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兰陀问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小部

弥兰陀问经

那位名叫弥兰陀的国王，住在沙嘎喇这座最胜的城中；

他亲近那先尊者，犹如恒河汇入大海。

国王接近这位善说妙法、执持火炬、破灭黑暗之人；

询问了种种精深微妙的问题，涉及可能与不可能是诸多道理。

所问所答，皆依止于甚深义趣；

入心，悦耳，殊胜稀有，令人身毛竖立。

深入阿毗达摩与律，通达经网；

那先的言谈巧妙丰富，借由譬喻与理法而开显。

于此安立智慧，令心喜悦；

请聆听这精微的提问，它能摧破一切疑惑的处所。

2据传，那是希腊人诸多部族分裂后的沙嘎喇名城，以河流山岳而为庄严，地处可爱，具足园林、游苑、林苑、池塘与莲池，以山河林野为其殊胜；由多闻者建造，已降伏怨敌，不受敌害，有种种坚固的城楼宫殿，城门门楼极为殊胜，以深壕白墙围绕的内宫。城中街道、大道、四衢道分布规整，店铺陈列种种殊胜货物，以百般最上布施而为庄严，数十万如雪山之峰的殊胜宫殿处处装饰，充满象、马、车、步兵，俊美男女往来其间，人众密集，众多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为种种沙门婆罗门所尊敬的集会之处，众多通达诸明处之人长久安住，具足迦尸、憍赏弥等种种衣服的店铺，种种可爱花香店铺善巧陈列，香气弥漫，充满值得祝福的众多宝物，向诸方善展店铺，商人聚集，充满金钱、银、金、铜、器皿，宝藏住处辉耀，财、谷、富、资具丰饶，库藏仓库充溢，众多食、饮，种种副食、主食、舐食、饮料、滋补品，如北俱卢，谷物丰盛，又如阿喇咖曼达的天城。

此处应说他们先前所做之业，讲述者当分为六部分而说：即前行、弥兰陀问、相问、面德咖问、随比量问、譬喻说问。

其中，弥兰陀问有两种：相问与断疑问。面德咖问也有两种：大品与瑜伽说问。

这便是他们过去的业。

1. 外道言论

前行等

3过去，据说在迦叶佛的教法住世之时，恒河畔的一处住所中，住着一大比丘僧团。那里那些具足行仪与戒律的比丘们，清晨起来，手持扫帚，忆念佛功德，清扫庭院，并将垃圾集成一堆。当时，有一位比丘对一个沙弥说：“来，沙弥，把这垃圾扔掉。”他却充耳不闻地走开了。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叫他，他仍然充耳不闻地走开了。于是那位比丘心想：“这沙弥真是难以调教。”便生起气来，用扫帚柄打了他。沙弥哭泣起来，在害怕中丢弃了垃圾。就在丢弃时，他立下第一个愿：“以此丢弃垃圾所生的福业，愿我从今直至证得涅槃，在每一生每一处，都如同正午的太阳那样，拥有大威力、大威德。”丢弃垃圾后，他前往恒河岸沐浴，看见恒河的波浪势如奔涌。于是又立下第二个愿：“直至我证得涅槃，愿我在每一生每一处，都如同这恒河波浪一般，拥有当下生起的辩才、无有穷尽的辩才。”

那位比丘也将扫帚放回扫帚堂后，前往恒河岸边沐浴，恰巧听到了沙弥的愿。他思惟道：“这被我使唤的人尚且如此发愿，我的愿望又怎会不成就呢？”便发愿说：“直至我证得涅槃，愿我在期间所处的一切生中，都能如同这恒河波浪一般，拥有不竭的辩才，无论被问到什么，都能解答、阐明。”

他们两人在天界与人间流转轮回，度过了整整一个无佛的间隔期。而我们的世尊也早已预见，正如目犍连子帝须长老被预记的那样，他们也被预记：“在我般涅槃后五百年，他们将会出现。对于我所微细教导的法和律，他们将通过问答、譬喻与道理的途径，解开其中纠结，除去其中杂乱，而加以分别。”

4在他们当中，有位沙弥于赡部洲的沙嘎喇城成为国王，名为弥兰陀。他具足智慧，明辨聪敏，善于处理过去、未来、现在种种谋略与决断之事，遇事皆能审慎而行。他通达众多学说，即：传承、惯例、数论、瑜伽、政治学、胜论、算术、音乐、医学、弓术、古史、历史、占星、幻术、吉凶、咒术、战术、韵律学以及佛语，共十九种。他善于辩难，难以被折服，难以被战胜，在众多外道师中被誉为第一。在整个赡部洲，无人能与弥兰陀王相比，无论是力量、速度、勇气，还是智慧。他极为富有，资财丰足，拥有无量军队与车乘。

5一日，弥兰陀王想检阅他那拥有无量军队与车乘的四军种精锐阵列，于是出城而去。他在城外阅兵并重新部署军队之后——这位国王热衷于辩论，精通世俗诡辩，善于言辞，处事好奇，辩才无碍而气度昂扬——他望了望太阳，对大臣们说：“我看白昼还长，现在该做些什么？若是现在回城，可有哪一位智者沙门或婆罗门，或是僧团领袖、导师、教派领袖，乃至那位自称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人，能够与我相谈并解除疑惑？我们何不前往他那里，提出疑问，以释心中所惑。”

听闻此言，五百位希腊人便对弥兰陀王说：“有的，大王，有六位导师：富兰那迦叶、末伽梨瞿舍利、尼乾陀若提子、散若耶毗罗胝子、阿基多格沙甘跋喇、跋咕陀迦旃延。他们皆是僧团领袖、教派领袖、教派导师，声名远播，备受尊崇，被众人奉为善者。大王，您何不前往他们那里，提出疑问，解除疑惑？”

6于是，弥兰陀王在五百位希腊人的围绕下，乘坐优良宝车，前往富兰那迦叶那里。到达之后，与富兰那迦叶互相问候，共叙亲切、令人忆念的话语，然后退坐一面。坐定之后，弥兰陀王对富兰那迦叶这样说：“尊者迦叶，是什么在守护世间？”“大王，大地守护世间。”“尊者迦叶，如果大地守护世间，那么那些堕入无间地狱的众生，为何能越过大地而去？”听了这话，富兰那迦叶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垂颈低肩，沉默地坐着。

7于是，弥兰陀王对末伽梨瞿舍利说：“憍萨罗尊者，有善与不善业吗？善作、恶作的业有果报异熟吗？”“大王，没有善与不善业，善作、恶作的业没有果报异熟。大王，那些在此世间是刹帝利的人，到了他世还将成为刹帝利；那些是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旃陀罗、补羯沙的，到了他世还将成为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旃陀罗、补羯沙。善与不善业又有什么用呢？”“憍萨罗尊者，如果在此世间的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旃陀罗、补羯沙，到了他世还将成为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旃陀罗、补羯沙，那么善与不善业确实无可作为。憍萨罗尊者，若真是如此，那些在此世间手被砍断的人，到了他世也将成为手被砍断的；那些脚被砍断的，将成为脚被砍断的；那些手脚被砍断的，将成为手脚被砍断的；那些耳朵被割掉的，将成为耳朵被割掉的；那些鼻子被割掉的，将成为鼻子被割掉的；那些耳鼻被割掉的，将成为耳鼻被割掉的。”听了这话，憍萨罗沉默不语。

于是，弥兰陀王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这赡部洲洲真是空虚啊，这赡部洲洲真如空壳啊，竟没有一位沙门或婆罗门，能与我交谈、解除我的疑惑。”

那时，弥兰陀王召来大臣们，说道：“诸位，这月明之夜真是可悦。今日我们应该去拜访哪位沙门或婆罗门，向他请问问题呢？谁能与我交谈，消除疑惑？”这样说时，大臣们默然不语，站着注视王的面容。

那时，沙伽喇城已空乏沙门、婆罗门、居士、智者，长达十二年。但凡听闻哪里有沙门、婆罗门、居士、智者居住，王便前往那里向他们请问问题。他们全都没能通过解答问题令王满意，就这样或那样地离去了。那些不往他方离去的人，便都默然而住。而比丘众则大多前往了雪山。

8那时，十万阿拉汉住在雪山山脉的勒克塔喇处。那时，具寿阿沙古答以天耳界听闻了弥兰陀王的话，便在游干达喇山顶召集比丘僧团，问诸比丘：“诸位具寿，可有哪位比丘堪能与弥兰陀王对谈，消除其疑惑么？”

如是言毕，十万阿拉汉皆默然无语。第二次、第三次再问，依然默然。于是，具寿阿沙古答对比丘僧团说：“诸位具寿，在三十三天韦佳央答宫的东边，有一座天宫，彼处住着一位天子，他堪能与那位弥兰陀王交谈，解除疑惑。”

那时，十万阿拉汉从游干达喇山隐没，于三十三天显现。帝释天远远望见诸比丘前来，见后便前往具寿阿沙古答处。抵达之后，礼敬具寿阿沙古答，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帝释天对具寿阿沙古答这样说：“尊者，大比丘僧团已然光临，我是僧团的侍者，不知有何吩咐？”

于是，具寿阿沙古答对帝释天这样说：“大王，在赡部洲的沙伽喇城，有一位王喜好诤论，难以亲近、难以降伏，号称众多外道师之首。他来到比丘僧团，以种种见诤之论提出问难，恼害比丘僧团。”

那时，帝释天对具寿阿沙古答说道：“尊者，这位弥兰陀王从此处命终，生于人间。尊者，在格都玛帝天宫，住着一位名叫大军的天子。他堪能与那位弥兰陀王对话，消除其疑惑。我们应当请求那位天子往生人间。”

那时，帝释天带领比丘僧团进入格都玛帝天宫，拥抱大军天子后说道：“尊者，比丘僧团请你往生人间。”大军天子回答：“尊者，我不需要那业障繁多的人间，人间充满剧苦。尊者，我将就在此天界，次第往生上界，然后般涅槃。”第二次……乃至第三次被帝释天请求时，大军天子仍如此说道：“尊者，我不需要那业障繁多的人间，人间充满剧苦。尊者，我将就在此天界，次第往生上界，然后般涅槃。”

那时，具寿阿沙古答对大军天子说道：“尊者，我们遍观了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除了你之外，见不到有谁能破斥弥兰陀王的论议、护持教法。尊者，比丘僧团恳请你，善哉，善士，请往生人间，护持十力者的教法！”听闻此言，大军天子心想：“我确实能破斥弥兰陀王的论议，护持佛陀的教法！”内心欢喜，踊跃欣悦，说道：“善哉，尊者，我愿往生人间。”并作了承诺。

9那时，比丘们在天界办完了该办的事，便从三十三天隐没，出现在喜马拉雅山的护地。

那时，具寿阿沙古答对大众比丘僧说：“诸位具寿，在这比丘僧团中，可还有比丘未出席集会？”听他这样问，有位比丘告诉具寿阿沙古答：“尊者，有位具寿在七日前进入喜马拉雅山，入了灭尽定，请差遣使者到他那儿去。”就在那当下，具寿罗哈那从灭尽定出定，心想“僧团在等我”，便从喜马拉雅山隐没，在护地、在十万阿拉汉面前现身。

那时，具寿阿沙古答对具寿罗哈那说：“罗哈那具寿，佛陀的教法正遭受破坏，你难道看不见僧团所应办的事吗？”“尊者，我没有作意。”

“具寿罗哈那，请作罚业。”“尊者，我该做什么？”“具寿罗哈那，在喜马拉雅山边有一个婆罗门村，那里住着一位婆罗门，他的儿子即将出生，名为那先童子。具寿罗哈那，你应于七年零十个月期间，前往那户人家行乞，将童子那先带出，令其出家。当他出家之时，你便将从此罚业解脱。”具寿罗哈那回答“善哉”后，便接受了。

10大军天子也从天界谢没，入于索奴答拉婆罗门妻子的胎中结生。随着结生，出现了三种稀有、未曾有法：武器自行燃烧，最优等的谷物成熟，大云沛然降雨。具寿罗哈那从他结生之日起，便开始于七年零十个月中前往那户人家行乞。在这段时间里，他未曾得到过一匙饭、一匙粥，也没有获得任何礼敬、合掌或恭敬的表示，反而只遭到辱骂与诽谤，甚至连一句“请过来，尊者”的话都不曾听闻。然而，当七年零十个月过去后，有一天，他终于获得了“请过来，尊者”这句邀请。就在那一天，婆罗门外出劳作归来，在路上见到长老，问道：“出家长老，您是否到过我家？”“是的，婆罗门，我去过。”“可有得到什么吗？”“是的，婆罗门，得到了。”婆罗门听闻后，满心不悦地回到家中，询问家人：“你们可曾给那位出家人什么东西？”“我们什么也没给。”婆罗门于是决定次日坐在家门，心想：“今天我要以妄语来斥责那位出家人。”第二天，长老来到了婆罗门的家门。

婆罗门一见到长老便这样说：“你们昨天在我家什么也没得到，却声称‘得到了’，你们这样说不实之语，难道合宜吗？”长老回答：“婆罗门，我们到您家，整整七年零十个月，连一句‘请过来’的话都不曾获得，直到昨天，才得到了‘请过来’这句话。正因为得到了这句客套话，我们才那样说的。”

婆罗门心想：“他们仅得一句寒暄之语，便在大众中称叹‘我已得到’；若是得到了其他任何嚼食或啖食，为何反而不称叹呢？”他生起信心，便从为自己备办的食物中，施予一勺饭和相配的菜肴，说道：“你们将常时获得这份食物。”

从次日起，这位婆罗门见前来应供的长老身心这般寂静，信心愈发增上，便祈请长老恒常于自己家中接受食物供养。长老默然应允，日复一日，于斋饭后离去之时，渐渐为他讲说少许佛语。婆罗门女怀胎十月期满后，生下一子，取名为“那先”。那先童子渐渐长大，至七岁之时。

11那时，那先童子的父亲对那先童子说：“孩儿那先，你应当学习这婆罗门家族中的诸般学处。”“父亲，在这婆罗门家族中，何者名为学处？”“孩儿那先，即三吠陀，以及其余的种种技艺。”“既然如此，父亲，我便学习。”

那时，索奴答喇婆罗门将一千钱作为教酬奉与婆罗门老师，在内室的一间房里，于一旁铺设床榻，然后对婆罗门老师说：“婆罗门，请你教这童子学习咒语。来吧，孩子，你要学习咒语。”婆罗门老师便开始教诵。仅一次教诵，那先童子便令三吠陀现前、入心、出口，善持、善安立、善作意；眼目一开，即于三吠陀——连同其词汇、仪轨、音韵、词源，以及传说为第五支——朗然通达，成为讽诵者、解说者，于世间论与大人相中，无有缺漏。

那时，那先童子对父亲说：“父亲，在这婆罗门家族中，还有比这更应学习的吗？还是只有这些呢？”“孩子那先，在这婆罗门家族中，并没有比这更应学习的了，只有这些应学之法。”

那时，那先童子向老师告辞，从楼阁下来，为宿世习气所策动，心念至此，便独自退隐静处，审观所学技艺的初、中、后，于初、中、后皆不见丝毫实质，于是心想：“这些吠陀，真是空虚无实！这些吠陀，恰如稗糠，无真实义，无有核心！”他心生追悔，不乐。

12一时，具寿罗哈那在瓦答尼亚住处端坐，以心感知那先童子心中所想，便着衣持钵，从瓦答尼亚住处隐没，现于嘎章嘎喇婆罗门村前。那先童子正站在自家门廊，远远望见具寿罗哈那朝此而来，一见之下，欢喜踊跃，欣悦满怀，生起喜悦与意乐，心想：“但愿此位出家者了知某种真髓。”他便向具寿罗哈那走去，行至近前，对具寿罗哈那说道：“尊者，您是谁？为何穿着这黄褐色衣？”“童子，我名为出家者。”“尊者，您为何名为出家者？”“童子，因我出离种种恶浊垢染，故名为出家者。”“尊者，您的头发为何不同于在家人？”“童子，我因见到这十六种障碍，剃除须发出家。哪十六种？装饰之障碍、打扮之障碍、涂油之障碍、沐浴之障碍、花鬘之障碍、香料之障碍、熏香之障碍、诃梨勒果之障碍、余甘子之障碍、染色之障碍、束缚之障碍、编结之障碍、理发之障碍、梳理之障碍、虱子之障碍。当头发脱落时，人们便悲伤、疲倦、哀号、捶胸啼泣，陷入痴迷。童子，人们被这十六种障碍所缠缚，因而失去一切极精湛的技艺。”“尊者，为何您的衣服也不似在家人？”“童子，衣服依于欲贪，在家的资具也基于欲贪。凡由衣服可能引生的任何怖畏，对于披着袈裟者皆不存在。因此，我的衣服不同于在家人。”“尊者，您知晓技艺吗？”“是的，童子，我知晓技艺。世间最殊胜的明咒，我也知晓。”“尊者，可以教授我吗？”“可以，童子，可以教授。”“那就请您授与我吧。”“童子，现在不是时候，我们正入村中乞食。”

那时，那先童子从具寿罗哈那手中接过钵，请入家中，亲手以美妙的副食与主食，令他满足饱足。然后对饮食已毕、手离钵的具寿罗哈那说：“尊者，现在请您传我咒。” “童子，当你毫无障碍地得到父母允许，且接受我所受持的出家相时，我便传你。”他说道。

于是，那先童子前往父母处，说道：“母亲、父亲，这位出家人说‘我知道世间最殊胜的咒’，却不传给未在他座下出家的人。我想在他座下出家，然后学习那最殊胜的咒。”那时，他的父母心想：“即便儿子出家，也能学习咒，学成后还会再回来。”便允许道：“儿子，你去学吧。”

13于是，具寿罗哈那带着童子那先，前往瓦答尼亚住处，又到维江巴瓦土，在该住处过了一夜。随后前往拉克奇答喇，于十万阿拉汉之中让童子那先出家。出家后，具寿那先对具寿罗哈那说：“尊者，我已得您的形相，现在请为我诵文。”具寿罗哈那便思惟：“我当先教导那先什么？是律、是经，还是阿毗达摩？”思惟后心想：“这位那先是智者，能轻易通达阿毗达摩。”于是首先教导阿毗达摩。

具寿那先以“善法、不善法、无记法”等三法二法所庄严的《法集论》，以蕴分别等十八种分别所庄严的《分别论》，以“相应、不相应”等十四种方式分别的《界论》，以“蕴施设、处施设”等六种方式分别的《人施设论》，以自说五百经、他说五百经合为千经而分别的《论事》，以“根双、蕴双”等十种方式分别的《双论》，以“因缘、所缘缘”等二十四种方式分别的《发趣论》——这整个阿毗达摩藏，仅一次诵习即已纯熟，随后说道：“尊者，请止，不必再诵；我仅以此便足矣。”

14于是，具寿那先前去谒见十万阿拉汉，到了之后对十万阿拉汉说：“尊者们，我将以‘善法、不善法、无记法’这三句所含摄的整个阿毗达摩藏，详细地诵出。”“萨度！那先，请诵出吧。”

那时，具寿那先历经七个月，详尽开演了七部论。大地震动，诸天喝采，梵天弹指赞叹，天界的檀香粉末与曼陀罗花纷纷飘降。

15于是，当具寿那先年满二十岁时，十万位阿拉汉在拉克奇答喇为他授达上。达上之后，具寿那先于那夜过后，清晨时分着好下衣，持钵与衣，随亲教师入村托钵时，心中生起了这样的寻思：“我的亲教师真是空泛，我的亲教师真是愚昧，竟然舍弃其余的佛语，最先教我这阿毗达摩。”

那时，具寿罗哈那以心察知具寿那先心中的寻思，便对具寿那先这样说：“那先，你起了不合宜的寻思，那先，这确实与你不相应。”

于是，具寿那先心中思惟：“真是稀有！真是未曾有！我的亲教师竟能以心了知我心中的寻思，我的亲教师真是智者。我应当向亲教师忏悔求恕。”于是，具寿那先便对具寿罗哈那说：“尊者，请您原谅我，我今后不再起那样的寻思了。”

于是，具寿罗哈那对具寿那先说：“那先，仅凭这样，我还不会原谅你。那先，有一座名为沙伽喇的城市，那里有位名叫弥兰陀的国王在统治。他执持邪见之论提出问难，恼害比丘僧团。你若能前往那里，调伏那位国王，使他对佛陀的教法生起净信，那时我才原谅你。”

“尊者，莫说只是一个弥兰陀王；就算整个赡部洲的所有国王都来问我问题，我也将一一解答圆满，然后对他们说：‘各位尊者，请原谅我。’如果他们却说：‘我不原谅。’那么，尊者，这三个月我又该在谁那里住呢？” “那先，这位具寿阿沙古答住在瓦答尼亚的住处。那先，你去到具寿阿沙古答那里，代我以头面礼具寿阿沙古答足，并如此对他说：‘尊者，我的亲教师以头面礼您的足，问候您少病、少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尊者，我的亲教师派我到您这里，度过这三个月的雨安居。’当他问：‘你的亲教师叫什么名字？’你应说：‘尊者，是罗哈那长老。’当他问：‘我叫什么名字？’你应说：‘尊者，我的亲教师知道您的名字。’” “是的，尊者。”于是，具寿那先礼敬具寿罗哈那，右绕之后，取衣钵次第游行，到达瓦答尼亚住处，来到具寿阿沙古答面前，礼敬后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具寿那先对具寿阿沙古答如此说：“尊者，我的亲教师以头面礼您的足，并如此问候：少病、少恼、轻安、有力、安乐住。尊者，我的亲教师派我到您这里，度过这三个月的雨安居。”

于是，具寿阿沙古答对具寿那先说：“你叫什么名字？”“尊者，我的名字是那先。”“你的亲教师叫什么名字？”“尊者，我的亲教师名叫罗哈那。”“那么，我叫什么名字？”“尊者，我的亲教师知道您的名字。”

“善哉，那先，收拾钵与衣吧。”“善哉，尊者。”那先收拾了钵与衣。第二天，他打扫了住处，备好洗面水和齿木。长老把已扫之处重新打扫，倒掉原有的水，取来新水，撤去原来的齿木，另取新的齿木，不与他说一句话。如此过了七天。到了第七天，长老再次问他，当他依然这样回答时，便允许他入雨安居了。

16那时，有一位大近事女侍奉具寿阿沙古答约三十年。三个月后，那位大近事女来到具寿阿沙古答处，对他说：“亲爱的，您身边还有其他比丘吗？”“有的，大近事女，我们这儿有一位名叫那先的比丘。”“那么，亲爱的阿沙古答，请您和那先一起，明天接受我的供食。”具寿阿沙古答默然应允。

于是，具寿阿沙古答夜分过后，于午前时分穿好下裳，持钵与衣，与作为随行沙门的具寿那先一道，前往那位大近事女的住处。至已，在敷设好的座席坐下。那时，那位大近事女亲手以殊妙的硬食与软食令具寿阿沙古答和具寿那先满意饱足。于是具寿阿沙古答食毕，手离钵已，对具寿那先这样说：“那先，你来为大近事女作随喜。” 说完，从座起立而去。

这时，那位大近事女对具寿那先说道：“孩子那先，我已年迈，请以甚深法语为我作随喜。” 于是，具寿那先便以甚深、出世间、与空性相应的法语，为那位大近事女作了随喜。那时，就在那座中，那位大近事女生起了离尘垢的法眼：“凡是集起之法，皆悉是灭法。” 具寿那先为那位大近事女作随喜后，审察自己所说的法，安立观照，即于彼座证得入流果。

这时，具寿阿沙古答坐在圆形集会堂中，了知二人皆得法眼，便发出称叹：“萨度！萨度！那先，一击便击破了两个大身。” 成千的天人亦同声发出称叹。

17于是，具寿那先即从座起，来到具寿阿沙古答跟前，上前礼敬具寿阿沙古答，坐于一旁。坐定之后，具寿阿沙古答对他说：“那先，你前往华氏城吧。在华氏城的阿首咖园，具寿法护正住在那里，你就在他座下学习佛语。”“尊者，从此地去华氏城，有多远？”“那先，一百由旬。”“尊者，路途遥远，沿途托钵恐不易得，我怎能去得？”“那先，你只管放心前行。途中你将获得食物——稻米饭，除尽黑粒，并配有种种汤、种种菜。”“是的，尊者。”于是，具寿那先礼敬具寿阿沙古答，右绕作礼后，持钵与衣，向华氏城游方而行。

18那时，华氏城的长者正率领五百辆车队，行进在前往华氏城的路上。华氏城的长者远远望见具寿那先迎面而来，便朝具寿那先走去。上前礼敬具寿那先后，问道：“贤者，您要去何处？”“居士，去华氏城。”“善哉，贤者，我们也正往华氏城去。请与我们一同欢喜同行吧。”

那时，华氏城的长者对具寿那先的威仪生起净信，亲手以殊妙的嚼食、啖食供养具寿那先，令其饱足。待具寿那先用完斋饭，手离钵已，长者便取一只矮座，坐于一旁。坐定之后，华氏城的长者对具寿那先这样说：“贤者，您叫什么名字？”“居士，我叫那先。”“贤者，您通晓佛语吗？”“居士，我通达阿毗达摩的句义。”“贤者，我们确实获得大利益，确实善得大利益！贤者，我也是通达阿毗达摩的人，您也是通达阿毗达摩的人。贤者，请为我解说阿毗达摩的句义。”于是，具寿那先便为华氏城的长者开示阿毗达摩。正在讲说之际，华氏城的长者生起了远离尘垢的法眼：“凡是集起之法，皆是灭法。”

那时，华氏城的长者让约五百辆车先行，自己步行在后。在离华氏城不远处的岔路口，他站定后对尊者那先这样说：“亲爱的那先，这是通往阿首咖园的路。亲爱的，这是我们的宝毯，长十六肘，宽八肘。请您出于悲悯，接受这块宝毯。”尊者那先出于悲悯，接受了那块宝毯。华氏城的长者欢喜、踊跃、欣悦、充满喜悦，礼敬尊者那先后，右绕离去。

19那时，尊者那先去到阿首咖园，来到尊者法护的住处。抵达后，他礼敬尊者法护，说明来意，便在尊者法护座下，以一次诵出的方式，用三个月掌握了三藏佛语的文句，又用三个月通达了其中的义理。

那时，尊者法护对尊者那先这样说：“那先，如同牧牛人看守牛群，他人却享用牛乳；同样地，那先，你虽然持受三藏佛语，却未尝到沙门果味。”“足够了，尊者，仅此即可。”就在那一个日夜之间，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当他通达谛理时，一切天人对尊者那先齐声称善，大地震动，梵天们鼓掌赞叹，天界的旃檀粉与曼陀罗花如雨飘落。

20那时，十万阿拉汉在雪山守护谷集会，遣使者到具寿那先处传话：“愿那先尊者前来，我等渴望一见那先尊者。”具寿那先听到使者的话后，便于无忧园隐没，在雪山守护谷、十万阿拉汉面前显现。

那时，十万阿拉汉对具寿那先这样说：“那先，这位弥兰陀王以论辩诘难、以问答逼恼比丘僧团。善哉，那先，你去调伏弥兰陀王吧。”“尊者们，莫说一位弥兰陀王；纵使整个赡部洲洲的诸王都来问我问题，我也会一一作答，令他们满意。尊者们，请无畏地前往沙嘎喇城吧。”那时，长老诸比丘令沙嘎喇城袈裟光耀，弥漫圣者的气息。

21那时，具寿阿玉波喇住在桑克耶亚精舍。弥兰陀王对大臣们这样说：“诸位，这月夜真是怡人！今天我们应该去哪位沙门或婆罗门那里交谈、请益？谁能与我共论，解除我的疑惑？”话音一落，五百希腊人对弥兰陀王这样说：“大王，有一位长老阿玉波喇，精通三藏，多闻博学，传承具足，他正住在桑克耶亚精舍。大王，去请问具寿阿玉波喇吧。”“那么，诸位，请向尊者通报。”

于是，占相师派使者到具寿阿玉波喇处传话：“尊者，弥兰陀王想要拜见具寿阿玉波喇。”具寿阿玉波喇说道：“那就请他来吧。”弥兰陀王便由五百希腊人众围绕，登上最胜车乘，前往桑克耶亚精舍，来到具寿阿玉波喇跟前。到了之后，与具寿阿玉波喇互相致意，叙说亲切的言谈，然后坐在一旁。在一旁坐下的弥兰陀王对具寿阿玉波喇这样说：“尊者阿玉波喇，你们出家是为了怎样的义利？你们的最高目标是什么？”长老答道：“大王，我们出家是为了法行与正行，最高的目标便是沙门果。”“尊者，可有在家人也同样是法行者、正行者吗？”“有的，大王，在家人中也有法行者、正行者。大王，世尊在波罗奈仙人堕处的鹿野苑转法轮时，有十八亿梵天众证悟了法，而证法的天人们其数量更不可称计，他们全都是在家人，并非出家者。”

“再者，大王，世尊在宣说《大集经》时，在宣说《大吉祥经》时，在宣说《等心经行经》时，在宣说《教诫罗睺罗经》时，在宣说《衰败经》时，都有不可计数的天众证悟了法。他们全部都是在家人，不是出家者。”“那么，尊者阿玉波喇，你们的出家岂非无益？正是因为过去所造恶业的果报，这些释迦族的沙门才出家并受持头陀支。尊者阿玉波喇，那些一坐食的比丘，过去必定是抢夺他人财物的盗贼；因为夺人财物，感得此报，如今成为一坐食者，不能随时受用。他们没有戒，没有苦行，没有梵行。尊者阿玉波喇，那些露地住的比丘，过去必定是毁坏村落的盗贼；因为毁坏他人房屋，感得此报，如今成为露地住者，不能安住于住所。他们没有戒，没有苦行，没有梵行。尊者阿玉波喇，那些常坐不卧的比丘，过去必定是拦路行劫的盗贼；他们捉住路上的行人，绑缚后强令久坐，因为此业果报，如今成为常坐不卧者，不得躺卧。他们没有戒，没有苦行，没有梵行。”弥兰陀王这样说。

听了这话，具寿阿玉波喇默然不语，什么也没有回答。于是，五百希腊人对弥兰陀王说道：“大王，这位长老虽是智者，却不够自信，所以一句话都不回答。”

那时，弥兰陀王见具寿阿玉波喇默然无语，便弹指欢呼，对耶瓦那人说：“诸位！赡部洲实在是空虚的，诸位！赡部洲实在是无实的，竟没有一位沙门或婆罗门，能与我共论、解除疑惑。”

22那时，弥兰陀王遍观在场会众，见耶瓦那人无惧无畏、面无沮丧，便想：“无疑地，我想必定另有某位智者比丘，能与我共论，所以这些耶瓦那人毫不沮丧。”于是弥兰陀王对耶瓦那人说：“诸位，是否还有另一位智者比丘，能与我共论、解除疑惑？”

那时，具寿那先为众沙门所围绕，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徒众之导师。他声名远播，极具名望，为大众所善加认可。他是智者，善巧者，具慧者，精细者，有识者，善能分别论议者，已调伏者，自信坚固者，多闻者，通达三藏者，通晓吠陀者，智慧通达者，成就传承者，通达无碍解者。于九分导师之教法中，他是持法之学者，已抵达彼岸者。于胜者之言语中，他善巧通达法义的开演与教导。他具足无尽奇妙辩才，是善妙之说者，言辞善巧者。他难可近前，难可征服，难可超越，难可遮止，难可阻挡。他如大海般不可动摇，如山王般巍然不动。他是战胜怨敌者，破除无明黑暗者，放光者，大说法者，粉碎外道徒众者，降伏外道者。他受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诸王及王大臣们恭敬、尊重、尊敬、供养、礼敬。他获得衣服、饮食、住所、病者所需医药资具，成为利养与名声最上者。他向具足倾听之耳的长老智者们展示九分胜者教法之宝，教导法道，执持法之光明，竖立法柱，献法之祀，高举法幢，竖立法幢，吹法螺，击法鼓，作狮子吼，作萨咖之吼。以甜美音声之吼、以最胜智慧光明之网围绕、以大悲心水充满的大法甘露之云，普遍润泽整个世间。他在村落、城镇、王都间次第游行，抵达沙伽喇城。在那里，具寿那先与八万比丘一同住在桑克耶亚精舍。因此古人说——

多闻而善于辞令，审细而自信无畏；

“知时而善巧妙，于应对辩才而精通。”

