’、‘此是无罪’，‘此应亲近’、‘此不应亲近’，‘此是低劣’、‘此是殊胜’，‘此是黑白相对’。对于如此善能施设善与不善、有罪与无罪、应亲近与不应亲近、低劣与殊胜、黑白相对诸法的导师，具足此特质者，我们在过去未曾得见，如今也未曾得见，唯除彼世尊。”

“彼世尊为弟子们善施设了导向涅槃之道，涅槃与道相合。犹如恒河之水与耶牟那河之水会合交融，同样地，彼世尊为弟子们善施设了导向涅槃之道，涅槃与道相合。对于如此施设导向涅槃之道的导师，具足此特质者，我们在过去未曾得见，现在也未曾得见，唯除彼世尊。”

“彼世尊已获得利养与名声，乃至刹帝利们也都对他亲爱敬重而安住。然而彼世尊离慢而受用饮食。像这样离慢受用饮食，具足此一特质的导师，我们于过去未曾见过，于现在亦未见到，唯除彼世尊。”

“彼世尊得有了伴侣——那些有学、行道者与漏尽、所作已办者；然而世尊却不倚伴而住，乐于独处。像这样乐于独处，具足此一特质的导师，我们于过去未曾见过，于现在亦未见到，唯除彼世尊。”

“彼世尊言如其行，行如其言，言行相应。他正是这样随法而行。像这样随法而行，具足此一特质的导师，我们于过去未曾见过，于现在亦未见到，唯除彼世尊。”

“世尊已度疑、离犹豫，志向圆满，达其究竟，安住于根本梵行。对于如此度疑、离犹豫、志向圆满、已达究竟、安住根本梵行、具足这些特质的导师，过去未曾见，现在亦不见，唯有彼世尊。”

303尊者！帝释天如此如实向常童子梵天称叹世尊的八种功德。尊者！常童子梵天听到世尊这八种真实功德后，心大欢喜，欣悦踊跃，生起喜乐。接着，尊者！常童子梵天化作粗显之身，显现五髻童子的形貌，出现在三十三天众面前；他升至虚空，于空中结跏趺坐。尊者！犹如一位大力士在铺设的座垫上、或在平坦的地上结跏趺坐，常童子梵天也像那样升入虚空，结跏趺坐之后，对三十三天众说道：

典尊婆罗门事

304“三十三天诸天，你们认为如何？彼世尊，从久远以来就是大慧者。诸天，过去有一位名叫灯光王的国王。灯光王有位婆罗门国师，名为典尊。灯光王的王子名为雷努。典尊婆罗门的儿子是学童，名为光护。如此，雷努王子、光护学童以及其他六位刹帝利，这八人结为好友。诸天，随着时日的迁流，典尊婆罗门去世了。典尊婆罗门去世后，灯光王悲泣道：‘当我们把一切事务完全托付给典尊婆罗门，自己具足、享有五种欲功德时，就在那时，典尊婆罗门去世了。’听了这话，诸天，雷努王子对灯光王这样说：‘天王，典尊婆罗门去世，您切勿过度悲泣。天王，典尊婆罗门有位儿子名叫光护学童，他比父亲更有智慧，更善见义理；他父亲所教授的义理，也应当由光护学童来教授。’‘王子，是这样吗？’‘天王，是这样。’”

大典尊事

305那时，各位，灯光王召来一位侍从，吩咐他说：“来，你前往青年光护那里；到后，对青年光护这样说：愿光护尊者吉祥！灯光王召请光护尊者，灯光王想见光护尊者。” “好的，陛下。”那位侍从答应灯光王后，便前往青年光护处，到了之后，对青年光护这样说道：“愿光护尊者吉祥！灯光王召请光护尊者，灯光王想见光护尊者。” “好的，先生。”各位，光护青年答应那位侍从后，便去谒见灯光王。相见之后，他与灯光王互相问候，共叙亲切友善之语，然后在一边坐下。 各位，灯光王对退坐一面的光护青年这样说道：“请光护尊者治理国事，还望不要推辞。我将立你继承父亲的职位，正式册封你为大典尊。” “好的，先生。”各位，光护青年回答了灯光王。于是，各位，灯光王便册立光护青年为大典尊，将他安置在父亲的职位上。 光护青年被册立为“大典尊”、继承了父亲的职位之后，凡父亲曾经执掌的事务，他皆执掌；父亲未曾执掌的事务，他也主动承担。凡父亲曾经处理的政务，他皆处理；父亲未曾处理的政务，他也尽心办理。 于是人们都这样说：“这位婆罗门真是典尊，真是大典尊啊！”

共享王土

306那时，诸比丘，大典尊婆罗门前往那六位刹帝利处；到了之后，对那六位刹帝利说：“诸贤，灯光王已年老、耄耋、高龄，走过漫长的人生旅程，进入了暮年。寿命之事，谁能知晓？这很可能：当灯光王去世后，立王者便会为雷努王子灌顶，让他登上王位。诸贤，你们去雷努王子那里；到了之后，对雷努王子这样说：‘雷努尊者，我们是您的朋友，亲切、可意、从不违逆；您安乐时，我们也安乐；您痛苦时，我们也痛苦。诸贤，灯光王已年老、耄耋、高龄，走过漫长的人生旅程，进入了暮年。寿命之事，谁能知晓？这很可能：当灯光王去世后，立王者便会为雷努尊者灌顶，让您登上王位。如果雷努尊者获得王位，请与我们分享王国。’”诸比丘，那六位刹帝利回答大典尊婆罗门：“是的，尊者。”随后他们便前往雷努王子处；到了之后，对雷努王子这样说：“雷努尊者，我们是您的朋友，亲切、可意、从不违逆；您安乐时，我们也安乐；您痛苦时，我们也痛苦。诸贤，灯光王已年老、耄耋、高龄，走过漫长的人生旅程，进入了暮年。寿命之事，谁能知晓？这很可能：当灯光王去世后，立王者便会为

307过了一些日子，诸比丘，灯光王去世了。灯光王去世后，立王者便册立雷努王子为王。灌顶登基的雷努王，充分享受并具足了五种感官欲乐。那时，诸比丘，大典尊婆罗门来到那六位刹帝利处；到了之后，对六位刹帝利这样说：“诸贤，灯光王已经去世了。雷努已受灌顶为王，他正充分享受并具足五种感官欲乐。谁能知晓？感官欲乐是会令人迷醉的。来吧，诸贤，我们去雷努王那里；到了之后，对雷努王这样说：‘雷努尊者，灯光王已经去世，您已受灌顶为王。尊者，您还记得从前说过的话吗？’”

308“好的，先生。”诸位，那六位刹帝利这样应允大典尊婆罗门之后，便去见雷努王；到了之后，他们对雷努王这样说道：“尊者，灯光王已经去世，雷努尊者您已被册立为王。尊者您还记得往昔所说的话吗？”“诸位，我记得那番话。然而，诸位，谁能将这片北方宽阔、南方状如车头的广袤大地，均等地划分为七份呢？”“诸位，除了大典尊婆罗门，还有谁能有此能力呢？”于是，诸位，雷努王召来一位仆人，吩咐他说：“来，你到大典尊婆罗门那里去；到了之后，对大典尊婆罗门这样说：‘尊者，雷努王召请您。’”“好的，陛下。”诸位，那位仆人应允雷努王之后，便前往大典尊婆罗门处；到了之后，对大典尊婆罗门这样说道：“尊者，雷努王召请您。”“好的，先生。”诸位，大典尊婆罗门应允那位仆人之后，便去见雷努王。到了之后，他与雷努王互相问候，说了一番亲切友好的话语，然后坐在一旁。诸位，雷努王对坐在一旁的大典尊婆罗门这样说道：“来吧，典尊尊者，请您将这片北方宽阔、南方状如车头的大地，均等地划分为七份。”“好的，先生。”大典尊婆罗门应允雷努王之后，便将这片北方宽阔、南方状如车头的大地，均等地划分成了七份。所有的划分都以车头形的边界线为准，其中，雷努王的国土位于正中央。

丹塔布罗城属于羯陵伽人，波达纳城属于阿萨迦人。

摩师城属于阿槃提人，劳卢迦城属于苏毗罗人。

弥絺罗是毗提诃人的城，瞻婆为鸯伽人所建造。

波罗奈是迦尸人的城，这些都是典尊所建造的。

310那时，诸贤，那六位刹帝利各自得到了应得的份，都心满意足，心想：“我们所想要的、所期待的、所希求的、所渴望的，如今都已得到了。”

萨塔普、梵授与韦萨普，还有巴拉陀，

雷努与两位达塔拉陀：彼时，有这七位婆罗多。

第一诵分终了。

美名远播

311那时，诸贤，六位刹帝利前往大典尊婆罗门处。到后，对大典尊婆罗门说：“正如尊者大典尊是雷努王亲厚、称心、融洽的朋友，您也同样是我们亲厚、称心、融洽的朋友。愿尊者大典尊教导我们，请不要拒绝教导我们。”“好的，诸贤。”大典尊婆罗门答应了那六位刹帝利。那时，诸贤，大典尊婆罗门教导了七位刹帝利灌顶王治理国政，又教七位婆罗门大富豪和七百位净行者学习诸咒。

312过后，又隔了一段时日，关于大典尊婆罗门，有如此善好名声传扬开来：‘大典尊婆罗门能亲见梵天，能亲与梵天交谈、对话、讨论。’这时，大典尊婆罗门心中这样想：‘关于我，竟有如此善好名声流传：“大典尊婆罗门能亲见梵天，能亲与梵天交谈、对话、讨论。”然而，我并未见到梵天，未与梵天交谈，未与梵天对话，未与梵天讨论。不过，我曾听那些年长、德高望重、为师祖辈的婆罗门们这样说：“若有人在雨季这四个月中独处静修，修习悲心禅那，他便能见到梵天，与梵天交谈，与梵天对话，与梵天讨论。”那我何不就在雨季这四个月中独处静修，修习悲心禅那呢？’

313于是，大典尊婆罗门前往雷努王处，到后便对雷努王说：“大王，我有这样美好的名声流传开来：‘大典尊婆罗门亲见梵天，与梵天交谈、对话、商议。’然而，大王，我并未见梵天，也不曾与梵天交谈、对话、商议。大王，我听闻那些年长、高龄、师祖辈的婆罗门说：‘凡于雨季四月独居，修习悲禅那者，能亲见梵天，能与梵天交谈、对话、商议。’大王，我愿在雨季四月间独居，修习悲禅那；除送食者外，任何人不得前来见我。”雷努王说：“典尊尊者，您认为时机合适，便去做吧。”

314那时，大典尊婆罗门前往六位刹帝利处，到后便对那六位刹帝利说：“诸位尊者，我有这样美好的名声流传开来：‘大典尊婆罗门亲见梵天，与梵天交谈、对话、商议。’然而，诸位尊者，我并不见梵天，也不与梵天交谈、对话、商议。诸位尊者，我从年长、高龄、师祖辈的婆罗门那里听闻：‘凡于雨季四月独居，修习悲禅那者，能亲见梵天，能与梵天交谈、对话、商议。’诸位尊者，我愿在雨季四月间独居，修习悲禅那；除送食者外，任何人不得前来见我。”他们说：“典尊尊者，您认为时机合适，便去做吧。”

315那时，大典尊婆罗门便前往那七位婆罗门富豪与七百位已沐浴的弟子处。到了之后，他对那七位婆罗门富豪与七百位已沐浴的弟子这样说道：“诸位，关于我，有如此的善名传扬开来——‘大典尊婆罗门亲见梵天，大典尊婆罗门亲自与梵天交谈、对话、商议。’然而，诸位，我并未见到梵天，未与梵天交谈，未与梵天对话，未与梵天商议。不过，诸位，我曾听那些年长、老宿、为师中之师的婆罗门们这样说：‘凡在雨季四个月中独居，修习悲禅那者，他能见到梵天，能与梵天交谈，能与梵天对话，能与梵天商议。’那么，诸位，请将你们所听闻、所学得的咒语，详尽地诵习，并互相教习讽诵。诸位，我愿在雨季四个月中独居，修习悲禅那，除了一位送食者之外，任何人不得前来见我。”他们回答说：“典尊尊者现在认为是适宜的时机了。”

316那时，大典尊婆罗门便来到他四十位同等地位的妻子那里，到了之后，对她们说：‘诸位贤妻，我的善名已如此远扬——都说大典尊婆罗门亲见梵天，与梵天共相交谈、对话、商议。然而，我实不曾见到梵天，不曾与梵天交谈，不曾与梵天对话，不曾与梵天商议。我曾听年长耆宿、师辈相传的婆罗门这样说过：凡于雨季四个月中离群独居，修习悲禅那者，便能见到梵天，与梵天交谈、对话、商议。因此，我欲在雨季四个月中独居精修悲禅那，除了一位送食者外，任何人不得前来见我。’她们听后说：‘典尊尊者现在可依时而行。’

317那时，尊敬的先生，大典尊婆罗门在城东建起一座新的斋堂，于雨季的四个月中隐居其中，修习悲禅那。那时，除了一位送饭者，没有任何人到访。然而，四个月过后，大典尊婆罗门心中生起了厌倦与不安，他心想：‘我曾听闻那些年长、高龄、师之师的婆罗门们说过：凡在雨季四个月中隐居专修悲禅那者，便能见到梵天，与梵天交谈、对话、讨论。可是我既未见到梵天，也未与梵天交谈、对话、讨论啊。’

与梵天交谈

318“就在这时，常童子梵天用他的心力感知到了大典尊婆罗门心里的想法。就像一位大力士伸展他弯曲的手臂，或者弯曲他伸展的手臂一样快，他从梵天界消失，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大典尊婆罗门的面前。诸位，大典尊婆罗门一见这前所未见的形象，心里顿时感到害怕、惊惶，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典尊婆罗门就这样，带着恐惧、震惊、汗毛直竖，用偈颂对常童子梵天说：

“「具足容色、名声与吉祥，尊者，您是谁？”

“我因不识而请问，我们如何能了知您？」”

“在梵天界，他们称我为“常住童子”；”

“诸天皆知我，典尊，你当如是了知。”

梵天应受座席、水、足洗水与蜜糕；

尊者，我们恳请您接受这供养。

典尊，你所说的供养，我们接受；

为了现法利益，以及来世的安乐；

你已得此机会，可问任何你所希求之事。」

319那时，大典尊婆罗门心生此念：「常童子梵天已给我问的机会。我该向常童子梵天询问今生利益，还是来世利益呢？」接着他又想：「对于今生利益，我本就善巧，甚至还有人来向我请教。不如我只向常童子梵天请问来世利益吧。」于是，大典尊婆罗门便以偈颂向常童子梵天请问：

「我今请问常童子梵天，

于他人所感之事，疑惑者成为无疑者；

安住于何处，修学于何事，

凡人得以到达不死之梵天界？”

已舍弃人间的我所执，婆罗门啊，

心专一境，以悲悯为意趣；

无有秽臭，远离淫欲法，

安住于此，于此修学；

凡人能抵达不死的梵天界。」

320“舍弃我所”，我了解尊者。于此，有人或舍少分财富，或舍多分财富；或舍小范围亲族，或舍大范围亲族；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而出家，入于无家。如此，“舍弃我所”，我了解尊者。“成为独一者”，我了解尊者。于此，有人亲近远离的住处：林野、树下、山岳、山洞、山窟、冢间、丛林、露地、草堆。如此，“成为独一者”，我了解尊者。“以悲为解脱”，我了解尊者。于此，有人以悲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如是第二方，如是第三方，如是第四方。如是，于上、下、横、一切处、一切方所、一切世间，以悲俱行、广大、无量、无怨、无害之心遍满而住。如此，“以悲为解脱”，我了解尊者。然而，尊者所说的“生臭”，我未能了解。

婆罗门，人中的生臭是什么？

贤者，请于此宣说这些无智之人。

在俱卢，众生被何物所覆蔽？

人们被什么包裹，堕入恶趣，被遮蔽于梵天界之外？

忿怒、妄语、欺诈与背叛，

悭吝、傲慢及嫉妒；

欲求、悭吝与损恼他人，

贪、嗔、骄慢与痴；

被这些所缠缚者，即非无肉腥之秽——

堕于恶趣，障蔽梵天界。

“我对您所说的‘腐臭’是这样理解的：在家人要克服那些腐臭，实非易事。尊长，我当从在家生活出家，走向无家。”“既如此，尊者，您便依时而行吧。”

告知雷努王。

321“那时，大典尊婆罗门前往雷努王处。到后，便对雷努王这样说：“尊驾，请另寻一位司祭为您治理国政。我愿从在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正如我所闻梵天宣说的腐臭之义，住在家中实在不易将其平息。尊驾，我即将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我宣告于雷努王，这位大地的君主：

你当善学治国之道，因我已不乐于这司祭之位。

若您的欲望尚有不足，我当为您圆满；

“若有人欲加害于您，我必阻止；我乃大地军主；”

“您是我的父亲，我是您的儿子。典尊，请不要舍弃我们。”

“我对诸欲无有匮乏，亦无人侵害于我；”

“我闻非人之语已，是故不复乐于居家。”

“那位非人形貌如何？他对你说了何等义理？”

“听闻何事，你竟要舍离我们的家，舍离我们所有人？”

“往昔我已持布萨戒，正念具足，一心欲行祭祀，”

“火焰炽燃，周遭遍覆着吉祥草。”