那些精通三藏的比丘，与持五部尼柯耶的比丘，

还有四尼柯耶者们，都以那先为上首。

具足深慧，智慧明锐，善巧于道与非道；

已证最上义，那先无所畏。

由那些真实语者、聪慧比丘们所围绕，

游行于村落与城镇之间，来到了萨咖喇。

那时，那先住在桑克耶亚精舍，

他为人说法，犹如狮子在山中。

23那时，德瓦曼提亚对弥兰陀王说：“大王，请稍候。大王，有一位名叫那先的长老，贤明、通达、具足智慧，调柔、辩才无碍，博学多闻，善于说法，妙语应答，于义、法、语、辩四无碍解已臻圆满。如今他住在僧伽耶精舍。大王，请去请问那先尊者吧，他能与您对谈，解除您的疑惑。”弥兰陀王一听到“那先”这个名字，顿时心生恐惧，惊慌战栗，汗毛直竖。于是，弥兰陀王对德瓦曼提亚说：“尊者，那先比丘能与我交谈吗？”德瓦曼提亚回答：“大王，他能。他不仅可与人交谈，乃至能与因陀罗、夜摩、瓦鲁那、多闻天王、巴迦巴帝、苏夜摩、桑都西达、诸世间守护者，以及大梵天交谈，何况人类？”

那时，弥兰陀王对德瓦曼提亚说：“德瓦曼提亚，那么你派使者到尊者那里去吧。”德瓦曼提亚答道：“是的，陛下。”便派使者到那先尊者处，说：“尊者，弥兰陀王想拜见您。”那先尊者便说：“那就请他来吧。”

那时，弥兰陀王由五百希腊人簇拥，登上最胜车乘，率领大军前往桑克耶亚精舍，来到那先尊者的所在。当时，那先尊者正与八万比丘同坐在圆形大厅中。弥兰陀王远远望见那先尊者的大众，便对德瓦曼提亚说：「德瓦曼提亚，这是谁的大众？」「大王，这是那先尊者的大众。」

那时，弥兰陀王远远望见那先尊者的会众，便心生恐惧、惊惶，身毛竖立。于是弥兰陀王犹如被剑围困的象，犹如被金翅鸟围困的龙，犹如被蟒蛇围困的豺，犹如被水牛围困的熊，犹如被龙追逐的蛙，犹如被虎追逐的鹿，犹如遇到弄蛇人的蛇，犹如遇到猫的鼠，犹如遇到驱鬼师的恶鬼，犹如落入罗睺口中的月，犹如困在笼中的蛇，犹如困在笼中的鸟，犹如陷于网中的鱼，犹如误入猛兽林的人，犹如冒犯毗沙门天的夜叉，犹如寿命将尽的天子，惊怖、惊惶、恐惧、悚惧，身毛竖立，心烦意乱，忧愁不安，心神动摇。

那时，那先尊者在比丘僧众中，比前头的四万比丘更为年轻，比后头的四万比丘更为年长。

那时，弥兰陀王环顾整个比丘僧团的前方、后方与中间，远远望见具寿那先坐于比丘僧团之中，有如狮子王一般，远离怖畏恐惧，远离惊慌战栗，远离怯懦畏缩。一见其相便认出：“这就是那先。”

于是，弥兰陀王对德瓦曼提亚说：“德瓦曼提亚，这位就是具寿那先。”“是的，大王，这就是那先。大王，您准确地认出那先了。” 此时，王心生欢喜：“我未经提示便认出了那先。” 然而，弥兰陀王一见具寿那先，便生起了恐惧、慌乱与战栗。

因此，古人这样说：

明行具足，善为调伏，于无上调御中得善调伏；

王见到那先尊者，便说此语：

我曾宣说种种见解，曾展开种种论议；

从未有过这般的恐惧，如同我今日的惊怖。

无疑，今日我将落败；

而那先则将获胜，因我的心无法安止。”

外论终

2-3. 弥兰陀问

第一 大品

施设问

1那时，弥兰陀王前往具寿那先的住处。到了之后，与具寿那先互相问候，共叙了令人欢喜、值得忆念的话语，然后坐在一旁。具寿那先也以悦心之语，令弥兰陀王心生欢喜。于是，弥兰陀王对具寿那先这样说：“尊者如何被称呼？尊者叫什么名字？”“大王，人称我为‘那先’。大王，我的同梵行者们都称我‘那先’，然而父母所取的名字，或是‘那先’、或是‘苏拉些那’、或是‘维拉些那’、或是‘西哈些那’。可是，大王，这仅仅是计数的名称、施设、言说，只是‘那先’这个名字而已，在此并没有一个补特伽罗可得。”

那时，弥兰陀王这样说：「请诸位五百希腊人和八万比丘听我说，这位那先这样说『在此并没有补特伽罗可得』，这值得随喜吗？」那时，弥兰陀王对具寿那先这样说：「尊者那先，如果补特伽罗不可得，那么谁给你们衣、食、住所、病人所需之药品资具？谁受用那些？谁护持戒？谁从事修习？谁现证道、果、涅槃？谁杀生？谁不与取？谁行欲邪行？谁说妄语？谁饮酒？谁造五无间业？因此没有善，没有不善，没有善不善诸业的作者或使作者，没有善作恶作诸业的果报、异熟。尊者那先，如果有人杀害你，他也没有杀生。尊者那先，你也没有老师，没有亲教师，没有达上。你说『大王，我的同梵行者称呼我那先』，这里哪个是那先？尊者，头发是那先吗？」「不是，大王。」「体毛是那先吗？」「不是，大王。」「指甲……牙齿……皮肤……肉……筋……骨……骨髓……肾脏……心脏……肝脏……肋膜……脾脏……肺脏……肠……肠间膜……胃中物……粪便……胆汁……痰……脓……血……汗……脂肪……泪……油脂……唾液……鼻涕……关节滑液……尿……脑髓在头中是那先吗？」「不是，大王。」「尊者，色是那先吗？」「不是，大王。」「受是那先吗？」「不是，大王。」「想是那先吗？」「不是，大王。」「行是那先吗？」「不是，大王。」「识是那先吗？」「不是，大王。」「那么，尊者，色受想行识是那先吗？」「不是，大王。」「那么，尊者，离色受想行识的那先吗？」「不是，大王。」「尊者，我一再询问却看不到那先。尊者，那先只是声音而已吗？」「不是，大王。」「那么这里哪个是那先？尊者，你说虚假、妄语，没有那先。」

那时，具寿那先对弥兰陀王说道：“大王，您身为刹帝利，生来娇贵，极尽柔嫩。大王，若于正午时分，行走在炽热的地面、炙烫的沙地、粗糙的碎石与瓦砾之上，您以脚行走，双足便会受伤，身体疲累，心受恼害，伴随苦受的身识随之生起。您是以脚走来，还是乘车而来？”“尊者，我并非以脚走来，我是乘车而来。”“大王，您若乘车而来，请为我说明这车。大王，车辕是车吗？”“尊者，不是。”“车轴是车吗？”“尊者，不是。”“车轮是车吗？”“尊者，不是。”“车厢是车吗？”“尊者，不是。”“车杆是车吗？”“尊者，不是。”“车轭是车吗？”“尊者，不是。”“缰绳是车吗？”“尊者，不是。”“鞭杖是车吗？”“尊者，不是。”“大王，车辕、车轴、车轮、车厢、车杆、车轭、缰绳、鞭杖是车吗？”“尊者，不是。”“那么，大王，离开车辕、车轴、车轮、车厢、车杆、车轭、缰绳、鞭杖的车是车吗？”“尊者，不是。”“大王，我反复询问，却见不到车。大王，车仅仅是一个声音吗？”“尊者，不是。”“那么，这其中哪一个是车呢？大王，您所言虚妄不实，纯属妄语，并无有车。大王，您是整个赡部洲最尊贵的王，您因畏惧谁而说出妄语？请这五百位希腊人与八万比丘听我说，这位弥兰陀王声称‘我是乘车来的’，当被告知‘大王，您若乘车而来，请告诉我车’时，却不能说明何为车，这难道值得称许吗？”如此说时，五百希腊人对具寿那先表示赞叹，并对弥兰陀王说道：“大王，现在若您能说明，便请说明吧。”

于是，弥兰陀王对具寿那先如此说道：“尊者那先，我并没有说妄语。正是缘于车辕、缘于车轴、缘于车轮、缘于车厢、缘于车杆，才得以安立‘车’这个名称、名字、施设、称谓，它仅仅是一个假名而已。”

“说得好！大王，您已然善解‘车’的道理。正是如此，大王，于我而言也是如此：缘于头发、缘于体毛……乃至缘于脑髓，缘于色、缘于受、缘于想、缘于行、缘于识，才得以安立‘那先’这个名称、名字、施设、称谓，它仅仅是一个概念而已。然而在胜义上，于此之中，并没有一个补特伽罗可得。大王，这也正是金刚比丘尼于世尊面前所说……”

「犹如诸支分聚集，而有‘车’这一名称；」

「同样地，当诸蕴存在时，便有‘有情’这个假名。」

「稀有啊，那先尊者！未曾有啊，那先尊者！这极为巧妙的问答已得解答。若佛陀住世，必定会称叹：『善哉，善哉，那先！极为巧妙的问答已得解答。』」

第一问 施设之问

第二问 计算瓦萨之问

2“那先尊者，您戒腊多少？”“大王，我七岁。”“尊者，您所说的‘七’，是指您自身即是‘七’，还是计数名为‘七’？”

那时，弥兰陀王佩戴着一切庄严饰品，严饰完备，他的影子映现在地上，也映现在水瓶中。于是，具寿那先对弥兰陀王这样说：“大王，您的影子映现在地上和水瓶里。那么，大王，您是王，还是影子是王？”“那先尊者，我是王，这影子不是王，但依于我，影子才得以生起。”“正是如此，大王。计岁为七，我并非七，然而依于我，七便生起。大王，如同影子的譬喻那样。”“真是稀有啊，那先尊者！真是前所未有啊，那先尊者！这极其巧妙的问答，已得解答。”

瓦萨计数问第二

3. 审察问

3国王说：“那先尊者，您愿意与我交谈吗？”“大王，如果你依智者的方式交谈，我便与你交谈；如果你依国王的方式交谈，我便不与你交谈。”“那先尊者，智者如何交谈呢？”“大王，智者在交谈中会有诘难，也会有厘清；会有折服，也会有反驳；会有质疑，也会有回应，然而智者并不因此而恼怒。大王，智者便是如此交谈的。”“那么尊者，诸王又如何交谈呢？”“大王，诸王在交谈中先确立一个主张，若有人违背这个主张，他们便下令：‘惩罚此人！’大王，诸王便是如此交谈的。”“尊者，我依智者的方式交谈，不依国王的方式。尊者请如与比丘、沙弥、近事男或园丁交谈那样，自在安然地交谈，不必顾虑。”“善来，大王。”长老随喜道。

国王说：“那先尊者，我要提问了。”“大王，请提问。”“尊者，我已提问了。”“大王，我已解答了。”“尊者，那么你解答了什么呢？”“大王，那么你提问了什么呢？”

审察之问 第三

4. 无量身问

4这时，弥兰陀王心中思惟：“这位比丘确是智者，堪能与我共谈。我要问的事还有很多，若这些问题尚未问完，太阳便将西沉。我何不明日于内宫交谈？”于是，王对德瓦曼提亚说：“德瓦曼提亚，你去告知尊者：‘明日于内宫，与王共谈。’”说罢，弥兰陀王从座而起，向那先长老告辞，登上马车，口中念诵“那先，那先”而去。

于是，德瓦曼提亚对具寿那先说：“尊者，弥兰陀王有言：‘明日于内宫，与王共谈。’”“善哉。”长老随喜。那一夜过后，德瓦曼提亚、阿难咖亚、曼库拉与萨拔丁那来到弥兰陀王处，到后对弥兰陀王说：“大王，是否请那先尊者前来？”王说：“请他前来。”

于是，萨拔丁那说：「大王，让他与十位比丘同来吧。」国王第二次说：「他愿带多少比丘，便与多少比丘同来。」萨拔丁那第二次仍说：「大王，让他与十位比丘同来吧。」国王第三次说：「他愿带多少比丘，便与多少比丘同来。」萨拔丁那第三次还是说：「大王，让他与十位比丘同来吧。」国王便说：「一切所需皆已备办，我说『他愿带多少比丘，便与多少比丘同来』，而此萨拔丁那却反覆相违，难道我等无力供养诸比丘饮食吗？」此言一出，萨拔丁那便沉默不语。

那时，德瓦曼提亚、阿难咖亚与曼库拉一同来到具寿那先之处。到后，他们对具寿那先说：「尊者，弥兰陀王如此说道：『他愿带多少比丘，便与多少比丘同来。』」那时，具寿那先于午前时分着衣持钵，与八万比丘一同进入萨咖喇。

那时，阿难咖亚随具寿那先而行，便对具寿那先说：「那先尊者，您称『那先』，此中何者是那先？」长老问：「你认为此中何者是那先？」「尊者，我认为那出入于内的风、命，即是那先。」「若此风呼出后不吸回，或吸进后不呼出，此人还能存活吗？」「不能，尊者。」「那些吹螺者吹螺时，他们的风可曾再回入？」「不会，尊者。」「那些吹笛者吹笛时，他们的风可曾再回入？」「不会，尊者。」「那些吹角者吹角时，他们的风可曾再回入？」「不会，尊者。」「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因此而死？」「我无力与您这样的论师交谈，尊者，请您善解其义。」「此非命。出入息，名为身行。」长老便为他说阿毗达磨之论。那时，阿难咖亚即自称近事男。

无量身问第四

5. 出家之问

5那时，具寿那先来到弥兰陀王的住处。抵达后，他在所设的座位坐下。弥兰陀王亲自以殊胜的嚼食和啖食供养具寿那先及其大众，令得满足，并以一套衣布施与每一位比丘，以三衣供养具寿那先，而后对具寿那先说：“尊者那先，请与十位比丘一同安坐于此，其余比丘可随意离去。”

那时，弥兰陀王知道具寿那先已食毕、手离钵后，便取一低座，于一面坐。退坐一面后，弥兰陀王对具寿那先说：“尊者那先，我们在什么上交谈呢？”“大王，我们是求义者，就请依于义而交谈。”

王说：“尊者那先，你们出家所求的是什么义？你们的最上义又是什么？”长老说：“大王，为的是‘令此苦灭尽，不再有别的苦生起’。大王，便是为此义，我们出家；而无取般涅槃，才是我们的最上义。”

“尊者那先，一切人都是为此义而出家吗？”“不，大王，并非一切人都为此义而出家。有人是迫于王事而出家，有人是迫于贼难而出家，有人是为债务所困而出家，有人是为谋求生计而出家。唯有如法正出家的人，才是为此义而出家。”

“「尊者，您是为这个义理而出家的吗？」「大王，我年少出家时，并不知『我是为此义理而出家』，只是心中这样想：『这些释迦子沙门是智者，他们定会教导我。』后来，我蒙受他们的教导，得以了知并亲见：『出家正是为此义理。』”

“善哉，那先尊者！”

第五 出家问

6. 结生之问

6国王问道：“尊者那先，可有死者不再结生吗？”长老回答：“有些人结生，有些人不结生。”“哪些人结生，哪些人不结生？”“大王，有烦恼者结生，无烦恼者不结生。”“尊者那先，那么您还会结生吗？”“大王，若我尚有执取，便会结生；若无执取，便不结生。”

“善哉，尊者那先！”

第六 结生问

第七 如理作意问

7国王问：“尊者那先，那不结生者，难道不是凭如理作意而不结生吗？”
“大王，是凭如理作意、凭慧以及其余善法。”
“尊者，如此说来，如理作意即是慧吗？”
“大王，并非如此。作意是一回事，慧是另一回事。大王，那些山羊、牛、水牛、骆驼、驴，也都有作意，却并无慧。”

“善哉，那先尊者！”

第七 如理作意问

第八 作意之相问

8王问道：“尊者那先，作意的特相是什么？慧的特相又是什么？”“大王，作意的特相是思量，慧的特相是断除。”

“作意为何以思量为特相，慧又为何以断除为特相？请用一个譬喻来说明。”“大王，你见过割稻的人吗？”“尊者，我见过。”“大王，割稻人是怎样割稻的呢？”“尊者，他们左手握住稻束，右手拿着镰刀，用镰刀割断。”

“大王，正如割稻人左手握住稻束、右手拿着镰刀来割稻，瑜伽行者也是如此：以作意把握住心，再以慧断除诸烦恼。大王，这便说明作意的特相是思量，慧的特相是断除。”

“尊者那先，善哉！”

作意相问第八

第九 戒相问

9王说：“尊者那先，您所说的‘以及其他诸善法’，是指哪些善法呢？”“大王，即戒、信、精进、念、定，这些便是善法。”“尊者，戒的特相是什么？”“大王，戒的特相是作为基础。戒是一切善法的基础——是诸根、诸力、诸觉支、诸道支、诸念处、诸正勤、诸神足、诸禅那、诸解脱、诸定、诸等至的基础。大王，瑜伽行者依止于戒，立于戒，修习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一切善法便不会退失。”“请作譬喻。”“大王，譬如一切种子类、植物类得以增长、成长、广大，无不依止于大地，立于大地，从而增长、成长、广大。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依止于戒，立于戒，修习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请再作譬喻。”“大王，正如一切需要力量才能完成的工作，无不依止于大地，立于大地而作。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依止于戒，立于戒，修习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请再作譬喻。”“大王，譬如一位城市建造者想要建造城市，他先清理城址，除去树桩与荆棘，将地面整平；然后在此之后，以街道、十字路口等划分区域，再建造城市。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依止于戒，立于戒，修习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

“请再作一个譬喻。” “大王，犹如一位跳跃技艺者想要展示技艺，便掘开地面，除去砂石砾块，使地面平坦，在柔软的地面上展示技艺。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依止于戒，立足于戒，修习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大王，世尊也这样说过——”

“『依戒而住的有慧之人，修习心与慧；”

“精勤明智的比丘，能解开此结缚。』”

“「这是众生所依止处，如同大地；这是善法增长的根本；”

“此是一切胜者教法之入门——那殊胜的别解脱戒蕴。」”

「善哉，尊者那先。」

第九问 戒相

第十问 净信之相信相

10国王说：“尊者那先，信有怎样的特相？”“大王，信既具有净信的特相，也具有投入的特相。”“尊者，信如何具有净信的特相？”“大王，当信生起时，能制伏诸盖；心便远离诸盖，清澈、明净、无浊。大王，这就是信具有净信特相的情形。”

「请作譬喻。」「大王，譬如转轮王与四支军队同行于道路，渡过一片浅水。那水被象、马、车、步兵搅动，变得浑浊、泥泞、污浊不堪。转轮王上岸后，便命众人：‘来，取饮水来，我要喝。’王有一枚净水宝珠。众人应声‘是的，天’，便将净水宝珠投入水中。宝珠入水，螺贝、水草、浮萍随即消失，泥土沉淀，水变得清净、明净、无浊。于是他们将饮水呈与转轮王：‘天，请饮此水。’」

「大王，当知水如心，彼众人如瑜伽行者，螺贝、水草、浮萍与泥土如诸烦恼，净水宝珠如信。正如净水宝珠投入水中时，螺贝、水草、浮萍消失，泥土沉淀，水变得清净、明净、无浊；同样地，大王，当信生起时，便能镇伏诸盖，心便无盖，清净、明净、无浊。大王，这就是信的净信特相。」

「善哉！尊者那先！」

第十 净信相问

第十一 跃入信相问

11“尊者，何谓信的跃入相？”“大王，犹如瑜伽行者见到他人心解脱后，便跃入于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或阿拉汉果，并为未得之得、未证之证、未作证之作证而修习瑜伽。大王，这就是信的跃入相。”

“请作一譬喻。”“大王，犹如高山之上大云降雨，雨水顺着地势流下，遍满山谷、沟壑与溪流，继而汇满河流，令河水漫溢两岸而流。那时，大众来到河边，不知河水深浅，心中恐惧，便退避岸边站立。此时，有一人前来，审察自身的力量与能力，紧束腰带，跃入水中渡了过去。大众见他渡河，便也跟着渡过。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见到他人心解脱后，便为证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或阿拉汉果而跃入，精勤修习，为得所未得、证所未证、作证所未作证。大王，这便是信的跃入相。大王，世尊在《相应尼柯耶》中也曾说过：”

“以信渡瀑流，以不放逸渡大海；”

以精进超越苦，以慧得清净。”

“尊者那先，善哉！”

第十一 信的跃入特相问

第十二 精进的特相问

12国王问：“尊者那先，精进的特相是什么？”“大王，精进的特相是支撑；被精进所支撑的一切善法，皆不会退失。”

“请以譬喻说明。”“大王，譬如房屋即将倒塌时，有人以另一根木柱将其支撑住，如此获得支撑后，那房屋便不会倒塌。同样地，大王，精进的特相正是支撑；被精进所支撑的一切善法，皆不会退失。”

“请再作一个譬喻。”“大王，又譬如一支小部队正被大军击溃，此时国王互为传令、增派援军，持续为自己这支小部队补充兵力；于是，这支获得增援的小部队便能击破大军。同样地，大王，精进的特相正是支撑；被精进所支撑的一切善法，皆不会退失。大王，世尊也曾这样说过：‘诸比丘，具足精进的圣弟子，舍断不善，修习善法；舍断有罪，修习无罪，守护自心清净。’”

“善哉，那先尊者！”

精进特相之问第十二

第十三 念特相问

13王说：“尊者那先，念的特相是什么？”“大王，念的特相为不令漂散，也为执取。”“尊者，念如何为不令漂散的特相？”“大王，念生起时，不令善与不善、有罪与无罪、劣与胜、黑与白及与其相对之法漂散：‘这些是四念处，这些是四正勤，这些是四神足，这些是五根，这些是五力，这些是七觉支，这是圣八支道，这是止，这是观，这是明，这是解脱。’此后，瑜伽行者亲近应亲近的法，不亲近不应亲近的法；依止应依止的法，不依止不应依止的法。大王，念的不令漂散特相便是如此。”

“请以譬喻说明。”“大王，犹如转轮圣王的库藏官，每日早晚令转轮王忆念财富：‘天子，您有如此多的象，如此多的马，如此多的车，如此多的步兵，如此多的金钱，如此多的黄金，如此多的财宝，愿天子忆持。’他令天子的财富不陷漂散。同样地，大王，念生起时，不令善与不善、有罪与无罪、劣与胜、黑与白及与其相对之法漂散：‘这些是四念处，这些是四正勤，这些是四神足，这些是五根，这些是五力，这些是七觉支，这是圣八支道，这是止，这是观，这是明，这是解脱。’此后，瑜伽行者亲近应亲近的法，不亲近不应亲近的法；依止应依止的法，不依止不应依止的法。大王，念的不令漂散特相便是如此。”

“尊者，念如何具有执取的特相？”“大王，念生起时，能辨别诸法有益、无益的趋向：‘这些法是有益的，这些法是无益的；这些法是有利的，这些法是无利的。’于是，瑜伽行者舍弃无益法，执取有益法；舍弃无利法，执取有利法。大王，念即是这样具有执取的特相。”

“请作譬喻。”
“大王，犹如转轮圣王的大臣宝，能知于王有益与无益之事：‘这些于王有益，这些无益；这些有利，这些无利。’于是排除无益者，执取有益者；排除无利者，执取有利者。同样地，大王，当念生起时，能辨别诸法的有益与无益之趋向：‘这些法有益，这些法无益；这些法有利，这些法无利。’随后，瑜伽行者便排除无益之法，执取有益之法；排除无利之法，执取有利之法。大王，念即如此具有执取之相。大王，世尊也曾说：‘诸比丘，我说念于一切处皆有用。’”

“尊者那先，善哉！”

念之特相问第十三

14. 定问

14王问：“尊者那先，定具有什么样的相？”“大王，定具有端首之相。无论何种善法，都以定为端首，倾向定，趣向定，导归定。”

“请说一个譬喻。”“大王，譬如尖顶屋的椽子，所有椽子都朝屋顶延伸，倾向屋顶，汇聚于屋顶，屋顶被称为它们的顶端。同样地，大王，无论何种善法，都以定为端首，倾向定，趣向定，导归定。”

“请再作譬喻。”“大王，譬如一位国王率领四支军——象兵、马兵、车兵、步兵——一同进入战场，全军都以他为首、朝他趋近、向他归拢、追随于他。同样地，大王，一切善法皆以定为前导，朝定趋近，向定归拢，趋于定。大王，这就是定具有前导之相。大王，世尊也曾说：‘诸比丘，应修习定。诸比丘，得定之比丘能如实了知。’”

“尊者那先，大善哉！”

第十四 定之问

15. 慧相之问

15国王问：「尊者那先，慧具有什么相？」「大王，我先前已说过『慧具有切断之相』，然而慧也具有照明之相。」「尊者，慧如何具有照明之相？」「大王，慧生起时，能驱散无明之暗，产生明之光辉，显现智之光明，令圣谛显现。随后，瑜伽行者以正慧照见『无常』、『苦』或『无我』。」

「请作譬喻。」「大王，譬如有人持灯进入暗室，灯入室已，驱散黑暗，生起光明，显发光亮，令诸色显现。同样地，大王，慧生起时，驱散无明之暗，生起明之光辉，显发智之光明，令诸圣谛显现。由此，瑜伽行者以正慧照见『无常』、『苦』或『无我』。」

“尊者那先，您说得甚为善巧。”

慧相问第十五

种种法同一作用问第十六

16大王说：「尊者那先，这些法虽各不相同，却成就同一义吗？」「是的，大王，这些法虽各不相同，却成就同一义——杀灭诸烦恼。」

「尊者，这些法如何虽各不相同，却成就同一义，杀灭烦恼？请用一个譬喻说明。」「大王，譬如一支军队，象兵、马兵、车兵、步兵虽各不相同，却成就同一义——在战场上击破敌军。同样的，大王，这些法虽各不相同，却成就同一义，杀灭烦恼。」

「说得好，尊者那先！」

种种法成就同一作用之问（第十六）

大品第一

此品中，有十六问

第二品 时段品

第一问 法相续问

1国王问：“尊者那先，那生起者，是同一个，还是另一个？”长老回答：“既非同一个，也非另一个。”

“请作一譬喻。” “大王，你如何想？当你还是幼小、稚嫩、蒙昧、仰卧在床的婴儿时，那个婴儿就是现在已长大的你吗？” “尊者，并非如此。那个幼小、稚嫩、蒙昧、仰卧的婴儿是一个，现在长大的我是另一个。” “大王，若如此，则不会有母亲，不会有父亲，不会有师长，不会有技艺师，不会有持戒者，不会有智者。大王，难道羯罗蓝的母亲是一个，頞部昙的母亲是另一个，闭尸的母亲是另一个，伽那的母亲是另一个，幼小者的母亲是另一个，长大者的母亲又是另一个吗？难道学习技艺的是一个，学成了技艺的是另一个？造恶业的是一个，手脚被砍断的是另一个吗？” “尊者，并非如此。然而，尊者，当您这样说时，您会怎么解释呢？” 长老说：“大王，我就是那个幼小、稚嫩、蒙昧、仰卧的婴儿，我就是现在已长大的人。依凭此身，这一切都统摄为一。”

“请再作一譬喻。” “大王，譬如有人点燃一盏灯，那盏灯会整夜燃烧吗？” “是的，尊者，会整夜燃烧。” “大王，初夜的火焰是其中夜的火焰吗？” “不是，尊者。” “中夜的火焰是其后夜的火焰吗？” “不是，尊者。” “大王，那么初夜的灯是一个，中夜的灯是另一个，后夜的灯又是一个吗？” “不是，尊者，那灯是依凭同一盏而整夜燃烧的。” “大王，正是如此，法相续辗转流现，一个生起，另一个灭去，犹如前后无间地相续。因此，既非同一个，也非另一个，后识摄入前识之中。”

“请再作一譬喻。” “大王，譬如牛乳被挤出后，经历一段时间，转为凝乳；由凝乳转为生酥；由生酥转为熟酥。大王，如果有人这样说：‘牛乳就是凝乳，凝乳就是生酥，生酥就是熟酥’，大王，他如此说，是正确之说吗？” “不是，尊者，它们是依凭那同一个而产生的。” “大王，正是如此，法相续辗转流现，一个生起，另一个灭去，犹如前后无间地相续。因此，既非同一个，也非另一个，后识摄入前识之中。”

“尊者那先，您说得好。”

法相续问第一

2. 结生问

2大王说：「尊者那先，不再结生的人，他是否了知『我将不再结生』？」「是的，大王，不再结生的人，他了知『我将不再结生』。」「尊者，他如何了知？」「大王，当结生的因、结生的缘完全止息时，他便了知『我将不再结生』。」

「请作一个譬喻。」「大王，譬如农夫家主，耕作播种之后，谷仓盈满。此后，他既不耕作，也不播种，只是享用、施舍已积聚的谷物，或随缘使用。大王，那位农夫家主会如此了知：『我的谷仓将不再充满』吗？」「是的，尊者，他会了知。」「他如何了知？」「当谷仓充满的因、谷仓充满的缘止息时，他便了知：『我的谷仓将不再充满』。大王，同样地，当结生的因、结生的缘止息时，他便了知：『我将不再结生』。」

「善说，尊者那先。」

结生问 第二

3. 智与慧之问

3国王说：“尊者那先，智生起的人，慧也就生起了吗？”“是的，大王，智生起的人，慧也就生起了。”“尊者，智就是慧吗？”“是的，大王，智就是慧。”“尊者，若智就是慧，于其生起时，他还会迷惑，还是不会迷惑？”“大王，在某些方面会迷惑，在某些方面不会迷惑。”“尊者，在何处会迷惑？”“大王，对于以前未习得的技艺、以前未去过的方向，或以前未听闻的名词与概念，他会迷惑。”“在何处不会迷惑？”“大王，凡是依此慧所照见的‘无常’、‘苦’或‘无我’，于此处他便不会迷惑。”“尊者，他的痴往何处去？”“大王，痴在智生起的当下，便在那里灭去。”

“请为我作个譬喻。” “大王，譬如有人在暗室中点燃灯火，黑暗随即消失，光明便显现出来。正是如此，大王，当智生起时，痴就在那里灭尽。”

“尊者，那么慧又去往何处？” “大王，慧也是在完成了自己的作用后，便在那里灭尽。然而，凭借那慧所证得的‘无常’‘苦’‘无我’，则不会灭尽。”

“尊者那先，您说‘慧完成自己的作用后便在那里灭尽，但由那慧所证得的“无常”“苦”“无我”则不灭尽’，请为此作个譬喻。” “大王，譬如有人在夜间要发送书信，便请来书写人，点亮灯火让他写信。信写完后，灯便熄灭了。灯火虽灭，书信犹存。同样地，大王，慧完成自己的作用后便在那里灭尽；然而，由那慧所证得的‘无常’‘苦’‘无我’，则不会灭尽。”

“请再作譬喻。”“大王，譬如东方诸国的人民，每户安放五个水罐以备灭火。当房屋失火时，他们将那五个水罐掷向屋顶，火便被熄灭了。大王，那些人会这样想：『我们还用这些罐子尽罐子的用途吗？』”“不会的，尊者。那些罐子已经足够，那些罐子还有何用呢？”“大王，那五个水罐，应视作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那些人，应视作瑜伽行者。火，应视作诸烦恼。如以五个水罐熄灭火，同样，以五根熄灭诸烦恼；诸烦恼被熄灭后，便不再生起。同样地，大王，慧完成自身的作用后便在那里灭尽，然而由那慧所照见的『无常』『苦』『无我』，并不灭尽。”

“请再作譬喻。”“大王，譬如医生取了五种根药，来到病人处，将这五种根药研磨后让病人服下，诸病便得以祛除。大王，那医生会这样想：『我将再用那五种根药尽药的用途吗？』”“不会的，尊者。那五种根药已经足够，那五种根药还有何用呢？”“大王，那五种根药，应视作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医生，应视作瑜伽行者。病，应视作诸烦恼。病人，应视作凡夫。如以五种根药祛除病人的诸病，诸病祛除后病人便得痊愈，同样，以五根祛除诸烦恼；诸烦恼被祛除后，便不再生起。同样地，大王，慧完成自身的作用后便在那里灭尽，然而由那慧所照见的『无常』『苦』『无我』，并不灭尽。”

“请再作譬喻。”“大王，譬如战场上的战士，拿了五支箭进入战场为征服敌军。他抵达战场后便射出那五支箭，敌军随即被击溃。大王，那战士会这样想：『我将再用那些箭尽箭的用途吗？』”“不会的，尊者。那些箭已经足够，那些箭还有何用呢？”“大王，那五支箭，应视作五根——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战场上的战士，应视作瑜伽行者。敌军，应视作诸烦恼。如以五支箭击溃敌军，同样，以五根击溃诸烦恼；诸烦恼被击溃后，便不再生起。同样地，大王，慧完成自身的作用后便在那里灭尽，然而由那慧所照见的『无常』『苦』『无我』，并不灭尽。”

“善哉，那先尊者！”

智慧之问第三

结生补特伽罗所知之问

4国王说：“尊者那先，不再结生者，是否还感受任何苦受？”长老回答：“有些感受，有些则不感受。”“他感受什么，不感受什么？”“大王，他感受身苦受，不感受心苦受。”“尊者，他如何感受身苦受，如何不感受心苦受？”“令身苦受生起的因与缘，因那些因与缘尚未止息，所以他感受身苦受；令心苦受生起的因与缘，因那些因与缘已经止息，所以他不感受心苦受。大王，世尊也曾这样说：‘他唯受一种受——身受，而非心受。’”

“尊者那先，感受苦受者，为何不即般涅槃？”“大王，阿拉汉已无贪染，亦无嗔恨。阿拉汉不会催落未熟之果，他们是智者，等待它自然成熟。大王，法将军舍利弗长老也曾这样说过——”

“对于死亡，我不欢喜；对于生命，我不欢喜。

我等待时节，如同领了工钱的雇工。

我不悦乐于死，亦不悦乐于生；

我等待那时间，具足正知与正念。

“善哉，尊者那先！”

第四问：结生补特伽罗如何觉知

第五　受问

5王说：“尊者那先，乐受是善的、不善的，还是无记的？” “大王，可能是善，可能是不善，可能是无记。” “尊者，若是善便不应当是苦，若是苦便不应当是善，‘善即是苦’的说法不能成立。” “大王，你意如何？若有人将烧热的铁球放在他一只手上，将冰冷的冰块放在另一只手上，大王，这两者都会灼伤他吗？” “尊者，这两者都会灼伤他。” “大王，这两者都是热的吗？” “不是，尊者。” “大王，这两者都是冷的吗？” “不是，尊者。” “大王，请看清此中的难处：若热的会灼伤，而这两者并非都是热的，那么‘热的灼伤’便不能成立。若冷的会灼伤，而这两者并非都是冷的，那么‘冷的灼伤’也不能成立。大王，为何这两者都会灼伤他，而它们既不都是热的，也不都是冷的？一者热，一者冷，却都能灼伤，这如何成立？” “我无力与您这样的论者交谈，恳请尊者为我说其义理。” 于是，长老以阿毗达摩相应的论说令弥兰陀王领悟——

“大王，此中有六种依家的喜、六种依出离的喜，六种依家的忧、六种依出离的忧，六种依家的舍、六种依出离的舍。这六个六类，过去亦有三十六种受，未来亦有三十六种受，现在亦有三十六种受；总摄合会，共有一百零八种受。”

“善说，尊者那先！”

第五 受问

6. 名色一异问

6国王问道：“尊者那先，谁在结生？”长老回答：“大王，名色结生。”“就是那个名色在结生吗？”“大王，并非那个名色结生。然而，大王，正是由这个名色造下了善或恶的业，由于那个业，另一个名色结生。”“尊者，若并非同一个名色结生，那他岂不就解脱了一切恶业？”长老回答：“如果不结生，他便会从恶业中解脱。然而，大王，正因为他结生，所以不能从恶业中解脱。”

“请说个譬喻吧。”“大王，假如有人偷了另一人的芒果，芒果的主人抓住他，带到国王面前说：‘陛下，这人偷了我的芒果。’那人说：‘陛下，我没有偷他的芒果。那些是他种的芒果，那些是我偷的芒果，我不应受罚。’大王，这人该受罚吗？”“该受罚，尊者。”“原因是什么？”“尊者，他虽然这样说，但并没有否认先前的芒果，正是由于后来的芒果，此人才应受罚。”“同样地，大王，依此名色造作善业或恶业，由彼业，另一个名色结生，因此他无法从诸恶业中解脱。”

“请再说些譬喻。”“大王，假如有人偷了他人的稻谷……偷了甘蔗……大王，又好比有人在冬季点火取暖，未熄灭便离去，那火烧了他人的田地，田地主人抓住他，带到国王面前说：‘陛下，这人烧了我的田地。’那人说：‘陛下，我没有烧他的田地。那是我未熄灭的火，那是烧了他田地的火，我不应受罚。’大王，这人该受罚吗？”“该受罚，尊者。”“原因是什么？”“尊者，他虽然这样说，但并没有否认先前的火，正是由于后来的火，此人才应受罚。”“同样地，大王，依此名色造作善业或恶业，由彼业，另一个名色结生，因此他无法从诸恶业中解脱。”

“请再说些譬喻。”“大王，假如有人拿着灯登上楼阁进食，灯火燃着了草，草燃着了房屋，房屋燃着了村庄，村民们抓住那人问：‘你为何烧了村庄？’那人说：‘诸位，我没有烧村庄。那是我借光进食的灯火，那烧村庄的火是另一把火。’他们争论着来到你的面前，大王，你会支持谁？”“尊者，我支持村民。”“原因是什么？”“他虽这样说，但那火确实是从那里生起的。”“同样地，大王，虽然临终时的名色是一，结生时的名色是另一，但后者正是从前者的那里生起的，因此他无法从诸恶业中解脱。”

“请再作一个譬喻。”
“大王，譬如有人娶了一个年幼的女孩，留下聘金便离去了。过了些时日，那女孩长大成人，另有一人给了聘金娶她为妻。先前那人回来对后娶者说：‘你为何带走我的妻子？’后娶者回答：‘我并没有带走你的妻子。你当初下聘迎娶的，是那个年幼的女孩；而我现在下聘迎娶的，是这位长大了的成年女子。’他们争执不下，来到大王面前。大王，您会支持谁？”
“尊者，我支持前者。”
“是何原因？”
“虽然那人那样辩解，但她正是从那女孩长大的。”
“大王，同样地，虽然临死时的名色是一，结生时的名色是另一，但它正是从彼而生起，因此他不能从诸恶业中解脱。”

“请再作一个譬喻。”
“大王，譬如有人从牧牛人手中买了一罐牛奶，寄放在牧牛人那里便离开了，说：‘我明天来取。’第二天，那牛奶变成了酸奶。那人回来对牧牛人说：‘把牛奶罐给我。’牧牛人便给他酸奶。那人说：‘我从你手中买的并不是酸奶，把牛奶罐给我。’牧牛人说：‘在你不知情时，牛奶变成了酸奶。’他们争论着来到大王面前。大王，您会支持谁？”
“尊者，我支持牧牛人。”
“是何原因？”
“虽然那人那样说，但它正是从那牛奶变来的。”
“大王，同样地，虽然临死时的名色是一，结生时的名色是另一，但它正是从彼而生起，因此他不能从诸恶业中解脱。”

“尊者那先，善说！”

名色一异之问第六

长老结生不结生之问

7国王问言：“尊者那先，您会结生吗？”“且止，大王，何必再问？我先前不是已经说过：‘大王，若我有取，便会结生；若我无取，便不结生。’”

“请作譬喻。”“大王，譬如有人为国王效力，国王满意，便赐予职位。他借着这个职位，具足五种欲功德而受用。若他向别人说：‘国王对我毫无回报。’大王，此人是否做了应作之事？”“尊者，并非如此。”“同样地，大王，您为何还要问那个问题？我先前不是已经说过‘若有取，我便会结生；若无取，我便不结生’吗？”

“善哉，尊者那先！”“善哉，尊者那先！”

长老结生与不结生问 第七。

第八问 名色结生问

8国王问：“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名色’，其中何者是名，何者是色？”“大王，其中粗的部分，这是色；其中微细的心与心所法，这是名。”“尊者那先，何以不是唯有名结生，或唯有色结生呢？”“大王，这些法是相互依存的，它们一起生起。”

“请作一个譬喻。”“大王，譬如母鸡若没有胚胎，便不会有蛋。其中的胚胎与蛋这两者相互依存，它们是一起生起的。同样地，大王，倘若没有名，也就不会有色；这里的名与色两者相互依存，是一起生起的。如此，它们长久地流转。”

“尊者那先，真是殊胜！”

名色结生之问 第八

时分问

9国王问道："尊者那先，您所说的'长时间'，这'时间'是指什么呢？""大王，即过去时、未来时与现在时。""尊者，所有的时间都存在吗？""大王，有些时间存在，有些时间不存在。""尊者，哪些存在，哪些不存在呢？""大王，那些过去、已逝、灭去、变易的诸行，那种时间是不存在的；那些属于果报的法、那些能感果报的法，以及在别处令结生者，那种时间是存在的。那些命终而在别处生起的有情，那种时间也存在；那些命终而未在别处生起的有情，那种时间则不存在；那些已般涅槃的有情，那种时间也不存在，因为他们已般涅槃。"

“"善哉，尊者那先！"”

时分问第九

时分品第二

此品有九问

寻品

时分根本之问

1国王问道：“尊者那先，过去时的根本是什么？未来时的根本是什么？现在时的根本是什么？”
“大王，过去时、未来时、现在时的根本乃是无明。以无明为缘，而有诸行；以行为缘，而有识；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受为缘，而有渴爱；以渴爱为缘，而有取；以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老、死、愁、悲、苦、忧、恼生起。如是，这整个苦蕴的过去时分，其前际不可了知。”

“尊者那先，您说得真好。”

第一 时分根本问

第二 前际问

2国王说：“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前际不可知’，请为此作一譬喻。”“大王，譬如有人将少许种子埋入土中，从那生出芽来，芽渐次生长、增盛、广大，终结果实。从那果实中取种再种，又从那里生出芽来，渐次生长、增盛、广大，终结果实。如此相续，可有终尽吗？”“没有，尊者。”“同样的道理，大王，时间的前际也不可知。”

“请再作一个譬喻。”“大王，譬如母鸡有蛋，从蛋生鸡，从鸡生蛋——这相续可有终结？”“没有，尊者。”“同样地，大王，时之前际亦不可知。”

“请再作一个譬喻。”长老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对弥兰陀王说：“大王，这个圆有终结吗？”“没有，尊者。”“同样地，大王，世尊曾这样宣说诸轮转：‘依眼与色，眼识生起；三者和合，即是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业，从业复生眼。’这相续可有终结？”“没有，尊者。”

“‘依耳与声……乃至依意与法，意识生起；三者和合，即是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业，从业复生意。’这相续可有终结？”“没有，尊者。”“同样地，大王，时之前际亦不可知。”

“那先尊者，说得好。”

第二问：前际

3. 了知际之问

3国王说：“尊者那先，您说‘前际不可知’，那么，什么才是那前际？”
“大王，过去的时间，便是前际。”
“尊者那先，您说‘前际不可知’，那么，尊者，一切前际都不可知吗？”
“大王，有些可知，有些不可知。”
“尊者，哪些可知，哪些不可知呢？”
“大王，在那全然没有无明的状态之前，这个前际不可知；凡是未生而现起、现起后即消失的，这个前际可知。”

“尊者那先，未生而现起，现起后又消失，这两端岂不是都断灭了吗？”
“大王，如果两处都断灭了，断灭的东西还能增长吗？”
“是的，它也能增长。”
“尊者，我并非问这个：从断灭的边际处，还能增长吗？”
“是的，可以增长。”

“请作个譬喻。”长老便为他作了树的譬喻，说：“诸蕴正是整个苦蕴的种子。”

“善哉，尊者那先。”

边际智问第三

4. 行之生起问

4国王问道：“尊者那先，诸行有生起的吗？”“是的，大王，诸行有生起的。”“那么，尊者，哪些是诸行呢？”“大王，有眼与诸色，便有眼识；有眼识，便有眼触；有眼触，便有受；有受，便有渴爱；有渴爱，便有取；有取，便有有；有有，便有生；有生，便起老死、愁、悲、苦、忧、恼，这整个苦蕴便如此集起。大王，若无眼与诸色，便无眼识；无眼识，便无眼触；无眼触，便无受；无受，便无渴爱；无渴爱，便无取；无取，便无有；无有，便无生；无生，便无老死、愁、悲、苦、忧、恼，这整个苦蕴便如此灭尽。”

“真是善妙啊，尊者那先！”

诸行如何生起之问？第四

第五 有分行生起之问

5国王说：“尊者那先，是否存在某些行，它们是从无而生起的呢？”“大王，没有任何行是从无而生起的，大王，行确实是从有而生起的。”

“请给一个譬喻。”“大王，您怎么想？您所坐的这间房屋，是从无而有的吗？”“尊者，这里没有任何事是从无而有的，一切皆是从有而有。尊者，这些木材原本在森林中，这些泥土原本在大地上，依仗男女的努力精进，这间房屋便如此生成。”“正是如此，大王。没有任何行是从无而生起的，诸行确实是从有而生起的。”

“请再作一个譬喻。”“大王，譬如将种种种子与草木植于大地，它们次第生长、发育、繁茂，开出花朵、结出果实——那些树木并非从无有而生，确是从已有而生。同样地，大王，没有任何诸行是从无有而生的；诸行确是从已有而生的。”

“请再作一个譬喻。”“大王，譬如陶工从地面取出黏土，制作种种器皿——那些器皿并非从无有而生，确是从已有而生。同样地，大王，没有任何诸行是从无有而生的；诸行确是从已有而生的。”

“请再作一个譬喻。”“大王，若琵琶没有面板、没有蒙皮、没有共鸣箱、没有琴颈、没有琴马、没有琴弦、没有拨子，人也不作相应的努力，能生出声音吗？”“尊者，不能。”“大王，如果琵琶有面板、有蒙皮、有共鸣箱、有琴颈、有琴马、有琴弦、有拨子，人亦作相应的努力，能生出声音吗？”“尊者，能。”“同样地，大王，没有任何诸行是从无有而生的；诸行确是从已有而生的。”

“请再作一个譬喻。”
“大王，如果没有钻木、没有钻木棒、没有钻绳、没有上钻木、没有布片，人也未作适当的努力，能生起火来吗？”
“尊者，不能。”
“大王，如果有钻木、有钻木棒、有钻绳、有上钻木、有布片，人也作了适当的努力，能生起火来吗？”
“尊者，能。”
“同样地，大王，没有任何诸行是从不存在而生起的，诸行只从存在而生起。”

“请再作一个譬喻。”
“大王，如果没有宝珠、没有阳光、没有牛粪，能生起火来吗？”
“尊者，不能。”
“大王，如果有宝珠、有阳光、有牛粪，能生起火来吗？”
“尊者，能。”
“同样地，大王，没有任何诸行是从不存在而生起的，诸行只从存在而生起。”

“请再作一个譬喻。”
“大王，如果没有镜子、没有光线、没有脸，能生起影像吗？”
“尊者，不能。”
“大王，如果有镜子、有光线、有脸，能生起影像吗？”
“尊者，能。”
“同样地，大王，没有任何诸行是从不存在而生起的，诸行只从存在而生起。”

“尊者那先，善说。”

第五 有分行生起问

第六 吠陀问

6国王问：“尊者那先，有‘知者’可得吗？”“大王，您所说的‘知者’是指什么呢？”“尊者，就是那内在的生命：以眼见色，以耳闻声，以鼻嗅香，以舌尝味，以身触所触，以意了知法。譬如我们坐在这宫殿中，想从哪扇窗向外看，就能从那扇窗向外看——可从东窗看，也可从西窗、北窗、南窗向外看。同样地，尊者，这内在的生命想从哪个门看，就从那个门看。”

长老说道：“大王，我将阐述五门之事，请谛听，并善加作意。大王，若内在的生命以眼观色，譬如我等坐于此宫殿之中，随意欲从哪扇窗眺望，便能从哪扇窗唯见色相：从东窗也能唯见色相，从西窗也能唯见色相，从北窗也能唯见色相，从南窗也能唯见色相；那么，此内在的生命便应以耳唯见色相，以鼻唯见色相，以舌唯见色相，以身唯见色相，以意唯见色相；亦应以眼唯闻声尘，以鼻唯闻声尘，以舌唯闻声尘，以身唯闻声尘，以意唯闻声尘；亦应以眼唯嗅香尘，以耳唯嗅香尘，以舌唯嗅香尘，以身唯嗅香尘，以意唯嗅香尘；亦应以眼唯尝味尘，以耳唯尝味尘，以鼻唯尝味尘，以身唯尝味尘，以意唯尝味尘；亦应以眼唯触触尘，以耳唯触触尘，以鼻唯触触尘，以舌唯触触尘，以意唯触触尘；亦应以眼唯识知法尘，以耳唯识知法尘，以鼻唯识知法尘，以舌唯识知法尘，以身唯识知法尘。”
“尊者，并非如此。”

“大王，您不可将前者与后者混为一谈。大王，譬如我们坐在这座宫殿里，当这些窗户敞开，面朝外时，借着开阔的空间，能更清晰地看见色。同样地，大王，如果内在的生命在眼门敞开时，借着开阔的空间，能更清晰地看见色，那么当耳门敞开时……当鼻门敞开时……当舌门敞开时……当身门敞开时，借着开阔的空间，是否也能更清晰地听到声、嗅到香、尝到味、触到所触呢？”“不是的，尊者。”

“大王，不应以先前的衡量后来的，也不应以之后的衡量先前的。大王，譬如这位丁那出到外门廊站立，大王，您知道‘这位丁那出到外门廊站立’吗？”“是的，尊者，我知道。”“大王，又譬如这位丁那入内后站在您面前，大王，您知道‘这位丁那入内后站在我面前’吗？”“是的，尊者，我知道。”“同样地，大王，当味道置于舌上时，内在的命能感知酸、咸、苦、辣、涩、甜吗？”“是的，尊者，能感知。”“当那些味道进入内部之后，还能感知酸、咸、苦、辣、涩、甜吗？”“不能，尊者。”

“大王，不应以先前的衡量后来的，也不应以之后的衡量先前的。大王，譬如有人取来上百罐蜜，装满蜜桶，将一个人的口堵住后，把他投入蜜桶中。大王，那个人能知道蜜充足与否吗？”“不能，尊者。”“什么原因呢？”“尊者，因为蜜并未进入他的口中。”

“大王，不应以先前的衡量后来的，也不应以之后的衡量先前的。”“我无法与您这样的论者交谈。尊者，请您善为解说其义。”

长老以与阿毗达摩相应的论说令弥兰陀王理解：“大王，在此，缘眼与诸色而生起眼识，与之俱生的有触、受、想、思、一境性、命根、作意。这些法如是依缘而生，其中并没有所谓的‘知者’可得。缘耳与诸声……缘意与诸法而生起意识，与之俱生的有触、受、想、思、一境性、命根、作意。这些法如是依缘而生，其中并没有所谓的‘知者’可得。”

“尊者那先，说得善巧。”

第六 知者问

第七 眼识等问

7国王问道：“尊者那先，凡是眼识生起之处，意识也生起吗？”“是的，大王，凡是眼识生起之处，意识也生起。”

“尊者那先，是眼识先生起、意识后生起，还是意识先生起、眼识后生起？”“大王，眼识先生起，意识后生起。”

「尊者那先，是眼识命令意识：『我于何处生起，你亦于彼处生起』，还是意识命令眼识：『你将于何处生起，我亦于彼处生起』呢？」「大王，它们彼此之间并无交谈。」

「尊者那先，为何眼识于何处生起，意识即于彼处生起？」「大王，这是因为倾向，因为门，因为习惯，因为惯常。」

「尊者那先，如何因倾向性，眼识于何处生起，意识即于彼处生起？请设譬喻。」「大王，你如何思惟？天降雨时，水会流向何处？」「尊者，会流向低处。」「之后若再降雨，彼水又流向何处？」「尊者，先前的水流向何处，它便也流向彼处。」

“大王，前面的水是否会命令后面的水：‘我流向何处，你也流向何处’？又或者，后面的水会不会命令前面的水：‘你将流向何处，我也将流向何处’？”“尊者，不会。它们彼此并无交谈，只是顺着倾向流去。”“正是如此，大王，由于倾向，眼识在何处生起，意识也在该处生起。眼识不命令意识：‘我在何处生起，你也在那里生起’，意识也不命令眼识：‘你将在何处生起，我也将在那里生起’。它们彼此并无交谈，只是依于倾向而生起。”

“尊者那先，如何说由于门，眼识在何处生起，意识也在该处生起？请用一个譬喻来说明。”“大王，你认为如何？比如国王有一座边境城市，城墙坚固、城门牢靠，只开一扇城门。如果有人想要出城，他会从哪里出去？”“尊者，他会从城门出去。”“如果又有一人想要出城，他会从哪里出去？”“尊者，前一人从哪里出去，他也会从那里出去。”

“大王，前一个人会不会命令后一个人：‘我往哪里去，你也往那里去’？或者，后一个人会不会命令前一个人：‘你将往哪里去，我也将往那里去’？”“尊者，不会。他们彼此并无交谈，只是经由城门而出。”“正是如此，大王，由于门，眼识在何处生起，意识也在该处生起。眼识不命令意识：‘我在何处生起，你也在那里生起’，意识也不命令眼识：‘你将在何处生起，我也将在那里生起’。它们彼此并无交谈，只是依于门而生起。”

“尊者那先，依于习惯，眼识在何处生起，意识便在该处生起，这是怎么回事呢？请作一譬喻。”“大王，您认为如何：假如第一辆车先走，第二辆车会往哪里去？”“尊者，第一辆车往哪里去，它便往那里去。”

“大王，是前面的车命令后面的车：‘我往哪里去，你也往那里去’，还是后面的车命令前面的车：‘你将往哪里去，我也将往那里去’呢？”“尊者，并非如此。它们彼此之间并无交谈，只是依于习惯而行。”“大王，正是如此，依于习惯，眼识在何处生起，意识便在该处生起。眼识并不命令意识：‘我在哪里生起，你也在那里生起’，意识也不命令眼识：‘你将在哪里生起，我也将在那里生起’。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交谈，只是依于习惯而生起。”

“尊者那先，依于反复的修习，眼识在何处生起，意识便在该处生起，这是怎么回事呢？请作一譬喻。”“大王，譬如在印章、计算、算术、书写、技艺等事上，初学者起初会显得迟缓，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由于审慎地操作、反复地修习，便不再迟缓。同样地，大王，依于反复的修习，眼识在何处生起，意识便在该处生起。眼识并不命令意识：‘在我生起之处，你也在那里生起’，意识也不命令眼识：‘在你将生起之处，我也将在那里生起’。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交谈，只是依于反复的修习而生起。”

「尊者那先，耳识生起之处，意识也于彼处生起吗？……乃至……鼻识生起之处……乃至……舌识生起之处……乃至……身识生起之处，意识也于彼处生起吗？」「是的，大王，身识生起之处，意识也于彼处生起。」

「尊者那先，是身识先生起、意识后生起，还是意识先生起、身识后生起？」「大王，身识先生起，意识后生起。」

「尊者那先，……它们彼此并无交谈，唯由数数修习而生起。」

“善哉，尊者那先！”

眼识等问第七

触特相问

8国王问道：“尊者那先，意识生起之处，触和受也于此处生起吗？”“是的，大王，意识生起之处，触也于此处生起，受也于此处生起，想也于此处生起，思也于此处生起，寻也于此处生起，伺也于此处生起；一切以触为首的法，皆于此处生起。”

“尊者那先，什么是触的特相？”“大王，触的特相即是接触。”

“请作一个譬喻。”“大王，譬如两只公羊相斗，其中一只应视为眼，另一只应视为色；它们的相遇碰撞，当知为触。”

「请再作譬喻。」「大王，犹如两掌相击，其中，第一掌当如是观为眼，第二掌当如是观为色，两掌相合，当如是观为触。」

「请再作譬喻。」「大王，犹如两棒相击，其中，第一棒当如是观为眼，第二棒当如是观为色，两棒相合，当如是观为触。」

「尊者那先，善哉！」

第八 触特相问

第九 受特相问

9“尊者那先，受的特相是什么？”“大王，受以感受为特相，也以体验为特相。”

“请作个譬喻。”“大王，譬如有人为王效力，国王心生欢喜而授以职位。他凭借此职位，具足并享有五种欲功德。他会这样想：‘我过去确曾为王效力，国王欢喜，授我职位，我因此领受这样的感受。’

“或者，大王，譬如有人造作善业，在身坏命终之后往生善趣、天界。他在那里具足并享有天上的五种欲功德。他会这样想：‘我过去确曾造作善业，我因此领受这样的感受。’大王，如此，受以感受为特相，亦以体验为特相。”

“尊者那先，善哉！”

第九问 受之相

第十问 想之相

10“尊者那先，想的特点是什么？”“大王，想的特点就是了知。了知什么呢？了知青、了知黄、了知红、了知白、了知深红。大王，想的特点正是如此——了知。”

“请设一个譬喻。“大王，譬如国王的库藏官进入库藏后，看见青、黄、红、白、深红等王家受用的诸色，便予以认知。大王，同样地，想以认知为特相。”

“尊者那先，真是善说！”

第十问：想之特相。

思的特相之问

11“尊者那先，思以何为特相？”“大王，思以思虑为特相，也以造作为特相。”

“请作个譬喻。”“大王，譬如有人调制了毒药，自己饮下，也让旁人饮下；他自身会受苦，旁人也会受苦。同样地，大王，此处有一类人，以思造作了不善业，身坏命终之后，便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那些追随效仿他的人，身坏命终之后，也会投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大王，又譬如有人将酥、生酥、油、蜜、糖和合在一处，自己饮用，也分享给他人饮用，自身安乐，他人亦得安乐。同样地，大王，世间有一类人，以思作意善业，身坏命终后，即投生善趣、天界。那些随学于他的人，身坏命终后，也同样投生善趣、天界。如是，大王，思以思为其特相，亦以造作为其特相。”

“善说，那先尊者。”

第十一 思特相问

12. 识相问

12「尊者那先，识以何为特相？」「大王，识以了知为特相。」

「请作譬喻。」「大王，譬如城中的守卫坐在十字路口，看见有人从东方来，看见有人从南方来，看见有人从西方来，看见有人从北方来。同样地，大王，人以眼见色时，便以识了知；以耳听声时，便以识了知；以鼻嗅香时，便以识了知；以舌尝味时，便以识了知；以身触所触时，便以识了知；以意了知法时，便以识了知。大王，正是如此，识以了知为特相。」

“善哉，尊者那先！”

识相问第十二

寻相问第十三

13“尊者那先，寻以何为相？”“大王，寻以安置为相。”

“请作譬喻。”“大王，犹如木匠将妥善加工的木料安放在接合处，同样地，寻以安置为相。”

“善哉，尊者那先！”

第十三 寻相问

14. 伺相问

14“尊者那先，伺以何为相？”“大王，伺以反复探寻为相。”

“请作个譬喻。”
“大王，犹如铜盘被敲击后，接着会回响，持续地回响。大王，如敲击者，当知即是寻；如回响者，当知即是伺。”

“善说，尊者那先！”

第十四 问伺之相

伺品第三

此品有十四问

四、涅槃品

触等分别之问

1王说：“尊者那先，能否将这些已合为一体的诸法一一分别，指出其差别：‘这是触，这是受，这是想，这是思，这是识，这是寻，这是伺’呢？”“大王，不能将这些已合为一体的诸法一一分别，指出其差别：‘这是触，这是受，这是想，这是思，这是识，这是寻，这是伺。’”

“请作譬喻。”
“大王，譬如国王的厨师烹制无味或有味的食物时，加入酸奶，也加入盐，也加入姜，也加入孜然，也加入胡椒，也加入其他种种佐料。王便对他说：‘给我取来酸奶的味、盐的味、姜的味、孜然的味、胡椒的味，以及所有放入之物的味。’大王，能够将这些已合为一体的诸味一一分别，取出其味——酸、咸、苦、辛、涩、甜吗？”
“尊者，不能将这些已合为一体的诸味一一分别，取出其味——酸、咸、苦、辛、涩、甜，但它们各以其自相呈现。”
“大王，同样地，不能将这些已合为一体的诸法一一分别，指出它们各自的作用：‘这是触，这是受，这是想，这是思，这是识，这是寻，这是伺’，但它们各以其自相呈现。”

“尊者那先，您善说。”

触等分别问第一

二 那先问

2长老说：“大王，盐是眼所识知的。”“是的，尊者，是眼所识知的。”“大王，你当善知。”“那么，尊者，也是舌所识知的吗？”“是的，大王，是舌所识知的。”“那么，尊者，一切盐都是舌所识知的吗？”“是的，大王，一切盐都是舌所识知的。”

“尊者，若一切盐都是舌所识知的，为何还用牛车运送？不是只运盐就可以了吗？”“大王，盐不能单独运送，这些性质已混为一体，行境却各有不同，即盐与重量。大王，能用秤来称盐吗？”“是的，尊者，能称。”“大王，盐不能用秤来称，能称量的只是重量。”

“尊者那先，您真是善说。”

那先问·第二

3. 五处业所生问

3王问道：“尊者那先，这五处，是由不同的业所生，还是由同一个业所生？”“大王，是由不同的业所生，并非由单一业所生。”

「那就请作个譬喻吧。」「大王，您怎样认为：假如在一块田里播下许多不同的种子，那么这些不同的种子，会各自结出不同的果实吗？」「是的，尊者，会结出不同的果实。」「大王，同样的道理，这五处，各各是由不同的业所生起的，并非由同一个业所生。」

「善哉，那先尊者！」

五处由业所生之问·第三

4. 业差别问

4大王问道：“尊者那先，以何因缘，众人并非全然相同？有些短命，有些长寿，有些多病，有些少病，有些丑陋，有些美貌，有些少威势，有些大威势，有些少财富，有些大财富，有些出身低贱，有些出身高贵，有些劣慧，有些具慧？”

长老说道：“大王，那么，为何树木并非全然相同？有些酸，有些咸，有些苦，有些辣，有些涩，有些甜？”“尊者，我想是由于种子的差别。”“正是如此，大王。由于业的差别，众人并非全然相同：有些短命，有些长寿，有些多病，有些少病，有些丑陋，有些美貌，有些少威势，有些大威势，有些少财富，有些大财富，有些出身低贱，有些出身高贵，有些劣慧，有些具慧。大王，世尊也曾这样说：‘学童，众生是业的所有者，业的继承者，以业为起源，以业为亲属，以业为皈依处，业令众生有差别，即有卑劣与高尚。’”

“甚善，尊者那先。”

业种种问第四

5. 精勤作问

5国王说：“尊者那先，你们说‘如何令此苦灭尽，而其他苦不再生起？’”“大王，我们正是为此目的而出家。”“何须预先努力？难道不应待时节因缘到来时再努力吗？”长老回答：“大王，若等到时节因缘到来时，努力便无济于事；预先努力，才有作用。”

“请作个譬喻吧。”“大王，你意下如何？当你感到口渴时，你会在那时才去令人挖井、掘池，想着‘我要喝水’吗？”“不会，尊者。”“同样地，大王，等到时节因缘到来时，努力便无济于事；预先努力，才有作用。”

“请再作一个譬喻。”“大王，你意下如何？当你感到饥饿时，你会在那时才去令人耕田、下种、运回稻谷，想着‘我要吃饭’吗？”“不会，尊者。”“同样地，大王，等到时节因缘到来时，努力便无济于事；预先努力，才有作用。”

“请再作一个譬喻。” “大王，您意下如何？当战争迫近时，您会令人挖掘壕沟、修筑城墙、建造城门、搭建瞭望台、搬运粮食。那时候，您还会去学驯象、驯马、驾车、射箭和用剑吗？” “不会，尊者。” “正是如此，大王。事到临头才用功，是徒劳无益的；预先用功，才有真舍利益。”

凡自知有益之事，应当预先去做；

智者不依车夫的盘算行事，当以明智而勇猛精进。

犹如车夫舍弃平坦大道，

却爬上崎岖险路，车轴折断，徒然忧悔。

同样，人若背离正法，随行非法，

愚人面临死亡，犹如车轴折断，陷入忧愁。

“善哉，尊者那先！”

第五 精勤作问

6. 地狱火炽热性问

6国王说：“尊者那先，你们说‘地狱火远比平常之火更为炽热，小石头放在平常火里，烧一整天也不会熔化，而大如殿堂的石头，一旦投入地狱火中，刹那便完全熔化’，这话我不信。你们还说‘那些生于地狱的众生，即使在地狱中被燃烧数千年，也不会熔化’，这话我也不信。”

长老说：“大王，您认为如何？那些雌鳄、雌鲨、雌龟、雌孔雀、雌鸽子，它们吃坚硬的石头和砾石吗？”“是的，尊者，它们吃。”“那些进入它们腹中、到达肠胃里的东西，是否会被消化？”“是的，尊者，会被消化。”“那么，它们腹中的胎儿，也会被消化吗？”“不会，尊者。”“是什么原因？”“尊者，我认为是由于业的力量，才不被消化。”“正是如此，大王。因为业的力量，地狱众生即使在地狱中被烧燃数千年，也不会消亡。大王，世尊也曾说：‘恶业未尽，他则不死。’”

“请再作一譬喻。” “大王，你认为如何？那些母狮、母虎、母豹、母狗，它们是否啃食坚硬的骨与肉？” “是的，尊者，它们啃食。” “那些进入它们腹中、到达肠胃里的食物，是否会消化？” “是的，尊者，会消化。” “那么，它们腹中的胎儿，也会被消化吗？” “不会，尊者。” “是何缘故？” “尊者，我因业力而认为不会被消化。” “正是如此，大王，因业力故，地狱众生虽在地狱中被烧煮数千年，亦不消亡。”