那时，那永恒的梵天从梵天界在我面前显现；

他为我解答了疑问，听了之后，我不再乐于在家生活。

典尊尊者，我深信您所说的话；

听闻非人之语后，又怎能另作他说？

我们将追随于他，愿典尊作我们的导师；

犹如琉璃宝珠，无瑕、无垢、明净；

我们将在典尊的教导下，如此清净地生活。

“若典尊从在家出家，走向无家的生活，我们也将从在家出家，走向无家的生活。您的去处，便是我们的去处。”

告知六位刹帝利

322“那时，大典尊婆罗门前往六位刹帝利处，到了之后，对六位刹帝利这样说：“诸位尊者，现在请另寻一位家司祭，为你们治理国事。尊者，我愿从在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因为我曾听闻梵天宣说生臭之教——那些生臭，居家之人是难以净除的。尊者，我将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于是，六位刹帝利退到一旁，共同思量：“这些婆罗门确实贪求财物。我们何不拿财富来挽留大典尊婆罗门？”他们来到大典尊婆罗门处，这样说道：“尊者，这七国之中财富众多，尊者可从那里取用所需要的数量。”“尊者，足够了。我自己亦有许多财物，全赖诸位尊者所赐。我将舍弃那一切，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因为我听闻梵天宣说生臭之教——那些生臭，居家之人是难以净除的。尊者，我将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于是，六位刹帝利退到一旁，又共同思量：“这些婆罗门确实贪求女色。我们何不用女人来诱留大典尊婆罗门？”他们来到大典尊婆罗门处，这样说道：“尊者，这七国之中女人众多，尊者可从那里带来所需要的数量。”“尊者，足够了。我亦有这四十位相配的妻子。我将舍弃她们全部，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因为我听闻梵天宣说生臭之教——那些生臭，居家之人是难以净除的。尊者，我将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323“如果典尊尊者从在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我们也跟着从在家出家，过无家的生活。您的去处，就是我们的去处。”

“若你们舍弃诸欲，凡夫于此深生爱著，”

“你们应当精进，应当坚定，具足忍辱力而安住。”

“这是正直之道，这是无上之道；”

“正法由善人守护，导向梵天界往生。”

“那么，典尊尊者，请您等待七年。七年过后，我们也将舍离俗家，出家而过无家的梵行生活。那时，您的去处，便是我们的去处。”

“『尊者，七年太过漫长，我无法等待诸位尊者七年。尊者，谁能知道生命呢！来世就在前方等候，应当以智慧了知，应当行善，应当修习梵行，凡有生者，无有不死。正如我曾听闻梵天在讲述“腥秽”时所说，居于俗家，是难以净化那些腥秽的。尊者，我将舍弃俗家，从在家的生活出家，过无家的生活。』『那么，尊者，请您等待六年……（中略）……请您等待五年……请您等待四年……请您等待三年……请您等待两年……请您等待一年。一年之后，我们也将舍弃俗家，从在家的生活出家，成为无家者。到那时，您的去处，便是我们的去处。』”

“尊者，一年实在太久，我无法等待各位尊者一年。尊者，有谁知道生命呢！来世在前，应以智慧觉了，应行善法，应修梵行，有生者无有不死。正如我所闻梵天宣说‘腥秽’时所言，居家实难完全净化那些腥秽。尊者，我将舍离俗家，出家而过无家的梵行生活。” “那么，尊者，请您等待七个月吧。七个月过后，我们也将舍离俗家，出家成为无家者。那时，您的去处，便是我们的去处。”

「尊者，七个月实在太久，我无法等候诸位尊者七个月。尊者，谁能了知生命呢？来世当行，应以智慧觉知，应行善法，应修梵行，有生则必有一死。正如我所听闻梵天宣说『腥秽』时所说，居于家中，难以清净那些腥秽。尊者，我将舍弃俗家，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

「那么，尊者，请您等待六个月……五个月……四个月……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乃至半个月吧。待半个月过后，我们也舍弃俗家，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那时，您的去处，便是我们的去处。」

「尊者，半个月也太久，我无法等候尊者们半个月。谁能了知生命呢？来世当行，应以智慧觉知，应行善法，应修梵行，有生则必有一死。正如我所听闻梵天宣说『腥秽』时所说，居于家中，难以清净那些腥秽。我将舍弃俗家，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那么，果文德尊者，请等待七天，让我们教导儿子们和兄弟们治国之道。七天过后，我们也将舍弃俗家，从在家出家，成为无家者。那时，您的去处，便是我们的去处。」「尊者，七天不久，我愿意等待尊者们七天。」

对婆罗门大富者的告知

324“那时，尊者，大典尊婆罗门便前往那七位婆罗门大富者和七百位沐浴者处；到了之后，对那七位婆罗门大富者和七百位沐浴者这样说：‘诸位尊者，现在请另寻一位老师，为你们教授咒语。诸位，我愿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正如我听梵天所说，在家之人难以圆满清净地修行。我将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大典尊尊者，请不要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尊者，出家微力、少利；婆罗门则有大威势、大利益。’‘诸位尊者，请不要这样说：“出家少恭敬、少利益，婆罗门有大恭敬、大利益。”诸位，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比我更得大恭敬、大利益呢！诸位，我现今于诸王中犹如王，于诸婆罗门中犹如梵天，于诸居士中犹如天人。我将舍弃这一切，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正如我听梵天所说，在家之人难以圆满清净地修行。我将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如果大典尊尊者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我们也愿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如此，您的去处，便是我们的去处。’”

对妻子们的告知

325「那时，尊者，大典尊婆罗门来到四十位同等妻子面前，到了之后，对这四十位妻子说：『夫人们，若你们中有人愿意，或可返回各自的亲族之家，或可另寻一位丈夫。我愿从在家生活出家，成为无家者。正如我听闻梵天所说的“阿玛甘德”，在家者于此不易净化。夫人，我将从在家生活出家，成为无家者。』她们答道：『您是渴望亲情者的亲人，您是渴望丈夫者的丈夫。如果大典尊尊者从在家生活出家，成为无家者，我们也愿从在家生活出家，成为无家者。您的去处，便是我们的去处。』」

大典尊出家

326「那时，朋友，七天过后，大典尊婆罗门剃除了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出家而为无家者。大典尊婆罗门出家后，那七位灌顶的刹帝利国王、七位婆罗门富豪、七百位已沐浴的弟子、四十位同等地位的妻子，以及许多刹帝利、许多婆罗门、许多居士，乃至后宫中的许多女子，也都剃除须发，披上袈裟，随大典尊婆罗门出家，成为无家者。朋友，大典尊婆罗门就这样被随众簇拥着，游化于各个村落、城镇与王都之间。朋友，在那个时代，每当大典尊婆罗门来到某个村落或城镇时，他在国王们之中便如同国王，在婆罗门们之中便如同梵天，在居士们之中便如同天神。而且，若有人跌倒或被绊倒，他们都会说：『礼敬大典尊婆罗门！礼敬七位国师！』」

327“朋友，大典尊婆罗门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亦如此遍满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如此，于上方、下方、横向，遍一切处，于一切众生、遍及整个世间，他以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慈俱行之心，遍满而住。以悲俱行之心……（中略）……以喜俱行之心……（中略）……以舍俱行之心，无恼害地遍满而住。而且，他还为弟子们开示了导向与梵天界共住的修行之道。”

328“然而，朋友，那时，大典尊婆罗门的弟子们中，凡是完全彻底通达其教导者，于身坏命终后，投生善趣、梵天界。那些未能完全彻底通达教导者，于身坏命终后，有的投生与他化自在天诸天共住；有的投生与化乐天诸天共住；有的投生与兜率天诸天共住；有的投生与夜摩天诸天共住；有的投生与三十三天诸天共住；有的投生与四大王天诸天共住；而那些成就最下等身者，则成就乾闼婆身。朋友，如此，所有这些善男子之出家，绝非空无果报，并非徒劳，实有成果，实有甘露味。”

329“世尊，您是否记得此事？”“五髻，我记得。那时，我正是那位大典尊婆罗门。我曾为那些弟子开示导向与梵天界共住的修行之道。然而，五髻，我那时的梵行，并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贪、不导向灭尽、不导向寂止、不导向证智、不导向觉悟、不导向涅槃，它仅仅导向投生梵天界。”

“然而，五髻，我现在的这个梵行，乃是纯粹导向厌离、导向离贪、导向灭尽、导向寂止、导向证智、导向觉悟、导向涅槃。那么，五髻，哪一个梵行是纯粹导向厌离、导向离贪、导向灭尽、导向寂止、导向证智、导向觉悟、导向涅槃的呢？正是这八支圣道。也就是：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五髻，这个梵行，便是纯粹导向厌离、导向离贪、导向灭尽、导向寂止、导向证智、导向觉悟、导向涅槃。”

330“然而，五髻，我的弟子中，凡完全通达教导者，以诸漏灭尽，于现法自己以证智作证、具足，住于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凡未能完全通达教导者，有些以五下分结交尽，成为化生者，在那里般涅槃，不再从那世界回还；有些以三结交尽，并贪、嗔、痴薄弱，成为一来者，只来此世间一次，便令苦尽；有些以三结交尽，成为入流者，不堕恶趣，必定趣向正觉。五髻，如此，所有这些善男子的出家，皆不空过、不虚妄，有结果、有利益。”

世尊这样说了。乾闼婆子五髻欢喜踊跃，对世尊的教说赞叹随喜，然后顶礼世尊，右绕之后，便在那里隐没不见。

大典尊经第六终

大会经

33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释迦国迦毗罗卫的大林，与由五百位阿拉汉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俱。十方世界的大多数天人都聚集而来，为瞻礼世尊与比丘僧团。其时，有四位净居天的天人心中生起如是念头：“世尊住在释迦国迦毗罗卫的大林，与由五百位阿拉汉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俱；十方世界的大多数天人都聚集前来，为瞻礼世尊与比丘僧团。我们何不也往诣世尊？到已，各各于世尊面前说一偈颂。”

332那时，就如一位力士屈伸手臂那样，那些天人从净居天隐没，出现在世尊面前。他们向世尊顶礼后，立于一旁。站立一旁的一位天人，在世尊前诵出此偈——

林野中有大集会，诸天众已聚集；

我等来此正法集会，为瞻仰无敌之僧团。

随后，又有一位天人在世尊跟前诵出这首偈颂：

『彼处诸比丘，入于定中，调直自心；

犹如御者执持缰绳，智者守护诸根。』

接着，又有一位天人在世尊面前说出此偈：

断除桩，断除闩，拔去因陀罗柱，不为所动；

他们清净无垢，由具眼者善加调御，如良象而行。

于是，另一位天人在世尊面前诵出此偈颂：

凡是已皈依佛陀者，不堕恶趣地；

舍此人身已，便充盈天众。

诸天聚集

333那时，世尊告诉比丘们：“诸比丘，十方世界的大多数天众已经聚集而来，为的是瞻仰如来及比丘僧团。诸比丘，过去世的那些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们，他们身边聚集的天众，最多也如同我今日这般。诸比丘，未来世的那些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们，他们身边聚集的天众，最多也必将如同我今日这般。诸比丘，我将宣说诸天的名号；诸比丘，我将称述诸天的名号；诸比丘，我将开示诸天的名号。你们仔细聆听，善加作意，我就要说了。”那些比丘应道：“是的，尊者。”

334世尊如是宣说：

我将诵出偈颂：地居天人所依之处，

他们安住于山腹洞窟，精勤专注，心得定止。

如同众多狮子寂然潜伏，已降伏毛竖之怖；

他们心地明亮清净，澄净无扰。

导师了知迦毗罗卫林中，有逾五百人众，

于是导师便对乐住于法的弟子们说：

诸天众已到来，比丘们，你们应当了知他们。

那些比丘听闻佛陀的教示后，便心生精勤。

他们生起了照见非人众的智慧。

有些见到一百位，有些见到一千位，乃至七万位；

有些见到十万非人众；

有些则见到无量之众，遍满一切方位。

具眼者以证智了知、辨明这一切后，

于是，世尊召唤爱乐教法的弟子：

“诸天众已来临，比丘们，你们应当了知他们。”

我将以言辞，次第为你们称扬赞叹。

有七千位地居夜叉，皆为迦毗罗卫之众。

具足神通、光明、容色与名声；

他们满心欢喜，来到比丘的林间集会。

六千位雪山夜叉，形色各不相同，

具足神通，光明照耀，容色端严，美誉远扬；

他们满心欢喜，来到林中比丘的集会。

来自萨答笈黎山的三千夜叉，形色各异，

具足神通，具足光辉，容貌端严，盛名远扬；

满怀欢喜，他们前往林中比丘的集会。

如是，这些一万六千位夜叉，形色各别，

具足神通，具足光辉，具足容色，具足名声；

欢喜地来到林中比丘的集会。

来自韦萨密答山的五百位夜叉，容色种种，

他们具足神通与光明，容貌端严，声名远扬。

心怀欢喜，前往林中比丘的集会之处。

王舍城的琨毗罗，以韦富罗山为住处；

更有超过十万的夜叉恭敬随侍于他；

王舍城的琨毗罗，也来到林中的集会。

东方，由持国天王统领。

为乾闼婆之主，是声名显赫的大王。

他子嗣众多，皆名因陀罗，具大力量；

具神通，耀光辉，容貌庄严，声名远扬；

欢喜而来，至比丘林中集会。

南方由增长天王王统领其土；

他是鸠槃荼之主，具大威德的大王。

他拥有众多子，皆名因陀罗——具大威力。

他以金刚杵摧破信度城，

于阵前击倒跋蹉人。

具足神通、光辉、容色与名声；

满怀欢喜，前来赴比丘的林中集会。

西方广目天王，统御彼方；

他是诸龙之主，为大国王，具足荣光。

他子嗣众多，皆名因陀罗，具大威力。

他们具足神通，身光显耀，容貌端严，名声远扬。

他们满怀欢喜，正向林中的比丘集会而来。

北方由俱毗罗王统领，

他是诸夜叉之主，威德显赫的大王。

他子嗣众多，皆名因陀罗，具大威力；

他们具足神通，具足光耀，具足美貌，具足名声；

他们欢喜踊跃，来到林中的比丘集会。

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

西方广目天王，北方俱毗罗（多闻天王）。

此四大王，围绕四方，

在迦毗罗卫的林中，光芒灿烂地伫立。

他们的幻术奴仆前来，欺诳狡诈之辈——

幻、库碟度、维碟度，以及维图旃和维图多，

栴檀那、甘玛塞陀、金你甘度、尼甘度，

巴那多、欧巴曼诺，以及天之御者玛答离，

乾闼婆质多舍那、那罗王与遮那沙婆，

五髻、耽婆噜与日光天女，亦一同前来。

这些及其他诸王，乾闼婆众与其王，

皆大欢喜，前来赴比丘的林中集会。

接着，那伽娑湖的龙、毗舍离的龙，以及达恰西罗的龙一同来到。

甘跋罗与阿萨答罗前来，巴亚伽的龙与亲族俱来。

阎牟那河之龙、持国天之龙，威光赫赫而来；

大龙王伊罗瓦那，也来到了林中的集会。

那些以强力捕捉龙王的天鸟——天上的再生鸟，具足清净的眼目——

从空中飞入树林的中央，名为彩金翅鸟。

那时，诸龙王已得无畏，佛陀使其从金翅鸟获得了安宁；

龙与金翅鸟以柔和之声相召，一同皈依于佛陀。

『为执金刚杵者所败，阿苏罗居于大海——』

他们是瓦萨瓦的兄弟，具足神通与名声。

有极为可怖的咖拉甘迦，阿苏罗达那韦笈萨，

毗摩质多罗与苏吉帝，巴哈拉达与那木吉。

巴离的百位儿子，皆以维罗恰那为名；

巴离的军队武装齐备，便向罗睺贤者进发；

尊者，此时正是比丘们林中集会之时。

那时，水天、地天、火天与风天都来到了那里。

瓦卢那天、瓦拉那天，以及苏摩天与耶萨天一同前来。

身体的慈与悲的天众，具足荣光，也来到了。

这十类天众，闪耀着各各不同的容色。

他们具足神通，光芒璀璨，容貌庄严，声名远扬；

满怀欢喜，来到比丘众集会之林。

文度天、萨哈离天、无等天，以及两位夜摩。

月之近侍天，以月为前导而来。

日之近侍天，以日为前导而来。

以星宿为前导，曼达瓦拉哈卡诸天前来。

瓦苏诸天中最殊胜的瓦萨瓦——施与者萨咖，亦前来；

此十类天神，悉皆具足种种容色。

具足神通，身光赫奕，容貌端严，声名远闻；

他们欢喜踊跃，前来林中比丘的集会。

其后，萨哈跋诸天前来，炽燃犹如火焰之巅；

阿利吒咖与罗阇，身光如木槵子花。

瓦卢那与萨哈昙摩，阿周答与阿那者咖；

苏雷亚与卢吉拉前来，瓦萨瓦内西诺亦前来；

这些十类天神，皆具种种容色。

具足神通，光辉灿烂，容色端严，名声显赫；

满怀喜悦，来至比丘集会之林。

三摩那、大三摩那，人及人之最胜者也来了；

戏忘诸天与意忿诸天也都来了。

随后，哈拉耶诸天与赤衣诸天也都来了；

波罗伽与大波罗伽，这些声名远播的天神前来；

这十种天众，容色各自不同，光彩照人；

他们具足神通，光明显赫，容颜庄严，声名远扬；

满怀欢喜，他们前来参加林间的比丘集会。

苏咖、咖兰跋、阿卢那，与韦哈那萨一同前来；

欧答答笈哈、巴摩咖为首，率领明辨诸天，一同前来。

萨达玛答、哈拉笈阇，以及种种具名声的天神；

巴周诺挟雷鸣而来，普降诸方之雨。

这些十类十众天神，皆现种种微妙之色；

具足神通、光耀、庄严、大名声；

满怀欢喜，他们前来这林中比丘的集会。

来自兜率天与夜摩天的凯密亚众，以及具大名声的咖塔咖众，

览比答迦天、拉马塞达天、乔提那摩天、阿萨瓦天；

化乐天众前来，他化自在天众亦前来。

这些十种天众，皆具种种容色；

他们具足神通，身光晃耀，容貌端严，名声远扬；

满心欢喜，前往比丘集会之林。

这六十天众，各各现出种种容色；

他们依名次第而来，其余类似者也一同前来。

已断除生、无碍者，已度越暴流、无漏者；

我等当见此度暴流之龙，犹如明月超越黑暗。

苏梵天与巴拉麻答，偕同具神通者之子，一同到来。

常童子与帝沙，亦赴林间集会。

于千梵天界中，大梵天超然卓立。

他由化生而出，光明赫奕，身形令人敬畏，声名显赫。

有十位自在者来到此处，各各掌握自在之力；

在他们中央，哈利答在随从簇拥下到来。

一切皆已前来——帝释主、诸天、梵天俱临；

魔军亦至：且看黑者的愚痴。

『来啊！捉拿他们，捆绑他们！令其被贪欲所缚！』

四面合围，勿使一人逃脱。

如是，黑者大将——魔罗于彼处派遣大军；

以掌击地，发出可怖畏声。

犹如雨季的云，雷鸣电闪，降下大雨；

那时他退转回去，愤怒失控，难以自制。

具眼者以证智了知这一切，并善为决断。

于是，世尊对乐于教法的弟子们说：

“魔军已至，诸比丘，你们应当觉知他们。”