“请再作一譬喻。” “大王，你认为如何？那些希腊贵妇、刹帝利贵妇、婆罗门贵妇、居士贵妇，她们是否食用坚硬的嚼食与肉？” “是的，尊者，她们食用。” “那些进入她们腹中、到达肠胃里的食物，是否会消化？” “是的，尊者，会消化。” “那么，她们腹中的胎儿，也会被消化吗？” “不会，尊者。” “是何缘故？” “尊者，我因业力而认为不会被消化。” “正是如此，大王，因业力故，地狱众生虽在地狱中被烧煮数千年，亦不消亡。大王，世尊也说过：‘彼不命终，直至恶业销尽。’”

“善哉，那先尊者！”

地狱火炽热问第六

7. 地持问

7王说：“尊者那先，你们说‘这大地依止于水，水依止于风，风依止于虚空’，我难以信受此说。”长老以水瓶取水，让弥兰陀王明白：“大王，正如此水由风所持，那水也同样由风所持。”

“善哉，尊者那先！”

第七 地持问

第八 灭涅槃问

8国王问道：“尊者那先，灭就是涅槃吗？”“是的，大王，灭就是涅槃。”“尊者那先，灭如何是涅槃呢？”“大王，一切愚夫俗子对内外的处所欢喜、认同、执取而住，他们便为那流所冲走，不能从生、老、死、愁、悲、苦、忧、恼中解脱出来，我说他们不能从苦解脱。大王，然而多闻的圣弟子对内外的处所不欢喜、不认同、不执取而住。对于这样不欢喜、不认同、不执取而住的他，渴爱灭尽；由渴爱灭而取灭，由取灭而有灭，由有灭而生灭，由生灭则老死、愁、悲、苦、忧、恼统统灭尽。如是，这整个苦蕴便灭尽。大王，如此，灭就是涅槃。”

“善哉，尊者那先！”

灭即涅槃问第八

第九问 证得涅槃

9国王问道：“尊者那先，是否一切人都能证得涅槃？” “大王，并非一切人都能证得涅槃。然而，大王，凡是正行道者，对于应证知之法，如实证知；对于应遍知之法，如实遍知；对于应断除之法，如实断除；对于应修习之法，如实修习；对于应作证之法，如实作证，他便证得涅槃。”

“善哉，尊者那先！”

第九问 证得涅槃

第十问 知涅槃为乐

10国王问：“尊者那先，未证得涅槃者，能知晓‘涅槃是乐’吗？”“是的，大王，未证得涅槃者，也能知晓‘涅槃是乐’。”“尊者那先，既未证得，如何能知晓‘涅槃是乐’？”“大王，你意下如何？那些手足未曾被截断的人，可知‘截断手足是苦’吗？”“的确，尊者，他们知道。”“他们如何能知？”“尊者，他们听到其他被截断手足者的悲泣之声，便知道‘截断手足是苦’。”“正是如此，大王，听闻了那些已见涅槃者所说，未证得者便知道‘涅槃是乐’。”

“善哉，尊者那先！”

了知涅槃乐问·第十

涅槃品第四

此品含十问

第五 佛品

1. 佛存在与否之问

1国王说：“尊者那先，你可曾见过佛？”“不曾，大王。”“那么，你的师长们可曾见过佛？”“不曾，大王。”“若是如此，尊者那先，佛便不存在了。”“那么，大王，你可曾见过喜马拉雅山中的乌哈河？”“不曾，尊者。”“那么，你的父亲可曾见过乌哈河？”“不曾，尊者。”“如此说来，大王，乌哈河便不存在了。”“它是存在的，尊者。虽然我未曾见过乌哈河，我的父亲也未曾见过，但乌哈河确实存在。”“正是如此，大王。虽然我不曾见过佛，我的师长们也不曾见过，但佛确实存在。”

“善哉，尊者那先！”

佛存在与否之问·第一

佛陀无上性之问

2国王问：「尊者那先，佛是无上者吗？」「是的，大王，世尊是无上者。」「尊者那先，你从未见过，如何能知『佛是无上者』呢？」「大王，你是怎么想的？那些从未见过大海的人，他们能知道：『大海是广大的、深邃的、无量的、难以测度的，恒河、耶牟那河、阿吉罗瓦底河、沙罗浮河、摩醯河这五大河恒常流入其中，而大海既不显现减少，也不显现增加』吗？」「是的，尊者，他们能知道。」「同样地，大王，见到大弟子们般涅槃后，我便知『世尊是无上者』。」

“善哉，尊者那先！”

佛陀无上性问题第二

3. 了知佛陀无上性之问

3国王问道：“尊者那先，能够了知‘佛陀是无上者’吗？” “是的，大王，能够了知‘世尊是无上者’。” “尊者那先，如何能了知‘佛陀是无上者’呢？” “大王，往昔有一位名叫帝沙长老的书写师，他已经去世多年，人们如何知道有他呢？” “尊者，通过他留下的书写。” “大王，正是如此——凡是见到法的人，就见到了世尊。大王，因为法正是由世尊所教导的。”

“尊者那先，真是善妙啊！”

佛无上性智之问 第三

4. 法见问

4国王问：“尊者那先，您见到了法吗？”“大王，依佛陀的指引，依佛陀的教诫，弟子们应当尽形寿奉行。”

“善哉，尊者那先！”

第四 见法之问

5. 不移转而结生问

5王说：“尊者那先，既非移转，却又结生吗？”“是的，大王，既非移转，却又结生。”“尊者那先，如何既非移转，却又结生呢？请以一个譬喻说明。”“大王，犹如有人从一盏灯点燃另一盏灯。大王，那盏灯是从前灯移转过来的吗？”“不是的，尊者。”“大王，正是如此，既非移转，却又结生。”

“请再作一个譬喻。”“大王，你可还记得，幼年时曾从诗师学习某些诗偈吗？”“是的，尊者。”“大王，那些诗偈是从诗师那里移转过来的吗？”“不是的，尊者。”“大王，正是如此，既非移转，却又结生。”

“善哉，那先尊者！”

无转移之结生问 第五

吠陀通达者问

6王问：“尊者那先，能找到吠陀通达者吗？”长老答：“大王，从胜义上说，是没有吠陀通达者可得的。”

“善哉，尊者那先！”

第六问 吠陀通达者

7. 他身移转之问

7王说：「尊者那先，可有任何有情从此身转移到另一身吗？」「大王，没有。」「尊者那先，若没有从此身转移到另一身者，岂不是便能从诸恶业中解脱吗？」「大王，是的，如果不再结生，便能从诸恶业中解脱。然而，大王，正因为结生，所以未能从诸恶业中解脱。」

「请以譬喻说明。」「大王，譬如有人偷取了另一人的芒果，他应受惩罚吗？」「尊者，是的，他应受惩罚。」「大王，他并未偷取那由对方亲手所种的芒果，为何应受惩罚？」「尊者，那些芒果是依其所种而生，因此应受惩罚。」「大王，同样地，以此名色造作善或不善之业，由彼业而结生另一名色，因此未能从诸恶业中解脱。」

“善哉，尊者那先！”

第七 他身移转问

第八 业果有无问

8王说：「尊者那先，依此名色所造的善业或不善业，它们安住在何处？」「大王，那些业将如影随形，常随不舍。」「尊者，然而能否指出那些业：『这些业安住在此处，或彼处』呢？」「大王，不能指出那些业：『它们安住在此处，或彼处』。」

「请以譬喻说明。」「大王，您意下如何？那些尚未结果的树，能否指出它们的果实安住在此处，或彼处呢？」「尊者，不能。」「同样地，大王，在相续尚未中断时，便无法指出那些业：『它们安住在此处，或彼处』。」

「尊者那先，善哉！」

第八·业果有无之问

第九·生起知问

9国王说：“尊者那先，将要受生的人，他自知‘我将要受生’吗？”“是的，大王，将要受生的人，他自知‘我将要受生’。”“请作个譬喻。”“大王，譬如耕田的居士将种子播入土中后，天降及时雨时，他知道‘谷物将要生长’吗？”“是的，尊者，他会知道。”“同样地，大王，将要受生的人，他自知‘我将要受生’。”

“尊者那先，您善说。”

第九 生起知问

第十 佛陀示现问

10国王问道：“尊者那先，佛陀存在吗？”“是的，大王，世尊存在。”“那么，尊者那先，能否指出佛陀在这里或那里呢？”“大王，世尊已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不能指称世尊在此处或彼处。”

“请说一个譬喻。”“大王，您怎么看？当一团大火猛烈燃烧时，其中有一朵火焰熄灭了，还能指出那朵火焰‘在这里’或‘在那里’吗？”“不能，尊者。那朵火焰已灭，归于不可施设。”“正是如此，大王。世尊已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已灭尽，不能指称世尊‘在这里’或‘在那里’。但大王，可依其法身而认知世尊。”

“尊者那先，您说得甚好。”

佛陀示现问第十

佛品第五

此品有十问

6. 念品

1. 身亲爱之问

1国王问：“尊者那先，出家者喜爱此身吗？”“大王，出家者不喜爱此身。”“既然如此，尊者，为何你们还要照料、护惜它呢？”“大王，你可曾有过在战场上被箭射伤的经历？”“有的，尊者。”“大王，那伤口，是否用药膏涂抹、涂油、以细布包扎？”“是的，尊者，用药膏涂抹、涂油、细布包扎。”“大王，你是出于喜爱那伤口，才用药膏涂抹、涂油、细布包扎的吗？”“尊者，我并非喜爱那伤口，而是为了使皮肉愈合，才用药膏涂抹、涂油、细布包扎。”“大王，正是如此，出家者不喜爱此身，但为了支持梵行，他们无所执著地照料此身。大王，世尊也曾说此身如同伤口，所以出家者如同对待伤口一般，无所执著地照料此身。大王，世尊还这样说过：”

「它覆着湿皮，是有九门的大疮；

从一切处流溢不净、腐臭之味。」

「善哉，尊者那先！」

第一 身亲爱问

第二 一切知者问

2王说：「尊者那先，佛陀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吗？」「是的，大王，世尊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那么，尊者那先，为何他为弟子们次第制定学处呢？」「大王，在这大地上，有某位医师知道一切药物吗？」「是的，尊者，有。」「大王，那位医师是在病人到来时给予药物，还是在未到来时呢？」「尊者，在病人到来时给予药物，不在未到来时。」「同样地，大王，世尊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不在未到来时为弟子们制定学处，而在到来时为弟子们制定尽形寿不可违越的学处。」

“善哉，那先尊者！”

2. 一切知者性问

3. 大人相问

3大王问：“尊者那先，世尊是否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以八十随形好而为庄严，肤色金黄，如纯金之色，并有一寻之光辉？”“是的，大王，世尊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以八十随形好而为庄严，肤色金黄，如纯金之色，并有一寻之光辉。”

“尊者，那么他的父母也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以八十随形好而为庄严，肤色金黄，如纯金之色，并有一寻之光辉吗？”“大王，他的父母并不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不以八十随形好而为庄严，不是金色，皮肤不如黄金之色，也没有一寻之光辉。”

“尊者那先，若如此，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以八十随形好而为庄严、肤色金黄如纯金、具足一寻光辉的佛陀便不会出生了，因为儿子总是或像母亲，随母系；或像父亲，随父系。”长老说：“大王，有百瓣莲花吗？”“有的，尊者。”“那么它从何处生起呢？”“生于泥中，长于水中。”“大王，那莲花在颜色、香气或味道上，与泥相似吗？”“不，尊者。”“那么与水相似吗？”“不，尊者。”“同样地，大王，佛陀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以八十随形好而为庄严，肤色金黄如纯金，并有一寻之光辉；而他的父母并不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不以八十随形好而为庄严，不是金色，皮肤不如黄金之色，也没有一寻之光辉。”

“善哉，尊者那先！”

大人相之问 第三

4. 世尊梵行之问

4国王说：“尊者那先，佛陀是梵行者吗？”“是的，大王，世尊是梵行者。”“那么，尊者那先，佛陀是梵天的弟子吗？”“大王，您有象王吗？”“有的，尊者。”“大王，那头象王有时会发出像鹤那样的鸣叫声吗？”“是的，尊者，会那样鸣叫。”“那么，大王，那头象王是鹤鸟的弟子吗？”“不是的，尊者。”“大王，那么梵天是有觉智的，还是无觉智的呢？”

“善哉，尊者那先。”

世尊梵行问·第四

第五 世尊达上之问

5王说：“尊者那先，达上是美好的吗？”“是的，大王，达上是美好的。”“那么，尊者，佛陀有达上，还是没有？”“大王，世尊在菩提树下，与一切知智一同受得达上，并非由他人所授予；正如世尊为诸声闻制定了尽形寿不可违越的学处。”

“善哉，尊者那先！”

世尊达上问·第五

第六 泪药与非药问

6王说：“尊者那先，有人因母亲亡故而哭泣，又有人因法爱而哭泣。这两个哭泣的人中，谁的眼泪是药，谁的又不是药呢？”“大王，一种眼泪被贪、嗔、痴所染污，是热的；另一种眼泪因喜悦与悦意而清净，是凉的。大王，那凉的是药，热的则不是药。”

“善哉，尊者那先！”

泪药非药问第六

第七 有贪与离贪差别问

7国王说：“尊者那先，有贪者与离贪者，其差别为何？”“大王，一个执著，一个不执著。”“尊者，所谓执著与不执著，是何意？”“大王，一个有希求，一个无希求。”“尊者，据我所见，不论有贪者还是离贪者，人人都只喜好精美的饮食，没有人喜好粗劣的。”“大王，未离贪者食用食物时，既感受滋味，也感受对滋味的贪染；而离贪者虽感受滋味而食用食物，却不再感受对滋味的贪染。”

“善哉，尊者那先。”

有贪者与离贪者差别问第七

8. 智慧安住之问

8国王说：“尊者那先，慧住在何处？”“大王，不住于任何一处。”“若尔，尊者那先，则无有慧。”“大王，风住在何处？”“尊者，不住于任何一处。”“若尔，大王，则无有风。”

“诚然如此，尊者那先，善哉！”

第八 慧确立问

第九 轮回问

9国王说：“尊者那先，您所说的‘轮回’，究竟什么是轮回？”“大王，在这里出生，便在这里死去；在这里死去，又在别处出生；在那里出生，便在那里死去；在那里死去，又在别处出生。大王，这就是轮回。”“请为我作一个譬喻。”“大王，譬如有人吃了熟芒果后种下其核，从那里长出一棵大芒果树，结出果实；那人又吃了这熟芒果后种下其核，从那里又长出一棵大芒果树，结出果实。如此，这些树相续不断，无有尽头。同样地，大王，在这里出生，便在这里死去；在这里死去，又在别处出生；在那里出生，便在那里死去；在那里死去，又在别处出生。大王，这就是轮回。”

“善来，尊者那先！”

轮回问 第九

10. 久作忆念问

10王问：“尊者那先，凭借什么能忆念过去久远所造之事？”“大王，依于念。”“尊者那先，忆念过去久事，难道不是以心，而非以念吗？”“大王，你可曾记得，你做了某事之后又将其忘却？”“是的，尊者。”“大王，那时你可有心？”“尊者，并非无心，只是那时没有念。”“既然如此，大王，你为何说‘以心忆念，而非以念’？”

“善哉，尊者那先！”

久作忆念之问 第十

11. 遍知念之问

11国王问道：“尊者那先，一切念都是依忆念而生起的吗？还是也有未熟练的念？” “大王，有依忆念而生的念，也有未熟练的念。” “尊者那先，若是如此，那么一切念就都是依忆念而生的，便没有未熟练的念了？” “大王，如果没有未熟练的念，工匠们在工艺、技艺或明处的种种事业便都无可作为，导师们也无所用了。大王，正因有未熟练的念，才有工艺、技艺或明处的种种事业需要去做，导师们方有所用。”

“国王赞叹道：“尊者那先，真是善妙！”

第十一 遍知念问

第六 念品

本品有十一问

第七品 无色法转起品

第一 念生起问

1国王问道：“尊者那先，念有多少种生起的方式？”“大王，念以十七种方式生起。”“哪十七种？”“大王，由忆知而生念，由苦作而生念，由粗识而生念，由利益识而生念，由非利益识而生念，由相似相而生念，由不相似相而生念，由言词了知而生念，由特相而生念，由忆持而生念，由印记而生念，由计算而生念，由受持而生念，由修习而生念，由书本结缚而生念，由寄托而生念，由经验而生念。”

“大王，如何由忆知而生起念？譬如具寿阿难与近事女库朱答喇，或其他任何能忆念宿命者，当他们忆念过去生时，便是如此由忆知而生起念。”

“如何由结缚而生起念？凡是天性失念的人，他人为使彼忆念而为其结缚，如是，由结缚而生起念。”

如何由粗显的识而生起念？譬如有人灌顶登位成为国王，或证得入流果时，此时便是由粗显的识而生起念。

“念如何由利益识生起？在何处得乐，便忆念“于彼处曾如是得乐”，如是，念从利益识生起。”

“念如何由非利益识生起？在何处受苦，便忆念“于彼处曾如是受苦”，如是，念从非利益识生起。”

念如何由相似相生起？见到相似的人，便忆念起母亲、父亲、兄弟或姐妹；见到骆驼、牛或驴，便忆念起其他相似的骆驼、牛或驴。如是，念由相似相生起。

如何依异相而生起念？他忆念：“此人的色是如此，声是如此，香是如此，味是如此，触是如此。”如此也依异相而生起念。

如何依言说了知而生起念？那些素来失念的人，由他人令他忆起，他便因此记得。如此依言说了知而生起念。

如何依特征而生起念？那些天性便凭借肢节辨认牛、凭借特征辨认牛的人，如此依特征而生起念。

如何由他人提醒而生念？有人天生失念，旁人便一再地对他说：“尊者，请忆念！尊者，请忆念！”这样反复令他忆念。如此，由他人提醒，念便生起。

如何由字印而生念？因学习了文字，知道“此字之后应接着此字”。这样，由字印而生起了念。

如何由计算而生念？因学习了计算之法，计算师能算出种种数目。这样，由计算而生起了念。

如何由受持而生起念？因修学受持，受持者得以受持众多，由此从受持生起念。

如何由修习而生起念？比丘于此随念种种宿住，即一生、二生……乃至……如是具足行相与方所，随念宿住；如此由修习而生起念。

如何依于书籍而生起念？当国王们遗忘了应受的教诫，便说：“把那本书取来。”依于那本书而忆念；如此依于书籍而生起念。

如何由寄存而生起念？见到所寄存的物品，便生起忆念；如是，由寄存而生起念。

“如何由已体验而生起念？因曾经见过而忆念色，因曾经听过而忆念声，因曾经嗅过而忆念香，因曾经尝过而忆念味，因曾经触过而忆念触，因曾经识知而忆念法。如此，由已体验而生起念。大王，以此十七种方式，念得以生起。”

“善哉，尊者那先！”

念生起之问第一

佛功德念获得之问第二

2大王说：“尊者那先，你们作如是说：‘若有人造作不善满百年，于命终时，仅得生起一念佛功德，便能生天。’我于此不信；而又作如是说：‘由此杀生，当堕地狱。’我于此亦不信。”

“大王，你意如何？一块小石头，若没有船，能在水面上浮起来吗？” “不会，尊者。” “那么，大王，如果将百车之石装在船上，能在水面上浮起来吗？” “是的，尊者。” “大王，如同船一样，诸善业也应当这样看待。”

“善哉，那先尊者！”

佛功德念之获得·第二问

三、舍断苦与精勤之问

3王问：“尊者那先，你们是为断除过去的苦而精勤吗？”“不是，大王。”“那么，尊者，是为断除未来的苦而精勤吗？”“不是，大王。”“那么，是为断除现在的苦而精勤吗？”“不是，大王。”“如果你们不为断除过去的苦精勤，不为断除未来的苦精勤，也不为断除现在的苦精勤，那么，你们为何而精勤？”长老说：“大王，我们是为了‘此苦应灭，他苦不应生起’而精勤。”

“尊者那先，你有未来的苦吗？”“大王，没有。”“尊者那先，你们真是极为聪慧，竟为断除并不存在的未来诸苦而精勤。”“大王，您有敌对的国王、怨敌、仇敌在现前吗？”“是的，尊者，有。”“那么，大王，那时您会令人挖壕沟、建城墙、筑城门、造望楼、储备粮食吗？”“不会，尊者，那些早已事先准备好了。”“大王，那时您会学习象术、马术、车术、弓术、剑术吗？”“不会，尊者，那些早已事先学过了。”“为何？”“尊者，为了防御未来的诸般危险。”“那么，大王，有未来的危险吗？”“尊者，没有。”“大王，您真是极为聪慧，为防御并不存在的未来诸般危险而作了准备。”

“请再作一个譬喻。”“大王，你认为如何——当你感到口渴时，你会令人凿井、掘池、挖湖，说‘我要喝水’吗？”“不会，尊者，那些应是事先备妥的。”“为什么呢？”“尊者，那是为了防患于未来的口渴。”“那么，大王，未来可有口渴吗？”“尊者，没有。”

“请再作一个譬喻。”“大王，你认为如何——当你感到饥饿时，你会令人耕田、播撒稻种，说‘我要用饭’吗？”“不会，尊者，那些应是事先备妥的。”“为什么呢？”“尊者，那是为了防患于未来的饥饿。”“那么，大王，未来可有饥饿吗？”“尊者，没有。”“大王，你真是极聪慧者。”

“说得好，那先尊者。”

第三问 苦之舍断与精勤

第四问 梵天界

4国王问：“尊者那先，从此处到梵天界有多远？”“大王，从此处到梵天界极为遥远。犹如一块楼阁般大小的巨石，从那里坠落，昼夜不停地下降四万八千由旬，历经四个月方能落到大地。”

「尊者那先，你们说：『如同强健之人弯曲或伸直手臂，具足神通、心得自在的比丘也能在赡部洲隐没后，于梵天界出现。』我对此言无法信受：如此极短时间竟能行走数百由旬。」

长老问：「大王，您的出生地在何处？」「尊者，有个名叫阿拉善德的岛，我出生在那里。」「大王，此处到阿拉善德有多远？」「尊者，约二百由旬。」「大王，您可记得在那里曾做过的事吗？」「是的，尊者，我记得。」「大王，您就这样快速地行过了大约二百由旬。」

「尊者那先，您真是善说。」

第四问 梵天界之问

第五问 二人同时受生之问

5国王说：“尊者那先，若有人身坏命终后生于梵天界，又有人身坏命终后生于迦湿弥罗，这两人中，谁迟谁速？”“大王，二者同时。”

“请作一譬喻。”“大王，您的出生之地在何处？”“尊者，有个名叫迦喇西村的地方，我在那里出生。”“大王，从此处到迦喇西村有多远？”“尊者，有两百由旬。”“大王，从此处到迦湿弥罗有多远？”“尊者，有十二由旬。”“那么，大王，请您忆念迦喇西村。”“尊者，已忆念了。”“大王，请您忆念迦湿弥罗。”“尊者，已忆念了。”“大王，哪一个忆念生起得更迟，哪一个更快？”“尊者，同时。”“正是如此，大王。若有人从此处死后生于梵天界，又有人从此处死后生于迦湿弥罗，他们是同时生起的。”

“请再作一譬喻。”“大王，您意下如何？若有两只鸟从空中飞过，一只歇于高树，一只歇于低树，当它们同时停落时，哪一只的影子先落于地，哪一只的影子后落于地？”“尊者，同时。”“正是如此，大王。若有人从此处死后生于梵天界，又有人从此处死后生于迦湿弥罗，他们是同时生起的。”

“尊者那先，您善说。”

第五 世间二生者平等问

6. 觉支问

6国王说：“尊者那先，有多少觉支？”“大王，有七觉支。”“尊者，以多少觉支而得觉悟？”“大王，以一觉支觉悟——以择法觉支。”“既然这样，尊者，为什么说‘七觉支’呢？”“大王，你意如何？剑在鞘中，未以手握持，能切断所应断吗？”“尊者，不能。”

“尊者那先，您说得真好。”

第六 觉支问

第七 善恶业力大小之问

7国王问道：“尊者那先，福与非福，哪个较多？”“大王，福较多，非福少。”“是什么原因？”“大王，造非福者会后悔‘我作了恶业’，因此那恶不会增长。大王，造福者心无悔，无悔者生欣悦，欣悦者生喜悦，喜悦者身得轻安，身轻安者感受乐，心得乐者便得定，得定者则能如实知见，以此因缘，福得以增长。大王，譬如有人手脚被截断，他以一朵青莲花供养世尊，依此功德，九十一劫中不堕恶趣。大王，以此为因，我说‘福较多，非福少’。”

“尊者那先，说得甚是。”

善恶多寡之问 第七

8. 知而造恶与不知而造恶之问

8国王问说：“尊者那先，明知而造恶业者，与不知而造恶业者，哪一位的非福更多？”长老答说：“大王，不知而造恶业者，他的非福更多。”“既然如此，尊者那先，若有王子或大臣因不知而造了恶业，我们是否应当加倍处罚他？”“大王，您认为如何？有一铁球炽热燃烧、火焰炽盛，一人知其为炽热而取，一人不知而取。这两人中，哪一位会被灼伤得更厉害？”“尊者，不知而取的那个人，会被灼伤得更厉害。”“正是如此，大王。同样道理，不知而造恶业者，他的非福也更多。”

“善哉，尊者那先！”

知与不知而行恶之问第八

前往郁单越等处之问第九

9国王说：“尊者那先，可有人能以此身前往北俱卢洲、梵天界，或其他洲吗？”“大王，有人能以此四大种身前往北俱卢洲、梵天界，或其他洲。”

“尊者那先，如何以此四大所造之身，往北俱卢洲、梵天界，或他方洲渚？”“大王，你可记得曾在平地上跳跃一搩手或一罗多那？”“是的，尊者，我记得，尊者那先，我曾跳过八罗多那。”“大王，你如何能跳过八罗多那？”“尊者，我心中生起‘我将落于彼处’之念，随心生起，身体即变得轻快。”“大王，正是如此，具神通、得心自在的比丘，将身摄于心，以心意之力游行虚空。”

“尊者那先，善哉！”

第九 郁单越等往行问

长骨之问

10王说：“尊者那先，你们宣称‘骨可长达百由旬’。然而，百由旬的树尚且不存，怎会有百由旬的骨呢？”

“大王，您意下如何？您可曾听闻‘大海中有五百由旬的鱼’？”“是的，尊者，我曾听闻。”“大王，那五百由旬的鱼，岂不会有长达百由旬的骨吗？”

“善哉，尊者那先！”

第十问 长骨

第十一问 入出息止息

11国王问：“尊者那先，你们说‘能够止息出入息’吗？”“是的，大王，能够止息出入息。”那先尊者答。“尊者那先，如何才能止息出入息呢？”“大王，你怎么看？你以前可曾听人打过喷嚏吗？”“是的，尊者，曾经听过。”“大王，那么，当身体蜷曲时，那种声音会不会停止呢？”“是的，尊者，会停止。”“大王，那些未修身、未修戒、未修心、未修慧的人，他们的那种声音在身体蜷曲时尚且会停止，更何况那些已修身、已修戒、已修心、已修慧的人，当证入第四禅那时，出入息岂不就止息了吗？”

“善说！那先尊者。”

第十一 出入息止息问

第十二 海问

12国王问：“尊者那先，人们说‘海、海’，水因何缘故被称为‘海’呢？”长老回答：“大王，水有多少，盐就有多少；盐有多少，水就有多少。因此称为‘海’。”

“尊者那先，您说得真善巧。”

海问第十二

第十三问 海一味问

13王问：“尊者那先，以何因缘，大海唯以一味——咸味——为味？”“大王，因水长久安住故，大海唯以一味——咸味——为味。”

“善哉，尊者那先！”

第十三 海一味之问

第十四 微细之问

14国王问道：“尊者那先，能切断一切微细之物吗？”
“是的，大王，能切断一切微细之物。”
“尊者，那么什么是‘一切微细’呢？”
“大王，法最为微细。然而大王，诸法并非全属微细，‘微细’与‘粗’只是对诸法的称说。凡是应被断除的，皆由慧来断除，没有任何东西能像慧那样断除。”

“尊者那先，说得好！”

微细问第十四

15. 识差别义问

15国王问道：“尊者那先，‘识’、‘慧’与‘众生中有命我’，这些法是义异文异，还是义同而仅文异？”“大王，识的特相是了别，慧的特相是遍知，而众生中的命我则了不可得。”“如果命我了不可得，那么究竟是谁以眼见色、以耳闻声、以鼻嗅香、以舌尝味、以身触所触、以意识法？”长老说：“如果命我能以眼见色……乃至以意识法，那么当眼门被挖出时，那命我应能透过更大的空间向外更清楚地见色；当耳被挖出、鼻被挖出、舌被挖出、身被挖出时，也应能更清楚地闻声、嗅香、尝味、触所触。”“不，尊者。”“大王，因此在众生中，命我实不可得。”

“善哉，尊者那先。”

识之异义问 第十五问

16. 无色法之难确定性问

16国王问：“那先尊者，世尊所行是难行之举吗？”长老答：“大王，世尊所行是难行之举。”“那么，那先尊者，世尊所行的难行之举是什么？”“大王，世尊所行的难行之举，乃是对于这些缘于同一所缘而转起的无色心、心所法，如此宣说其差别：‘这是触，这是受，这是想，这是思，这是心。’”

“请作个譬喻吧。”“大王，譬如有人乘船深入大海，以手掌掬起一捧水，用舌头尝过。大王，此人能否分辨：‘这是恒河的水，这是耶牟那河的水，这是阿基拉瓦底河的水，这是萨罗游河的水，这是摩醯河的水’呢？”“尊者，这很难做到。”“大王，世尊所作的事比这更难：对于这些无色法——心与心所法，当它们缘取同一所缘时，世尊为之施设了分别说，即：‘这是触，这是受，这是想，这是思，这是心。’”“善哉，尊者。”国王欢喜信受。

第十六问：无色法之确定，是为难事

第七品：无色法的确定

此品共有十六问。

弥兰陀问答

长老问：“大王，您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尊者，我知道：此刻初夜已过，中夜正行，火炬已经点燃，四面已传令竖旗，即将从库房取出王家赠品。”

在场的希腊人说：“大王，真了不起！这位长老真是智者。”国王答道：“是的，诸位，这位长老确实是智者。若有这样的导师，又有如我这样的弟子，这智者不久便能通达法义。”国王对他的问答感到欢喜，便以一张价值十万的毛毯覆于长老那先身上，说道：“尊者那先，从今日起，我每日为您安排八百份食物，凡内宫中合适的供养，我都献予您。”长老说：“大王，这就足够了，我能维持生活。”国王说：“尊者那先，我知道您能维持生活。但请您护己，亦护于我。如何说是护己呢？‘那先虽使弥兰陀王欢喜，却未得任何回报’——像这样的诽谤可能生起，如此便是护己。如何说是护我呢？‘弥兰陀王虽生欢喜，却未示现欢喜之相’——像这样的诽谤可能生起，如此便是护我。”长老答：“就如您所说的吧，大王。”国王又说：“尊者，譬如那万兽之王狮子，虽被关在金笼之中，心却依然向外。同样地，尊者，我虽身居家中，心亦是向外的。尊者，若我从在家出家为无家者，恐怕难以久住于世，因为我的怨敌实在太多了。”

当时，具寿那先为弥兰陀王解答了问题之后，便从座起立，前往僧园。具寿那先离去后不久，弥兰陀王心中生起了这样的念头：“我问了什么？尊师那先又答了什么？”接着，弥兰陀王心中又想：“我问的一切都问得好，尊师那先答的一切也都答得好。”与此同时，抵达僧园的具寿那先心中也生起了同样的念头：“弥兰陀王问了什么？我又答了什么？”随后，具寿那先心中也想：“弥兰陀王所问的一切都问得好，我所答的一切也都答得好。”

那一夜过后，具寿那先在上午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衣，往弥兰陀王的住所而去。到了那里，便在已敷设的座位上坐下。此时，弥兰陀王向具寿那先礼敬后，坐于一旁。坐在一旁的弥兰陀王，便对具寿那先这样说：

“尊者不应这样想：‘那先被我问了问题’，更不可带着这份喜悦度过当夜余下的时间。您不应这样看待。尊者，当夜余下的时间里，我心中所想的是：‘我问了什么，尊者又回答了什么’，以及‘我的一切提问都问得好，尊者的一切回答都答得妙。’”