那些比丘听闻佛陀的教示，即生起精勤。

军队从离染者面前溃散，他们连一根汗毛都不曾动摇。

一切战斗胜者，超越怖畏，声名远扬；

他们与诸众生同欢悦，这些弟子在人间享有盛誉。”

大会经第七终

帝释所问经

34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摩揭陀国，王舍城之东有一名为芒果林的婆罗门村，其北韦地亚咖山上有因陀娑罗洞窟，世尊便住于此处。尔时，诸天之王帝释天心生渴望，欲见世尊。时，诸天之王帝释天作如是念：“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今住何处？”诸天之王帝释天遥见世尊住于摩揭陀国，在王舍城东芒果林婆罗门村之北，韦地亚咖山上的因陀娑罗洞窟。见已，便对三十三天众言道：“诸位贤者，彼世尊正住在摩揭陀国，王舍城之东的芒果林婆罗门村，其北韦地亚咖山上的因陀娑罗洞窟。诸位贤者，我等今往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如何？”“善哉，尊者。”三十三天众应答诸天之王帝释天。

345这时，天帝释对乾闼婆天子五髻说：“亲爱的五髻，世尊正住在摩揭陀国，王舍城以东的庵婆桑达婆罗门村，村北吠提耶山上的因陀娑罗洞中。亲爱的五髻，我们何不前去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呢？”“好的，尊者。”乾闼婆天子五髻应诺，便拿起黄檀琉璃琴，加入到天帝释的随从行列中。

346那时，诸天之王帝释天，由三十三天众围绕，以乾闼婆天子五髻为先导。犹如一位壮士将弯曲的手臂伸直，或将伸直的手臂弯曲那样迅捷，他从三十三天中隐没，现身于摩揭陀国、王舍城东边的芒果林婆罗门村北面的韦地亚咖山上。当时，由于诸天的威神力，韦地亚咖山与芒果林婆罗门村变得极为光明。周围村落的人们这样说道：“今日韦地亚咖山莫非着火？今日韦地亚咖山莫非在燃烧？今日韦地亚咖山莫非火焰冲天？为何韦地亚咖山和芒果林婆罗门村变得如此异常光明？”他们惊惧不已，身毛竖立。

347帝释天对五髻说：“亲爱的五髻，如来深乐禅那，安住独处，像我这样的人难以前去亲近。不如你先去令世尊心生欢喜，然后我再前去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是，尊者。”五髻应道，便拿起木苹果琴，来到因陀娑罗洞窟前，选一处站定，心想：“这样的距离，对于世尊不远不近，他刚好能听见我的琴声。”

五髻之歌偈

348立于一面后，乾闼婆天子五髻弹奏黄檀琉璃琴，唱出这些与佛相应、与法相应、与僧相应、与阿拉汉相应、也与爱欲相应的偈颂：

「吉祥的日光女啊，我礼敬你的父亲廷婆楼；

正因有他，才生下了如此端庄的你，带给我未曾知晓的欢喜。

正如清风拂过汗流浃背的人，如同清水滋润干渴者；

安耆罗萨啊，你在我心中是如此珍贵，恰如正法之于一切阿拉汉。

犹良药之于病者，犹美食之于饥者；

贤美的天女啊，请以水令我清凉，如以水浇灭炽燃的火焰。

清凉澄澈的莲池，满蕴细蕊花粉；

如暑热逼恼的龙象，我愿潜入你那清凉、满是花瓣与花粉的胸膛与腹部。

如挣脱象钩的狂象，我已战胜刺棒与矛戟。

我实在不知是何缘故，竟为你的妙相大腿如此迷醉。

“我心为你而倾注，心神已被颠倒迷乱；”

我再也不能回头，如同上钩的鱼，无力挣脱。

来吧，尊贵的贤女，你那秀美的双股，请拥抱我；来吧，你那眸如圆莲的明眸，请拥抱我；

善女子，拥我入怀，这是我所愿求的一切。

我对卷发女子的欲贪原本微乎其微；

如今却生起种种相貌，如同对阿拉汉的供养般增长广大。

凡我对那般殊胜的阿拉汉所造的福德，

愿它，通身庄严的女子啊，与你一同成熟享得。

凡我在这大地之上所造的福德，

愿我的那，通身端严的人啊，与你一同成熟。

如释迦子依禅那，专注一心，明智具念；

牟尼追寻不死甘露，我追寻你，光耀如日者。

正如牟尼证得无上正觉，便会欢喜；

贤淑者，若能与你结合，我也会如是欢喜；

倘若三十三天之主帝释天，赐予我一个愿望；

贤女，我心中所愿唯有你，我的爱意如此深切。

善慧的女子啊，你的父亲就如正值花期的娑罗树一般；

我恭敬地礼敬、稽首那位育有这样一位女儿的人。

349听了这话，世尊便对乾闼婆天子五髻说：“五髻，你的琴音与歌声相和，歌声也与琴音相和，彼此不相超越。五髻，你的琴音不曾盖过歌声，歌声也不曾盖过琴音。五髻，这些与佛、与法、与僧、与阿拉汉相应，也与爱欲相应的偈颂，你是何时集结而成的？”“尊者，就在世尊初成正自觉者，住于优楼频螺尼连禅河畔的阿阇波罗榕树下时。那时，尊者，我正迷恋着乾闼婆王廷婆楼之女——名为跋陀的日光天女。可是尊者，那位姊妹却心向他人，她爱慕的是御者马塔利之子，名叫西堪地的。尊者，当我遍求而终不能得那位姊妹的心后，便抱着这把黄檀琉璃琴，前往乾闼婆王廷婆楼的宫殿。到了之后，便弹起黄檀琉璃琴，唱出了这些与佛、与法、与僧、与阿拉汉相应，也与爱欲相应的偈颂：

“跋陀，日光天女，我礼敬你的父亲廷婆楼，

因他生了你这样一位令我喜悦的端庄丽人。……（中略）……

善慧者啊，您的父亲犹如即将盛开的沙罗树；

我稽首礼敬，顶礼于您，因您生养了如此殊胜的女儿。

“尊者，当我这样说了之后，贤女跋陀·日光天女便对我说：‘仁者，我未曾亲见彼世尊。不过，当我在三十三天的善法堂中起舞时，曾听说过世尊。仁者，既然您如此赞叹世尊，今天就让我们相会吧。’尊者，那一天我便与那位姊妹相会了，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

帝释天到来

350那时，帝释天心生此念：“五髻乾闼婆天子正与世尊彼此问候，世尊也与五髻互相问候。”于是，帝释天对五髻乾闼婆天子说：“亲爱的五髻，请你代我礼敬世尊：‘尊者，帝释天与大臣、随从以头礼敬世尊足。’”“好的，尊者。”五髻乾闼婆天子应诺帝释天后，即礼敬世尊：“尊者，帝释天与大臣、随从以头礼敬世尊足。”“五髻，愿帝释天与大臣、随从皆得安乐；因为天人、人、阿修罗、龙、乾闼婆，以及种种其他众生，都希求安乐。”

351如来正是以这样的方式，问候那些有大威力的天神。受到世尊回礼后，天主帝释天便进入因陀娑罗洞窟，顶礼世尊，站于一旁。三十三天众也进入因陀娑罗洞窟，顶礼世尊，站于一旁。乾闼婆天子五髻同样进入因陀娑罗洞窟，顶礼世尊，也站于一旁。

就在那时，因陀娑罗洞窟中崎岖的地面变得平整，狭窄逼仄之处变得开阔宽敞，洞中的黑暗也随之消散，因诸天神的威神力，一片光明显现而出。

352那时，世尊对帝释天说：「真是稀有啊，具寿果西亚！真是不可思议啊，具寿果西亚！您有这么多的事务、这么多的职责，竟能来到这里。」「尊者，长久以来，我一直想前来觐见世尊，只因三十三天诸事缠身，未能成行。尊者，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的萨拉喇嘎拉咖。那时，尊者，我前往舍卫城想去见世尊。然而，尊者，当时世尊正入于某种定中，多闻天王大王的侍女布佳提正侍立一旁，合掌恭敬地站着。于是，尊者，我对布佳提说：『姊妹，请代我礼敬世尊，就说：“尊者，帝释天与大臣、眷属以头面礼敬世尊足。”』尊者，我这样说时，布佳提对我说：『大人，此时不宜觐见世尊，世尊正在独自宴坐。』我便说：『那么，姊妹，待世尊从彼定中出定后，请以我的名义礼敬世尊：“尊者，帝释天与大臣、眷属以头面礼敬世尊足。”』尊者，那位姊妹是否礼敬了世尊？世尊还记得那位姊妹的话吗？」「帝释天，那位姊妹确实礼敬了我，我记得她的话。而且，我正是因为听到具寿您的车轮声，才从那个定中出定的。」「尊者，那些比我们更早生于三十三天的天人们，我曾亲闻、亲受他们所说：『当如来、阿罗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时，天众充满，阿修罗众减少。』尊者，如今这已为我亲眼所见：自从如来、阿罗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天众充满，阿修罗众减少。」

果巴咖事

353“尊者，就在这迦毗罗卫，有一位名为果巴咖的释迦族女子，她于佛具足信心，于法具足信心，于僧具足信心，于诸戒行圆满奉行。她弃舍女身，修习男身，身坏命终之后，即往生善趣、天界，生于三十三天，成为我等之子。在那里，众人如此称其名：‘果巴咖天子、果巴咖天子。’尊者，另有三比丘，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后，却生于低劣的乾闼婆天众中。他们具足、受用五种欲功德，前来服侍、承事我等。当他们来至近前承事、服侍时，果巴咖天子便责备他们：‘诸位大人，你们究竟从彼世尊之处听闻了怎样的法？我身为女子，于佛具足信心，于法具足信心，于僧具足信心，于诸戒行圆满奉行，弃舍女身，修习男身，身坏命终后，往生善趣、天界，生于三十三天，成为帝释天之子。在此处，众人也如此称我：“果巴咖天子、果巴咖天子。”而诸位大人，在世尊座下修习梵行后，却生于低劣的乾闼婆天众中。我们见此情形，实如见到恶见，竟见同修梵行之人，生于低劣的乾闼婆天众之中。’尊者，受到果巴咖天子如此责备后，其中两位天人当生正念现前，证得梵众天，然而另有一位天神仍住于欲乐之中。”

“我昔为那位具眼者的女居士，”

“我昔为那位具眼者的女居士，名唤果巴咖；”

对佛陀与法深具净信，

我以净信心侍奉僧团。

因为那位佛陀的善妙正法，

我是帝释之子，具大威力；

具大光辉，生于三十三天，

他们在此也知我为“果巴咖”。

那时，我见到曾经见过的诸比丘，

已化生乾闼婆众中，自在而住；

这些乔达摩的弟子们，

以及我们这些往昔曾为人者。

「我们以饮食供养，」

「在自己的住所礼敬双足；」

“这些具寿从何处来？”

“他们领受了佛陀的法。”

“因为法，确实应各自了知。”

“这是具眼者所善说、所觉悟的；”

我确实在亲近你们，

“听闻了圣者们的善说。”

我乃帝释天之子，具大威德，

光明赫奕，生于三十三天；

而诸位亲近最胜者，

已行无上梵行。

诸位已生于卑劣之身，

不相称的投生。

我们确实见到了恶见的景象：

与法同行者，生于卑劣之身。

诸位已生为乾闼婆身者，

请来承事诸天。

我住于家中之时，

请看此殊胜。

往昔为女人，今者我是男天人，

具足天界欲乐；

他们为乔达摩弟子所策励，

见到果巴咖时，他们生起了悚惧感。

“来吧！让我们精进、勤策，”

“莫让我们沦为受他人使唤的人！”

他们两位即发起了精进。

随念乔达摩的教诫。

即于此处，令心离染。

他们洞见了诸欲中的过患；

那些欲的结缚与系缚，

那些为魔所设的、难以逾越的轭。

犹如巨象挣断系缚，

他们超越了三十三天；

连同因陀罗与生主的诸天，

全都聚集在善法堂中。

“当他们安坐时，那些人从他们上空越过，”

这些勇者，离贪，行无尘行；

见到他们，婆娑婆心生悚惧，

天中胜者，于天众中，说道：

“这些确是投生低劣身的众生，

正前往三十三天。

听闻那位悚惧者之语后，

那位果巴咖便在婆娑婆（帝释天）的集会中说道。

佛陀、人中之主，出现于人间。

他被称为释迦牟尼，是征服诸欲者。

他的儿子们，忘失正念。

经我劝诫，他们已得正念。

他们三人中，有一位已住于此，

已往生乾闼婆身，住于自在；

二人随行于正觉之道，

因心等持，诸天亦被其轻蔑。

“此处有如是之法示，

于此，没有哪位弟子会生起疑惑；

已渡瀑流、已断疑惑，

我们礼敬佛陀、胜者、人中最尊。

他们于此了知正法，

获得了殊胜；

在梵辅天中。

这两位是殊胜的成就者。

为证得此法，

我们已到来，尊者。

世尊已垂许，

尊者，我们想提问。」

355那时，世尊心中思惟：「这位天神长久以来便已清净，他无论问我什么问题，都只会提出有益的问题，不会提无益的问题；而我对他所问的解答，他也会迅速了知。」

356那时，世尊以偈颂对帝释天说：

“婆娑婆，向我发问吧，凡是你心中所念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我都将为你作出终结。”

第一诵品终。

357既得世尊允许，众天之主帝释天便向世尊提出第一个问题：

“尊者，以何为结缚，令诸天、诸人、阿修罗、龙、乾闼婆，及其他种种身类众生，虽作是念：‘愿我等无怨、无杖、无敌、无恼，以无怨者而住’，然犹不得无怨，犹有杖、有敌、有恼，以为怨者而住耶？”帝释天以此问问世尊。世尊为彼所问，即为解说：

“帝释天，嫉妒与悭吝的结缚束缚了天人、人类、阿修罗、龙、乾闼婆及其他种种身类，令他们虽心想‘愿我们无怨、无杖、无敌、无恼害，安住于无怨之中’，却反而有怨、有杖、有敌、有恼害，安住于怨恨之中。”世尊这样解答了帝释天所问的问题。帝释天对世尊的教说欢喜随喜，说道：“确实如此，世尊！确实如此，善逝！听闻世尊的解答，我的疑惑已度脱，疑虑尽除。”

358帝释天对世尊的教说欢喜随喜之后，又进一步向世尊请问：

“尊者，那么嫉妒与悭吝以何为因、以何为集、以何为类、以何为源？当什么存在时，便有嫉妒与悭吝？当什么不存在时，便没有嫉妒与悭吝？”“帝释天，嫉妒与悭吝以可爱不可爱为因、以可爱不可爱为集、以可爱不可爱为类、以可爱不可爱为源；当有可爱不可爱时，便有嫉妒与悭吝；当没有可爱不可爱时，便没有嫉妒与悭吝。”

“尊者，那么，可意与不可意以何为因、以何为集、以何为生、以何为源？什么存在时，便有可意与不可意？什么不存在时，便无可意与不可意？”“帝释天，可意与不可意以欲为因，以欲为集，以欲为生，以欲为源。欲存在时，便有可意与不可意；欲不存在时，便无可意与不可意。”