长老也如此说——‘大王不应这样想：“我回答了弥兰陀王的问题”，更不可带着这份喜悦度过当夜余下的时间。您不应这样看待。大王，当夜余下的时间里，我心中所想的是：“弥兰陀王问了什么，我又回答了什么”，以及“弥兰陀王的一切提问都问得好，我的一切回答都答得妙。”’就这样，这两位大龙彼此随喜对方的善说。

弥兰陀问答 终

绵羊问题起始语

八应避之思量处

善辩论者及诡辩者，极具智慧且明察者；

弥兰陀为决了智慧，往诣那先之处。

他安住于其荫下，再三请问；

智慧显发后，他亦成为持三藏者。

于夜分独处，思择九分教；

他见到这绵羊难题，纠结难解、难以把握。

有方便之说，有密意之说，

法王教中，有自性之说。

“不了知那些义理，于胜者所开示的绵羊喻中，

于未来世，此处将有诤论。”

来吧，且先令大地欢喜，再来宰杀绵羊。

他们依循他所开示的道路，将于未来为他人指示。

那时，弥兰陀王于破晓时分，曙光初现之际，洗沐头面，于顶合掌，忆念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之正自觉者，受持八条戒行：“从今日起，未来七日，我当受持八戒，修习苦行。我行此清净苦行，令师欢喜后，当向咩达咖尊者请问诸疑。”于是，弥兰陀王脱去平日的双层衣，卸下一切严饰，披上袈裟，头缠剃发者之头巾，住于牟尼之行，受持八戒：“此七日内，我不应行王事，不应心生贪相应之心，不应心生嗔相应之心，不应心生痴相应之心；于奴婢、佣人、民众及一切人等，皆应以谦和之行相处；应善护身业、语业；应无所遗漏地守护六根；应修习慈心而住。”他受持此八戒后，将心善安住于此八戒之中，七日不出。至第八日，破晓时分，清晨受食后，他低垂双眼，收摄言语，威仪安详，心不散乱，欢喜踊跃，净信满怀，前往长老那先尊者处。以头面礼敬长老双足后，立于一面，如是说道：

“尊者那先，我有一事需与您商议，此处不宜有第三者在场，应在空闲之处、寂静之处、林野之中，具足八支、契合沙门行仪之所。当于彼处请问其义，于彼处我无须掩饰、不必隐秘，我有资格听闻密义、参与善议，此事还须以譬喻来审察，譬喻云何？如何阐明？尊者那先，犹如大地承载万物时，堪能任受所置。同样地，尊者那先，我有资格听闻密义、参与善议。”于是，他与师长一同进入寂静的房间后，说道：“尊者那先，于此，欲共商议之人应回避八种处所，智者不于那些处所议事，若勉强商议，事必败坏而不得成就。哪八种？应回避不平坦之处，应回避有恐怖之处，应回避风过大之处，应回避隐蔽之处，应回避天神所在之处，应回避道路，应回避战场，应回避水陆津渡。此八处乃是应当回避的。”

长老问：“不平坦之处、有恐怖之处、风过大之处、隐蔽之处、天神所在之处、道路、战场、水陆津渡，各有什么过失？” “尊者那先，于不平坦之处，所议之事会散失、崩解、流逸而不得成就；于有恐怖之处，内心惊慌，心惊慌则不能如理省察其事；于风过大之处，言音难辨；于隐蔽之处，恐有窃听之者；于天神所在之处，所议之事易趋严峻；于道路，所议之事流于空虚；于战场，其事动摇不定；于水陆津渡，其事显露无隐。

“‘不平、有怖、风过大，隐蔽、依止于天处；

道路、战场、渡口，这八处应当避免。’】

八种应避的思量处

八种损毁思量之人

“尊者那先，有八种人在商议时会败坏所议之事。哪八种？贪行者、嗔行者、痴行者、慢行者、贪婪者、懈怠者、一意者、愚者。这八种人败坏所议之事。”

长老问：“他们有何过失？”“尊者那先，贪行者以贪力败坏所议之事，嗔行者以嗔力败坏所议之事，痴行者以痴力败坏所议之事，慢行者以慢力败坏所议之事，贪婪者以贪求之力败坏所议之事，懈怠者以懈怠之力败坏所议之事，一意者以一意之力败坏所议之事，愚者以愚痴之力败坏所议之事。”

“染者、嗔者、痴者，慢者、贪婪者、懈怠者；

“独思之人与愚者，皆为商议之事的破坏者。”

八种破坏商议之人

九种破坏秘密商议者

“尊者那先，有九种人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是哪九种？贪行者、嗔行者、痴行者、怯懦者、贪求利养者、女人、酒徒、般荼咖、小孩。”

长老问：“他们有何过失？”“尊者那先，贪行者以贪欲故，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嗔行者以嗔恚故，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愚痴者以愚痴故，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怯懦者以恐惧故，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贪求利养者以利养故，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女人以慧劣故，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酒徒以贪酒故，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般荼咖以易变故，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小孩以轻浮故，泄漏所议之秘密，不能守持。是故偈言：”

“贪者、嗔者与痴者，怯懦者、贪求利养者；”

“女人、酒徒、般荼咖，第九是幼童。”

“这九种人在世间，低劣、动摇、不安稳；”

“与他们商议的秘密，迅即显露。”

九种能破秘密思量之人

八种获得慧的因缘

“尊者那先，有八种因缘令慧成熟、趣向圆满。哪八种？因年龄成熟，慧便成熟、趣向圆满；因名声成熟，慧便成熟、趣向圆满；因多番询问，慧便成熟、趣向圆满；因与通达者共住，慧便成熟、趣向圆满；因如理作意，慧便成熟、趣向圆满；因参与讨论，慧便成熟、趣向圆满；因亲近善友，慧便成熟、趣向圆满；因住于适宜之地，慧便成熟、趣向圆满。这便是：”

以年龄、名声、询问，以共住与如理思惟；

以交谈、亲近相处，以及适宜的住处。

这八种事，是令智慧清净的缘由。

凡是成就这些的人，智慧便会显发。”

八种获得智慧之因

师德

尊者那先，这片国土远离了八种大臣的过失，而我是世间最优秀的大臣辅佐，是秘密的守护者——只要我还有生命，便会守护秘密。我的智慧因八种因缘而达至成熟。如今，像我这样的内弟子实为稀有。对于如法行道的内弟子，导师应具备二十五种德行，并以此正确行道。是哪二十五种呢？

“尊者那先，在此，导师应当对内弟子恒常、无间断地建立守护；应当了知不应亲近与应当亲近者；应当了知放逸与不放逸；应当了知卧处；应当了知疾病；应当了知食物的得与不得；应当了知其殊胜处；应当分享钵中所得；应当安慰他说：‘不要害怕，你的利益正在增长。’应当了知‘与此人交往’的交往方式；应当了知村落中的交往；应当了知寺院中的交往；不应与他嬉笑戏乐；应当与他交谈；见到他的过失应当容忍；应当成为恭敬的行者；应当成为无间断的行者；应当成为不懈怠的行者；应当成为毫无保留的行者；应当生起‘我要使他通晓诸般技艺’的心；应当生起‘如何使他不退失’的增长心；应当生起‘我以学力使他强健’的心；应当建立慈心；在灾难中不应舍弃他；在应作之事上不应放逸；于有过失时，应当如法地摄受。尊者，这些便是导师的二十五种导师德行。请您以这些德行对我正确行道。尊者，我心中已生起疑惑，有胜者所说的‘绵羊问’。在未来世，那里将会生起争论。而未来世将难得有像您这般具大智慧者。请在这些问题上给我眼目，以降伏诸异论者。”

近事男功德

长老应声“善哉”，接受之后，便为近事男开示十种近事男功德：“大王，有十种近事男功德。哪十种？大王，于此处，近事男与僧团同甘共苦，以法为依止，随力乐行布施，见胜者教法衰退则精进增长。他是正见者，已远离迷信征兆，乃至不惜生命亦不皈依其他导师；他的身业与语业皆得守护，乐于和合，喜好和合，不嫉妒，不以欺诈行于教法中，已皈依佛为皈依处，已皈依法为皈依处，已皈依僧为皈依处。大王，这即是十种近事男功德。所有这些功德于你身中悉皆具足，对你而言是恰当的、应得的、相称的、合适的，因为你见到胜者教法的衰退而希求增长，我给予你机会，你可随意问我。”

面达咖问缘起叙述终。

第四 面达咖问

1. 神通力品

1. 作增上果问

1那时，弥兰陀王得到允许后，顶礼尊者双足，合掌置顶，这样说：“尊者那先，这些外道如此声称：‘若佛陀受供养，则佛陀未般涅槃，与世间相应，住于诸有之内，为世间所共有，因此对他所作的恭敬便非无果，必有果报。若已般涅槃，则与世间分离，出离一切诸有，对他的供养便不会生起，因为已般涅槃者不受任何事物，对不受者所作的恭敬便是无果、无果报。’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非未证得者所能辨别，唯是诸大士之境界。请您破除这见网，抉择一方。此问已呈于您前，请为未来诸胜者之子施予眼目，为降伏诸外道的论说。”

长老说：“大王，世尊已般涅槃，世尊并不接受供养。如来在菩提树下便已舍断接受供养的心念，更何况以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者。大王，这也是法将舍利弗长老所说——

『为天、人世间所供养的无等等者们，

不受恭敬，这是诸佛的常法。』”

王说：“尊者那先，儿子称叹父亲的功德，或父亲称叹儿子的功德，这不足成为降伏外道论说的因由，仅是内在净信的流露。请您为我善说此中正理，以确立己宗之教说，解开此见网。”

长老说：“大王，世尊已般涅槃，世尊不纳受供养。对于不纳受供养的如来，人天大众以舍利宝为所依处，以如来的智宝为所缘境，修习正行道，便能获得三种成就。

长老说：“大王，譬如有一巨大火聚，燃烧后熄灭。大王，请问那个巨大火聚接受草木薪柴为燃料吗？”“尊者，即使正在燃烧，那巨大火聚也不接受草木薪柴为燃料，更何况是已熄灭、已寂静、已无心识的，岂会接受？”“大王，那么在那个火聚止息、寂静之时，世间便无火了吗？”“尊者，并非如此。薪柴仅是火之所缘，并非燃料。任何想要火的人，凭自身的力量、精进与个人努力钻木取火，以那火行应作之业。”“大王，如此看来，外道们的言说实属错谬：‘对不纳受者所作的恭敬，无果无报。’

大王，犹如大火聚炽然燃烧，世尊亦如是，以佛陀的威光在十千世界炽然照耀。大王，犹如大火聚燃烧之后而熄灭，世尊亦如是，以佛陀的威光照耀之后，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大王，犹如熄灭的火聚不再接纳草木的燃料，世尊对于世间利养的领受也已断舍、归于寂静。大王，犹如人们在火聚熄灭、无所依凭之时，依靠自己的力量、精进和发奋钻木取火，用那火来做火所当作的种种事业；天人亦如是，在如来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之后，便以舍利为所缘，以如来的智宝为所缘，行于正道，而获得三种成就。大王，以此因缘，对于已经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的如来所作的恭敬，并非空无果报，而是实有果报。

大王，请再听一层进一步的因缘，为何对已经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的如来作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是实有果报。大王，譬如大风吹起之后归于止息。大王，那止息了的风，还会想要再度生起吗？“尊者，不会。已经止息的风，并没有再生起的心意或意图。”“为何如此？”“因为风界是没有心的。”大王，那么，那止息了的风，“风”这个名字会消失吗？“尊者，不会。棕榈扇和扇子就是风生起的因缘。被炎热逼迫、被热恼煎熬的人们，依靠自己的力量、精进和发奋，用棕榈扇或扇子使风生起，再用那风来消除炎热，平息热恼。”大王，这样看来，那些外道所说的“对不再受取者作恭敬，是无果、无果报的”，这话便是错误的。

“大王，犹如大风吹起，世尊亦如是，以清凉、甘美、寂静、柔和、慈爱的风，在十千世界吹拂。大王，犹如大风吹起之后归于止息，世尊亦如是，以清凉、甘美、寂静、柔和、慈爱的风吹拂之后，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大王，犹如止息的风不再想要再生起，世尊对于世间利养的领受也已断舍、归于寂静。大王，犹如那些人被炎热逼迫、被热恼煎熬，天人亦如是，被三种火所产生的热恼、产生的逼迫所煎熬。犹如棕榈扇和扇子是风生起的因缘，如来的舍利与智宝也是天人获得三种成就的因缘。犹如被炎热逼迫、被热恼煎熬的人们，用棕榈扇或扇子生起风，来消除炎热、平息热恼；天人亦如是，在如来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之时，礼敬舍利与智宝，令善法生起，再以那善法来消除三种火所产生的热恼与逼迫，使之平息。大王，以此因缘，对于已经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的如来所作的恭敬，并非空无果报，而是实有果报。”

“大王，请再听一个更进一步的因缘，以折伏外道的言论。大王，譬如有人敲击鼓，从而生起声音。那人所生起的鼓声消失后，大王，那声音可会接受再生起吗？”“尊者，不会。那声音已经消失，它没有再生起的意向或作意。生起的鼓声一旦消失，也就断绝了。然而，尊者，鼓是声音生起的因缘；当因缘具足时，人以自己的努力敲击鼓，便生起声音。”“同样地，大王，世尊以戒、定、慧、解脱、解脱智见所修习的舍利、法、律、教诫，留作导师之后，自己般涅槃于无余涅槃界。但在世尊般涅槃后，成就的获得并未断绝。被苦所逼的众生，以舍利、法、律、教诫为因缘，欲求成就者便能获得诸成就。大王，凭此因缘，对已般涅槃、不再接受的如来所作出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是有果报的。”

“大王，世尊早已预见未来，并曾这样宣说：‘阿难，你们也许会这样想：“导师的教言已成过去，我们没有导师了。”阿难，不应作如是观。阿难，我为你们所说的法与律，在我离去后，就是你们的导师。’那些外道声称‘对已般涅槃、不再接受的如来所作的恭敬，空无果报、无有果报’，其言论是错误的、虚妄的、不实的、虚假的、相违的、颠倒的，能带来苦、有苦的果报，导向恶趣。”

“大王，请再听一个更进一步的因缘，以明了为何对已般涅槃、不再接受的如来所作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大王，大地可会接受‘一切种子都在我身上生长’吗？”“尊者，不会。”“大王，既然大地不接受，那些种子为何能在大地上生长，并成为根须坚固盘结、树干心材与枝条遍布、能持花果的呢？”“尊者，大地虽不接受，但它作为种子的所依，提供生长的因缘。那些种子依此所依、借此因缘生长，便成为根须坚固盘结、树干心材与枝条遍布、能持花果的了。”“大王，同样的，那些在自己的论说中已经失败、被驳倒而自相矛盾的外道，若还宣称‘对不接受者所作的恭敬空无果报、无有果报’，这难道不是错误的吗？”

“大王，比如大地，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便是如此。大王，正如大地不执取任何事物，如来也不执取任何事物。大王，正如那些种子依止大地而生长，根须牢固盘结，树干心材坚实，枝条四面舒展，承载着花朵与果实，同样，天人于如来般涅槃后，虽不被执取，却依止舍利与智慧之宝，善根牢固盘结，定蕴如心材，戒律如枝条遍布，承载着解脱之花与沙门之果。大王，以此因缘，对已般涅槃、无所执取的如来所行的恭敬，绝非空无果报，实有果报。”

“大王，再请谛听更进一步的因缘，以此因缘，对已般涅槃、无所执取的如来所行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大王，这些骆驼、牛、驴、羊、畜生与人，是否认可虫群在自己的腹内生起？”“尊者，不认可。”“大王，那么，为何那些虫在不受认可者的腹内却得以生起，且子孙繁多，达到兴盛？”“尊者，由于恶业的强力，即便那些众生不予认可，虫依然在腹内生起，子孙繁多，达到兴盛。”“大王，正是如此，于如来般涅槃后，即便不执取，由于舍利与智慧所缘的强大力量，对如来所行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

“大王，再请谛听更进一步的因缘，以此因缘，对已般涅槃、无所执取的如来所行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大王，这些人是否认可九十八种疾病在自己身上生起？”“尊者，不认可。”“大王，那么，为何这些疾病会降临于不受认可者的身体？”“尊者，因为过去所造的不善业。”“大王，若过去所造的不善业能在此处领受果报，那么，大王，无论过去所造还是此处所造的善业与不善业，都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大王，以此因缘，对已般涅槃、无所执取的如来所行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

「大王，你可曾听闻有位名叫难陀迦的夜叉，因冒犯长老舍利弗而没入大地吗？」
「尊者，是的，我曾听闻，此事在世间广为人知。」
「大王，长老舍利弗会接受难陀迦夜叉的大地吞没吗？」
「尊者，纵使含天人的世间倾覆，日月坠落于地，须弥山王崩摧，长老舍利弗也决不会接受别人的痛苦。何以故？因为长老舍利弗的愤怒与嗔恚之因已被根除、彻底断绝。尊者，正因这因已断，长老舍利弗即使对夺取他性命的人，也不会生起嗔怒。」
「大王，若长老舍利弗并不接受难陀迦夜叉的地吞没，那么难陀迦夜叉为何会没入大地？」
「尊者，是因为不善业的强力。」
「大王，若说是不善业的强力使难陀迦夜叉没入大地，那么，即使对不接受者所作的冒犯，也绝非无果，必有果报。大王，由此可知，因不善业的强力，对不接受者所加的冒犯，也不会无果，必有果报。大王，依此理则，对已般涅槃的如来，虽他无所受，所作冒犯亦非无果，必有果报。」

「大王，至今有多少人没入大地，你可有听闻？」
「尊者，是的，我曾听闻。」
「来，大王，请说一说。」
「尊者，听闻有五人没入大地：亲佳玛那维咖、善觉释迦、提婆达多长老、难陀迦夜叉和难达学童。」
「大王，他们冒犯了谁？」
「尊者，冒犯了世尊及诸弟子。」
「大王，世尊或诸弟子会接受他们的大地吞没吗？」
「尊者，不接受。」
「那么，大王，对已般涅槃的如来，虽无所受，所作冒犯也绝非无果，必有果报。」
「尊者那先，这个问题已被善巧地解说，深奥得以阐明，隐秘得以揭示，纠结得以解开，难处得以化解。诸外道已然败退，邪见已被摧破，外道们光辉失尽。您已到达上首弟子的地位。」

所作增上果问第一

2. 一切知性问题

2“尊者那先，佛陀是一切知者吗？”“是的，大王，世尊是一切知者。然而，世尊的智见并非恒常无间地现前；世尊的一切知智依于作意，一经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那么，尊者那先，佛陀便不是一切知者了，若他需待寻求方有一切知智？”“大王，一百车稻谷、半车稻谷，以及七堆稻谷、两堆稻谷，若在一弹指顷于心中现起，将这些稻谷一一计数，此数量会有穷尽、会有终结吗？”

「在此有七种心转起，大王，那些有贪、有嗔、有痴、有烦恼、未修习身、未修习戒、未修习心、未修习慧者，他们的心沉重地生起、迟缓地转起。什么原因？因为心未修习。大王，譬如竹竿被拉扯、宽广、扩展、枝叶纠缠交错，被拖拉时来得沉重、缓慢。什么原因？因为枝叶纠缠交错。同样地，大王，那些有贪、有嗔、有痴、有烦恼、未修习身、未修习戒、未修习心、未修习慧者，他们的心沉重地生起、迟缓地转起。什么原因？因为被烦恼纠缠交错，这是第一种心。」

“大王，那些入流者，恶趣已闭，已得正见，已了知导师的教诫——他们的心在三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三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大王，譬如竹竿，底下三节清净，上方枝叶交缠，牵拉时直到三节都轻快，由此以上便僵涩。因何缘故？因下方清净，上方枝叶交缠。同样地，大王，那些入流者，恶趣已闭，已得正见，已了知导师的教诫——他们的心在三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三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这便是第二种心。”

“大王，那些一来者，贪、瞋、痴已变得薄弱——他们的心在五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五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大王，譬如竹竿，底下五节清净，上方枝叶交缠，牵拉时直到五节都轻快，由此以上便僵涩。因何缘故？因下方清净，上方枝叶交缠。同样地，大王，那些一来者，贪、瞋、痴已变得薄弱——他们的心在五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五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这便是第三种心。”

“大王，那些不来者，已断除五下分结——他们的心在十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十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大王，譬如竹竿，底下十节清净，上方枝叶交缠，牵拉时直到十节都轻快，由此以上便僵涩。因何缘故？因下方清净，上方枝叶交缠。同样地，大王，那些不来者，已断除五下分结——他们的心在十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十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这便是第四种心。”

“大王，于此，第五种心的差别如下：大王，那些阿拉汉、漏尽者，已洗净尘垢、已吐尽烦恼，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已卸重担、已达自利，已尽有结、证得无碍解，在声闻地中清净者——他们的心在声闻境界中生起轻快、运转轻快，在独觉佛地则生起沉重、运转迟缓。什么原因呢？因为在声闻境界清净，在独觉佛境界不清净。大王，譬如一支节节通透、清净无碍的竹管，被牵动时，便来去轻快、毫不迟缓。这是什么缘故？正因竹管的每一节都清净、不被粘执。同样地，大王，那些阿拉汉、漏尽者，已洗净尘垢、已吐尽烦恼，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已卸重担、已达自利，已尽有结、证得无碍解，在声闻地中清净者——他们的心在声闻境界中生起轻快、运转轻快，在独觉佛地则生起沉重、运转迟缓。什么原因呢？因为在声闻境界清净，在独觉佛境界不清净。这便是第五种心。”

“大王，于此，第六种心的差别如下：大王，那些独觉佛、自觉者、不求师、独行如犀角、于自境界得清净无垢心者——他们的心在自己境界中生起轻快、运转轻快，在一切知佛地则生起沉重、运转迟缓。什么原因呢？因为在自己境界清净，一切知佛境界却极为广大。大王，譬如有人在自己熟习的小河边，不论黑夜或白昼，都能无所畏惧、随心所欲地进去；然而，当他从别处望见深邃、广阔、无底、无边的汪洋大海时，便生起怖畏、犹豫，不敢下去。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已度越了自己的境界，而大海太广大了。同样地，大王，那些独觉佛、自觉者、不求师、独行如犀角、于自境界得清净无垢心者——他们的心在自己境界中生起轻快、运转轻快，在一切知佛地则生起沉重、运转迟缓。什么原因呢？因为在自己境界清净，一切知佛境界广大，这便是第六种心。”

“大王，于此，第七种心的差别如下：大王，那些正自觉者、一切知者、具足十力、成就四无畏、具足十八佛法、无量胜者、无障智者——他们的心在一切处生起轻快、运转轻快。什么原因呢？因为在一切处清净。大王，一支善加磨砺、无垢无结、锋尖锐利、不弯不曲不偏的箭，搭在强弓上，射向细麻布、细棉布或细毛毯，会有迟缓或粘著吗？”“尊者，不会。”“什么原因？”“因为这些布匹细密柔软，箭善加磨砺，射势强猛。”“同样地，大王，那些正自觉者、一切知者、具足十力、成就四无畏、具足十八佛法、无量胜者、无障智者——他们的心在一切处生起轻快、运转轻快。什么原因呢？因为在一切处清净。这便是第七种心。”

“大王，于此，一切知佛的心，超越六种心的计度，以不可计数的功德而清净、轻快。大王，正因世尊的心如此清净、轻快，世尊便示现双神变。大王，应知于双神变中，诸佛世尊的心疾速转换，于此更无上因可说。大王，那些神变依一切知佛之心而起，不落入计算、数目、度量、度量的细分。大王，世尊的一切知智系于作意，一经作意，即随其所欲而了知。”

“大王，譬如有人将手中所持之物移至另一手，张口发出言语，咽下口中食物，或睁开眼睛而后闭上，或闭上眼睛而后睁开，或弯屈手臂而后伸展，或伸展手臂而后弯屈。大王，这些动作尚需片刻，而世尊的一切知智更为轻快，作意更为轻快，一经作意即随其所欲而知。纵然作意稍有迟缓，诸佛世尊亦不因此被称为非一切知者。”

“尊者那先，作意必然需要寻求吧？请以理由令我信解于此。”
“大王，譬如一位富有、大财、大富的男子，拥有众多金银、众多财物资具，拥有众多谷米：稻、麦、米、胡麻、绿豆、豌豆、前食、后食、酥、油、生酥、牛乳、酪、蜜、糖、糖浆等，储藏在仓库、瓮、缸、台、库、种种容器之中。有客人前来求食，而家中原有的饭菜已经用尽，便从瓮中取米煮食。大王，这位男子会因为食物取得的少许迟缓，便被叫作无财者、贫穷者吗？”
“尊者，不会。即使在转轮王家，于非时用膳亦会有食物的迟缓，何况居士家呢？”
“同样的道理，大王，如来的一切知智，唯因作意而有少许迟缓，一经作意即随其所欲而知。”

大王，又如有树结满果实，枝条低垂弯折，挂满沉甸甸的果团，却无一果实落地。大王，这棵树难道会因为暂时没有落果这点缺失，就可以称为不结果之树吗？
尊者，不会。那些树上的果实有待掉落，一旦掉落，便可随意取得。
同样地，大王，如来的一切知智唯待作意，只要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

“尊者那先，佛陀是否作了又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是的，大王，世尊作了又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

“大王，犹如转轮王忆念‘愿轮宝来至我前’，念头才起，轮宝便自然前来。同样地，大王，如来作了又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
“尊者那先，这个理证极为坚实。佛陀确是一切知者，我们信受佛陀是一切知者。”

佛一切智性问第二

3. 提婆达多出家问

3“尊者那先，提婆达多是由谁令其出家的？”“大王，这六位刹帝利王子——跋提、阿那律、阿难、跋咕、基米喇、提婆达多，以及理发师优波离为第七人，在世尊成就正自觉、成为释迦族欢喜之因时，随同世尊出家，世尊便令他们出家。”“尊者，提婆达多出家后，不是破了僧团吗？”“是的，大王，提婆达多出家后破了僧团。在家众不破僧团，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弥、沙弥尼都不破僧团；唯有比丘、本性者、共住者、住同一界内者能破僧团。”“尊者，破僧者招感何种业？”“大王，招感住劫之业。”

“尊者那先，佛陀是否确实知道：‘提婆达多出家之后，将破僧团；破僧团之后，将在地狱受苦一劫’？”“大王，是的。如来确实知道：‘提婆达多出家之后，将破僧团；破僧团之后，将在地狱受苦一劫。’”“尊者那先，若佛陀知道‘提婆达多出家之后，将破僧团；破僧团之后，将在地狱受苦一劫’，那么，‘佛陀是慈悲者、哀愍者、为一切众生谋利益者、除去不利益而施与利益者’这句断言，便不能成立。若不知而让他出家，则佛陀不是一切知者。这就是向您提出的两难问题。请解开这个大结，摧破外道的诽谤。未来世中，像您这般有智慧的比丘实在难得，请在此处展现您的力量吧。”

“大王，世尊既是慈悲者，也是一切知者。大王，世尊出于慈悲，以一切知智观察提婆达多的趣向，见到提婆达多积集了堕恶趣的业，将在地狱与恶趣之间辗转流转，历经无数百千俱胝劫。世尊以一切知智了知此事后，心想：‘此人这无有边际的业，若在我的教法中出家，将成为有限；依托出家，他的苦也将成为有限。这个愚人纵使不出家，也会造作持续一劫的罪业。’于是，世尊以慈悲令提婆达多出家。”

“那么，尊者那先，佛陀难道是：先伤害，再涂油；先推下悬崖，再伸出手；先杀害，再寻求活路？他是先施予苦，再给予乐吗？”“大王，如来即便伤害，也是出于对众生的利益；即便推下，也是出于对众生的利益；即便杀害，也是出于对众生的利益。大王，如来在伤害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在推下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在杀害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大王，好比父母，有时虽有伤害、推下等举动，终究只为儿子的利益。同样的道理，大王，如来伤害是为了众生的利益，推下是为了众生的利益，杀害也是为了众生的利益。如来在伤害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在推下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在杀害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凡是能以某种方便令众生于德行中增长，如来便以那种方便，只为一切众生谋取利益。大王，若提婆达多不出家，以在家之身造作众多通往地狱的恶业，便会从地狱到地狱、从恶趣到恶趣，历经无数劫，千百千次地长时领受痛苦。世尊洞悉于此，便以慈悲让提婆达多出家，心想：‘在我的教法中出家后，他的苦将成为有限。’就这样，世尊以慈悲，令重苦转为轻苦。”

“又如，大王，譬如有个人凭借财富、名声、亲族和势力而成为有力者，他以自己深得信赖的地位和办事能力，令自己那正承受国王重罚的亲族或朋友的惩罚得以减轻。同样地，大王，世尊正是令那将在无数百千俱胝劫中遭受痛苦的提婆达多出家，并以戒、定、慧、解脱力之能，使其重苦转为轻苦。”

“又如，大王，如同善巧的医师、外科医生，以强力药物之力将重病化为轻病；同样的，大王，世尊依于对病性的了知，以慈悲力、坚固法药之力，使原本将要感受无数百千俱胝劫苦的提婆达多，在出家之后，令其重苦转为轻苦。大王，世尊将本应多受苦的提婆达多变为少受苦者，这会招致任何罪过吗？”“尊者，不会招致任何罪过，哪怕挤牛奶那么微小的罪过也不会有。”“大王，应依此义理而接受此一理由：世尊正是以此为由，令提婆达多出家。”

“大王，请再听另一个更高远的理由，世尊正是以此理由令提婆达多出家。大王，譬如有人捉到了作恶的盗贼，便将他押到国王面前，禀告道：‘陛下，这是作恶的盗贼，请您对他施加您所欲的任何刑罚。’国王便对那些人说：‘那么，诸位，将这盗贼带出城外，在刑场斩首。’他们应声说：‘是的，陛下。’便将他带出城外，押往刑场。有一人，曾从国王那里获得恩惠与财富，言语可信，有成事之力，他见到了那盗贼。他对那盗贼生起了慈悲，便对那些人说：‘够了，诸位！何必斩他的首呢？不如砍断他的手或脚，保全他的性命，我自会为他向国王求情。’那些人因为这位有力者的话，便砍断了那盗贼的手或脚，保全了他的性命。大王，如此行事之人，是对那盗贼作利益者吗？”“尊者，那人是那盗贼的施命者。既施予了生命，还有什么未作的呢？”“然而，在被砍断手脚之时所生的感受，他会因那种感受而犯下任何罪过吗？”“尊者，那盗贼因自己所作而领受苦受，但施命者并无任何罪过。”“同样的道理，大王，世尊出于慈悲，令提婆达多出家，心想：‘于我教法中出家后，他的苦将变得有限度。’大王，提婆达多的苦确实有了边际。大王，提婆达多在临死时——”

以此八骨，我皈依那无上士、天中天、人天调御者；

具一切眼、百福相者，我以生命皈依佛陀为依怙。

他以生命前往皈依。大王，提婆达多在劫分成六部分后，过了第一部分时破僧团，在五部分中于地狱受煮，从那里解脱后将成为名叫阿提沙拉的独觉佛。大王，彼世尊如此行，对提婆达多是否已作应作之事？」「尊者那先，如来是提婆达多的一切施与者，如来将使提婆达多达到独觉菩提，如来对提婆达多还有什么未作之事呢？」「然而，大王，提婆达多破僧团后在地狱受苦，世尊是否会因此而获得任何非福？」「不会，尊者，尊者，提婆达多以自己所作而在地狱受煮一劫，导师是苦之终结者，不获得任何非福。」「大王，你也应从义理上接受这个理由，即世尊令提婆达多出家的理由。

“再者，大王，请听更深的原由，这正是世尊令提婆达多出家的原因。大王，譬如一位善巧的医师、外科圣手，面对因风、胆、痰聚合，或因时节变化、不适当调养、外来伤害而成的疮口——这疮口腐烂如尸，散发恶臭，深藏孔穴，内有异物，充满脓血；为了平息疮患，他先用粗糙锐利的碱苦药涂在疮上，使其成熟；待疮口成熟变软，便用刀切开，以探针烧灼；烧灼之后，又敷以碱盐，涂上愈合的药膏，为的是令病人恢复安乐。大王，那位外科医师是怀着恶意之心来涂药、切开、烧灼、施加碱盐的吗？”“不，尊者，他是以善意之心，期望病人安乐而行这些治疗的。”“那么，因为这番治疗而生起的苦受，那位外科医师会因此感得任何非福吗？”“尊者，外科医师既然以善意之心、为求安乐而行治疗，又怎会因此感招非福呢？尊者，那位外科医师是当生天界之人。＂“同样地，大王，世尊以悲悯令提婆达多出家，正是为了令他解脱诸苦。”

“再者，大王，请听更深的原由，这正是世尊令提婆达多出家的原因。大王，譬如有人被刺扎入身体，另有一人对他心怀慈愍、希望他安康，便用锐利的刺或刀尖，从四周切开，顺着流出的血将那根刺取出。大王，那人是怀着恶意取出那根刺的吗？”“不，尊者，那人是怀着善意、期望他安乐才取出那根刺的。尊者，假若不取出那根刺，那人很可能会因此落得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同样地，大王，如来出于悲悯，令提婆达多出家，为令他解脱诸苦。大王，如果世尊不让提婆达多出家，提婆达多将在轮回的相续中，千劫百劫于地狱里备受熬煮。”

“尊者那先，如来令顺流而下的提婆达多逆流而上，令步入邪途的提婆达多安立正道，为坠入悬崖的提婆达多授以立足之处，令行于险路的提婆达多登上平坦之地。尊者那先，除了像您这般具足智慧的人，旁人是无法阐明这些因由与道理的。”

提婆达多出家问 第三

4. 地震问

4尊者那先，这是世尊所说——『诸比丘，这八因八缘是大地震出现之因』。这是无余之语，这是无剩之语，这是无方便之语，没有其他第九因是大地震出现之因。尊者那先，如果有其他第九因是大地震出现之因，世尊也会说那个因。尊者那先，因为没有其他第九因是大地震出现之因，所以世尊未宣说。但这第九因可见是大地震出现之因，即毗输安多罗王在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了七次。尊者那先，如果只有八因八缘是大地震出现之因，那么『毗输安多罗王在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了七次』这句话就是错误的。如果毗输安多罗王在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了七次，那么『只有八因八缘是大地震出现之因』这句话也是错误的。这也是两难问题，微细、难解、造成黑暗且深奥，它已到达你面前，除了像你这样有智慧者之外，其他凡庸智慧者不能解答它。

大王，世尊曾作此言：‘诸比丘，有八因、八缘，为大地震动现起之因。’毗输安多罗王行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七次，然那次震动非时、偶发，不摄于八因，故不计入八因之中。

大王，譬如世间所公认的云唯有三种：雨季云、冬季云、春季云。若除此三种，另有云降雨，则不视为世间所认之云，只称为非时云。同样地，大王，毗输安多罗王行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七次，那震动非时、偶发，不摄八因，故不列入八因之数。

“又如，大王，从大雪山上流出五百河流，大王，在这五百河中，唯有十条河计入河流之数，所谓：恒河、耶牟那河、阿吉拉瓦底河、沙拉布河、摩醯河、信度河、沙拉沙瓦底河、韦答拉瓦底河、维丹萨河、禅达巴嘎河。其余诸河，不计入河数。何以故？他们河水并非恒常流淌。同样地，大王，毗输安多罗王行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七次，那震动非时、偶发，不摄八因，故不计入八因之中。”

“大王，又如国王拥有百位、二百位或三百位大臣，其中计入大臣之数的却仅有六人，即：将军、国师、占卜师、库藏官、持伞者与持剑者。唯此六人计入大臣之数。何以故？因为他们具足王德。其余大臣皆不计入，只称作大臣而已。同样地，大王，当毗输安多罗王举行大布施时，大地虽震动七次，但那是非时的、偶然生起的、脱离八种因缘的，因此不列入八因之中。”

“大王，现今可曾听闻，在胜者教中，有造作功德者得享现法乐受之业，且他们的名声在天、人众中远扬？”“是的，尊者，现今确有听闻，在胜者教中造作功德者有现法乐受之业，且名声在天、人众中远扬，共有七人。”“大王，他们是谁？”“尊者，他们是苏玛那花鬘师、一衣婆罗门、富那雇工、玛莉咖王后、牧牛母王后、苏毕亚近事女与富那婢女。这七位是现法乐受者，他们的名声在天、人众中远扬。”

“是否也听闻过去有人以此人的肉身前往三十三天？”“是的，尊者，曾听闻。”“大王，那是谁呢？”“尊者，是古帝喇乾闼婆、沙地那王、尼弥王与曼达答王。听闻这四人以此人的肉身前往了三十三天。”“久远以来所作的善恶诸事，世人皆有耳闻。然而大王，您可曾听闻过去或现在，有人布施之时，大地震动一次、两次或三次？”“未曾听闻，尊者。”“大王，我依传承、证得、学习、多闻、乐闻、遍问、亲近师长，也从未听闻‘某人布施时大地震动一次、两次或三次’，唯除毗输安多罗王族之尊那次殊胜的布施。大王，在迦叶佛与释迦牟尼世尊这两尊佛陀之间，隔了无从计量的亿万年岁月，其间我也从未听闻‘某人布施时大地震动一次、两次或三次’。大王，并非依那样的精进、那样的努力，大地便会震动。大王，大地承载着功德的重担，承载着一切清净行之德的重担，倘若不能支撑，才会动、震、摇。”

“大王，譬如车辆负载过重，轮毂与轮辋破裂，车轴也随之摧折；大王，同样地，当大地承载着一切清净行德的重担时，不能承受，便震动、摇晃、颤抖。”

“大王，又譬如天空为风水之力所覆，承载着充盈的水之重担，被强风吹击，便轰然作响、吼啸、轰隆；大王，同样地，大地承载着毗输安多罗王广大布施力的重担，不能承受，便震动、摇晃、颤抖。大王，毗输安多罗王的心，不为贪欲所转，不为嗔恚所转，不为愚痴所转，不为慢所转，不为见所转，不为烦恼所转，不为寻所转，不为不乐所转；唯以广行布施而转起：‘愿未来的乞者来到我处，已来的乞者如愿获得而满意。’他的心恒常、恒时安立于布施。大王，毗输安多罗王的心恒常、恒时安立于十处：调御、寂静、忍耐、防护、自制、制御、不怒、不害、真实、清净。大王，毗输安多罗王已舍弃欲求，平息有求，唯致力于梵行求。大王，毗输安多罗王已舍弃自护，致力于一切众生的护：‘愿这些众生和合、无病、有食、长寿。’他的心多分如此转起。大王，毗输安多罗王行布施时，不为有的成就而施，不为财富而施，不为回报而施，不为奉承而施，不为寿命而施，不为美貌而施，不为快乐而施，不为力量而施，不为名声而施，不为儿子而施，不为女儿而施，而是为了一切知智、为了一切知智宝故，而行此不可称量、广大、无上的殊胜布施；证得一切知后，说此偈：”

『儿子网、女儿黑鹿皮，以及忠贞的曼坻天后；』

我于舍弃之时，心无思虑，唯为菩提之故。

“大王，须大拏王以无嗔战胜嗔，以善战胜不善，以布施战胜悭吝，以真实战胜妄语者，以善法战胜一切不善法。当他如此行布施、随法而行、以法为首时，由布施所流布的强大力量与广大精进力的发扬，下方的大风被激动，渐次乱吹，或降或升，回旋弯曲，折枝摧叶，树木倾倒。云团在空中疾驰，卷起尘土的风变得猛烈，被压迫的风在空中激荡，骤然发出轰隆巨响，极为可怖。当那些风激荡时，水随之渐渐震动；水震动时，鱼与龟惊慌失措；重重波浪生起，水生众生恐怖，波浪如轭般翻滚，涛声大作，可怖的水泡升起，泡沫连串涌出，大海溢出，水向四面八方奔流，乃至向高处与逆流方向流淌。阿修罗、金翅鸟、龙、夜叉心生恐惧，惊惶自忖：‘为何如此？到底怎么回事？大海正在翻转吗？’他们觅路逃生，心怀怖畏。当水界动摇翻腾时，大地连同山岳、海洋一起震动，须弥山摇动，峰峦倾斜，蛇、鼠、猫、鼬、猪、鹿、鸟无不惊慌，小夜叉哭泣，大夜叉竟欢笑，大地震动。”

“大王，譬如一口安放在灶上的大锅，盛满了水，遍布米粒。当火从下方烧起时，先使锅变热，锅热后令水变热，水热后令米变热，米受热后，上下浮沉，水泡生起，泡沫连串溢出。同样地，大王，须大拏王舍弃了世间难舍之物。当他舍弃那样难舍之物时，由于布施善性的流布，下方的大风无力承受而被激动，大风激动时水震动，水震动时大地震动。如此，当时大风、水与大地三者宛如一体同心，皆因大布施的流布与广大的精进力。大王，没有任何人的布施威力能堪比须大拏王的大布施威力。大王，譬如地上有种种宝珠，即是：因陀罗青宝、大青宝、光明宝、琉璃宝、乌玛花宝、西利沙花宝、悦意宝、日爱宝、月爱宝、金刚宝、可食宝、红宝、红肢宝、肉红宝等等。虽如此，转轮王宝珠犹超越这一切，被称为最上。大王，转轮王宝珠能照耀周围一由旬。同样地，大王，世间所有布施，纵使是最上、无比的布施，超越这一切的，须大拏王的大布施方称最上。大王，当须大拏王行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了七次。”

“尊者那先，诸佛真是殊胜！尊者那先，诸佛真是奇妙！如来尚为菩萨时，于世无伦，即有如是堪忍、如是心性、如是胜解、如是意乐。尊者那先，菩萨之精进既已显现，诸胜者之波罗蜜亦更添辉耀；乃至正在修行菩萨道时，如来于含摄天界诸世间之最上性即已昭示。善哉，尊者那先！胜者之教已得赞叹，胜者之波罗蜜已得开显，外道之论结已断，异执者之瓶器已破，深细之问已得阐明，难处已不为难，胜者之子已得善导。最胜之算师中最上者，我们作如是信受。”

第四 地震问

第五 西毗王施眼问

5“尊者那先，你们这样说：‘西毗王把眼睛布施给乞者，当他成为盲者后，天眼又生了起来。’这句话本身就自相矛盾、可受责难、存在过失。因为经中说：‘当因被根除，无因、无依处时，天眼不会生起。’尊者那先，如果西毗王真的把眼睛布施给乞者，那么‘天眼又生起’这句话便是错误的；如果天眼确实生起了，那么‘西毗王把眼睛布施给乞者’这句话也是错误的。这同样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比绳结更紧，比缠绕更纠缠，比难处更难解，现在它已经摆到您面前，请您在此以智慧作出决断，降伏那些持异论者。”

“大王，西毗王确实把眼睛布施给了乞者，对此您不必生起疑惑；而天眼又确实再次生起了，对此您同样不必生起疑惑。”“尊者那先，当因已被根除，无因、无依处时，天眼还会生起吗？”“不会，大王。”“那么，尊者，这其中有什么道理呢？以什么缘故，在因已被根除、无因、无依处的情况下，天眼却能生起？请您先以理据让我明白。”

“那么，大王，世间是否存在着名为‘真实’的法？真实语者能够依此行使真实之行吗？”“是的，尊者，世间确有名为‘真实’的法。尊者那先，真实语者依靠真实行使真实之行后，能令天降雨，能令火熄灭，能解除毒害，也能成办其他种种应作之事。”“既然如此，大王，这便合理而相应了：依凭西毗王的真实之力，天眼生起了。大王，正是依凭真实之力，在没有依处的地方，天眼得以生起，真实本身就在那里成为了天眼生起的依处。”

“大王，譬如有些众生诵出真实语：‘愿大云降雨’，随着这真实语，大云便降下雨水。大王，可有降雨的因积聚在虚空中，依此因而大云降雨呢？”“尊者，没有。真实本身就是大云降雨的因。”“同样地，大王，这其中并无本性因，真实本身就是天眼生起的基础。”

“大王，又譬如有些众生诵出真实语：‘愿炽燃大火聚退灭’，随着这真实语，炽燃大火聚刹那间便退灭了。大王，在那炽燃大火聚中，可有退灭的因积聚，依此因而大火聚刹那间退灭呢？”“尊者，并非如此。真实本身就是炽燃大火聚刹那间退灭的因。”“大王，正是如此，这其中并无本性因，真实本身就是天眼生起的基础。”

“大王，又譬如有些众生诵出真实语：‘愿哈拉哈拉剧毒化为解药’，随着这真实语，哈拉哈拉剧毒顷刻化为解药。大王，在那哈拉哈拉毒中，可有成为解药的因积聚，依此因而哈拉哈拉剧毒顷刻化为解药呢？”“尊者，并非如此。真实本身就是令哈拉哈拉剧毒顷刻解除的因。”“大王，正是如此，这其中并无本性因，真实本身就是天眼生起的基础。”

“大王，为了通达四圣谛，并无其他的基础，只是以真实为基础而通达四圣谛。大王，在支那国有一位支那王，他想到大海中游戏，每四个月便作真实语，之后便连同车乘进入大海一由旬；在他的车头前方，大水退去，出来时又合拢。大王，包含天、人在内的世间，能凭其本性的身力令那大海退去吗？”“尊者，即使是极小的池中水，世间含天、人之本性身力尚且不能令其退去，何况大海之水呢？”“大王，以此因缘，应知真实之力：‘没有真实所不能到达的境地。’”

“大王，在华氏城，法王阿育王由市民、乡民、大臣、军队及将士们围绕，望见恒河新水充盈，齐岸满溢，长五百由旬，宽一由旬，奔流不止，便对大臣们说：‘诸位，谁能令此大恒河逆流而流？’大臣们答道：‘天哪，此事极难。’”

“那时，恒河岸边站着一位名叫般度摩帝的妓女，她听说国王如此说道：‘能让这大恒河逆流吗？’她便这样说：‘我在华氏城作妓女，凭色相活命，从事最卑微的生计。且让国王看看我的真实语吧。’于是她作了真实语。随着她的真实语，刹那间，那大恒河轰然咆哮，逆流而流，呈现在大众面前。”

“于是，国王听到恒河回旋激流所发出的咆哮声，大为惊讶，心生稀有、未曾有之想，便对大臣们说：“诸位，这大恒河为何逆流而上？”“大王，妓女般度摩帝听闻您的教示后作了真实语；依凭她的真实语，大恒河便向上奔流。”

“于是，国王心中震动，急忙亲自前往，问那妓女：“当真如此吗，大姐，你以真实语使这恒河逆流了？”“是的，大王。”国王说：“你在这当中有什么力量？谁会听你的话？你莫非疯了？你凭什么力量使这大恒河逆流？”她说：“大王，我以真实之力使这大恒河逆流。”国王说：“你这盗贼、骗子、虚诳者、断灭者、邪恶者、破戒者、无愧者、欺诳无知众人者，能有什么真实之力？”“大王，我确实是这样的人。然而大王，我仍有一个真实语，若我愿意，凭此甚至能转动含天世间。”国王说：“那是什么真实语？来，让我听听。”“大王，无论谁给我财物——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或是其他任何人——我都平等地侍奉他们，没有‘这是刹帝利’的差别，没有‘那是首陀罗’的轻慢，远离偏爱与嗔恚，平等侍奉财物的主人。大王，这是我的真实语，我以此使这大恒河逆流而上。”

“大王，如是，安住于真实者，不会不获得任何利益。大王，西毗王将双眼布施给乞者，天眼便生起，那也是依凭真实语而成。然而经中所说‘肉眼灭时，无因无缘，天眼不生’，那是指修习所成的眼而说。大王，你应如此受持。”“尊者那先，善哉！所问善解，善为显示破斥，善破外道之论，我如此信受。”

第五 西毗王施眼问

第六 入胎问

6“尊者那先，世尊确实曾这样说：‘诸比丘，三事和合，方有入胎：此处父母和合，母亲正值受孕期，乾闼婆现前。诸比丘，由这三事和合，方有入胎。’这是毫无保留之语，无有遗余之语，无有方便之语，这是阿拉汉之语，是于天人世间中坐而宣说之语。然而，如今却有依二事和合而受胎的情形：苦行者杜古喇于受孕期，以右手拇指触摸苦行女巴利咖的肚脐，由此触摸，沙摩童子得以出生；仙人马当给那亦于受孕期，以右手拇指触摸婆罗门女的肚脐，由此触摸，名为曼荼婆的学童得以出生。尊者那先，若世尊说‘诸比丘，由三事和合而有入胎’，那么‘沙摩童子与曼荼婆学童皆由肚脐触摸而生’这句话便是错的。尊者，若如来言‘沙摩童子与曼荼婆学童由肚脐触摸而生’，那么‘诸比丘，由三事和合而有入胎’这句话亦是错的。这也是一个两难之处，极深、极细，是智者的行境，如今已摆到您面前，请断除这疑惑之道，执持智慧之光明。”

「大王，世尊确实这样说过：『诸比丘，三种条件的和合，才有胎儿的入胎。这里，父母和合，母亲正值节期，乾闼婆现前——如此，由这三种条件的和合，才有胎儿的入胎。』世尊也说过：『沙摩童子和曼荼婆学童是由肚脐接触而生的。』」
「那么，尊者那先，这个问题是依什么道理得到妥善决断的？请您让我依那道理来理解。」

「大王，你先前可曾听说过，桑吉咖童子、伊西新喀苦行者和迦叶长老童子是『由此而出生的』吗？」
「是的，尊者，听说过。他们的出生是有明证的：那时，两只母鹿正值节期，来到两位苦行者小便的地方，饮下了含有精液的小便。就因这含精的小便，生出了桑吉咖童子和伊西新喀苦行者。
另外，长老伍达伊去比丘尼住处时，以染著心观察比丘尼的女根，精液落在了袈裟上。于是，具寿伍达伊对那位比丘尼说：『姊妹，去取些水来，我要洗内衣。』比丘尼说：『尊者，请拿来，我自己洗。』随后，那位正值节期的比丘尼，一部分精液她用口接取，一部分放入自己的女根。由此，迦叶长老童子便出生了。人们是这样说的。」

「大王，你相信那番话吗？」
「是的，尊者，我们对那件事获得了有力的理证。依于这理证，我们相信『他们就是由此理而出生的』。」
「大王，那其中的理证是什么呢？」
「尊者，就好比在调理得宜的沃土中，种子落下后便会迅速生长。」
「是的，大王。」
「尊者，同理，那位比丘尼正值节期，胚胎已成，经血停流，诸界安住。那时，她取来那精液，放入自身的胚胎中，由此她的胎儿便得以形成。这样，我们便承认，那就是他们出生的缘由。」
「大王，正是如此，我能接受：是经由入胎，才有胎儿的产生。大王，你接受迦叶长老童子的入胎吗？」
「是的，尊者。」
「善哉，大王，你已回到了我的立足点。即便我只以一种方式言说入胎，你也能够成为我的助力。那么，那两只母鹿由饮小便而获得胎儿，你相信她们的入胎吗？」
「是的，尊者。凡是所食的、所饮的、所嚼的、所尝的，一切都汇流入胚胎，到达其处所而令其增长。尊者那先，譬如一切称为河流的水，全都流向大海，到达其处所而令其增长。同样地，尊者那先，凡是所食的、所饮的、所嚼的、所尝的，一切都汇流入胚胎，到达其处所而令其增长。依于这个道理，我相信即使是由口进入，也会有胎儿的入胎。」
「善哉，大王，你已更深入我的境界，由口饮，亦成二者的和合。大王，你接受桑吉咖童子、伊西新喀苦行者和迦叶长老童子的入胎吗？」
「是的，尊者，和合流入。」

大王，沙摩童子和曼荼婆学童亦摄于此三者和合之中，与前述同一味，其中缘由，我将说明。大王，苦行者杜古喇与苦行女巴利咖，二者皆住阿兰若，志乐远离，追求最上义。他们以苦行之力，炽盛震动乃至热恼梵天界。那时，帝释天王朝夕前来侍奉。他怀着尊重与慈爱观察，预见未来他们将失去双眼，见后便对他们说：‘恳请二位尊者为我做一事，请生一个儿子，他将成为你们的侍者与依靠。’‘止，憍尸迦，莫作此言。’他们未接受那话语。出于慈悯与利益故，帝释天王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同样对他们说：‘恳请二位尊者为我做一事，请生一个儿子，他将成为你们的侍者与依靠。’第三次他们亦说：‘止，憍尸迦，莫令我们行此无益之事。此身岂有不坏之时？便让此身坏灭吧，它本是坏灭之法。纵使大地开裂，纵从山巅坠落，纵在虚空崩裂，纵使日月坠落，我们也绝不与世间法混杂。请你莫再来到我们面前。你若来，便是这般现前，而你似欲作无益之事者。’

未得应允，帝释天王恭敬合掌，复又恳求：‘若你们不能依我所说而行，那么尊者，当苦行女月事时至、花开之期，请以右手拇指轻触她的肚脐，由此她将得胎。这便是入胎的和合。’‘憍尸迦，此事我可为，如此尚不致毁损我们的苦行。好吧。’他们便应允了。彼时，天界有一位善根深厚的天子，寿命已尽、寿量衰竭，可随意入胎，乃至在转轮王族中。于是，帝释天王便前往那位天子处。

于是那位天子问道：‘尊者，您一再频频称叹的是哪个家族？’‘苦行者杜古喇与苦行女巴利咖。’天子闻言，欢喜应允：‘善哉，尊者！愿您所愿成就。尊者，我愿生于所愿的家族。我将在哪种生类中出生呢？是卵生、胎生、湿生，还是化生？’‘尊者，你当在胎生之胎门中出生。’于是帝释天王算定出生之日，告知苦行者杜古喇：‘尊者，于某日，苦行女当入月事，花开之时。’

“大王，即便未行交合，仅以触对亦可成胎。大王，犹如燃烧的火，虽未直接触及，亦能令靠近者驱除寒冷；同样地，大王，即便未行交合，仅以触对亦可成胎。”

大王，有情的入胎依四种方式：依业、依生类、依种姓、依祈愿。然而，所有这些有情，皆是以业为因、从业而生。

“大王，有情依业入胎是怎样的呢？大王，善根深厚的众生，随心所欲地投生：或于刹帝利大家族，或于婆罗门大家族，或于居士大家族，或于诸天之中，或于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之中。大王，犹如一位富有、豪富、坐拥巨大财富、金银丰饶、资具丰饶、钱粮丰饶的人，若他想要以二倍、三倍的财物买下任何心仪之物，无论是奴婢、田宅、村落还是城镇，皆能随其心意而获得。同样地，大王，善根深厚的众生，随心所欲地投生：或于刹帝利大家族，或于婆罗门大家族，或于居士大家族，或于诸天之中，或于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之中。如此即是众生依业入胎。”

众生如何依胎生而入母胎呢？大王，鸡以风入胎，鹤以云声入胎。所有非卧胎而生的天人众生，则以种种色相入胎。大王，正如人类以种种色相在地上行走：有的遮蔽前身，有的遮蔽后身，有的裸体，有的为穿白布的裸行者，有的束发髻，有的为披袈裟的裸行者，有的披袈裟并束发髻，有的束发并穿树皮衣，有的穿皮衣，有的以绳为衣——所有这些人类，各以种种色相行走于地。同样，大王，他们全都是众生，各以种种色相入胎。这就是众生依胎生而入胎的经过。

众生如何依种姓而入母胎呢？大王，所谓种姓，即四种姓：卵生、胎生、湿生、化生。若有乾闼婆从某处来，投生于卵生种姓，他便在那里成为卵生者；……投生于胎生种姓……投生于湿生种姓……投生于化生种姓，他便在那里成为化生者。在这些种姓中，众生便如此投生。大王，譬如任何鸟兽来到喜马拉雅山的黄金山，它们全都舍弃自己的本来颜色而变成金色。同样，大王，任何乾闼婆从某处前来，若进入卵生之胎，便会舍弃自身的本色而成为卵生者；……进入胎生之胎……进入湿生之胎……进入化生之胎，便会舍弃自身的本色而成为化生者。这就是众生依种姓而入胎的经过。

众生如何依祈请而入母胎呢？大王，比如有一无子家族，广有财物，具足信、净信、具戒、善法，依止苦行；而一位善根深厚的天子行将命终。那时，帝释天王出于对彼家族的悲悯，祈请那位天子：‘尊者，请发愿投生于某家大夫人的胎中。’天子因这祈请，便发愿投生于彼家族。大王，犹如有人为求功德，祈请一位可意的沙门来到家中，心想：‘这位到来，将为整个家族带来安乐。’同样，大王，帝释天王祈请彼天子后，便将其接引至该家族。这就是众生依祈请而入胎的经过。

“大王，沙马童子是应帝释天王之请，入于巴利咖苦行女的胎中。大王，沙马童子曾作福德，父母持戒清净、行于善法，请求者是帝释，依此三者的心愿，沙马童子得以出生。大王，就好比一位善于方法的农夫，在善加耕耘的肥沃田地里播下种子，并避开种子的障碍，那种子的生长还会有什么障碍吗？”“不会，尊者，没有障碍的种子会迅速生长。”“同样地，大王，沙马童子远离了所生起的障碍，依三者的心愿而出生。”

“大王，您可曾听说过：因为仙人们心生嗔怒，繁荣富庶的大国土连同人民遭到彻底毁灭？”“是的，尊者，有所耳闻。大地上有丹达咖森林、中森林、迦陵伽森林、马当伽森林——所有这些森林都成了荒林，所有这些国土都因仙人们的心怒而灭亡。”“大王，若因他们的心怒，极繁荣的国土尚被毁灭，那么，因他们的心喜悦，又会产生什么？”“是的，尊者。”“那么，大王，沙马童子正是依三位具力者的心喜悦而出生，是由仙人所成、由天人所成、由福德所成。大王，您应当如此持守这个道理。”

“大王，这三位天子是应帝释天王之请，投生于家族。哪三位？沙马童子、大广度王、库萨王，这三位是菩萨。”“尊者那先，入胎之事已善加阐明，其中的缘由已善说。黑暗化为光明，缠结得以解开，外道之说被摧破。我如此信受此事。”

第六 入胎问

第七 正法隐没问

7“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阿难，如今正法仅存五百年。’然而，在般涅槃时，游方者须跋陀向世尊请问，世尊却说了：‘须跋陀，若这些比丘能如法而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这是决断无余之说，是究竟无疑之说，是无有方便之说。尊者那先，若如来确实说过‘阿难，如今正法仅存五百年’，那么‘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此语便成虚妄；若如来确实说过‘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那么‘阿难，如今正法仅存五百年’此语亦成虚妄。这个两难的问题，比甚深更甚深，比强韧更强韧，比缠结更缠结，如今已来到您的面前。请在此施展您的智慧，如同摩竭罗鱼潜入大海深处。”

“大王，世尊的确说过：“阿难，现今正法唯住五百年。”在般涅槃时，又对游方者须跋陀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然而，大王，世尊这两句话意义不同，文辞有别：前一句显示教法的时限，后一句阐明修行的要义，两者彼此远离。大王，譬如虚空远离大地，地狱远离天界，善法远离不善，乐远离苦。同样地，大王，这两者亦彼此远离。”

“再者，大王，愿你此问并非徒然，我当为你融贯而说。世尊所说“阿难，现今正法唯住五百年”，是意在指出减损而显明所余：“阿难，若未允许比丘尼出家，正法可住世一千年。而今，阿难，正法唯住五百年。”大王，世尊这样说，是在宣说正法的隐没呢，还是在遮破证悟呢？ “不是的，尊者。” “大王，他是在指出损失，显明所余，界定剩余。大王，譬如有人遭逢损失，拿着全部剩余向人显示：‘我的财物损失了这么多，这就是剩下的。’同样地，大王，世尊向天众指出损失而显明所余：‘阿难，现今正法唯住五百年。’然而，大王，世尊所说‘阿难，现今正法唯住五百年’，这即是教法的期限。”

“而于般涅槃时，他称扬沙门，对游方者须跋陀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住，世间便不空无阿拉汉。”这是修行之道的阐明。你却将那教法的期限与此阐明混为一谈。你若有意，我便为你融贯解说，请善听闻，作意专一，心不驰散。”

大王，犹如一座池塘，新水盈满，满溢而流，岸界分明，有堤围绕。当池水尚未耗尽，上空又有大云连绵不断地降下大雨。大王，那座池塘的水会耗尽、用竭吗？”“不会的，尊者。”“大王，是什么缘故呢？”“尊者，因为有云持续降雨。”“正是如此，大王，胜者教法的正法池塘，充盈着行仪、戒、德、义务与行道清净的新水，满溢而出，超越有顶而安住。若佛子们持续不断地降下行仪、戒、德、义务、行道的云雨，普降甘霖，那么这胜者教法的正法池塘便能长久住世，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世尊正是基于此义而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当地安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

大王，又如有一处大火聚正炽燃时，若有人持续投入干草、木柴与牛粪，大王，那火聚会熄灭吗？”“不会的，尊者，那火聚只会越烧越旺，越来越光耀。”“同样地，大王，在十千世界之中，胜者教法也以行仪、戒、德、义务与行道而炽燃、光耀。而且，大王，若佛子们进一步具足五种精进支，恒常不放逸地精勤，于三学中生起欲乐而修习，圆满成就行仪与戒，如此，这胜者教法便会越来越长久住世，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世尊正是基于此义而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当地安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

“大王，又如有一面油润、平滑、精磨、光亮、清净的宝镜，若以细滑柔软的粉末持续擦拭，大王，那镜面上还会生起垢秽、泥尘、尘垢与污秽吗？”“不会的，尊者，它反而会变得更加清净。”“正是如此，大王，胜者教法本性清净，离诸烦恼、垢秽与污垢。若佛子们以戒行、德行、行道与头陀功德来磨砺胜者教法，如此，这胜者教法便能长久住世，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世尊正是基于此义而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当地安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大王，导师的教法以道为根，以道为因，依道之相续而住立。”

「尊者那先，您所说的『正法隐没』，什么是正法隐没呢？」「大王，有三种教法隐没。哪三种？证得隐没、修行隐没、相隐没。大王，当证得隐没时，即使善行道者亦无法通达法；当修行隐没时，学处的安立便告隐没，唯留表相；当相隐没时，传承便告断绝。大王，这便是三种隐没。」

「尊者那先，您对此问已善加分别，甚深之义已然明了，纠结已然解开，诸外道已被摧伏，破灭无光——您正是象群之中的最胜牛王。」

正法隐没问第七。

8. 断不善之问

8“尊者那先，如来是烧尽了一切不善而证得一切知，还是尚有余留的不善而证得一切知？”
“大王，世尊是烧尽了一切不善而证得一切知，世尊毫无未尽的不善。”

“然而，尊者，如来的身体可曾生起过苦受吗？”
“是的，大王。在王舍城，世尊的脚曾为碎石所伤；他患过血痢之病；当身体因病发热时，由耆婆为他施以泻药；风疾生起时，由长老侍者为他浇灌热水。”

「尊者那先，若如来烧尽一切不善而证得一切知，那么『世尊的足被碎石刺伤，并患上血痢』这一说法便不能成立。若如来的足被碎石刺伤，并患上血痢，那么『如来烧尽一切不善而证得一切知』这一说法也不能成立。尊者，若无业则无所受，一切所受皆以业为根本，依业而受。这个两难问题已现前，理应您来解决。」

「大王，并非一切所受皆以业为根本。大王，有八种原因能生起诸受，众生依此而感受诸受。哪八种？大王，某些受因风而生，某些因胆汁而生，某些因痰而生，某些因三者合和而生，某些因时节变化而生，某些因不平等的护理而生，某些因外力而生，某些因业果报而生。大王，正是由这八种原因，众生感受诸受。在此，若有人说『业在恼害众生』，便是排斥了其余七种原因，其说法是错误的。」
「尊者那先，凡是由风、胆汁、痰、合和、时节变化、不平等护理、外力所生的，这一切皆由业生起，一切皆由业而生。」

「大王，若那些病全都仅由业生起，它们便不会各有各的特相。大王，风界激恼时，以十种方式激恼：因寒、因热、因饥、因渴、因过食、因久立、因精勤、因奔走、因外力、因业果报。其中前九种，不在过去、不在未来，唯于现在有中生起；因此，不应说『一切受皆由业而生』。大王，胆汁激恼时，以三种方式激恼：因寒、因热、因不均衡的饮食。大王，痰激恼时，以三种方式激恼：因寒、因热、因饮食。大王，凡风、胆汁、痰，各依各自的激恼而激恼，和合后引生各自的受。由时节变化所生的受，因时节变化而生起。由不平等护理所生的受，因不平等的护理而生起。大王，外力所生的受中，有的因作为而生，有的因业果报而生；由业果报所生的受，乃由先前所作之业而生。如是，大王，由业果报所生的受是稀少的，其余为多。在此，愚者过度执取『一切唯由业果报生』。而若无佛智，业则无法确定。」

“然而，大王，世尊的足被碎石所伤，那种感受既非因风而起，非因胆汁而起，非因痰而起，非因三者和合，非因时节变化而生，非因护理不当，非由业报，纯粹是因外力而生。大王，提婆达多曾在数百千生中对如来怀恨在心，他由那怨恨而举起大石，心想‘我要砸在如来头上’，便将石投出。这时，另有二石飞来，在未到如来之前便将其截住；二石相撞，碎片迸裂，落在世尊足上，导致出血。大王，世尊的这种感受，或由业报而生，或由作为而生，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感受。”