“尊者，那么，欲以何为因、以何为集、以何为生、以何为源？什么存在时，便有欲？什么不存在时，便无欲？”“帝释天，欲以寻为因，以寻为集，以寻为生，以寻为源。寻存在时，便有欲；寻不存在时，便无欲。”

“尊者，那么，寻以何为因、以何为集、以何为生、以何为源？什么存在时，便有寻？什么不存在时，便无寻？”“帝释天，寻以戏论想行为因，以戏论想行为集，以戏论想行为生，以戏论想行为源。戏论想行存在时，便有寻；戏论想行不存在时，便无寻。”

“尊者，那么，比丘如何修行，才算是走上了导向戏论想名灭尽的相应之道呢？”

受业处

359帝释天，我说喜悦有两种：有可修习的，也有不可修习的。我说忧伤也有两种：有可修习的，也有不可修习的。我说平静也有两种：有可修习的，也有不可修习的。

360「帝释天，我说喜有二种——应亲近与不应亲近。这样说，是缘于何者而说？若知某种喜：'我亲近此喜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则此喜不应亲近。若知某种喜：'我亲近此喜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则此喜应亲近。其中，有寻有伺的喜与无寻无伺的喜相比，无寻无伺者更为殊胜。帝释天，我说喜有二种——应亲近与不应亲近，正缘于此而说。」

361「帝释天，我说忧有二种——应亲近与不应亲近。这样说，是缘于何者而说？若知某种忧：'我亲近此忧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则此忧不应亲近。若知某种忧：'我亲近此忧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则此忧应亲近。其中，有寻有伺的忧与无寻无伺的忧相比，无寻无伺者更为殊胜。帝释天，我说忧有二种——应亲近与不应亲近，正缘于此而说。」

362“帝释天，我说有两种舍——应亲近与不应亲近。我这样说，是依什么因缘而说呢？其中，如果了知某种舍：‘当我亲近这种舍时，不善法增长，善法退减’，这样的舍不应亲近。其中，如果了知某种舍：‘当我亲近这种舍时，不善法退减，善法增长’，这样的舍应当亲近。而这其中，不论是有寻有伺的，还是无寻无伺的，那些无寻无伺的更为殊胜。帝释天，我说有两种舍——应亲近与不应亲近。我这样说，正是依此因缘而说。”

363帝释天，一位比丘如此修行，即是行于导向灭除戏论想行的相应之道。世尊以此解答了帝释天所问。帝释天心生欢喜，对世尊的教说随喜赞叹：“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我于此处的疑惑已得度越，犹豫已断除。”

别解脱律仪

364帝释天对世尊的教说随喜、赞可后，进而向世尊请问：

帝释天问：“尊者，一位比丘如何修行，才算是为守护别解脱律仪而修行呢？”世尊说：“天主，我说身行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天主，我说语行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天主，我说寻求也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

世尊说：“天主，我说‘身行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这话是依什么而说的呢？在此，若了知某种身行：‘我亲近这种身行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这样的身行便不应亲近。在此，若了知某种身行：‘我亲近这种身行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这样的身行便应亲近。天主，我说‘身行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就是依此而说的。”

世尊说：“天主，我说‘语行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这话是依什么而说的呢？在此，若了知某种语行：‘我亲近这种语行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这样的语行便不应亲近。在此，若了知某种语行：‘我亲近这种语行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这样的语行便应亲近。天主，我说‘语行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就是依此而说的。”

世尊说：“天主，我说寻求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此话是依何而说呢？于此，若人知道某种寻求：‘我亲近此寻求时，不善法增长，善法衰退’，这样的寻求便不应亲近。于此，若人知道某种寻求：‘我亲近此寻求时，不善法衰退，善法增长’，这样的寻求便应亲近。天主，我说寻求有两种——有应亲近的，也有不应亲近的，正是依此而说。”

“天主，比丘这样修行，便是为了巴帝摩卡律仪而修行。”世尊就这样解答了帝释天所问的问题。帝释天内心欢喜，对世尊所说感到满意，随喜赞叹道：“世尊，正是如此！善逝，正是如此！听了世尊的解答，我心中的疑惑已度脱，犹豫已消除。”

根律仪

365如是，帝释天于世尊所说欢喜、随喜，而后更进一步问世尊：

“尊者，那比丘要如何修行，才能做到守护根门呢？”“帝释天，对于眼所能认知的颜色，我把它分成两类来谈——有些是应当亲近的，有些是不应当亲近的。对于耳所能认知的声音，帝释天，我把它分成两类来谈——有些是应当亲近的，有些是不应当亲近的。对于鼻所能认知的气味，帝释天，我把它分成两类来谈——有些是应当亲近的，有些是不应当亲近的。对于舌所能认知的味道，帝释天，我把它分成两类来谈——有些是应当亲近的，有些是不应当亲近的。对于身体所能认知的触感，帝释天，我把它分成两类来谈——有些是应当亲近的，有些是不应当亲近的。对于意所能认知的法，帝释天，我把它分成两类来谈——有些是应当亲近的，有些是不应当亲近的。”

听了这话，帝释天便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对于世尊的简略宣说，我如是详尽通达其义：尊者，若亲近某种眼所识知的色，导致不善法增长而善法衰退，这种眼所识知的色便不应亲近；若亲近某种眼所识知的色，导致不善法衰退而善法增长，这种眼所识知的色便应当亲近。尊者，若亲近耳所识知的声……乃至鼻所识知的香、舌所识知的味、身所识知的触、意所识知的法，导致不善法增长而善法衰退，这些意所识知的法便不应亲近；若亲近时导致不善法衰退而善法增长，这些意所识知的法便应当亲近。

尊者，世尊简略开示的义理，我是这样详尽地理解的。听闻世尊释疑的开示后，我对此的疑惑已度越，犹豫已断除。

366如是，帝释天于世尊所说欢喜、随喜，而后更进一步问世尊：

“尊者，是否一切沙门、婆罗门，都持一味主张、守一味戒行、怀一味意欲、作一味执取？”“帝释天，并非一切沙门、婆罗门，都持一味主张、守一味戒行、怀一味意欲、作一味执取。”

“尊者啊，为何不是所有的沙门与婆罗门，皆持一味的主张、守一味的戒行、怀一味的意欲、作一味的执取呢？”“帝释天，这个世间本来就由众多不同的元素、种种殊异的性质所构成。在这元素纷杂、性质各别的世间，众生执取哪一种元素，便会以那元素为坚固的立足处，强力执持、深心取著，而后宣称：‘唯此是真理，其余皆是虚妄。’正因如此，不是所有的沙门与婆罗门，都持一味的主张、守一味的戒行、怀一味的意欲、作一味的执取。”

“尊者，是否所有的沙门和婆罗门都已经达到了究竟的终点、究竟的安稳、究竟的梵行、究竟的圆满呢？”“帝释天，并非所有的沙门和婆罗门都已经达到了究竟的终点、究竟的安稳、究竟的梵行、究竟的圆满。”

“尊者，为何并非所有的沙门与婆罗门都已抵达究竟的终点、获得究竟的安稳、成就究竟的梵行、达至究竟的圆满呢？”“帝释天，那些灭尽贪爱而证得解脱的比丘，他们才是已抵达究竟的终点、已获得究竟的安稳、已成就究竟的梵行、已达至究竟的圆满。正因如此，并非所有的沙门与婆罗门都已抵达究竟的终点、获得究竟的安稳、成就究竟的梵行、达至究竟的圆满。”

世尊如此解答了帝释天的提问。帝释天满心欢喜，对世尊的教导随喜赞叹道：“正是如此，世尊！正是如此，善逝！听闻世尊的解答，我已度越疑惑，断除犹豫不决。”

367如是，帝释天对世尊所说欢喜、随喜之后，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动摇是病，动摇是疮，动摇是刺。动摇拖拽此人，令其在此有或彼有中再生。因此，此人便经历高低之分。尊者，那些问题，我曾在其他沙门、婆罗门那里连提问的机会也得不到，而今世尊已为我解答。长夜随眠的疑惑、犹豫之刺，也已被世尊拔除。”

“帝释天，你可记得曾将这些问题向其他沙门、婆罗门问过吗？”“世尊，我记得曾将这些问题向其他沙门、婆罗门问过。”“帝释天，他们是如何回答的呢？你若不嫌烦难，请说一说。”“世尊，有世尊您或如您这样的觉者在此，我怎会觉得烦难。”“那么，帝释天，请说吧。”“世尊，我先前以为那些住于山林、僻静处的沙门、婆罗门是真正的修行者，便前往拜访，向他们提出这些问题。不料，他们被我的问题难住，回答不出，反而问我：‘尊者您叫什么名字？’我对他们说：‘贤者，我是帝释天，三十三天的天王。’他们又问我：‘尊者帝释天，您是以何等业行，才获得此地位的？’于是，我便依我所闻、所持的法，为他们开示。他们仅因这般，便心满意足，说：‘我们亲眼见到帝释天了，而且他回答了我们所问的。’如此一来，他们反而都成了我的弟子，我却不曾是他们的弟子。然而，世尊，我今是世尊的弟子，是入流者，已不堕恶趣，必定至于正觉。”

论得喜悦

368“帝释天，你可记得往日曾获得过这样的感受、这样的喜悦？”“世尊，我记得往日曾获得过这样的感受、这样的喜悦。”“帝释天，你所记得的往日那种感受与喜悦，是怎样的呢？”

“世尊，往昔天人与阿修罗之间曾兴起一场大战。在那场战斗中，世尊，天人得胜，阿修罗败退。我赢得那场战争，身为胜者，心中便生出这样的念头：‘从今以后，天界的食物与阿修罗的食物，二者都将由天人享用。’可是，世尊，我当时所得到的那种感受与喜悦，仍不离刀杖，不脱武器；那样的喜悦并不导向厌离、不导向离欲、不导向灭尽、不导向寂静、不导向胜知、不导向正觉、不导向涅槃。而今日，世尊，我听闻世尊的法之后所获得的这种感受与喜悦，则全然不涉刀杖，不涉武器，它完完全全地导向厌离、导向离欲、导向灭尽、导向寂静、导向胜知、导向正觉、导向涅槃。”

369“那么，天帝释，你是见到了何种义理，才宣说这样的感受与喜悦呢？”“世尊，我见到了六种义理，才宣说这样的感受与喜悦。”

即于此间安住，我以天身而正念具足；

我又获得了延长的寿命，贤者，愿你如此了知。

“尊者，我见到这第一种利益，因而宣说如此感受与喜悦的证得。”

当我从天身殁落，舍离非人的寿命，

我将毫无迷乱地入胎，往我心所悦意之处。

“世尊，我见到这第二种义利，因此宣说这感受与喜悦的获得。”

于不迷乱慧者的教法中，我安乐而住，乐于修习；

我将如法而住，具足正知与正念。

世尊，我正是看见了这第三个理由，才说出这般感受与喜悦的获得。

若我依法修行而获正觉，

我将安住于了知，那正是终结。

世尊，正是观见这第四种意义，我才宣说这般感受与喜悦的获得。

我从人趣命终，舍却人间寿数后，

我将复为天人，于天界中最为殊胜。

世尊，我因见这第五个理由，才宣说这样的感受与喜悦之获得。

那些更为殊胜的天人，色究竟天，具大名称者；

在最后的轮回中，那里将是我的住处。

世尊，我因见到这第六个理由，才说出这般感受与喜悦之得。

世尊，我因见到这六个理由，而说出这般感受与喜悦之得。

愿求未得圆满，疑惑不定，踌躇不决。

我经久地游行，寻求如来。

我以为那些住于远离处的沙门，

心想：‘这些是正自觉者们’，我便前往亲近。

「如何是成就，如何是失败？」

如此被问时，他们对于道与行道却无法作答。

当他们知道我是帝释天，从诸天而来时，

他们便来问我：‘你做了什么，而得此境界？’

我便为他们宣说我从人间所闻的法；

他们因此满心欢喜，说道：‘我们见到婆娑婆了！’

当我得见那超越疑惑的佛陀，

今日我远离怖畏，礼敬正自觉者。」

「渴爱之箭的摧破者，无与伦比的佛陀；

我礼敬大雄，太阳族亲的佛陀。

尊者啊，正如我们与诸天一同崇敬梵天，

今日我们便来礼敬您；来吧，让我们亲自礼敬您。

你正是正自觉者，你是无上导师；

在含摄天人的世间中，无有与你匹敌者。」

371那时，帝释天对乾闼婆之子五髻说：「善友五髻，你于我助益良多，因为你最先令世尊欢喜。正是由于你率先令其欢喜，我们随后才得以前去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我将立你于你父亲之位，使你成为乾闼婆王，并将你所渴望的跋陀日天子婆蹉赐予你。」

于是，帝释天王以手触地，三度发出由衷的感叹：“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当此解说被宣说时，帝释天王生起了远尘离垢的法眼：“凡是集起之法，一切皆是灭法。”其他八万天众也同样如此。帝释天所问的这些，世尊皆已解答。因此，这篇解说便名为“帝释之问”。

《帝释所问经》第八终。

大念处经

37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俱卢国一个名叫剑磨瑟昙的镇中。那时，世尊对比丘们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应：“尊者。”世尊便这样开示：

总说

373诸比丘，这是唯一之道：为令众生清净，超越忧愁悲泣，灭除痛苦忧伤，证得正道，亲证涅槃。那就是四念处。

“诸比丘，哪四种呢？在此，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受随观受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心随观心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于法随观法而住，精勤、正知、具念，调伏世间的贪忧。”

总说完毕。

身随观·入出息节

374“诸比丘，比丘如何于身随观身而住呢？在此，比丘前往林野、树下或空寂之处，结跏趺坐，端正身体，将念安置于面前。他正念而入息，正念而出息。入息长时，他如实了知‘我入息长’；出息长时，他如实了知‘我出息长’。入息短时，他如实了知‘我入息短’；出息短时，他如实了知‘我出息短’。他如此学习：‘我当觉知全身而入息’；他如此学习：‘我当觉知全身而出息’。他如此学习：‘我当平静身行而入息’；他如此学习：‘我当平静身行而出息’。”

诸比丘，犹如一位技艺纯熟的旋盘工，或他的学徒，当拉出长线时，他清楚了知：‘我拉出长线’；当拉出短线时，他清楚了知：‘我拉出短线’。正是如此，诸比丘，当比丘长入息时，清楚了知：‘我长入息’；当长出息时，清楚了知：‘我长出息’。当短入息时，清楚了知：‘我短入息’；当短出息时，清楚了知：‘我短出息’。他这样修习：‘我将入息，觉知全身’；他这样修习：‘我将出息，觉知全身’。他这样修习：‘我将入息，令身行平息’；他这样修习：‘我将出息，令身行平息’。如此，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外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内身与外身两者，随观身而住。他于身，随观集法而住；或于身，随观灭法而住；或于身，随观集灭法而住。这时，他建立起‘有身’的念，其念仅至于智与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止而住，不于世间执取任何事物。诸比丘，这便是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

入出息念节完毕。

身随观·威仪路节

375再者，诸比丘，比丘行走时，了知：‘我行走’；站立时，了知：‘我站立’；坐着时，了知：‘我坐着’；躺卧时，了知：‘我躺卧’。无论身体处于何种姿势，他都如实了知。如此，他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外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内外身随观身而住。他或于身随观生法而住，或于身随观灭法而住，或于身随观生灭法而住。又，他安立‘有身’之念，仅至于智与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如此比丘于身随观身而住。

威仪路节终

身随观·正知节

376再者，比丘们，比丘在前进与返回时，都以正知而行；在向前看与向旁看时，都以正知而行；在弯曲与伸展肢体时，都以正知而行；在搭持外衣、钵与下衣时，都以正知而行；在食用、饮用、咀嚼与品尝时，都以正知而行；在大便与小便时，都以正知而行；在行走、站立、坐着、入睡、醒来、说话与沉默时，都以正知而行。就这样，他或于内……以此方式，比丘们，比丘安住于观身如身。

正知一节终。

身随观·不净作意节

377复次，诸比丘，比丘对此身，从脚掌向上，从头顶向下，为皮肤所包裹，审察其中充满种种不净：‘在此身中，有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骨髓、肾，心、肝、肋膜、脾、肺，肠、肠间膜、胃中物、粪便，胆汁、痰、脓、血、汗、脂肪，泪、油脂、唾液、鼻涕、关节滑液、尿液。’

诸比丘，犹如一只两端开口的袋子，装满了种种谷物，例如稻谷、米、绿豆、豌豆、芝麻、糙米。一位明眼之人解开袋子后检视：‘这是稻谷，这是米，这些是绿豆，这些是豌豆，这些是芝麻，这些是糙米。’同样地，诸比丘，比丘观察这具身体，从脚掌向上，从头顶往下，以皮肤为边界，充满种种不净：‘此身中有头发、体毛……乃至……尿。’

如此，他于内身……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于身随观身而住。

厌恶作意节终

身随观·界作意节

378再者，比丘们，比丘不论这身体是如何放置、如何安立的，都依界来观察：‘在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

诸比丘，犹如技术娴熟的屠夫或屠夫的学徒，宰牛之后将肉切割成块，坐在十字路口；同样地，比丘们，比丘不论这身体是如何放置、如何安立的，都依界来观察：‘在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风界。’

如是，他于内身随观身而安住……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于身随观身而安住。

界作意一节终。

身随观·九墓地节

379“再者，诸比丘，比丘犹如见到一具弃于冢间的尸体，已死一日、二日或三日，肿胀、青瘀、流脓。他便以此身作对照：‘此身也无非如此性质，也必将如此，无法超脱于此。’”