“大王，譬如种子不生，或因田地损坏，或因种子损坏。同样地，大王，世尊的这种感受，或由业报而生，或由作为而生，除此之外更无其他感受。”

“又，大王，譬如饮食不化，或因胃部损坏，或因食物不调。同样地，大王，世尊的这种感受，或由业报而生，或由作为而生，除此之外更无其他感受。然而，大王，世尊并无由业报所生的感受，也无由不当护理所生的感受。世尊的感受由其余因缘而生，而那种感受并不能夺去世尊的性命。”

大王，在这个由四大种所成的身体上，可意与不可意、善与不善的受会降临。大王，譬如向空中抛出的土块会落在大地上，大王，那个土块是否是由于过去所作而落在大地上呢？”“不是的，尊者。尊者，并没有那样的因，能让大地领受苦乐之报；那个土块是依现在的、非业的因而落在大地上。”“大王，对于如来，应如同看待大地一样。正如土块并非由于过去所作而落在大地上，同样地，大王，那碎片也并非由于过去所作而落在如来足上。

“然而，大王，人们会破坏大地、挖掘大地。大王，那些人是由于过去所作而破坏大地、挖掘大地吗？”“不是的，尊者。”“同样地，大王，那片落在世尊足上的碎片，也并非由于过去所作而落在世尊足上。再者，大王，世尊所患的血痢病，也不是由过去所作而生起，而是由诸缘和合而生起。大王，凡是世尊所生起的身体疾病，它们都不是由业所生，而是由这六种因缘中的某一种所生。”

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相应部》殊胜篇章中，对摩利亚西瓦卡所作的分别开示中所说——

西瓦卡，有些感受是以胆汁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这也可以亲自了知：有些感受确实是以胆汁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这也正是世间所共许的真实：有些感受是以胆汁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那些持这样说法、持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凡是一个人所感受的乐、苦或不苦不乐，过去之所造作的一切都是它的因’——他们超出了自己所知的范围，也超出了世间所共许的真实。因此，我说那些沙门婆罗门是错误的。

西瓦卡，有些感受是以痰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风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诸界和合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时节变化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不适当的行为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外力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有些感受也是以业果报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这也可以亲自了知：有些感受确实是以业果报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这也正是世间所共许的真实：有些感受是以业果报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那些持这样说法、持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凡是一个人所感受的乐、苦或不苦不乐，过去之所造作的一切都是它的因’——他们超出了自己所知的范围，也超出了世间所共许的真实。因此，我说那些沙门婆罗门是错误的。

“如此，大王，并非一切感受都是由业果报所生。大王，世尊烧尽了一切不善法，证得一切知智，你应当这样持守。”“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受持。”

第八 断不善问

第九 更应作问

9“尊者那先，你们说：‘如来所应作的一切事，皆于菩提树下完成；如来更无应作，亦不增益已作。’然而，却又见到如来独坐三个月。尊者那先，倘若如来所应作的一切事，皆于菩提树下完成，更无应作、亦不增益已作，那么‘三月独坐’这句话便是错误的。倘若确有三月独坐，那么‘如来所应作的一切事，皆于菩提树下完成’这句话也就是错误的。因为已尽应作之事者，不应有独坐；唯有应作之事未了者，方有独坐。正如患病者才需要用药，无病者何须药？饥饿者才需要进食，不饿者何须食？同样地，尊者那先，已尽应作者不应独坐，有应作者方有独坐。这个两难问题如今落在了您的面前，理应由您来解决。”

“大王，如来所应作的一切，都已在菩提树下究竟完成，如来既无更上应作之事，也无需对已作之事再作增益。世尊曾独处三个月，大王，独处有众多功德。一切如来皆由独处而证得一切知，他们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亲近独处。大王，譬如有人从国王那里获得恩赐、得到财富，他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一再前去侍奉国王。同样地，大王，一切如来皆由独处而证得一切知，他们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亲近独处。”

“又譬如，大王，有人患病、痛苦、身患重病，亲近医师后得以康复安乐，他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一再亲近医师。同样地，大王，一切如来皆由独处而证得一切知，他们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亲近独处。”

“大王，有这二十八种独处的功德，如来忆念这些功德而亲近独处。哪二十八种？大王，在此，独处能守护独处者、增长寿命、给予力量、覆藏过失、除遣恶名、带来善誉、驱除不悦、生起喜悦、去除恐惧、产生无畏、去除懈怠、生起精进、去除贪欲、去除嗔恚、去除愚痴、折伏我慢、破除寻思、令心一境、柔软其心、现起微笑、令成尊贵、产生利养、成为应礼敬者、带来欢喜、引生欣悦、示现诸行自性、揭示‘有’的再生、赠予一切沙门性。大王，这二十八种独处的功德，如来忆念这些功德而亲近独处。”

“再者，大王，诸如来思惟圆满，为体验寂静之乐、等至之乐而亲近独处。大王，基于四种原因，诸如来亲近独处。哪四种？大王，为住处的安乐，诸如来亲近独处；为成就众多无过失的功德，诸如来亲近独处；为无余的圣道，诸如来亲近独处；为契合一切诸佛所称扬、赞叹、称誉、赞美，诸如来亲近独处。大王，正是由于这四种原因，诸如来亲近独处。如是，大王，诸如来亲近独处，并非为了有应作而未尽之事，亦非为了重作已作之事，而是为了彰显功德的殊胜，诸如来亲近独处。” “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此领受。”

第九 更应作问

第十 神通力见问

10“尊者那先，世尊曾作是说：‘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已多修习、已作为车乘、已作为基础、已实行、已积集、已善加发动，阿难，如来若愿意，可住一劫或一劫之余。’世尊却又说：‘从此三个月后，如来将入般涅槃。’尊者那先，若世尊说‘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或一劫之余’，则三个月的期限便不成立。尊者，若如来宣说‘从此三个月后，如来将入般涅槃’，那么‘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或一劫之余’这句话也同样不成立。然而，诸如来不会在不恰当的场合作狮子吼。诸佛世尊是不虚语者、真实语者、不二语者。如今这个深奥、极微细、难以思量的两端之问，已来到尊者面前，请您掀开这见网，将它拨置一旁，破斥对方的论说。”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或一劫之余。’也确曾宣说三个月的期限，然而此处的‘劫’指的是寿劫。大王，世尊并非在称叹自身之力而这样说，大王，世尊是在赞叹神通力而这样说：‘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或一劫之余。’”

“大王，譬如国王有一匹良马，疾速如风，国王在众人——包括市民、村民、军队、婆罗门、居士、大臣等面前称赞其速力时，这样说：‘诸位，我这匹良马若愿意，可巡行至海际大地之后，于刹那间返回此处。’然而，他并未在那集会中当场演示那样的速度，但那速度确实存在于它，它也确实有能力于刹那间巡行至海际大地。同样地，大王，世尊在赞叹自己的神通力时，也是这样说的，而且是在具足三明、六神通、阿罗汉、无漏离垢的弟子众及天人众中，坐而说：‘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已多修习、已作为车乘、已作为基础、已实行、已积集、已善加发动，阿难，如来若愿意，可住一劫或一劫之余。’大王，那样的神通力确实存在于世尊，世尊也有能力以神通力住一劫或一劫之余，但世尊并未在那集会中展示那样的神通力。大王，世尊于一切有都无所欲求，一切有也为如来所呵责。大王，世尊曾作是说：‘诸比丘，即使是少量的粪，也是臭秽的。同样地，诸比丘，即使是短暂如一弹指顷的存有，我也不赞叹。’大王，世尊观一切有、一切趣、一切胎如同粪便，难道还会依着神通力而对诸有生起欲求吗？”“不，尊者。”“因此，大王，世尊在赞叹神通力时，发出的是如此的佛狮子吼。”“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接受此事。”

神通力之显现问——第十

神通力品——第一

此品含十问

2. 不可破品

1. 微细问

1“「尊者那先，世尊曾作此语：『诸比丘！我以证知而说法，非不证知。』然而，在律的制定中却又这般说：『阿难！若僧团愿意，于我灭度后，可废止诸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尊者那先，究竟是这些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制定不善，还是世尊在不证知的情况下而作制定，以致世尊许可在自己灭度后废止它们？尊者那先，若世尊说过『诸比丘！我以证知而说法，非不证知』，那么『阿难！若僧团愿意，于我灭度后，可废止诸微细又微细的学处』此语便为虚妄。若如来于律制中如此说：『阿难！若僧团愿意，于我灭度后，可废止诸微细又微细的学处』，那么『诸比丘！我以证知而说法，非不证知』此语亦为虚妄。这也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微细、精妙、深奥、极深奥、难以通达，如今已呈现在您面前，请在这里展现您的智慧之力。”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诸比丘！我依证知而说法，非不证知。’在制戒时也曾这样说：‘阿难！若僧团愿意，于我灭度后可废除那些微细又微细的学处。’然而，大王！这是如来为了勘验比丘们而说：‘我的弟子们在我灭度后，会舍弃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呢，还是会受持呢？’”

“大王！譬如转轮王对王子们这样说：‘孩子们，这大国土四方以海为界。孩子们，以目前这点力量，实难守护。这样吧，孩子们，你们在我灭度后，就舍弃那些边远之地吧。’大王！那些王子们在父王去世后，对于已经到手的国土，会舍弃所有那些边远之地吗？”“尊者！不会的，尊者！王子们比国王更加贪著，因为贪求王位，他们还会求取两倍、三倍的国土，怎么会舍弃已经到手的国土呢？”“大王！同样地，如来是为了勘验比丘们而这样说：‘阿难！若僧团愿意，在我灭度后可废除那些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大王！佛子们为解脱诸苦，出于对法的渴求，反而会守护那另外的二百五十条学处，他们怎会舍弃原本制定的学处呢？”

“尊者那先！世尊所说的‘微细又微细的学处’，世人于此迷惑、生疑、陷入疑网。哪些是微细的学处，哪些是又微细的学处呢？大王！恶作是微细的学处，恶说是又微细的学处，这两者即是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大王！过去诸大长老对此也曾生起疑惑，他们对于法的确立方式也未曾达成一致；世尊在此指示了这一问题。尊者那先！长久隐藏的胜者之秘，今日终于昭示于世间了。”

第一 小小问

2. 不应记说问

2「尊者那先！世尊曾说过此语：『阿难！如来于诸法，无有师拳。』然而，当摩罗迦子长老请问时，世尊却不予记说。尊者那先！这一问题便落入了两难的境地：若非出于不知，就是出于隐藏。尊者那先！如果世尊说过『阿难！如来于诸法无有师拳』，那么，世尊对摩罗迦子长老不予记说，就应当是由于不知了。」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阿难！如来于诸法，并没有握着不教的拳头。’长老摩罗迦子所问的问题，世尊并未回答，但那既不是出于无知，也不是出于隐藏。大王，有四种解答问题的方式。哪四种？应一向解答的问题、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应反问解答的问题、应舍置的问题。”

“大王，什么是应一向解答的问题？‘色是无常’——这就是应一向解答的问题，‘受是无常’……‘想是无常’……‘行是无常’……‘识是无常’——这就是应一向解答的问题。这便是应一向解答的问题。”

“什么是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然而，色是无常’——这是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然而，受是无常’……‘然而，想是无常’……‘然而，行是无常’……‘然而，识是无常’——这是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这便是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

什么是反问后应予解答的问题？诸如“是否以眼识知一切？”，这类问题便是反问后应予解答的问题。

“什么是应搁置的问题？诸如：“世间是常”，“世间非常”，“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既有边又无边”，“世间既非有边又非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这些都是应搁置的问题。”

“大王，世尊未对长老摩罗迦子那的应搁置问题作解答。那问题为何应搁置？因为无有因缘能阐明它，因此那问题应搁置。诸佛世尊没有无缘无因的言说。”“善哉，那先尊者，我如此认同。”

第二 不应记说问

第三 死怖不怖问

3“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一切众生畏惧刀杖，一切众生畏惧死亡。’ 又曾说：‘阿拉汉已超越一切怖畏。’ 尊者那先，那么阿拉汉是否还畏惧刀杖之怖？地狱中的有情，在燃烧、沸腾、炽热、焦灼的火焰网大地狱中死去时，是否畏惧死亡？尊者那先，如果世尊说‘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亡’，那么‘阿拉汉已超越一切怖畏’这句话就是错误的；如果世尊说‘阿拉汉已超越一切怖畏’，那么‘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亡’这句话也是错误的。这左右两难的问题，现在来到您这里，请您解决。”

“大王，世尊所说的‘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这句话并非针对阿拉汉而说。阿拉汉已从这回事中被排除，阿拉汉的怖畏之因早已断除。大王，世尊是针对那些有烦恼、有强烈我见、于苦乐中浮沉不定的众生，而说‘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大王，阿拉汉的一切趣已断，胎已破坏，结生已摧毁，诸漏已破，一切有之住处已除灭，一切行已断，善与不善已灭，无明已破，识已无种子，一切烦恼已烧尽，已超越世间法，因此阿拉汉不畏惧一切恐惧。”

“大王，譬如一位国王有四位大臣，他们受保护、得荣誉、受信任，被安置在有大权大位的地位。后来，当国王有应办之事发生时，便对自己统治下的一切民众下令：‘所有人都应向我纳贡，你们四位大臣应当成就此事。’大王，那四位大臣是否会因纳贡的怖畏而心生恐惧？”“不会，尊者。”“大王，是什么原因呢？”“尊者，他们被国王安置于最上位，并无贡税，已超脱纳贡之列。国王是对其他人下令：‘所有人都应向我纳贡。’”“同样地，大王，世尊说这句话，并非针对阿拉汉而说。阿拉汉已从这回事中被排除，阿拉汉的怖畏之因早已断除。大王，世尊是针对那些有烦恼、有强烈我见、于苦乐中浮沉不定的众生而说。因此阿拉汉不畏惧一切恐惧。”

“尊者那先，此言并非有余之语，而是无余之语——‘一切’。请为我宣说进一步的道理，以确立此语。”

“大王，譬如村中有村主，对传令者下令：‘来，传令者，凡村中村民，速来我处聚集。’传令者应诺：‘善哉，主人。’便立于村中，三次高声宣告：‘凡村中村民，速速来至主人处聚集。’于是，那些村民听到传令者的话，急忙赶来集合后，向村主禀报：‘主人，所有村民已聚集，请处理当办之事。’大王，村主召集纳税人时，虽向所有村民下了命令，但并非一切被传唤者都来聚集，唯纳税人聚集。村主也因此认可：‘这些便是我的村民。’其余诸多未来的男女、奴婢、雇工、工人、村民、病患、牛与水牛、山羊与绵羊、猪，凡他们未来者，皆不计在内。村主只是针对纳税人而令‘一切应聚集’。大王，同样地，世尊说这句话，并非针对阿拉汉而说，阿拉汉于此事项已被排除，他们怖畏之因已断除。大王，那些有烦恼的众生，那些有强烈我见者，那些于苦乐中高低起伏者，世尊正是针对他们而说：‘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因此，阿拉汉于一切怖畏无所畏惧。”

“大王，有语有余而义有余，有语有余而义无余，有语无余而义有余，有语无余而义无余。应随其具体情况领解义理。”

“大王，应以五种理据领受义理：依文句、依意味、依传承、依意趣、依理据之殊胜。此中，‘这是经’为意趣，‘这是随顺经’为意味，‘这是祖师所说’为传承，‘这是自见’为文句，‘与这四者和合相应的理据’为理据之殊胜。大王，当以此五种理据领受义理。如此，这个问题便得以善决。”

“尊者那先，就那样吧，我如此领受。且将阿拉汉在那事例中搁置不论，让其余的众生恐惧吧。然而，那些在地狱里的有情，正感受着痛苦、剧烈、酷烈的感受，全身四肢炽燃，口中尽是哭泣、悲叹、号叫、哀号与悲泣，为难以忍受的剧苦所征服，无依无怙，没有救护，无所慰藉而苦恼，到达最后、最极的境地，唯以忧悲为归趣，有着炽热、灼热、猛烈、粗恶、炎热的威力，发出可怖、恐怖、令人惊惧的大声，被六十种网状火焰所缠绕，四周有百由旬的火焰疾速，这酷烈、炽热的大地狱。从那里死去时，他们害怕死亡吗？”“是的，大王。”

“尊者那先，地狱难道不是纯然感受痛苦的吗？那么，那些纯然感受痛苦的地狱有情，在死去之时，为何害怕死亡？又为何乐于地狱呢？”“大王，那些地狱有情并不乐于地狱，他们只是想从地狱解脱。大王，那正是死亡的威力，令他们生起恐惧。”“尊者那先，我不相信此事，即想要解脱者，在死时生起恐惧。尊者那先，这种说法是可笑的：他们得到了内心所期望的。请以理由让我理解。”

“大王，对未见真谛者而言，‘死亡’是恐怖之处，世人于此恐惧、惊慌。大王，凡是害怕黑蛇者，他因害怕死亡而害怕黑蛇。凡是害怕象……狮子……虎……豹……熊……鬣狗……水牛……野牛……火……水……木桩……荆棘者；凡是害怕刀剑者，他因害怕死亡而害怕刀剑。大王，那便是死亡的本质威力，凭此本质威力，有烦恼的众生对死亡恐惧、害怕。大王，即使想要解脱的地狱有情，也对死亡恐惧、害怕。”

“大王，在此，有人的身体上生起了脂肪瘤。他为那疾病所苦，一心想要从中解脱，便会延请医师或外科大夫。那位医师或外科大夫听受了他的话，便为治疗其病准备好器械：将刀子磨利，将双头探针放入火中烧，又用磨石研磨碱盐。大王，那位病人会因为锋利刀刃的切割、探针的灼烧和碱盐的注入而生起恐惧吗？”“会的，尊者。”“正是如此，大王，那位病人虽想从病中解脱，却仍会对所受的苦楚生起恐惧。同样地，大王，渴望从地狱中解脱的地狱众生，也会因对死亡的畏惧而生起恐惧。”

“大王，在此，假使有人因冒犯主人而被锁链捆绑，被关入牢狱。他本想要解脱，而那位主人愿意释放他，便派人去召他前来。大王，那位冒犯主人的囚犯很清楚‘我是有罪之人’，当他见到主人时，会因此生起恐惧吗？”“会的，尊者。”“正是如此，大王，那位囚犯虽想求得解脱，却仍会因对主人的畏惧而生起恐惧。同样地，大王，渴望从地狱中解脱的地狱众生，也会因对死亡的畏惧而生起恐惧。”

“尊者，请再进一步开示其中的道理，好让我由此得以信受。”“大王，在此，假使有人被剧毒的毒蛇所咬。由于毒发而变化，他时而倒下，时而跳起，辗转翻滚。这时，另有一人凭着强大的咒语将那毒蛇捉来，并令那条毒蛇将毒吸回。大王，那位中毒之人，当那条咬过他的蛇为了帮他脱离危险而靠近时，会生起恐惧吗？”“会的，尊者。”“正是如此，大王，即便这条蛇是为了帮他脱离危险而靠近，他也会生起恐惧。同样地，大王，渴望从地狱中解脱的地狱众生，也会因对死亡的畏惧而生起恐惧。大王，死亡于一切众生皆非所喜，因此，地狱众生虽想从地狱中解脱，却也害怕死亡。”“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此领受。”

关于死与不死的怖畏问·第三

4. 死索解脱问

4“尊者那先，世尊曾如是说：”

“不在虚空里，不在大海中，也不遁入群山的裂隙；”

“世间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人安立其中而脱离死神的罗网。”

此外，世尊又曾开示过诸护卫经，即：宝经、慈经、蕴护卫经、孔雀护卫经、幢顶护卫经、阿吒那胝护卫经、鸯掘马喇护卫经。尊者那先，若处于虚空、大海、宫殿、楼阁、洞窟、岩坡、裂隙、山洞、山间之间，皆不能从死亡的系缚中解脱，那麽护卫经便成为虚设；若凭诵念护卫经即能从死亡的系缚中解脱，那麽‘不在虚空……乃至……死亡之缚’这一句便成为虚言。这是一个两头皆刃的难题，微细难决，现已提到您的面前，正应由您来解开。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不在虚空中……乃至……死亡之缚’。世尊也宣说了诸护卫经，然而那只是对有余寿、已达成熟、业障已除者而言。大王，于寿尽者，没有任何作为或努力能令他延续生命。

大王，譬如一棵已死的树，干枯、腐朽、无汁液，生命已断，寿行已尽，纵以千瓶水浇灌，也不会再湿润，更不会发芽变绿。同样地，大王，于寿尽者，藉由药物与护卫经的作为，亦没有任何方法能令他延续生命。大王，那些地上的草药与药物，于寿尽者而言毫无用处。大王，护卫经守护、庇佑有余寿、已达成熟、业障已除者；正是为了他们的利益，世尊宣说了诸护卫经。

“大王，譬如农夫对已成熟的谷物和已死的禾秆，会停止灌溉；而那些幼嫩的、如云般的、已达成熟的禾苗，则因水分的滋润而得以生长。同样地，大王，于寿尽者，药物与护卫经的作为已被搁置、被舍弃；而对那些有余寿、已达成熟的人们，正是为了他们的利益，世尊宣说了诸护卫经与药物，他们因而得以增长。”

“尊者那先，若是寿尽者死、有余寿者活，那么护卫经与药物岂非徒劳无益？大王，你先前可曾见过有疾病因药物而得以痊愈？是的，尊者，见过数百例。如此，大王，“护卫经和药物的作用毫无意义”这句话，便是谬误的。”

“尊者那先，人们看见医生们施以治疗，给予药物、饮剂与涂敷——正是通过这些努力，疾病得以消退。大王，护卫经在诵念时，也能闻其音声，舌干口燥，心翻腾而喉作痛。正是通过这般诵念，一切疾病得以平息，一切厄难得以消除。”

“大王，你可曾见过有人被蛇所咬，凭咒语令毒消退，吐出毒液，上下漱口？是的，尊者，即使今日，世间仍有这般情况。那么，大王，“护卫经和药物的作用毫无意义”这句话便是错误的。大王，正因为诵念了护卫经，欲咬人之蛇不咬，张开之口闭合；盗贼高举的棍棒无法得逞，他们放下棍棒，生起慈爱；狂怒的象王到来后便归于平静；炽燃的大火堆来到后也告熄灭；剧毒之药食下后反成良药，或化作食物；前来杀害的刽子手到来后亦变为奴仆；已张开的罗网也不会合拢。”

「大王可曾听闻：‘孔雀诵护卫经后，猎人七百年都无法设下罗网；未诵护卫经时，当天罗网便已设下’呢？」「是的，尊者，我听闻过，这传闻在有天神的世间早已传开。」「那么，大王，所谓‘护卫经与药物的作用毫无意义’这句话，便属虚妄不实了。」

「大王可曾听闻：‘阿修罗为守护妻子，将她纳入螺壳吞下，藏于腹中。有一持明者从阿修罗口中进入，与她共相欢爱。阿修罗察觉后，便吐出螺壳、将其打开；螺壳刚一打开，持明者即随心所欲地离去’呢？」「是的，尊者，我听闻过，这传闻也在有天神的世间广传。」「大王，那位持明者岂不是依护卫经之力，才得以从被捉中解脱的吗？」「是的，尊者。」「如此，大王，护卫经之力确然存在。」

「大王可曾听闻：‘又有一位持明者，在波罗奈王的后宫与王后私通，被人发觉、正要捉拿之际，凭借咒力瞬间消失不见’呢？」「是的，尊者，我听闻过。」「大王，那位持明者岂不是依护卫经之力，才得以从被捉中解脱的吗？」「是的，尊者。」「如此，大王，护卫经之力确然存在。」

“尊者那先，护卫经是否保护一切人？”
“大王，它保护一些人，不保护另一些人。”
“尊者那先，如此说来，护卫经并非普遍有效？”
“大王，食物是否保护一切人的生命？”
“尊者，食物保护一些人，不保护另一些人。”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因有人过量食用那样的食物，死于霍乱。”
“大王，那么食物并不能保护一切人的生命？”
“尊者那先，食物因两种原因而能夺命：或因过量食用，或因消化力弱。尊者那先，食物本是给予生命的，然而若使用不当，便会夺去生命。”
“同样地，大王，护卫经保护一些人，不保护另一些人。”

“大王，由三种原因，护卫经不提供保护：业障、烦恼障与不信。大王，护卫经虽能保护众生，但若自身造作了过失，便会失去其保护。大王，就像母亲怀胎养育，以有益的照顾产下儿子，生下后为他除去不净、鼻涕，涂上最胜妙的香料。后来，这个儿子打了别人的儿子，那些儿子便或骂或打。他们对他生起怒气，在众人面前拖拽他，抓住他，送到主人面前。如果那位母亲的儿子确实有罪，逾越了界限，那么主人的人们拖拽他时，便用棍棒、锤子、膝、拳击打他、捶打他。大王，那位母亲能阻止儿子被拖拽、拉扯、抓捕、带到主人面前吗？”
“不能，尊者。”
“大王，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是他自己所作的过失。”
“同样地，大王，护卫经虽保护众生，却因自身所作的过失而失去效力。”
“善哉！尊者那先，这个问题已善加辨析，深奥变为平易，黑暗化为光明，见解之网已被解开。您是僧团中的最上首。”

死出离问·第四

佛陀利养障碍问

5“尊者那先，你们称说‘如来获得衣服、饮食、卧具，以及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却又说如来进入五娑罗村婆罗门村乞食，一无所获，持洗净之钵离去。尊者那先，倘若如来确实获得衣服、饮食、卧具，以及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那么‘进入五娑罗村婆罗门村乞食，一无所获，持洗净之钵离去’此言便是虚妄。倘若进入五娑罗村婆罗门村乞食，确实一无所获，持洗净之钵离去，那么‘如来获得衣服、饮食、卧具，以及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此言亦是虚妄。这个两难问题深重难解，今已现于尊前，须由您来解答。”

“大王，如来获得衣服、饮食、坐卧处及病缘医药资具，又曾入五娑罗村乞食，一无所获，托洗净之钵而出，那是因魔波旬的缘故。”“若如此，尊者那先，世尊于超越算计之劫中所累积的善业如何成就？现在生起的魔波旬如何能遮止彼善业之力势？如此，尊者那先，在此事件中便有两处过失：不善胜于善，魔力胜于佛力；犹如树冠重于树根，恶业强于具足功德者。”“大王，并非因此，不善便胜于善，魔力便胜于佛力。但于此中，应寻求其原因。”

“大王，譬如有人带着蜂蜜、蜜团或其他供品，前去觐见转轮王。王的守门者对他这样说：‘朋友，现在不是谒见国王的时候。那么，朋友，请拿着你的供品速速返回，否则国王将对你施加惩罚。’于是那人因恐惧惩罚而惊惶不安，带着供品急忙返回。大王，转轮王是否因为那份供品的缺失，就变得比守门者更弱小，或者他无法获得其他任何供品呢？”“不，尊者，那守门者出于嫉妒阻碍了供品，但从其他门，百千倍的供品仍会送达国王那里。”“同样地，大王，魔波旬出于嫉妒，进入五娑罗村的婆罗门居士家，但另有百千天人手持不死的天界精华前来，说道：‘我们将把这精华置入世尊身中。’他们礼敬世尊，合掌站立。”

“尊者那先，请许我说。世间最上人的四资具，对世尊而言本是易得的；世尊乃应天人之请而受用四资具。然而，魔的意图却在那一点上得逞了——他障碍了世尊的食物。尊者，对此我疑惑未消，心中生疑，陷于怀疑。我的心无法接受：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涵盖诸天的世间最上人，是善业功德的源泉，无等、无比、无对，魔竟然能对他造成利养的障碍，这实在是卑劣、低下、微小、邪恶、非圣、失败之事。”

“大王，有四种障碍：未见障碍、指定所作障碍、已备办障碍、受用障碍。其中，什么是未见障碍？即并未指定某人，因施主未见到受施者，因此尚未备办，却有人从中作障，说：‘为何给他人？’这就称为未见障碍。”

“什么是指定所作障碍？在此，为某指定之人备办了食物，若有人对此造成障碍，这便称为指定所作障碍。”

“什么是已备办障碍？在此，凡是已备办但尚未接受的食物，若有人对此造成障碍，这便称为已备办障碍。”

“什么是受用障碍？在此，凡是正在受用的食物，若有人对此造成障碍，这便称为受用障碍。大王，这就是四种障碍。”

“然而，魔王波旬潜入五百户婆罗门居士家中，这既非世尊所受用的，非已备办的，也非为世尊所做的指定施舍，而是对未至、未来、未见的因缘横加障难；受此障碍的并非仅世尊一人，当时外出乞食的一切来客，在那一天全都未得食物。大王，我遍观有诸天、有魔王、有梵天的世间，以及沙门、婆罗门与天人众中，不见有任何人能为世尊所做的指定施舍、已备办的供养、所受用的资具制造障碍。若有人出于嫉妒，欲对指定施舍、已备办的供养、所受用的资具制造障碍，其头当裂为百片、千片。”

“大王，如来有四种不为任何人所障难的功德。是哪四种呢？大王，为世尊所作、已备办的利养，无人能障难；大王，世尊身周随行的一寻身光，无人能障难；大王，世尊的一切知智宝，无人能障难；大王，世尊的寿命，无人能障难。大王，这便是如来四种不为任何人所障难的功德。大王，这一切功德皆是一味、无病、不动摇、不可侵犯、不可触恼的业行。魔王波旬正是以不可见的方式隐匿身形，潜入五百户婆罗门居士家中。”

大王，譬如在国王边境的险恶之处，盗贼隐匿不见，劫掠道路。若国王看到了那些盗贼，那些盗贼还能平安无事吗？”“不能，尊者，他们便会被斧头劈作百片、千片。”“正是如此，大王，魔王波旬便是这样隐匿不见，跟随于那些持守五戒的婆罗门居士。

“或者，大王，犹如已婚妇人隐匿身形，不令人见，而去亲近别的男子；同样地，大王，魔波旬隐匿不现，附入那些受持五戒的婆罗门居士身上。大王，若妇人在丈夫面前亲近别的男子，她还能得安稳吗？”“不能，尊者，丈夫会杀她、处死她、捆缚她，或令她为奴。”“同样地，大王，魔波旬隐匿不现，附入那些受持五戒的婆罗门居士身上。大王，若魔波旬对为世尊所作、已备好的供养之物加以障碍，他的头便会裂成百片、千片。”“确实如此，尊者那先，魔波旬以盗贼之法行事，隐匿不现，附入那些受持五戒的婆罗门居士身上。尊者，若那魔波旬对为世尊所作、已备好的供养之物加以障碍，他的头便会裂成百片千片，身体也将如糠堆般散灭。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佛利养障碍问 第五

6. 非福问

6“尊者那先，您说‘不知而杀生者，造作更重的恶业’。然而，世尊在制律时又说‘不知者无罪’。尊者那先，若不知而杀生者造作更重的恶业，那么‘不知者无罪’这句话便不能成立。若不知者无罪，那么‘不知而杀生者造作更重的恶业’这句话也不能成立。这个两难的问题已摆在您面前，应由您来解决。”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不知而杀生者，造作更重的恶业’。同时，世尊在制律时也确实说过‘不知者无罪’。这二者在义理上是有所不同的。是什么样的义理不同呢？大王，有依想而开脱的罪，也有不依想而开脱的罪。大王，关于那依想而开脱的罪，世尊才说‘不知者无罪’。”“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接受。”

非福之问 第六

比丘僧团护持之问

7“尊者那先，世尊确实这样说过：‘阿难，如来不会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将护持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由我教导”。’然而，世尊在赞叹弥勒世尊的功德时又这样说：‘他将护持数千比丘僧团，正如我现在护持数百比丘僧团。’尊者那先，若世尊说‘阿难，如来不会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将护持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由我教导”’，那么‘我现在护持数百比丘僧团’这句话便成虚妄。若世尊说‘他将护持数千比丘僧团，正如我现在护持数百比丘僧团’，那么‘阿难，如来不会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将护持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由我教导”’这句话便成虚妄。这个两难问题现已呈至您面前，应由您来解决。”

“大王，世尊确实这样说过：‘阿难，如来不会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将护持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属于我”。’然而，世尊在阐明弥勒世尊的功德时也这样说：‘他将护持数千比丘僧团，正如我现在护持数百比丘僧团。’大王，在这当中，一种意义是有余的，一种意义是无余的。大王，如来不追随大众，而大众追随如来。大王，那是世俗谛意义上的‘我’与‘我的’，并非胜义谛。大王，如来的贪爱已断，情意已离，如来亦无‘我的’之执取，然而执取的依止依然存在。”