如此，他于内身……诸比丘，比丘正是这样于身随观身而住。

“再者，诸比丘，比丘就如看到一具被弃置墓地的尸体，正被乌鸦啄食、被鹰啄食、被秃鹫啄食、被苍鹭啄食、被狗啃食、被虎啃食、被豹啃食、被豺啃食、被种种虫类所食。他便以此身与之比对：‘此身同样是这样，同样会如此，无法超越它。’”

就这样，于内身随观身……乃至……诸比丘，比丘即如此于身随观身而安住。

再者，诸比丘，比丘就如看到一具被弃置墓地的尸体：由筋腱连结、附有血肉的骨骼……乃至……由筋腱连结、剥去皮肉但沾满血污的骨骼……乃至……由筋腱连结、血肉都已离尽的骨骼……乃至……散落四处、断去连结的骨骸，散在各处各方：手骨散落一处，脚骨一处，踝骨一处，小腿骨一处，大腿骨一处，髋骨一处，肋骨一处，脊柱一处，肩胛骨一处，颈骨一处，颚骨一处，齿骨一处，头骨一处。他便以此身引来自我比对：‘此身同样是这样的性质，同样会变成这样，无法超越它。’

如是，于内……乃至……而住。

“再者，诸比丘，犹如比丘看见弃置坟场的尸体：白骨如螺贝之色……骨堆历经岁余……骨腐成末。他将其与自身作此比较：‘此身亦具如是性、如是相，不能超越于此。’如是，或于内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外身随观身而住，或于内外身随观身而住。或于身随观集法而住，或于身随观灭法而住，或于身随观集灭法而住。他生起‘有身’之念，唯为智与忆念。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即是如此于身随观身而住。”

九墓地节结束。

十四种身随观至此宣说完毕。

受随观

380“诸比丘，比丘如何于受随观受而住？在此，比丘感受乐受时，了知：‘我感受乐受’；感受苦受时，了知：‘我感受苦受’；感受不苦不乐受时，了知：‘我感受不苦不乐受’。感受有物染的乐受时，了知：‘我感受有物染的乐受’；感受无物染的乐受时，了知：‘我感受无物染的乐受’。感受有物染的苦受时，了知：‘我感受有物染的苦受’；感受无物染的苦受时，了知：‘我感受无物染的苦受’。感受有物染的不苦不乐受时，了知：‘我感受有物染的不苦不乐受’；感受无物染的不苦不乐受时，了知：‘我感受无物染的不苦不乐受’。如此，他于内受随观受而住，于外受随观受而住，于内外受随观受而住。他随观受的集法而住，随观受的灭法而住，随观受的集灭法而住。或者，他现起‘有受’之念，仅仅为了知与忆念而已。他无所依着而住，于世间不执取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便是这样于受随观受而住。”

受随观结束。

心随观

381再者，诸比丘，比丘如何于心随观而安住呢？诸比丘，在此，比丘对于有贪的心，清晰了知：‘有贪的心’；对于离贪的心，清晰了知：‘离贪的心’；对于有瞋的心，清晰了知：‘有瞋的心’；对于离瞋的心，清晰了知：‘离瞋的心’；对于有痴的心，清晰了知：‘有痴的心’；对于离痴的心，清晰了知：‘离痴的心’；对于收敛的心，清晰了知：‘收敛的心’；对于散乱的心，清晰了知：‘散乱的心’；对于广大的心，清晰了知：‘广大的心’；对于非广大的心，清晰了知：‘非广大的心’；对于有上的心，清晰了知：‘有上的心’；对于无上的心，清晰了知：‘无上的心’；对于专注的心，清晰了知：‘专注的心’；对于不专注的心，清晰了知：‘不专注的心’；对于解脱的心，清晰了知：‘解脱的心’；对于未解脱的心，清晰了知：‘未解脱的心’。如此，他于内在的心随观而安住，或于外在的心随观而安住，或于内外的心随观而安住。他于心的生起现象随观而安住，或于心的灭去现象随观而安住，或于心的生起与灭去现象随观而安住。又或者，他的‘有心’之念现前安立，仅是为了知的程度，为了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就是这样于心随观心而住。

心随观篇终

法随观·盖节

382再者，诸比丘，比丘如何于诸法中随观诸法而安住呢？诸比丘，在此，比丘于五盖中随观诸法而安住。诸比丘，比丘又如何于五盖中随观诸法而安住呢？

诸比丘，这里，比丘内心有感官欲望时，了知：‘我内心有感官欲望’；内心无感官欲望时，了知：‘我内心无感官欲望’。他如实了知：未生起的感官欲望如何生起，已生起的感官欲望如何断除，已断除的感官欲望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内心有瞋恚时，他了知：‘我内心有瞋恚’；内心无瞋恚时，他了知：‘我内心无瞋恚’。他如实了知：未生起的瞋恚如何生起，已生起的瞋恚如何断除，已断除的瞋恚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内心有昏沉与睡眠时，他了知：‘我内心有昏沉与睡眠’；内心无昏沉与睡眠时，他了知：‘我内心无昏沉与睡眠’。他如实了知：未生起的昏沉与睡眠如何生起，已生起的昏沉与睡眠如何断除，已断除的昏沉与睡眠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他内心有掉举与恶作时，了知‘我内心有掉举与恶作’；内心没有掉举与恶作时，了知‘我内心没有掉举与恶作’。他了知未生起的掉举与恶作如何生起，已生起的掉举与恶作如何断除，已断除的掉举与恶作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他内心有疑时，了知‘我内心有疑’；内心没有疑时，了知‘我内心没有疑’。他了知未生起的疑如何生起，已生起的疑如何断除，已断除的疑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如此，他于内法安住于法随观，于外法安住于法随观，于内外法安住于法随观；他于法安住于观集法，于法安住于观灭法，于法安住于观集灭法。他的念现前，唯以智与忆念而了知‘有法’，他无所依止而住，不于世间执取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如此于法随观法而安住，即是对五盖的随观。

盖品终。

法随观·蕴节

383复次，诸比丘！比丘于五取蕴，随观诸法而安住。诸比丘！比丘如何于五取蕴随观诸法而安住呢？于此，诸比丘！比丘如实了知：‘此是色，此是色的集起，此是色的灭没；此是受，此是受的集起，此是受的灭没；此是想，此是想的集起，此是想的灭没；此是诸行，此是诸行的集起，此是诸行的灭没；此是识，此是识的集起，此是识的灭没。’如是，他于内法随观诸法而安住，于外法随观诸法而安住，于内外法随观诸法而安住；他于诸法随观生法而安住，于诸法随观灭法而安住，于诸法随观生灭法而安住。‘有诸法’之念现起，唯是为了如实的智与忆念。他无依而住，于世间不执取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便是如此于五取蕴随观诸法而安住。

蕴节终了。

法随观·处节

384“再者，诸比丘！比丘于法中随观法而住——即六内、外处。诸比丘！比丘如何于法中随观法而住——即六内、外处？”

“诸比丘，于此，比丘了知眼，了知色，了知缘此二者而生起的结缚；他也了知未生的结缚如何生起，了知已生的结缚如何舍断，了知已舍断的结缚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他了知耳，了知声，了知缘此二者而生起的结缚；他也了知未生的结缚如何生起，了知已生的结缚如何舍断，了知已舍断的结缚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他了知鼻，了知香，了知缘此二者而生起的结缚；他也了知未生的结缚如何生起，了知已生的结缚如何舍断，了知已舍断的结缚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他了知舌，了知味，了知缘此二者所生之结缚；了知未生起的结缚如何生起，了知已生起的结缚如何舍断，了知已舍断的结缚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他了知身，了知诸触，了知依此二者所生之结缚；了知未生起的结缚如何生起，了知已生起的结缚如何舍断，了知已舍断的结缚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他了知意，了知诸法，了知依此二者所生之结缚；了知未生起的结缚如何生起，了知已生起的结缚如何舍断，了知已舍断的结缚如何于未来不再生起。

如是，他或于内法中随观法而住，或于外法中随观法而住，或于内外法中随观法而住。或于诸法随观集法而住，或于诸法随观灭法而住，或于诸法随观集灭法而住。当‘有诸法’之念现起时，仅限于知与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止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比丘们，比丘正是这样于六内处与六外处的诸法中随观法而住。

处节完毕

法随观·觉支节

385“复次，诸比丘，比丘于七觉支观法而住。诸比丘，比丘如何于七觉支观法而住？诸比丘，比丘内心有念觉支时，了知：‘我内心有念觉支’；内心无念觉支时，了知：‘我内心无念觉支’；他亦了知未生起的念觉支如何生起，已生起的念觉支如何修习圆满。”

比丘内心有择法觉支时，了知：‘我内心有择法觉支’；内心无择法觉支时，了知：‘我内心无择法觉支’；他亦了知未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生起，已生起的择法觉支如何修习圆满。

比丘内心有精进觉支时，了知：‘我内心有精进觉支’；内心无精进觉支时，了知：‘我内心无精进觉支’；他亦了知未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生起，已生起的精进觉支如何修习圆满。

当内在有喜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地有喜觉支”；当内在无喜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地无喜觉支”；他也了知尚未生起的喜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喜觉支如何经由修习而圆满。

当内在有轻安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地有轻安觉支”；当内在无轻安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地无轻安觉支”；他也了知尚未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轻安觉支如何经由修习而圆满。

当内在有定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地有定觉支”；当内在无定觉支时，他了知“我内在地无定觉支”；他也了知尚未生起的定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定觉支如何经由修习而圆满。

当内在有舍觉支时，他即了知：‘我内在有舍觉支’；当内在无舍觉支时，他即了知：‘我内在无舍觉支’。他亦了知未生起的舍觉支如何生起，以及已生起的舍觉支如何通过修习而达至圆满。

如此，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于外法随观法而住，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他于法随观生起法而住，于法随观灭法而住，于法随观生起与灭法而住。他的念现起：‘有法’，这仅是为了智与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也这样于七觉支随观法而住。

觉支节完

法随观·谛节

386再者，诸位比丘，比丘于诸法中随观法而安住，即于四圣谛中随观法。诸位比丘，比丘怎样于诸法中随观法而安住于四圣谛呢？在此，诸位比丘，比丘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集’，如实了知‘这是苦灭’，如实了知‘这是导至苦灭之道’。

第一诵品毕。

苦谛分别

387诸比丘，什么是苦圣谛？生是苦，老是苦，死是苦，愁、悲、苦、忧、绝望是苦，与不喜者相会是苦，与所爱者别离是苦，求不得也是苦，

388“诸比丘，什么是生？就是各类有情于各类有情众中，出生、产生、入胎、再生、诸蕴的显现、获得种种处——诸比丘，这便称之为生。”

389“诸比丘，什么是老？就是种种众生在各自的众生类群中，衰老、朽迈，牙齿脱落，头发斑白，皮肤起皱，寿命衰减，诸根衰退。诸比丘，这便称为老。”

390“诸比丘，什么是死？就是种种众生从各自的众生类群中逝去、命终、坏灭、消失、死亡、死去、寿尽，诸蕴破裂，遗骸弃舍，命根断绝。诸比丘，这便称为死。”

391“诸比丘，什么是愁？诸比丘，即有人遭遇某种不幸，或为某种苦法所触时，生起的愁、忧伤、愁戚、内心忧戚、内心深忧。诸比丘，这便称为愁。”

392“诸比丘，什么是悲？诸比丘，当一个人遭遇某种不幸、为某种苦法所触时，生起的哀叹、悲泣、哀号、悲恸，以及哀伤与悲痛的状态，即称为悲。”

393“诸比丘，什么是苦？诸比丘，即身之苦、身之不悦，由身触所生的痛苦、不悦之受，此即名为苦。”

394诸比丘，什么是忧？诸比丘，即心之苦、心之不悦，由意触所生的痛苦、不悦之受，此即名为忧。

395诸比丘，什么是恼？诸比丘，有人遭遇某种不幸，被某种苦法所触，由此生起的愁闷、苦恼，以及那愁闷与苦恼的状态——诸比丘，这就叫做恼。

396“诸比丘，什么是怨憎会苦？面对那些不可爱、不可乐、不可意的色、声、香、味、触、法，或面对那些存心不利、无益、不安乐、不安稳的人，与其相遇、相聚、共处、结合——诸比丘，这就称为怨憎会苦。”

397诸比丘，什么是爱别离苦？面对那些可爱、可乐、可意的色、声、香、味、触、法，或面对那些存心有利、有益、安乐、安稳的人，如母亲、父亲、兄弟、姐妹、朋友、同事、亲族、血亲，却与其分离、别离、不能相聚——诸比丘，这就称为爱别离苦。

398诸比丘，什么是求不得苦？诸比丘，有出生之法的众生，心中生起这样的欲求：“但愿我们不属出生之法，但愿出生不降临于我！”但此事并非仅凭欲求便能成办，这也是求不得苦。诸比丘，有衰老之法的众生，心中生起这样的欲求：“但愿我们不属衰老之法，但愿衰老不降临于我！”但此事并非仅凭欲求便能成办，这也是求不得苦。诸比丘，有生病之法的众生，心中生起这样的欲求：“但愿我们不属生病之法，但愿疾病不降临于我！”但此事并非仅凭欲求便能成办，这也是求不得苦。诸比丘，有死亡之法的众生，心中生起这样的欲求：“但愿我们不属死亡之法，但愿死亡不降临于我！”但此事并非仅凭欲求便能成办，这也是求不得苦。诸比丘，有愁、悲、苦、忧、恼之法的众生，心中生起这样的欲求：“但愿我们不属愁、悲、苦、忧、恼之法，但愿愁、悲、苦、忧、恼不降临于我！”但此事并非仅凭欲求便能成办，这也是求不得苦。

399诸比丘，简要而言，什么是五取蕴苦？即：色取蕴、受取蕴、想取蕴、行取蕴、识取蕴。诸比丘，这些便简要地称为五取蕴苦。诸比丘，这即是苦圣谛。

集谛分别

400“诸比丘，什么是苦集圣谛？就是那导致再生的渴爱，它与喜贪相应，随其趣向而寻求喜乐。那就是：欲爱、有爱、无有爱。”

“诸比丘，而此渴爱在何处生起、在何处安住呢？凡是世间中可爱、悦意的事物，渴爱便在那里生起，在那里安住。”

“世间中，什么是可爱、悦意的呢？眼在世间是可爱、悦意的，渴爱便在此生起、在此安住。耳……鼻……舌……身……意在世间是可爱、悦意的，渴爱便在此生起、在此安住。”

世间之色、声、香、味、触、法，是可爱、悦意的，渴爱便在这里生起，在这里安住。

世间之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是可爱、悦意的，渴爱便在这里生起，在这里安住。

世间之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是可爱、悦意的，渴爱便在这里生起，在这里安住。

世间中，眼触所生之受……耳触所生之受……鼻触所生之受……舌触所生之受……身触所生之受……意触所生之受，凡可爱、可悦意者，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住立。

世间中，色想……声想……香想……味想……触想……法想，凡可爱、可悦意者，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

世间中，色思……声思……香思……味思……触思……法思，凡可爱、可悦意者，渴爱即于此处生起，即于此处安住。

于世间，对色的渴爱……对声的渴爱……对香的渴爱……对味的渴爱……对触的渴爱……对法的渴爱，凡是可爱、可悦的，渴爱便在其中生起，在其中住立。

于世间，对色的寻……对声的寻……对香的寻……对味的寻……对触的寻……对法的寻，凡是可爱、可悦的，渴爱便在其中生起，在其中住立。

于世间，对色的伺……对声的伺……对香的伺……对味的伺……对触的伺……对法的伺，凡是可爱、可悦的，渴爱便在其中生起，在其中住立。比丘们，这便称为苦集圣谛。

灭谛分别

401诸比丘，什么是苦灭圣谛？即是那渴爱的彻底无余的离贪、息灭、舍离、弃舍、解脱、无着。

诸比丘，那么，这渴爱当被断除时，在何处被断除？当被息灭时，在何处被息灭？凡是世间可爱、可悦的，就在那里，渴爱被断除、被息灭。

“什么是在世间可爱、悦意的？眼在世间是可爱、悦意的，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被灭尽。耳……鼻……舌……身……意在世间是可爱、悦意的，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被灭尽。”

“色……声……香……味……触……法在世间是可爱、悦意的，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被灭尽。”

“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在世间是可爱、悦意的，渴爱即于此处被舍断、被灭尽。”

“眼触、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在世间是可爱的、悦意的，渴爱就是在这里被舍断时得以舍断，就是在这里被灭尽时得以灭尽。”

“眼触所生的受、耳触所生的受、鼻触所生的受、舌触所生的受、身触所生的受、意触所生的受，在世间是可爱的、悦意的，渴爱就是在这里被舍断时得以舍断，就是在这里被灭尽时得以灭尽。”

“色想、声想、香想、味想、触想、法想，在世间是可爱的、悦意的，渴爱就是在这里被舍断时得以舍断，就是在这里被灭尽时得以灭尽。”

“于世间，色思……声思……香思……味思……触思……法思是可爱的、悦意的，渴爱便在此处被舍断时舍断，在此处灭尽时灭尽。”

“于世间，色爱……声爱……香爱……味爱……触爱……法爱是可爱的、悦意的，渴爱便在此处被舍断时舍断，在此处灭尽时灭尽。”

“于世间，色寻……声寻……香寻……味寻……触寻……法寻是可爱的、悦意的，渴爱便在此处被舍断时舍断，在此处灭尽时灭尽。”

“色伺于世间……声伺于世间……香伺于世间……味伺于世间……触伺于世间……法伺于世间，是可爱的、悦意的；渴爱即于此处，若被舍断，便得舍断，若被灭尽，便得灭尽。诸比丘，这便称为苦灭圣谛。”

道谛分别

402“诸比丘，什么是导向苦灭之道圣谛呢？正是那八圣道，也就是：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

“诸比丘，什么是正见？即是对苦的智慧，对苦集起的智慧，对苦灭的智慧，对导向苦灭之道的智慧。诸比丘，这称为正见。”

“诸比丘，什么是正思惟？即是出离思惟、无恶意思惟、不害思惟。诸比丘，这称为正思惟。”

“诸比丘，什么是正语？即远离妄语、离间语、粗恶语、杂秽语。诸比丘，这称为正语。”

“诸比丘，什么是正业？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诸比丘，这就是正业。”

“诸比丘，什么是正命？在此，圣弟子舍离邪命，以正命谋生。诸比丘，这就是正命。”

“诸比丘，什么是正精进？在此，比丘为令未生的邪恶不善法不生，发起意愿、精勤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其心、奋力而行；为断除已生的邪恶不善法，发起意愿、精勤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其心、奋力而行；为令未生的善法生起，发起意愿、精勤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其心、奋力而行；为令已生的善法安住、不忘失、增长、广大、修习圆满，发起意愿、精勤努力、激发精进、策励其心、奋力而行。诸比丘，这就是正精进。”

“诸比丘，什么是正念呢？诸比丘，在此，一位比丘于身，随观身而安住，保持热忱、正知、正念，已调伏世间贪欲与忧恼；于诸感受，随观感受而安住，保持热忱、正知、正念，已调伏世间贪欲与忧恼；于心，随观心而安住，保持热忱、正知、正念，已调伏世间贪欲与忧恼；于诸法，随观法而安住，保持热忱、正知、正念，已调伏世间贪欲与忧恼。诸比丘，这便称为正念。”

“诸比丘，什么是正定呢？诸比丘，于此，比丘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随着寻与伺的止息，他内心明净、心一境性，无寻无伺，由定而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随着喜的消退，他安住于舍心，正念正知，以身受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们所说的‘具舍、具念、住于安乐’的第三禅。随着乐与苦的舍断，以及先前喜与忧的坏灭，他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诸比丘，这就称为正定。”

403如此，他于内法随观法而住，于外法随观法而住，于内外法随观法而住。他于法随观集法而住，于法随观灭法而住，于法随观集灭法而住。或者，他建立起‘法存在’的念，此念仅是为了智与忆念的程度，他无所依而住，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诸比丘，比丘也是如此于四圣谛法随观法而住。

“圣谛分，至此结束。”

法随观分，至此结束。

404“诸比丘，任何人若如此修习四念处满七年，则可预期获得二果之一：或于现法证得究竟智，若有余依，则证不还果。”

“诸比丘，且不必说七年。若有人能如是修习四念处六年……乃至一年；诸比丘，且不必说一年。若有人能如是修习四念处七个月，于他可望得二果之一：于现法证究竟智，若有余依，则证不还果。”

诸比丘，且不必说七个月。若有人能如是修习四念处六月……乃至半月；诸比丘，且不必说半月。若有人能如是修习四念处七日，于他可望得二果之一：于现法证究竟智，若有余依，则证不还果。

405“诸比丘，此即令众生清净、超越愁叹、灭除苦忧、获得正道、现证涅槃之唯一道路，所谓四念处。”正是依此因缘，而有是说。世尊如是说已，彼诸比丘心满意足，于世尊所说欢喜信受。

大念处经终，第九。

弊宿经

406如是我闻：一时，具寿童子迦叶在憍萨罗国游化，与大比丘僧团——约五百位比丘同行，来到一个名为设头城的憍萨罗城镇。具寿童子迦叶便住在设头城北边的尸舍婆林中。那时，弊宿刹帝利正住在设头城；那里是憍萨罗国波斯匿王赐予的王室领地、梵赐之地，众生丰足，青草、薪材、水源丰足，谷物充盈。

弊宿王族事

407那时，弊宿王子心中生起了这样的邪见：“没有他世，没有化生之众生，也没有善行恶业的果报。”设头城的婆罗门和居士们听闻：“沙门童子迦叶——乔达摩尊者的弟子，正与约五百位比丘一起在拘萨罗国游方，现已抵达设头城，住在城北的辛沙巴林中。关于那位尊者童子迦叶，传扬着这样的美名：‘他贤明、通达、具足智慧、博学多闻、善于言辞、辩才无碍，是一位年高德劭的圣者。’去见这样的圣者，实在是善哉。”于是，设头城的婆罗门和居士们便成群结队地出了设头城，朝北面的辛沙巴林走去。

408那时，弊宿王子正在高楼上正午休憩。他望见设头城的婆罗门和居士们成群结队地出城，朝北面的辛沙巴林而去，便唤来侍从问道：“侍从官，为何这些设头城的婆罗门和居士们成群结队，朝北面的辛沙巴林去呢？”

“大人，有一位沙门童子迦叶，是沙门乔达摩的弟子，与大约五百位比丘一起，在憍萨罗国游方行脚，现已抵达设头城，住在城北的辛沙巴林中。关于那位尊者童子迦叶，流传着这样的好名声：‘他贤明、通达、具足智慧、博学多闻、善于言辞、应答如流，是年高德劭的圣者。’这些人正是去拜访那位尊者童子迦叶。”“那么，侍从官，你去设头城的婆罗门和居士们那里，告诉他们：‘各位，弊宿王子说：请各位稍候，弊宿王子也将前去拜访沙门童子迦叶。’那个沙门童子迦叶，过去总用‘有他世、有化生之众生、有善恶业行的果报’这种说法，去说服那些愚昧无知的婆罗门和居士。侍从官，实际上根本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也没有善恶业行的果报。”“好的，大人。”那位侍从官回应弊宿王子后，便去到婆罗门和居士们那里，对他们说：“各位！弊宿王子说：‘请各位稍候，弊宿王子也将前去拜访沙门童子迦叶。’”

409于是，弊宿王子便在设头城婆罗门和居士们的簇拥下，前往辛沙巴林拜见尊者童子迦叶。到了之后，与尊者童子迦叶互致问候，共叙亲切有礼的话语后，坐在一旁。那些设头城的婆罗门和居士们，有的向尊者童子迦叶礼敬后坐在一旁；有的与尊者童子迦叶互致问候，叙过亲切有礼的话语后坐在一旁；有的朝着尊者童子迦叶合掌致敬后坐在一旁；有的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族姓后坐在一旁；有的则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

无有论

410弊宿王子坐在一旁，对尊者童子迦叶这样说：“迦叶尊者，我持这样的见解：‘既没有他世，也没有化生的众生，更没有善恶业的果报。’”“王子，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与见解。怎么能说‘既没有他世，也没有化生的众生，更没有善恶业的果报’呢？”

日月譬喻

411“既然如此，王子，我便反问你此事，你就依自己所认同的来回答吧。王子，你认为如何：这日月是在此世界，还是在他世？是天神还是人类？”“迦叶尊者，这日月在他世，不在此世；他们是天神，不是人类。”“王子，仅凭这一层道理，你也应当这样认同：‘确实有他世，有化生的众生，有善恶业的果报。’”

412“纵使迦叶尊者这样说，我心中对此事依然持这样的见解：‘确实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也没有善恶业行的果报。’”“王子，你是否有某种理据，使你据此认为：‘确实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也没有善恶业行的果报’呢？”“迦叶尊者，有这样一番道理，使我据此认为：‘确实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也没有善恶业行的果报。’”“那是怎样的道理呢，王子？”“迦叶尊者，我的朋友、同僚、亲戚与血亲，他们杀害生命、偷盗、行邪淫；他们说妄语、两舌、粗恶语、绮语；他们心怀贪婪、瞋恨，持邪见。过了一些时日，他们生了病，痛苦不堪，病势沉重。当我知道‘他们的病已无法痊愈’，我便去到他们那里，对他们说：‘诸位，有些沙门婆罗门持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那些杀害生命、偷盗、行邪淫、说妄语、两舌、粗恶语、绮语、心怀贪婪、瞋恨、持邪见的人，在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诸位正是杀害生命、偷盗、行邪淫、说妄语、两舌、粗恶语、绮语、心怀贪婪、瞋恨、持邪见的人。如果那些沙门婆罗门所言真实，那么诸位在身坏命终之后，就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各位，如果你们在身坏命终之后，确实投生到了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就请回来告知我：“确实有他世，有化生的众生，有善恶业行的果报。”诸位是我信赖、依托的人，你们亲眼所见，便如同我亲眼所见。’他们应允我说：‘好。’然而，他们既没有回来告诉我，也没有差遣使者来。迦叶尊者，这也是一番道理，我据此认为：‘确实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也没有善恶业行的果报。’”

盗贼的譬喻

413“那么，王族子弟，我且就此反问于你。你如何作答，可随己意。王族子弟，你以为如何？假如你的手下抓到一名盗贼与罪犯，押来见你，对你说：‘尊者，这是盗贼与罪犯。您要施以何等惩处，便请下令。’你便对他们这样说：‘那么，诸位，将此人用结实的绳索反绑双臂，紧紧捆缚，剃光其头。然后敲着刺耳的鼓，押着他经过一条条街道、一个个广场，从南城门出城，在城南的刑场，砍下他的头。’那些人应声说‘是’之后，便用结实的绳索将此人反绑双臂，紧紧捆缚，剃光其头。然后敲着刺耳的鼓，押着他经过一条条街道、一个个广场，从南城门出城，令他坐在城南的刑场。那位盗贼，在刽子手面前，能这样说道：‘诸位刽子手先生，请稍待片刻。我在某某村或某某镇有一些朋友、同事、亲戚、血亲，容我前往与他们辞别后再回来’吗？还是说，刽子手们根本不待他把这些徒劳无益的话说完，便将他的头砍下来了呢？”
“迦叶尊者，那位盗贼是不可能在刽子手面前说出：‘诸位刽子手先生，请稍待片刻。我在某某村或某某镇有一些朋友、同事、亲戚、血亲，容我前往与他们辞别后再回来。’他话尚未说完，刽子手们便会砍下他的头。”
“王族子弟，一个身为人的盗贼，面对同样身为人的刽子手，尚且不能说：‘诸位刽子手先生，请稍待片刻。我在某某村或某某镇有一些朋友、同事、亲戚、血亲，容我前往与他们辞别后再回来。’更何况你那些杀生、不与取、欲邪行、妄语、两舌、粗恶语、杂秽语、贪婪、心怀嗔恨、持邪见的朋友、同事、亲戚、血亲，身坏命终之后已投生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他们又怎能在地狱的狱卒面前说：‘诸位狱卒先生，请稍待片刻，容我们前往弊宿王族子弟处告诉他：“确实有他世，有化生众生，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呢？王族子弟，以此理证，你也应当这样认为：‘确实有他世，有化生众生，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

414「尊者迦叶虽如此说，但我对此仍这样想：『确实没有他世，没有化生有情，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
「然而，王族子弟，可有某种方法，让你依此方法而这样想：『确实没有他世，没有化生有情，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吗？」
「尊者迦叶，有一种方法，使我依此方法而这样想：『确实没有他世，没有化生有情，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
「王族子弟，是怎样的方法呢？」
「尊者迦叶，在这里，我的朋友、同僚、亲戚、血亲，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不贪、无嗔恨心、具足正见。过了一些时候，他们生了病，遭受痛苦，患上重病。当我知道『他们此次无法从病中康复』时，我便前往他们那里，这样说：『尊者们，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这样的见解、这样的言说：凡是那些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不贪、无嗔恨心、具足正见的人，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善趣天界。诸位正是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两舌、远离粗恶语、远离杂秽语，不贪、无嗔恨心、具足正见。如果那些沙门婆罗门所说是真实的，那么诸位身坏命终之后，将投生善趣天界。尊者们，若你们身坏命终后投生善趣天界，请来告诉我：“确实有他世，有化生有情，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诸位是我所信赖、所依靠的，你们所见的，就如同我亲眼所见一般。然而他们答应『好的』之后，既没有前来告知，也没有派使者送信。迦叶尊者，这也是一种理趣，使我依此理趣这样想：『确实没有他世，没有化生有情，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

粪坑人喻

415那么，王族，我为你作一个譬喻。通过譬喻，有智慧的人便能了知所说之义。王族，譬如有一个人，连头没入粪坑之中。那时你命令众人：‘诸位，将此人从粪坑中拉出来。’他们应声称‘是’，便将那人从粪坑中拉出。你又对他们说：‘诸位，用竹片将此人身上的粪秽刮除，彻底刮净。’他们应声称‘是’，便用竹片将那人身上的粪秽刮除，彻底刮净。你又对他们说：‘诸位，用黄泥涂擦此人的身体，反复涂擦三遍，彻底清净。’他们便用黄泥涂擦那人的身体，反复涂擦三遍，彻底清净。你又对他们说：‘诸位，给此人涂上油，再用细粉为他清洗三遍。’他们便给那人涂上油，再用细粉为他清洗三遍。你又对他们说：‘诸位，为此人梳理须发。’他们便为那人梳理须发。你又对他们说：‘诸位，为此人奉上贵重的花鬘、贵重的香膏、贵重的衣物。’他们便为那人奉上贵重的花鬘、贵重的香膏、贵重的衣物。你又对他们说：‘诸位，让此人登上高楼，以五种欲乐承事他。’他们便让那人登上高楼，以五种欲乐承事他。

“王族，你意如何？那人已善沐浴，善涂香，剃须理发，佩戴花鬘与饰物，身着白衣，登上楼阁宫殿，具足五种妙欲，正受侍奉，他还会想再浸入那粪坑中吗？”“不会的，迦叶尊者。是何缘故呢？”“迦叶尊者，粪坑不净，即被视为不净；恶臭，即被视为恶臭；可厌，即被视为可厌；可憎，即被视为可憎。”“王族，同样地，人类对天人来说是不净，被视为不净；恶臭，被视为恶臭；可厌，被视为可厌；可憎，被视为可憎。王族，人类的气味在百由旬之外便令天人烦扰不堪。那么，你的朋友、同僚、亲戚、血亲们，离杀生、离不与取、离欲邪行、离妄语、离两舌、离粗恶语、离杂秽语，不贪、心无嗔恨、具足正见，身坏命终后往生善趣天界，他们会来告诉你：‘确实有他世，有化生众生，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吗？王族，以此理证，你也应当这样认为：‘确实有他世，有化生众生，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

416“虽然尊者迦叶这般说，然而我对此仍这样想：‘实在没有他世，没有化生有情，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王族，有方法证明吗？”“有的，迦叶尊者，有方法……”“王族，是怎样的呢？”“迦叶尊者，这里，我的朋友、同僚、亲戚、血亲们，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谷酒果酒等放逸处，他们后来身患疾病，感受苦痛，病得很重。当我知道他们已不能从这病中康复时，我便去见他们，对他们这样说：‘诸位尊者，有些沙门婆罗门这样说、这样见：那些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谷酒果酒等放逸处者，身坏命终后投生善趣天界，与三十三天众为伴。诸位尊者正是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谷酒果酒等放逸处的人。如果那些沙门婆罗门所言是真实语，那么诸位尊者身坏命终后当投生善趣天界，与三十三天众为伴。尊者，若你们身坏命终后投生善趣天界，与三十三天众为伴，请回来告诉我：“确实有他世，有化生有情，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诸位尊者是我所信任、所依止的，你们所见，便当如实而见。’他们对我答应‘好的’之后，既不来告知，也不派遣使者。迦叶尊者，这也是方法，以这种方法，我这样想：‘实在没有他世，没有化生有情，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

三十三天譬喻

417“那么，王子，就这件事我反过来问你，你尽可依自己所信作答。王子，人间的一百年，只是三十三天的一日一夜；三十个这样的夜晚为一个月，十二个月为一年；以这样的一年计算，三十三天天人的寿命是天寿一千年。你那些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饮酒等放逸行为的朋友、同僚、亲属、血亲，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与三十三天的天人为伴。然而，如果他们这样想：‘我们先在天界享受两三天的五欲之乐，然后再去告诉弊宿王子：“确实有他世，有化生众生，有善恶业行的果报。”’他们会来告诉你‘确实有他世，有化生众生，有善恶业行的果报’吗？”“不会的，迦叶尊者。迦叶尊者，我们早就已经死去很久了。可是，是谁告诉迦叶尊者‘有三十三天’或‘三十三天天人的寿命如此之长’的呢？我们实在无法相信迦叶尊者所说的‘有三十三天’或‘三十三天天人的寿命如此之长’。”

生盲譬喻

418“王子，好比一个生来即盲的人，他看不见黑白色，看不见蓝色，看不见黄色，看不见红色，看不见深红色，看不见平坦与不平坦，看不见星宿，也看不见日月。他会这样说：‘没有黑白色，也没有能看见黑白色的人；没有蓝色，也没有能看见蓝色的人；没有黄色，也没有能看见黄色的人；没有红色，也没有能看见红色的人；没有深红色，也没有能看见深红色的人；没有平坦与不平坦，也没有能看见平坦与不平坦的人；没有星宿，也没有能看见星宿的人；没有日月，也没有能看见日月的人。我对此一无所知，未曾看见，所以这些便不存在。’王子，他这么说，说得对吗？”“不对，尊者迦叶。有黑白色，也有能看见黑白色的人；有蓝色，也有能看见蓝色的人；有黄色，也有能看见黄色的人；有红色，也有能看见红色的人；有深红色，也有能看见深红色的人；有平坦与不平坦，也有能看见平坦与不平坦的人；有星宿，也有能看见星宿的人；有日月，也有能看见日月的人。他所谓‘我对此一无所知，未曾看见，因此这些便不存在’是不对的，尊者迦叶，他说得不正确。”“王子，你正是如此。在我看来，你就如同那生来即盲的人，竟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那么，是谁告知尊者迦叶‘有三十三天’或‘三十三天的天人寿命如此长久’呢？我们并不相信尊者迦叶所说的‘有三十三天’或‘三十三天的天人寿命如此长久’。”“王子，他世不能如你所想，用这肉眼去看。王子，那些沙门、婆罗门住在森林、荒野及偏僻的静寂处，在那里不放逸、精勤、坚定地修习，净化了天眼。他们以那超越凡人的清净天眼，看见此世与他世，以及化生的众生。王子，他世应当这样去看，绝不是如你所想，用这肉眼去看。王子，凭这个方法，你也应当这样确信：‘确实有他世，有化生众生，有善恶业行的果报。’”

419“纵然尊者迦叶如此说，我心中仍这样想：‘如此便是没有他世，没有化生众生，没有善作恶行诸业的果报。’”“那么，王子，可有一种法门……确实有的，尊者迦叶，有一种法门……是怎样的呢，王子？”“尊者迦叶，在此世间，我见那些具戒、具诸善法的沙门与婆罗门，他们渴望活命、不愿死亡，希求快乐、厌恶痛苦。我便这样想：‘如果这些具戒、具诸善法的沙门婆罗门确实知道——‘从此处死后，我们必将更好’，那么这些具戒、具诸善法的沙门婆罗门，如今就应当服毒、执刀，或者自缢，或者投崖。正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从此处死后，我们必将更好’，所以这些具戒、具诸善法的沙门婆罗门才渴望活命、不愿死亡，希求快乐、厌恶痛苦，不杀害自己。’尊者迦叶，这也是一种法门，依此法门，我心中这样想：‘如此便是没有他世，没有化生众生，没有善作恶行诸业的果报。’”

孕妇的譬喻

420“「那么，王族，我为你作一个譬喻。有些有智慧的人，通过譬喻便能了知所说的义理。王族，往昔有一位婆罗门，拥有两位妻子。其中一位有个儿子，大约十岁或十二岁；另一位正怀有身孕，临近产期。后来，那位婆罗门去世了。那时，那位学童对母亲的共妻这样说：『夫人，所有这些财富、谷物、银、金，全都是我的，这里没有你的份。夫人，请把我父亲的遗产交出来。』听他这么说，那位婆罗门妇女便对学童说：『孩子，请等我生产。如果生下男孩，他也会有一份；如果生下女孩，她将来也归你受用。』学童第二次对母亲的共妻这样说：『夫人，所有这些财富、谷物、银、金，全都是我的，这里没有你的份。夫人，请把我父亲的遗产交出来。』婆罗门妇女第二次对学童这样说：『孩子，请等我生产。如果生下男孩，他也会有一份；如果生下女孩，她将来也归你受用。』学童第三次对母亲的共妻这样说：『夫人，所有这些财富、谷物、银、金，全都是我的，这里没有你的份。夫人，请把我父亲的遗产交出来。』”

“于是，那位婆罗门女拿起刀，走进内室，剖开自己的肚子，心想：『待我生下，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就这样毁了自己的性命、腹中的胎儿，连同财产一并毁了。正如愚昧无知的人，以错误的方式寻求遗产，而招来衰败与不幸；王族啊，你也是如此，愚昧无知，以错误的方式寻求他世，必将招来衰败与不幸，正如那位愚昧无知、以错误的方式寻求遗产而招来衰败与不幸的婆罗门女一样。王族啊，具戒、具善法的沙门、婆罗门，不会去催熟尚未成熟的果实；他们只会等待它自然成熟。王族啊，具戒、具善法的沙门、婆罗门活在世间，正是智者所需的利益。王族啊，具戒、具善法的沙门、婆罗门住世越是长久，他们所生的福德便越多，所行的便越是为众人带来利益、为众人带来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与人带来福利、利益与安乐。王族啊，以此理证，你也应当这样认为：‘确实有他世，有化生众生，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

421“「尊者迦叶虽然这样说，但我心里仍这么想：『如此，则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那么，王族，你可有什么方法……」「有的，尊者迦叶，我有方法……」「是怎样的方法呢，王族？」「尊者迦叶，是这样的：人们捉住盗贼、罪犯后，带到我面前说：『尊主，这是您的盗贼、罪犯，请您施以您想施的惩罚。』我便说：『那么，诸位，把这个人活着放进瓮里，盖上口，用湿皮革捆紧，再厚厚地涂上湿泥，放到炉上，点火。』他们应答『好』之后，便把那个人活着放进瓮里，盖上口，用湿皮革捆紧，再厚厚地涂上湿泥，放到炉上，点火。等我们知道『那人已经死了』，便把瓮从炉上取下，打破它，打开来仔细察看，心想：『或许能看到他的生命离去。』我们却看不到他的生命离去。尊者迦叶，正是借由这个方法，我才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此，则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

梦境譬喻

422“那么，王族，我且以此反问你，你依所宜作答便可。王族，你可曾记得，于白昼睡眠时，在梦中得见可爱的园林、可爱的森林、可爱的土地、可爱的莲池吗？”“尊者迦叶，我确曾记得，于白昼睡眠时，在梦中得见可爱的园林、可爱的森林、可爱的土地、可爱的莲池。”“那时，可有驼背女、侏儒女、婢女、少女守护于你吗？”“尊者迦叶，正是如此，那时有驼背女、侏儒女、婢女、少女守护于我。”“她们可曾看见你的生命进入或离去吗？”“未曾，尊者迦叶。”“那么，王族，那些活着的女人，看你活着时尚且不能看见你的生命进入或离去，你又如何能看见已死者的生命进入或离去呢？王族，以此方式，你应当这样思惟：‘如此，实有他世，实有化生众生，实有善行恶行诸业的果报。’”

423“尊者迦叶虽如此说，然而我心中仍作此想：‘如此则无有他世，无有化生众生，无有善行恶行诸业的果报。’”“然而，王族，可有一理……（省略）……“尊者迦叶，确有一理……（省略）……王族，此理为何？”“尊者迦叶，在此地，人们逮捕盗贼、罪犯后，将他押到我面前说：‘尊主，这是你的盗贼、罪犯。请对他施加你所欲的惩罚。’我便这样说：‘那么，诸位，将此人活着时过秤，用绳索勒死后，再过一次秤。’他们应允我后，便将那人活着时过秤，用绳索勒死后，再过一次秤。当他活着时，更轻、更柔软、更柔顺。当他死后，则更重、更僵硬、更不柔顺。尊者迦叶，这也是一个理据，我凭此理据而有此想：‘如此则无有他世，无有化生众生，无有善行恶行诸业的果报。’”

炽热铁丸的譬喻

424“那么，王族，我为你作个譬喻。有些有智慧的人，能经由譬喻了知所说的义理。王族，就譬如有人，花了整整一天将铁球烧得炽热、燃烧、炽燃、火光闪耀，然后用秤称重。过了一段时间，再称那个冷却、息灭了的铁球。那个铁球在什么时候更轻、更柔软、更柔顺呢？是在它燃烧、炽燃、火光闪耀的时候，还是在它冷却、息灭了的时候？”
“尊者迦叶，当那铁球与火为伴、与风为伴，燃烧、炽燃、火光闪耀时，那时更轻、更柔软、更柔顺。当那铁球既不与火为伴、也不与风为伴，冷却、息灭了的时候，那时更重、更僵硬、更不柔顺。”
“同样地，王族，当这身体与寿为伴、与暖为伴、与识为伴时，那时更轻、更柔软、更柔顺。当这身体既不与寿为伴、也不与暖为伴、也不与识为伴时，那时更重、更僵硬、更不柔顺。王族，以此方式，你应作这样的思惟：‘如此，确有他世，有化生的众生，有善行恶行诸业的果报。’”

425「尊者迦叶虽然这样说，然而我在此有这样的想法：『如此，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然而，王族，有方法……（省略）……有的，尊者迦叶，有方法……（省略）……如何说呢，王族？」「尊者迦叶，在此，人们捉住盗贼罪犯后，带来给我看：『尊主，这是你的盗贼罪犯；请对他施加你想要的惩罚。』我这样说：『那么，诸位，不伤害皮肤、皮革、肉、筋、骨、骨髓，从生命中取出，或许我们能看见他的生命出去。』他们对我说「好的」后，不伤害那个人，剥开皮肤……（省略）……从生命中取出。当他半死时，我这样说：『那么，诸位，将这个人仰面放倒，或许我们能看见他的生命出去。』他们将那个人仰面放倒。我们没有看见他的生命出去。我这样说：『那么，诸位，将这个人俯面放倒……侧面放倒……另一侧面放倒……竖立起来……倒立起来……用手拍打……用石块拍打……用棍子拍打……用刀拍打……摇动、震动、抖动，或许我们能看见他的生命出去。』他们摇动、震动、抖动那个人。我们没有看见他的生命出去。他有同样的眼和那些色，但不感受那个处。他有同样的耳和那些声，但不感受那个处。他有同样的鼻和那些香，但不感受那个处。他有同样的舌和那些味，但不感受那个处。他有同样的身和那些触，但不感受那个处。尊者迦叶，这也是方法，以此方法我有这样的想法：『如此，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

吹螺譬喻

426“那么，王族，我为你作个譬喻。在此，某些智者能借譬喻了知所说的义理。王族，往昔有一吹螺人，持螺前往边地。他来到一个村落，站在村中心，吹响三次螺，然后将螺放在地上，坐于一旁。那时，王族，那些边地的人们心想：‘这是谁的声音，如此迷人、如此悦意、如此令人陶醉、如此摄心、如此令人沉醉？’他们聚集起来，对那吹螺人说：‘这是谁的声音，如此迷人、如此悦意、如此令人陶醉、如此摄心、如此令人沉醉？’‘诸位，这叫作螺，它的声音正是如此迷人、如此悦意、如此令人陶醉、如此摄心、如此令人沉醉。’他们把那螺仰面倒置，说：‘说吧，螺先生！说吧，螺先生！’螺却默然无声。他们又把它俯面倒置、侧放、另一侧放、竖立、倒立，用手敲打、用石块敲打、用棍棒敲打、用刀敲打，又摇、又振、又抖：‘说吧，螺先生！说吧，螺先生！’螺依然默然无声。”

“王族，那时，那位吹螺人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这些边远地区的人何其愚昧！怎会如此不如理地寻求螺号之声呢？”就在众人注视下，他拿起螺号，吹响三声，便带着螺号离去了。王族，那时，那些边远地区的人们才生起这样的念头：“诸位，看来，当这所谓的螺号与人的配合、与努力的配合、与吹出的气息配合时，它便发出声音；而当螺号不与人配合，不与努力配合，不与气息配合时，它便不发出声音。”王族，正是同样道理，当这个身体具足寿命、具足体温、具足心识之时，它便能前进、后退、站立、坐下、躺卧，能以眼观色、以耳闻声、以鼻嗅香、以舌尝味、以身触触、以意了知诸法。然而，当这个身体不具寿命、不具体温、不具心识之时，它便不能前进、后退、站立、坐下、躺卧，不能以眼观色、以耳闻声、以鼻嗅香、以舌尝味、以身触触，也不能以意了知诸法。王族，以此事理，你应当这样思惟：“由此可知，确实有他方世界，有化生众生，有善恶业行的果报。”

427“尊者迦叶虽如此说，我于此仍这样想：‘确实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也没有善作恶所作业的果报。’”“王族子，可有方法……”“尊者迦叶，有方法……”“具体如何呢，王族子？”“尊者迦叶，此处，我的人拿获一个作恶的盗贼后，带来见我说：‘尊主，这是您的盗贼、作恶者，请您依愿施予惩罚。’我便说：‘那么，诸位，剖开这个人的皮肤，或许我们能见到他的命。’他们剖开那人的皮肤，却未见到他的命。我又说：‘那么，诸位，再剖开他的真皮、肉、筋、骨、骨髓，或许我们能见到他的命。’他们剖开骨髓，仍未见到他的命。尊者迦叶，这也是一个方法，即由此方法，我这样想：‘的确没有他世，没有化生的众生，没有善作恶所作业的果报。’”

拜火结发外道譬喻

428那么，王族子，我为你作一个譬喻。以此，某些智者通过譬喻便能了知所说的意义。王族子，往昔有一位拜火的结发外道，住在林野间的叶屋中。王族子，那时，有一商队从地区出发。那商队在那位拜火结发外道的住处附近宿了一夜，随后离去。王族子，那时，那位拜火结发外道心想：'我何不前往那商队的宿营地？或许能在那里获得一些有用之物。'王族子，那时，那位拜火结发外道清晨起来后，前往那商队的宿营地。到了那里，看见商队宿营地中有一个被遗弃的幼婴，正仰面而卧。见此，他心想：'让一个生而为人的婴孩死在我眼前，这对我实在不合适。我何不把这孩子带回住处，养育他、抚育他，令他长大？'王族子，于是，那位拜火结发外道便将那孩子带回住处，养育他、抚育他，令他成长。当那孩子年约十岁或十二岁时，那位拜火结发外道在村落中有一些事务要办。王族子，那时，那位拜火结发外道对那孩子说：'孩子，我想去村落。孩子，你应当照料好火，不要让你的火熄灭。假如火熄灭了，这是钻火棒，这些是木柴，这是钻火器；你重新生起火后，应当照料好它。'王族子，那时，那位拜火结发外道如此教诫那孩子之后，便前往村落。那孩子沉溺于游戏时，火熄灭了。

那时，那男孩心里想：‘父亲曾这样对我说：“孩子，你要看护火，不要让火熄灭。如果火灭了，这儿有斧头、有木柴、有取火木燧，你当生起火来看护。”现在，我何不生起火来看护呢。’于是，那男孩用斧头劈那取火木燧，心想：‘或许我能得到火。’但他没有得到火。他把那对取火木燧劈成两半、劈成三半、劈成四半、劈成五半、劈成十半、又劈成百片，再捣成碎屑，放进臼中舂过之后，撒到风中簸扬，心想：‘或许我能得到火。’他仍然没有得到火。

“那时，那位拜火的结发修行者在地方上办完了那件事，便回到自己的净修林。到了之后，他对那个孩子这样说：“孩子，你的火没有熄灭吧？”“父亲，我只顾着玩耍，火熄灭了。当时我心想：‘父亲曾这样对我说：“孩子，你要照管好火。孩子，别让火熄灭。如果你的火熄灭了，这里有这把斧头、这些木柴、这对取火木燧，你就自己生起火来，然后照管好它。”那我何不生起火来照管呢？’父亲啊，于是我就用钻凿去钻磨那对取火木燧，心想：‘说不定能弄出火来。’但我没有弄出火。我又把那对取火木燧劈成两半、劈成三半、劈成四半、劈成五半、劈成十半、劈成百片，弄成碎块；弄成碎块后，又放进臼里去捣；放进臼里捣了之后，又撒向大风中去吹，心想：‘说不定能弄出火来。’我还是没有弄出火。”王族，当时那位拜火的结发修行者心生此念：“这孩子真是多么愚昧、多么无知啊，怎么还会这样不如理地去求火呢！”他便当着这孩子的面，拿起那对取火木燧，生起了火，然后对这个孩子说：“孩子，火是要这样生的。不像你这样，又愚昧又无知，不如理地去求火。”王族，正是同样的道理，你也是这样愚昧无知，不如理地去寻求他世。王族，请你舍弃这邪恶的见解吧，请你舍弃这邪恶的见解吧，别让它为你带来长夜的不利与痛苦。”

429“迦叶尊者，尽管您这样说，我仍旧无法舍弃此恶邪见。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知道，他国的王也知道——‘弊宿王子持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正因如此，没有他世，没有化生之众生，没有善恶诸业的果报。’我若舍弃了此恶邪见，他们便会说：‘弊宿王子多么愚痴、多么无能、执持谬见啊！’我宁可以忿怒护持它，以伪诈护持它，以刚愎护持它。”

两位商主的譬喻

430“那么，王族子，我将为你作一个譬喻。通过譬喻，有些智者便能领悟所说的义理。从前，王族子，有一支大商队，千辆车子从东方国土前往西方国土。它一路所到之处，草、柴、水、绿叶很快便被耗尽。那支商队中有两位商主，一人带领五百辆车，另一人也带领五百辆车。那时，那两位商主这样想：‘这是一支千辆大商队；我们无论走到哪里，草、柴、水、绿叶都很快被耗尽。何不将这商队分成两支，一边五百辆车，另一边五百辆车呢？’他们便将商队分成两支，一边五百，一边五百。其中一位商主装载了大量草、柴和水，便率领商队出发。商队行走了两三天后，看见一个人：肤色黝黑、双眼赤红，佩带箭袋，戴着睡莲花环，衣衫尽湿，头发滴水，车轮沾满泥浆，驾着一辆美车迎面而来。看见之后，他问道：‘尊者，您从哪里来？’‘从某处国土来。’‘您要往哪里去？’‘往某处国土去。’‘尊者，前方旷野是否降了大雨？’‘是的，尊者，前方旷野降了大雨，道路积满了水，有充足的草、柴和水。尊者们，请丢弃旧的草、柴和水，令车辆轻装快速前行，莫使役畜疲累。’”

“于是，那位商主告诉商人们：‘诸位，那人这样说：“前方旷野降了大雨，道路积满了水，有充足的草、柴和水。诸位，请丢弃旧的草、柴和水，令车辆轻装，快快前进，莫使役畜疲劳。”诸位，请丢弃旧的草、柴和水，以轻载的车辆引导商队前进。’‘是的，先生。’那些商人应诺商主后，便丢弃了旧的草、柴和水，以轻载的车辆引导商队前进。他们在第一处商队宿营地，不见草、柴或水；在第二处宿营地……第三处宿营地……第四处宿营地……第五处宿营地……第六处宿营地……在第七处宿营地，也不见草、柴或水。他们全都遭遇了灾祸与不幸。那支商队中所有的人与牲畜，全都被那个夜叉、非人吞食，只余骨骸。”

当第二位商主知道：‘诸位，先前那支商队已经出发很久了’，便装载了大量草、柴和水，带领商队上路。这支商队走了两三天后，看见一个人——肤色黝黑、双眼赤红，身佩箭筒，头戴睡莲花环，身着湿衣，头发濡湿，驾着一辆车轮沾满泥浆的漂亮驴车迎面而来。看见之后便这样问道：‘先生，你从何处来？’‘从某国来。’‘你要往何处去？’‘往某处国土去。’‘先生，前方旷野是否降了大雨？’‘是的，先生，前方旷野降了大雨，道路积满了水，有充足的草、柴和水。诸位，请丢弃旧的草、柴和水，令车辆轻装快速前行，莫使役畜疲累。’

“于是，那位商主便对商队的人们说：‘诸位，这人如此说道：“前方的旷野降下大雨，大小路径都积满了水，到处是草、柴和水。诸位，丢弃旧的草、柴和水，让车辆轻载快行，莫使役畜疲劳。”诸位，这人既不是我们的朋友，也不是亲戚眷属，我们怎能轻信他而继续前行呢？你们不应丢弃旧的草、柴和水，带着原有的货物引导商队前进。我们不丢弃旧的。’‘是的，先生。’商队的人们回答商主后，便带着原有的货物引导商队前进。他们来到第一处商队宿营地，没有见到草、柴或水；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乃至第七处商队宿营地，也没有见到草、柴或水。他们看到那支商队遭遇了灾祸与不幸，也看到那商队中所有人与牲畜的骸骨，都被那个夜叉非人吃掉了。”

“接着，那位商主便对商队的人们说：‘各位，这支商队遭遇了灾难与不幸，正如由那愚痴的商主带领所会遭遇的一样。那么，各位，把我们商队里不值钱的货物丢弃，从这支商队里取走那些贵重的货物吧。’‘好的，朋友。’商队的人们回答商主之后，便将自己商队里不值钱的货物丢弃，从那个商队取走了贵重的货物。因为有这位明智的商主带领，他们平安地走出了那片荒漠。王族子，你也是如此。你若像个愚人、不明事理的人，以错误的方法去追寻他世，你也会遭遇灾难与不幸，就像那位先行的商主一样；那些认为你值得听从、值得信赖的人，也同样会遭遇灾难与不幸，就像那些商队成员一样。王族子，放下那错误的见解吧！王族子，放下那错误的见解吧！不要让它长久地给你带来损害和痛苦啊。”

431“尊者迦叶虽这样说，我仍无法舍弃此恶见。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知我，其他国王也知晓：‘弊宿王子作如是说、如是见——实无他世……无有果报。’尊者迦叶，若我舍弃此恶见，人们将会说：‘弊宿王子何其愚痴、无智、执持恶见！’我当以忿怒持守它，以虚伪持守它，以欺诳持守它。”

粪担者譬喻

432“那么，族姓子，我为你作一个譬喻。通过譬喻，一些有智慧的人便能理解所说的义理。族姓子，往昔有一个养猪人，从自己的村子去到另一个村子。在那里，他看到大量被丢弃的干粪。见到后，他心想：‘这里有这么多被丢弃的干粪，正好可作我猪的食料，我何不从此处取些干粪带走呢？’于是，他铺开上衣，堆上许多干粪，捆成一包，顶在头上便离开了。途中，他遭遇了一场大暴雨，以致全身直至指甲缝都淌满了流溢而下的粪水，就这样顶着粪担前行。众人看见他，便对他说：‘朋友，你莫非疯了，莫非失了心智？你全身直至指甲缝都淌满了流溢的粪水，为何还要顶着这粪担呢？’他回答：‘朋友，疯的是你们，失心的才是你们，因为这可是我猪的食料。’族姓子，依我看，你也是如此，如同那顶粪担之人。族姓子，请舍弃此恶见！族姓子，请舍弃此恶见！切勿让它长久地给你带来损害和痛苦！”

433“尊者迦叶虽这样说，我仍无法舍弃此恶见。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知我，其他国王也知晓：‘弊宿王子作如是说、如是见——实无他世……无有果报。’尊者迦叶，若我舍弃此恶见，人们将会说：‘弊宿王子何其愚痴、无智、执持恶见！’我当以忿怒持守它，以虚伪持守它，以欺诳持守它。”

赌徒譬喻

434“那么，王子，我为你说一个譬喻。藉由譬喻，有些聪慧之人能了达所言之义。王子，往昔有两位赌徒用骰子相赌。其中一人每逢掷出败骰，便将它吞下。另一个赌徒见他把把吞下败骰，见后便对他说：‘朋友，你简直是常胜不败啊。朋友，把骰子给我，我要掷它们。’‘好的，朋友。’那个赌徒便将骰子交给了对方。于是，那个赌徒用毒浸染了骰子，然后对另一个赌徒说：‘来吧，朋友，我们再来赌一局。’‘好的，朋友。’那个赌徒应允了他。于是，二人再次用骰子相赌。这一次，那个赌徒依旧每逢掷出败骰便吞下。另一个赌徒见他再次把把吞下败骰，见后便对他说：

“骰子已浸染最猛烈的毒汁，那人吞下时却浑然不觉；

吞吧，吞吧，你这邪恶的赌徒，苦果随后便会来到你身上。”

“正是这样，王子，在我看来，你正如那赌徒一般。舍弃这恶见吧，王子！舍弃这恶见吧，王子！莫让它为你长夜带来损害与痛苦。”

435“尽管尊者迦叶如此说，我仍无力舍断这恶见。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知我，诸国之王亦知——‘弊宿王子如是说、如是见：“没有他世……（中略）……果报。”’ 尊者迦叶，我若舍此恶见，便有人言：‘弊宿王子何等愚痴、无智、执持恶见！’ 我将以忿怒持守此见，以轻蔑持守此见，以怨恨持守此见。”

担麻者喻

436「那么，王族子，我为你作个譬喻。藉由譬喻，有些智者便能了知所说之义。王族子，从前，有处地方，居民都已迁离。那时，一位同伴对另一位同伴说：『来吧，朋友，我们到那地方去，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些财物。』『好的，朋友。』那位同伴答道。于是他们去到那地方，来到一处荒废的聚落，在那里看见许多被遗弃的麻。见后，一位同伴对另一位说：『朋友，这里有这么多麻被遗弃。这样吧，朋友，你捆一捆麻，我也捆一捆，我们各自拿着麻捆走吧。』『好的，朋友。』那位同伴答允后，便捆了一捆麻。两人拿着麻捆，又到了另一处荒废的聚落，在那里看见许多被丢弃的麻线。见后，一位同伴对另一位说：『朋友，我们何必还要这些麻呢？这里有这么多麻线。这样吧，朋友，你丢下你的麻捆，我也丢下我的麻捆，我们都拿着麻线捆走吧。』『朋友，我这捆麻是从远处带来的，又捆得牢靠，对我已经足够了。你自便吧。』那位同伴便丢下麻捆，取走了麻线捆。

他们又前往另一处荒废的聚落。在那里，他们看见许多被遗弃的麻布。见后，一位同伴对另一位说：『朋友，我们原本想要的不过是麻或麻线，这里却有这么多麻布被丢弃。这样吧，朋友，你丢下你的麻捆，我也丢下我的麻线捆，我们俩都拿麻布捆走吧。』『朋友，我这捆麻是从远处带来的，又捆得结实，对我已经足够了。你自便吧。』于是，那位同伴便丢下麻线捆，取走了麻布捆。

他们去到另一处村落遗址。在那里，他们看见大量被丢弃的亚麻，见已……大量被丢弃的亚麻线，见已……大量被丢弃的亚麻布，见已……大量被丢弃的棉花，见已……大量被丢弃的棉线，见已……大量被丢弃的棉布，见已……大量被丢弃的铁，见已……大量被丢弃的铜，见已……大量被丢弃的锡，见已……大量被丢弃的铅，见已……大量被丢弃的银，见已……大量被丢弃的金，见已，一位同伴对另一位同伴说：“朋友，我们之前想要麻、麻线、麻布、亚麻、亚麻线、亚麻布、棉花、棉线、棉布、铁、铜、锡、铅、银，不就是为了这个么？这里竟有这么多被丢弃的金。那么，朋友，你放下你的麻捆，我也放下我的银捆，我们俩各取一捆金，再继续上路吧。”另一位说：“朋友，我这捆麻从远方一路带来，而且捆扎得结实。对我来说，它已经足够了，你自己心里有数。”于是，那位同伴便放下自己的银捆，取了一捆金。

他们就这样回到了自己的村庄。那位担着麻捆回去的同伴，父母不欢喜，妻儿不欢喜，朋友与同伴不欢喜，他也没有由此获得快乐与喜悦。而那位担着黄金回去的同伴，父母欢喜，妻儿欢喜，朋友与同伴欢喜，他也由此获得了快乐与喜悦。王族子，你正如那位担麻者一般。王族子，舍弃这邪恶的见解吧；王族子，抛弃这邪恶的见解吧。莫让它长久地为你带来损害与痛苦。

皈依

437“尊者迦叶，您先前的譬喻已令我心满意足、深生欢喜。然而，我希望能听闻您对各种问题的种种善巧解答，因此才有意与尊者迦叶视为对手。殊胜啊，尊者迦叶！殊胜啊，尊者迦叶！尊者迦叶，譬如有人将倒下的扶起，将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擎举油灯，令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尊者迦叶以种种方便阐明了法。尊者迦叶，我皈依世尊乔达摩、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请尊者迦叶忆持我为近事男，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迦叶尊者，我欲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恳请您教导我，如何使这场祭祀能为我带来长远的利益与安乐。”

祭祀论

438“王族，若有这样的祭祀：牛被宰杀，山羊与绵羊被宰杀，鸡和猪被宰杀，种种生命遭到杀戮；而受供养者具足邪见、邪思惟、邪语、邪业、邪命、邪精进、邪念、邪定——王族，这样的祭祀没有大果报、大利益、大光辉、大威力。王族，譬如农夫带着种子和犁走进森林，在贫瘠的土地、未清除树桩与荆棘的田地上，播下破碎的、腐烂的、被风热所损的、无有精华的、难以妥善保存的种子，天又时时不降下适量的雨水：那些种子能得以增长、成长、壮大吗？农夫能获得丰硕的收成吗？”
“不能，迦叶尊者。”
“同样地，王族，若有这样的祭祀：牛被宰杀，山羊与绵羊被宰杀，鸡和猪被宰杀，种种生命遭到杀戮；而受供养者具足邪见、邪思惟、邪语、邪业、邪命、邪精进、邪念、邪定——王族，这样的祭祀没有大果报、大利益、大光辉、大威力。”

“王族啊，在这种祭祀中，牛不被宰杀，山羊与绵羊不被宰杀，鸡与猪不被宰杀，种种生物不遭杀戮；而接受布施者具备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这样的祭祀便有大果报、大利益、大光辉、大广大。王族啊，譬如一位农夫带着种子和犁具走进林中，在肥美的良田、已清除树桩与荆棘之处播下种子，那些种子完好不破碎、不腐烂、不因风吹日晒而受损，颗颗饱满，有生机，宜于贮藏；天又适时降下适宜的雨水。那些种子能否生长、茁壮、繁茂？农夫能否获得丰硕的果实？”“是的，尊者迦叶。”“同样地，王族啊，在这种祭祀中，牛不被宰杀，山羊与绵羊不被宰杀，鸡与猪不被宰杀，种种生物不遭杀戮；而接受布施者具备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这样的祭祀便有大果报、大利益、大光辉、大广大。”

优多罗学童事

439那时，弊宿王子便开始向沙门、婆罗门、贫苦者、流浪者、乞者与乞丐们施设布施。然而，在那布施中，所施的食物只是碎米渣拌酸粥，所施的衣服则粗糙不堪，带着穗边。在这布施中，有一位名叫优多罗的学童负责安排。他布施之后，如此回向说：“愿以此布施的功德，使我在这个世间与弊宿王子相遇，而非在他世。”弊宿王子听说此事：“优多罗学童布施之后，竟如此回向：‘愿以此布施的功德，使我在这个世间与弊宿王子相遇，而非在他世。’”于是，弊宿王子召来优多罗学童，对他说：“亲爱的优多罗，听说你布施之后，确实这样回向：‘愿以此布施的功德，使我在这个世间与弊宿王子相遇，而非在他世’，这是真的吗？”“是的，大人。”“亲爱的优多罗，你布施之后，为何这样回向：‘愿以此布施的功德，使我在这个世间与弊宿王子相遇，而非在他世’呢？亲爱的优多罗，我们不是希望获得功德，并期待这布施本身带来的果报吗？”“大人，您布施时所施的食物，是碎米渣拌酸粥，这种东西，您连用脚碰一下都不愿意，更不用说吃了；所施的衣服，粗糙带穗边，这种东西，您连用脚碰一下都不愿意，更不用说穿了。大人是我们喜爱敬重的人，我们怎好用这些令人不悦之物，去与令我们欢喜的您结缘呢？”“那么，亲爱的优多罗，你便准备如我所食那样的食物，如我所穿那样的衣服，用以布施吧。”“好的，大人。”优多罗学童答应了弊宿王子之后，便准备了如同弊宿王子所食的食物，和如同弊宿王子所穿的衣服，用以布施。

440后来，弊宿王子因为以不恭敬的方式布施、不亲手布施、不用心布施、如同丢弃一般布施，在身体败坏、死后，投生到了四天王天，住在一座名为斯瑞萨卡的空旷宫殿中。而那位为他安排布施的优多罗学童，则因为以恭敬的方式布施、亲手布施、用心布施、不胡乱丢弃地布施，在身体败坏、死后，投生到了善道、天界，与三十三天的天人共住。

弊宿天子

441那时，具寿憍梵波提常常前往那座名为斯瑞萨卡的空旷宫殿作日间休息。此时，弊宿天子来到具寿憍梵波提尊者面前，顶礼之后，立于一面。具寿憍梵波提尊者对立于一侧的弊宿天子这样说道：“贤友，你是谁？”“尊者，我是弊宿王。”“贤友，你从前难道不是这样认为的吗：‘如此说来，既无他世，亦无化生有情，也无善恶之业的果报与异熟’？”“是的，尊者，我从前确有这样的见解：‘如此说来，既无他世，亦无化生有情，也无善恶之业的果报与异熟。’然而，圣童子迦叶尊者已令我远离了那种邪见。”“贤友，那么在你那次供养中负责操办的优多罗学童，他投生到了何处？”“尊者，在我那次供养中负责操办的优多罗学童，因恭敬地施与、亲手施与、用心施与、不轻弃施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善趣、天界，与三十三天诸天共住。而我，尊者，因不恭敬地施与、不亲手施与、不用心施与、如弃物般施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为四天王天众眷属的一处名为斯瑞萨卡的空旷宫殿中。因此，具寿憍梵波提尊者，恳请您回到人间后，如此宣告：‘你们应当恭敬地施与，亲手施与，用心施与，不轻弃施与。弊宿王因不恭敬地施与、不亲手施与、不用心施与、如弃物般施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为四天王天众眷属的一处名为斯瑞萨卡的空旷宫殿中。而那位在他供养时负责操办的优多罗学童，因恭敬地施与、亲手施与、用心施与、不轻弃施与，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善趣、天界，与三十三天诸天共住。’”

于是，尊者憍梵波提回到人间后，这样宣告：“你们应当恭敬地布施，亲手布施，心存敬意地布施，不轻弃地布施。弊宿王子因为以不恭敬的方式布施、不亲手布施、不心存敬意地布施、像弃物一样布施，在身体败坏、死后，投生到四天王天中的一处名为斯瑞萨卡的露天宫殿，成为那里的天人。而那位在弊宿王子布施时为他办理的优多罗学童，因为以恭敬的方式布施、亲手布施、心存敬意地布施、不轻弃地布施，在身体败坏、死后，投生到善道、天界，与三十三天的天人共住。”

《弊宿经》第十 终

《大品》 终

其摄颂：

大本、因缘，涅槃与善见；

阇尼沙、典尊，三弥提、帝释所问；

大念处与弊宿为第十。

大品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