“大王，譬如大地是依止地面的众生之立足处与依靠处，这些众生虽依止于地，大地却不起‘这些为我所有’的执念。同样地，大王，如来是一切众生的立足处与依靠处，这些众生依止于如来，如来却不起‘这些为我所有’的执念。又如，大王，譬如大云普降甘霖，令草木、禽兽及人类得以生长、相续；这些众生悉皆依此雨而得活命，大云却不起‘这些为我所有’的执念。同样地，大王，如来令一切众生生起善法、维持善法，这些众生悉皆依师而得安住，如来却不起‘这些为我所有’的执念。何以故？因如来的我见已被舍断故。”

“善哉，尊者那先！此问已藉由多种理由善加解明，深奥之处已得彰显，缠结已解开，密林已化为开阔，黑暗已化为光明，外道已被击破，令胜者之子们眼目生起。”

护持比丘僧团问第七

八、不破众问

8“「尊者那先！你们既说『如来拥有不可破坏之众』，又说『提婆达多一举便使五百比丘分裂』。尊者那先，若如来拥有不可破坏之众，那『提婆达多一举便使五百比丘分裂』一语即为虚妄；若提婆达多一举便使五百比丘分裂，那『如来拥有不可破坏之众』一语亦成虚妄。这二难之问已临到您面前，幽深难了，如稠林中之稠林；于此，众人被缠绕、被遮蔽、被包裹、被闭锁、被围困。请您在此诸外道面前，展现力辩之智吧！”

「大王，如来拥有不可破坏之众，而提婆达多确曾一举分裂了五百比丘，但这只是出于破坏者的力量。大王，当破坏者存在时，便没有所谓不可破坏这回事。破坏者存在时，母亲会被儿子离间，儿子会被母亲离间；父亲会被儿子离间，儿子会被父亲离间；兄弟会被姊妹离间，姊妹会被兄弟离间；朋友会被朋友离间；由种种木材编造而成的船，会被波浪的冲撞所瓦解；树冠结满果实的树，会被狂风所摧折；天然的金子，也会被铁所伤损。然而，大王，『如来是可破坏的』——这并非智者的意趣，不是诸佛的意向，也非贤者的意愿。可是，正因有另一道理，如来才被称为『拥有不可破坏之众』。那是什么道理呢？大王，在如来的一切行持中，从未有如来因行不与取、说不可意语、作无利益之行或住于不平等行，而令僧团遭到分裂的传闻。由此道理，如来被称为『拥有不可破坏之众』。大王，对此您亦应了知：在九分教法句中，可曾有过任何由菩萨之所行而导致如来僧团分裂的记载吗？」「尊者，没有，此事于世间既无所见，亦无所闻。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领受。」

不破僧团问第八

不破品第二

此品有八问

3. 礼敬品

1. 最上法问

1“尊者那先，世尊也曾这样说：‘婆悉咤，法在众生中最为殊胜，无论于现见之法，还是于来世。’可是世尊又曾说：‘在家近事男证得入流，已闭塞恶趣，见法得眼，通达教法，却还向凡夫比丘或沙弥礼敬、起迎。’尊者那先，如果世尊确实说过‘婆悉咤，法在众生中最为殊胜，无论于现见之法，还是于来世’，那么‘在家近事男证得入流，已闭塞恶趣，见法得眼，通达教法，却还向凡夫比丘或沙弥礼敬、起迎’这一说便是错误的。如果‘在家近事男证得入流……礼敬、起迎凡夫比丘或沙弥’确实成立，那么‘婆悉咤，法在众生中最为殊胜，无论于现见之法，还是于来世’这一说也是错误的。这两难之问如今已呈到您面前，请您决断吧。”

“大王，这确实是世尊所说：‘婆悉咤，法在世间最胜，无论是现见法中，还是来世。’又言：‘在家的入流近事男，已关闭恶趣，已得见，已了知教法，尚且礼敬、起迎凡夫比丘或沙弥。’然则，于此中有其理由。何等为其理由？”

“大王，这二十种沙门行法与两种标志，令沙门值得被礼敬、起迎、尊敬、供养。哪二十种沙门行法与两种标志？最胜的法乐、最上的决定、行、住、律仪、防护、安忍、柔和、独一游化、独一之乐、独坐、惭、愧、精进、不放逸、学处受持、读诵、遍问、戒等之乐、无家性、学处圆满、袈裟执持、温和性。大王，这些就是二十种沙门行法与两种标志。比丘受持这些功德而行，依这些法无缺、圆满、具足、成就，则进入无学地、阿拉汉地，进入最胜之地界，接近阿拉汉果。因此，入流的近事男值得礼敬、起迎凡夫比丘。”

“‘他已与漏尽者同入沙门性，而我尚未有此分。’因此，入流近事男值得礼敬、起迎凡夫比丘。”

“他已跻身最胜之众，而我尚未至于此”，入流近事男应礼敬、起迎凡夫比丘。

“他得以听闻巴帝摩卡诵戒，而我不得听闻”，入流近事男应礼敬、起迎凡夫比丘。

“他度人出家、授达上，令胜者教法增长，而我不得行此事”，入流近事男应礼敬、起迎凡夫比丘。

「于无量学处，他悉能圆满而行，我于此诸学处则未能行持」，作为入流者的近事男，应当礼敬、起迎凡夫比丘。

「他已成就沙门之相，安立于佛陀的意趣之中，而我离此沙门之相尚远」，作为入流者的近事男，应当礼敬、起迎凡夫比丘。

「他毛发粗长，不事涂抹与装饰，唯以戒香涂身；而我却耽着于庄严与饰品」，作为入流者的近事男，应当礼敬、起迎凡夫比丘。

然而，大王，所谓那些二十种沙门法及两种相，这一切法比丘皆悉具足；他持守这些法，又以此教导他人，而我既无此传承，也无此教导。因此，入流近事男应当向凡夫比丘礼敬、起迎。

“大王，譬如王子跟从国师学习明咒与刹帝利法，后来受灌顶之后，便礼敬、起迎老师，心想：“这是我的教导者。”同样地，大王，以“比丘是教导者、传承的持守者”故，入流近事男应当向凡夫比丘礼敬、起迎。”

“然而，大王，由此理趣，你应了知比丘地位的伟大、无等、广大。大王，若入流近事男亲证阿拉汉果，他便只有两种趣向，更无其他：或于当日般涅槃，或出家受持比丘身份。大王，因为那出家是不动的、伟大的、超绝的——即是比丘地位。”
“尊者那先，您以具足力量、无上的智慧，善巧地解答了此问。”

最上法问第一

第二 遍满一切有情利益问

2「尊者那先，你们说『如来除去一切众生的无利益而施予利益』。又说在宣说法教时『约六十位比丘从口中吐出热血』。尊者，如来在宣说火蕴譬喻法教时，除去约六十位比丘的利益而施予无利益。尊者那先，若如来除去一切众生的无利益而施予利益，那么『在宣说火蕴譬喻法教时，约六十位比丘从口中吐出热血』这个说法就是错误的。若在宣说火蕴譬喻法教时，约六十位比丘从口中吐出热血，那么『如来除去一切众生的无利益而施予利益』这个说法也是错误的。这个两难问题已到达你面前，应由你来解答。」

“大王，如来为一切众生除不利益、施与利益。当宣说火蕴譬喻法教时，约有六十位比丘从口中吐出热血，然而那并非如来所作，乃是他们自身所作。”

“尊者那先，倘若如来未曾宣说火蕴譬喻法教，他们也会从口中吐出热血吗？”“不会，大王。”“那些邪行者听闻世尊的法教后，身中生起热恼，因那热恼而从口中吐出热血。”“那么，尊者那先，正是因如来所作，他们才从口中吐出热血，如来便是导致他们毁灭的根源。尊者那先，譬如蛇入蚁丘，有一人想取土，便破坏蚁丘取土。由于他取土，蚁丘的洞口被堵塞，那条蛇无处得气而死。尊者，那条蛇岂非因那人之所作而亡吗？”“是的，大王。”“同样地，尊者那先，如来正是导致他们毁灭的根源。”

“大王，如来说法时，不起随顺、不怀抗拒，远离随顺与抗拒而说法。当这样说法时，其中正行者即得觉悟，邪行者便致堕落。大王，譬如有人摇动芒果树、阎浮树或蜜树，那些坚实牢固的果实安然不动，那些根已腐烂、连结薄弱的果实便坠落于地。同样地，大王，如来说法时，不起随顺、不怀抗拒，远离随顺与抗拒而说法。当这样说法时，其中正行者即得觉悟，邪行者便致堕落。”

“大王，又如农夫为了种植谷物而耕田，耕作之时，数十万杂草尽皆死去。同样地，大王，如来为令心性成熟的众生觉悟，远离迎合与排斥而宣说正法；如此说法时，那些如法行持者便得觉悟，而邪行者则如草一般死去。”

“大王，又如人们为了榨取汁液，用榨机压榨甘蔗；压榨之时，那些落入榨机口的小虫便被碾碎。同样地，大王，如来为令心性成熟的众生觉悟，以法之榨机加以压榨，其中邪行者便如小虫一般死去。”

“尊者那先，那些比丘岂非因那次说法而堕落的吗？”“大王，木匠在削木材时，是否令它平直、清净呢？”“不，尊者，木匠是除去应除去的部分，令木材平直、清净。”“同样地，大王，如来守护大众，并非直接令应悟者觉悟，而是先除去邪行众生，再令应悟者觉悟。大王，那些邪行者乃是由自己的所作而堕落。”

大王，犹如芭蕉、竹与骡，因自身所生而毁灭；同样地，大王，那些邪行者，也因自己所作而毁灭、堕落。

大王，譬如盗贼因自己所为而遭受挖眼、刺穿、斩首；同样地，大王，那些邪行者，也因自己所作而毁灭、堕落。大王，那六十位比丘口中吐出热血，此事既非世尊所作，也非他人所作，纯粹是他们自己所作。

“大王，譬如有人将甘露施予一切人，他们饮此甘露后无病长寿，脱离一切怖畏；然而另有一人，以不正当的方式饮用后，却因此而丧命。大王，那位施甘露者会由此而获任何罪过吗？」「尊者，不会。」「同样地，大王，如来于十千世界向天与人施予甘露法；其中有能力的众生因法甘露而觉悟，而那些无能力的众生则因法甘露而毁灭、堕落。大王，食物守护一切众生的生命，但有些人食用后却因霍乱而死。大王，那位施食者会由此而获任何罪过吗？」「尊者，不会。」「同样地，大王，如来于十千世界向天与人施予甘露法；其中有能力的众生因法甘露而觉悟，而那些无能力的众生则因法甘露而毁灭、堕落。」「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接受此事。」”

遍及一切有情利益之问 第二

3. 阴处示现问

3“尊者那先，如来曾作此语——

“身防护是善，语防护是善；

意防护是善，一切处防护是善。”

“然而如来坐在四众之中，在天人面前，向施罗婆罗门展示了衣下密处。那先尊者，若世尊曾宣说‘身防护是善’，则所谓如来向施罗婆罗门展示衣下密处之语，便是虚妄；若如实向施罗婆罗门展示了衣下密处，则‘身防护是善’之语，亦成虚妄。这一两难，今已摆在您面前，须由您来解明。”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以身防护是善’，也曾对施罗婆罗门展示衣下覆藏的密处。大王，凡对如来心生疑惑者，为令其觉悟，世尊便以神通力示现与之相应的身相，唯有那人得见此番神变。”

“尊者那先，有谁会相信这样的事：众人聚集之时，唯独一人看见那密处，而在场的其他人却看不见呢？来吧，请您为我指明其中的道理，以理据使我信服。”“大王，你可曾见过有病人被亲友围绕？”“是的，尊者。”“大王，那些亲友能看见那人所受的感受吗？”“不能，尊者，只有那人自己感受。”“同样地，大王，对如来的疑惑在谁心中生起，世尊便会为了使他觉悟，以神通力示现与之相应的身相，唯有那人得见此番神变。”

“又如，大王，若有鬼魅附于某人，大王，在场的众人能看见那鬼魅的来临吗？”“不能，尊者，只有那病人看见鬼魅的来临。”“同样地，大王，对如来心生疑惑者，如来便为令其觉悟，以神通力示现与之相应的身相，唯有那人得见此番神变。”

“尊者那先，世尊所行的难行之事，乃是连对一人亦不应示现的隐秘，他也示现了出来。”“大王，世尊并非示现隐秘，而是以神变示现了形影。”“尊者，既见到了形影，便已见到了隐秘；见到之后，便即获得决断。”“大王，如来也为觉悟当被觉悟的众生而行难行之事。大王，若如来舍弃方便，当被觉悟的众生便不得觉悟。大王，正因如来善知方便，以觉悟当被觉悟的众生，故如来能以任何方便令当被觉悟者觉悟，即以彼方便而觉悟当被觉悟者。”

“大王，譬如一位外科医师，以某种药物能令病人痊愈，便以此药施于病人：应催吐者便令催吐，应泻下者便令泻下，应涂敷者便予涂敷，应灌肠者便予灌肠。同样地，大王，如来也以某种方便能令当被觉悟的众生觉悟，便以此方便来觉悟他们。”

“或者，大王，譬如一位怀有死胎的妇女，向医师显示那本不应示人的隐秘。同样地，大王，如来为觉悟当被觉悟的众生，以神变示现了不可见隐秘的形影。大王，就人而言，并无所谓不可示现之处。大王，若有人因见世尊的心而得觉悟，世尊也会以方便示现其心。大王，如来善知方便，善巧于教导。”

“大王，如来岂非了知长老难达的意乐后，便带他前往天界，示现天女给他：‘这位善男子将以此觉悟’，而那位善男子也确因此觉悟了吗？如是，大王，如来虽以种种方式贬斥、苛责、厌离净相，但为使其觉悟，仍示现了鸽足天女。如是，如来亦善知方便，善巧于教导。”

“再者，大王，如来前往被兄长逐出、正陷于痛苦忧恼的长老周利槃陀伽身边，交给他一块细布：‘这位善男子将以此觉悟’。那位善男子即由此因缘，在胜者教法中达到自在。如是，大王，如来亦善知方便，善巧于教导。”

“再者，大王，如来被婆罗门摩伽罗阇一直问到第三次，仍不予以解答，思惟：‘如此，这位善男子的慢将平息，由慢的平息将获现观。’由此，那位善男子的慢得以平息，以慢的平息，那婆罗门在六神通中达到自在。如是，大王，如来亦善知方便，善巧于教导。”

“善哉，尊者那先！你以种种理据善巧地解答了这个问题，将幽深处化为坦途，将黑暗转为光明，解开了缠结，摧破外道之说，开启了胜者之子的眼目。诸外道哑然失声，你正是诸论师中的最上者。”

隐处开示问 第三

4. 粗恶语不有问

4“尊者那先，长老舍利弗法将军曾这样说：‘贤友，如来的语行清净，如来没有语恶行，也没有如来需要守护‘莫让他人知道此事’的事。’可是，如来在为长老苏定那咖喇陀子的过失制定波罗夷时，却以愚人之语呵责，那位长老便因这愚人之语心生沮丧、为法所障，追悔不已，不能证得圣道。尊者那先，如果如来的语行清净，如来没有语恶行，那么如来在长老苏定那咖喇陀子的过失中以愚人之语呵责，这就不正确。如果世尊在长老苏定那咖喇陀子的过失中以愚人之语呵责，那么‘如来的语行清净，如来没有语恶行’的说法就不正确。这是摆在您面前的两难，请您解答。”

“大王，长老舍利弗法将军确实说过此语：‘贤友，如来的语行清净，如来没有语恶行，也没有如来需要守护‘莫让他人知道此事’的事。’而世尊在为具寿苏定那咖喇陀子的过失制定波罗夷时，也确实以愚人之语呵责，但那是以无嗔心、无愤怒、如实之义而说的。大王，什么是这里的如实之义？大王，对于在这一有中尚未现观四谛的人，其心迷妄，所行与所求相违，因此被称作‘愚人’。大王，世尊正是以此真实之义对具寿苏定那咖喇陀子说，而非以虚妄之语。”

“尊者那先，即便所说的属实，若用来辱骂，我们也会对他处以咖哈巴那的罚金。依事实而用别种言辞辱骂，确实是有过失的。”“大王，你曾听闻过对犯错者礼敬、起立、恭敬或供养礼物吗？”“尊者，从未有闻。无论何时何地，对犯错者应当呵责、处罚，乃至斩首、鞭打、捆绑、杀戮、焚烧。”“那么，大王，世尊正是做了应做之事，而非不应做之事。”

“尊者那先，即使行应行之事，也应以合宜、妥帖的方式去行。尊者那先，仅凭闻知如来，含天人之世间便已生起惭与愧，何况亲见、亲临与承事呢？”“大王，医师会给体内满盛、胆汁激扰的身体施以油性润泽的药物吗？”“尊者，不会。会施以犀利、有刮除效用的药物。”“同样地，大王，如来为平息一切烦恼之病而施设教诫。大王，即便是如来的粗恶语，也能润泽众生，令其柔和。大王，譬如热水能润泽一切可润泽之物，令其柔和；同样地，大王，即便是如来的粗恶语，也是饶益众生、悲悯随行的。大王，犹如父亲对儿子所说的言语，是饶益子息、悲悯随行的；同样地，大王，即便是如来的粗恶语，也是饶益众生、悲悯随行的。大王，如来的粗恶语，正是为令众生断除烦恼而说的。大王，譬如恶臭的牛尿被人饮用，淡而无味的解毒药被人吞服，却能消除众生的疾病；同样地，大王，即便是如来的粗恶语，也是饶益众生、悲悯随行的。大王，又譬如大团棉絮落在人身上，并不会造成伤害；同样地，大王，即便是如来的粗恶语，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苦痛。”“尊者那先，您已藉由种种理据，将这个问题善加判析了。”

第四问 无有粗恶语

第五 树无心问

5尊者那先，如来曾这样说：

“婆罗门，对无心、不听闻者，智者只留下枯叶般的言语；

你精进坚毅、恒常不放逸，为何问安乐卧呢？”

又说道：

“就这样，颤动树也立即开口说：”

我也有话要说，婆罗堕瓦伽，请听我说。

“尊者那先，若树没有心识，则“颤动树与婆罗堕瓦伽交谈”这句话便是错的；若颤动树与婆罗堕瓦伽交谈了，则“树没有心识”这句话也是错的。这是个两难的问题，如今提到你面前，你应予以解决。”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树是无心识的”，而颤动树与婆罗堕瓦伽交谈的事，那句话却是依世间共称而说的。大王，无心的树本无交谈可言。然而，大王，对住在那棵树上的天人，“树”只是她的称谓，“树在说话”是世间的施设。大王，正如装满谷物的车，人们称之为“谷车”，那车并不是由谷物所造，而是由木材所造，只因堆满了谷物，人们便叫它“谷车”。同样地，大王，树并不说话，树是无心识的，但住在那棵树上的天人，“树”只是她的称谓，“树在说话”是世间的施设。”

“或者，大王，犹如搅拌酸奶的人说“我在搅酪浆”，他所搅的并非酪浆，他搅着酸奶却说“我在搅酪浆”。同样地，大王，树并不说话，树是无心识的。而住在那棵树上的天人，“树”只是她的称谓，“树在说话”是世间的施设。”

“又如，大王，有人想证明并不存在的事，却说“我在证明存在的”，把未成立的称作已成立，这不过是世间共称。同样地，大王，树不会说话，树是无心的。而那棵树上所住的天女，“树”只是对她的称呼，所谓“树说话”，这乃是世间施设。大王，如来也正是随顺世间所用的共称，依此世间共称为众生说法。”

树无心问第五

6. 钵食大果问

6“尊者那先，此为结集法的长老们所说——”

受用铁匠准陀之食后，我闻如是：

智者罹患重疾，其病猛烈，几近殒命。

“世尊又这样说：‘阿难，这两种食物具有同等的果报、同等的异熟，远远超过其他食物，有更大的果报、更大的利益。哪两种呢？如来食用那种食物后，证悟无上正自觉；如来食用那种食物后，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这两种食物有同等的果报、同等的异熟，远远超过其他食物，有更大的果报、更大的利益。’尊者那先，如果世尊在食用准陀的食物后，生起了剧烈的、濒死般的苦受，那么‘阿难，这两种食物有同等的果报……有更大的利益’这句话就不正确。如果这两种食物确实有同等的果报、同等的异熟，有更大的果报、更大的利益，那么世尊食用准陀的食物后，生起了剧烈的、濒死般的苦受，这一说也就不正确了。尊者那先，难道那食物是因有毒而有大果吗？是因引发疾病而有大果吗？是因摧折寿命而有大果吗？是因夺取世尊的生命而有大果吗？在此，请给我讲明道理，以摧破外道的诘难。这里那些人由于贪欲而迷惑，由于过量进食而引发了血痢。这个两难的诘问现已摆在您的面前，理应由您来解答。”

大王，这也是结集法的长老们所说——

「食用了铁匠准陀的食物，我如是听闻：

智者所遭的疾病，猛烈而近于死。

世尊曾这样说过：‘阿难，有两种钵食，果与果报同等，较其他钵食，有更大的果报与利益。哪两种？如来受用此钵食后，证得无上正自觉；如来受用彼钵食后，于无余涅槃界入般涅槃。这两种钵食，果与果报同等，较其他钵食，有更大的果报与利益。’

“大王，那钵食具有众多功德、众多利益。大王，天人们欢喜踊跃，心意净信，心想：‘这是世尊的最后钵食’，便将天界的精华注入那猪所喜好的软食中。而那食物烹煮得宜，易于消化，可口多味，有益于腹中火界。大王，世尊并未因此而生起任何未曾有的疾病；然而，大王，世尊的身体本已虚弱，寿行已尽，已生的疾病便更加增盛。”

大王，譬如原本燃烧的火，若添加燃料，便烧得更旺；同样地，大王，世尊的本已虚弱的身体，在寿行灭尽之际，所生的病也就更加增长。

再者，大王，譬如原本流动的溪流，当大云降雨时，便愈成为大洪水流；同样地，大王，世尊的本已虚弱的身体，在寿行灭尽之际，所生的病也就更加增长。

“再者，大王，譬如腹中本已郁积体液，再吞食他物时，便更加膨胀；同样地，大王，世尊的本已虚弱的身体，在寿行灭尽之际，已生的疾病就更加增长。大王，那钵食并无过失，也不能将过失归咎于它。”

“尊者那先，那两次的钵食，果报相等、异熟相等，远远超越其他一切钵食，果报更大、利益更大，是什么因缘呢？”“大王，依随法观察等至的力量，那两次的钵食果报相等、异熟相等，远远超越其他一切钵食，果报更大、利益更大。”

“尊者那先，是依随哪些法的等至之力，那两次的钵食果报相等、异熟相等，远远超越其他一切钵食，果报更大、利益更大呢？”“大王，是依顺逆入于九次第住等至的力量，那两次的钵食果报相等、异熟相等，远远超越其他一切钵食，果报更大、利益更大。”

“尊者那先，如来仅在两天之中，就这般圆满地顺逆入于九次第住等至吗？”“是的，大王。”“尊者那先，真是稀有！尊者那先，真是未曾有！在这佛土之中，即使那无与伦比的最上布施，与这两次钵食相比，也不可称量。尊者那先，真是稀有！尊者那先，真是未曾有！九次第住等至竟是如此伟大，依这九次第住等至之力，布施的果报更大、利益更大。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信受此事。”

钵食大果问·第六

佛供养问·第七

7“尊者那先，这也是如来所宣说：‘阿难，你们不应为如来的舍利供养而操劳。’然而又曾这样说：

“应供养应供养者的舍利。”

如此行者，从此处往生天界。

“尊者那先，如果如来说：‘阿难，你们不要忙于供养如来的舍利’，那么‘应供养应供养者的舍利，如此行者将往生天界’这句话便是错的。如果如来说：‘应供养应供养者的舍利，如此行者将往生天界’，那么‘阿难，你们不要忙于供养如来的舍利’这句话便是错的。这个两难的问题，如今落到了你的身上，你应当解决它。”

大王，世尊确实这样说过：‘阿难，你们不必为如来舍利的供养而操劳。’也说过：‘应当供养应供者的舍利，如此行者将由此前往天界。’然而，‘阿难，你们不必为如来舍利的供养而操劳’这句话，并不是对一切胜者之子说的。大王，供养并非胜者之子的职责；观察诸行、如理作意、念处随观、把握所缘要义、与烦恼交战、致力于自身利益，才是胜者之子应作的事。其余的天人应当行供养之事。

大王，譬如世间，王子们应当学习象术、马术、车术、弓术、矛术、书术、印术、剑术、咒术、推论、辩论、战斗、战术等技艺，其余的广大平民百姓则应当从事农耕、贸易、牧牛等工作。同样地，大王，礼敬并非胜者之子的职责；审察诸行、如理作意、念处随观、把握所缘要义、与烦恼战斗、致力于自身利益，才是胜者之子应作的事。其余的天人应当行礼敬之事。

「大王，譬如婆罗门学童应学习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娑摩吠陀、阿达婆那吠陀、相、传说、古史、词汇、祭祀、字母分析、词句、语法、语言学、天象、梦、征兆、六支、月蚀、日蚀、星宿罗睺运行、流星战争、天鼓声、入胎、流星坠落、地震、方位燃烧、地相、占星、顺世论、车轮、兽轮、中轮、杂生、鸟鸣兽吼，其余众多庶民应学习农耕、贸易、养牛；同样地，大王，这对胜者之子来说不是应作之事，即礼敬。诸行的观察、如理作意、念处随观、所缘要义的把握、与烦恼战斗、从事自利，这才是胜者之子应作之事，其余的天与人应作礼敬。因此，大王，如来说『不要让这些人从事非应作之事，让这些人从事应作之事』，即『阿难，你们不要忙于如来身体的礼敬』。大王，如果如来不这样说，诸比丘甚至会耗尽自己的钵衣，只作佛陀的礼敬。」「尊者那先，善哉！我如是接受此事。」

第七 佛供养问

第八 足刺击问

8“尊者那先，你们说：‘世尊行走时，这无心的大地低处升起、高处降下’，却又说：‘世尊的足被碎石击伤’。那块落在世尊足上的碎石，为何不从世尊足上退开？尊者那先，若世尊行走时，无心的大地确实低处升起、高处降下，那么‘世尊的足被碎石击伤’这句话便是虚妄。若世尊的足确被碎石击伤，那么‘世尊行走时，这无心的大地低处升起、高处降下’这句话也是虚妄。这个两难的问题，现在到了你这里，理应由你来解答。”

大王，诚然如此。当世尊行走时，这无心的大地低洼处升起、高耸处降下；然而世尊的足却被碎石击伤。那碎石并非依自然之势而落，而是因提婆达多的加害而落下。大王，提婆达多曾在数十万生中对世尊结怨，他因那怨恨发出这样的恶言：‘我将以大如楼阁的石头投向世尊。’于是，两座山岩从地中涌出，接住了那块石头；继而它们彼此相撞，石片从石上碎裂而落——无论怎么落下，都正落在世尊的足上。

“尊者那先，正如两块岩石接住了石块，是否也能接住那碎片呢？”“大王，即便接住了，此处有些东西仍会滴落、流失，不能止住。大王，譬如以手掌取水，水从指缝间滴落、流失，不能止住；以手掌取乳、酪、蜜、酥油、油、鱼汁、肉汁，亦从指缝间滴落、流失，不能止住。同样地，大王，那两块为遮护而并至的岩石相互撞击，石块上碎裂的碎片，不论怎样落下，都落在世尊的足上。

又如，大王，犹如以拳握住细滑如微尘的沙，沙从指缝间流散、漏出，不得停留；同样地，大王，那两座为遮护而并至的岩石相互撞击，从石上裂开的碎片，不论向何处落，都落在世尊的足上。

大王，譬如有人口含食团，食团从口中脱落，流散漏失，不得停住；同样地，大王，两座山为遮护而彼此靠近，相互撞击之下，从岩石碎裂的石片，不论飘向何处，都落在世尊的足上。

“尊者那先，就算山岩接住了石块，难道对碎石也应当表示敬意，如同对大地一样吗？” “大王，有十二种人不表示敬意。哪十二种？为贪所染者，以贪欲力而不表示敬意；嗔怒者，以嗔恨力；愚痴者，以愚痴力；傲慢者，以慢力；无德者，因无胜德；顽固者，因不可制止；卑劣者，因本性下劣；受使唤者，因无自主；恶人，因悭吝；被苦恼者，因报复心；贪婪者，因被贪所制伏；精勤者，因专注于成就己事而不表示敬意。大王，这十二种人不表示敬意。而那块石片因岩石撞击而碎裂，无有定相，不论散落何处，都落在世尊的足上。

大王，又犹如微细尘埃，为风力所吹，无相无向，随处飘散；同样地，大王，那石片因岩石的撞击而碎裂，无相无向，不论飘落何处，都落在世尊的足上。大王，倘若那石片不从岩石脱落，两座山本可举起岩块而握持。然而，大王，这石片既不着地，也不悬空，因岩石撞击之力而碎裂，无相无向，不论飘向何方，都落在世尊的足上。

“大王，又譬如被旋风卷起的枯叶，没有定向，随处飘落；同样地，大王，这石片因岩石撞击的力量，没有定向，随处飞落，却都落在世尊的足上。再者，大王，为使那忘恩负义、悭吝的提婆达多感受苦报，石片才落在世尊足上。”
“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完全接受。”

足刺击问第八

最上沙门问第九

9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以诸漏尽而成为沙门。’又说：——

‘具足四法者，世间称他为沙门。’

这四法即是：忍耐、少食、乐远离、无所有。然而，诸漏未尽、尚有烦恼者，也能成就这些法。尊者那先，若‘以诸漏尽而成为沙门’，那么‘具足四法者，世间称他为沙门’一语，便成虚妄；若‘具足四法者即为沙门’，那么‘以诸漏尽而成为沙门’一语，也成虚妄。这个两难问题，如今来到您面前，请您解答。

大王，世尊确实曾这样说：『以诸漏尽，故为沙门。』又曾说：『具足四法者，世间称此人沙门。』大王，其中『具足四法者，世间称此人沙门』一语，是依各别行者的功德而说；而『以诸漏尽，故为沙门』一语，乃是究竟无余之言。

再者，大王，凡一切行向烦恼寂止的修行者，相较之下，漏尽沙门被说为最上。大王，犹如一切水中、陆上所生的花中，茉莉花被说为最上；其余种种品类之花，虽皆是花，然相较之下，唯茉莉花最是人所乐求、人所喜爱。正是如此，大王，凡一切行向烦恼寂止的修行者，相较之下，漏尽沙门被说为最上。

“大王，又如一切谷物之中，稻米被说为最上；其余种种谷类，虽皆是滋养身命的食物，然相较之下，稻米于中最为殊胜。正是如此，大王，凡一切行向烦恼寂止的修行者，相较之下，漏尽沙门被说为最上。』『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第九 最上沙门问

第十 称赞说问

10“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过：‘诸比丘，若有人赞叹我，或赞叹法，或赞叹僧团，你们于此不应生欢喜，不应生欣悦，不应心生雀跃。’然而，当施罗婆罗门以如实之语称赞如来时，如来却欢喜、欣悦、心感雀跃，进而更宣说自身功德……”

“施罗，我是王，无上的法王；”

“我以法转动法轮，那是不可逆转之轮。”

“尊者那先，如果世尊曾说过：‘诸比丘，若有人赞叹我，或赞叹法，或赞叹僧团，你们不应因此生起欢喜、愉悦、心的雀跃。’那么，当施罗婆罗门如实赞叹时，世尊却欢喜、愉悦、心中雀跃，并进一步宣说自己的功德，这句话便是错的。如果当施罗婆罗门如实赞叹时，世尊欢喜、愉悦、心中雀跃，并进一步宣说自己的功德是合理的，那么，‘诸比丘，若有人赞叹我……不应生欢喜……’这句话便是错的。这个两难的诘问现在已摆在您面前，请您来解决。”

「大王，这确实是世尊所说：『诸比丘，若有人赞叹我，或赞叹法，或赞叹僧团，你们不应当因此生起欢喜、喜悦或心的雀跃。』然而，当施罗婆罗门如实赞叹时，世尊却更进一步宣说自己的功德——”

“施罗，我是王，无上的法王；

我以法转动法轮，此轮不可逆转。”

“大王，首先，世尊在阐明法的自性、味、特相，阐明自性、不虚、真实、如实、真义时说道：‘诸比丘，若他人赞叹我，或赞叹法，或赞叹僧团，对此你们不应生欢喜、不应生愉悦，也不应心生雀跃。’然而，当世尊如实地赞叹婆罗门施罗，进而宣说自己的功德：‘施罗，我是王，是无上法王’时，这并非为了利养，并非为了名誉，并非为了自身，并非为了派系，并非为了冀求内弟子，而是出于怜悯、慈悲与利益，心想：‘如此，此人及三百青年将通达法’，于是进而宣说自己的功德：‘施罗，我是王，是无上法王。’”“尊者那先，善哉！我如是领受此事。”

称赞说问第十

11. 不害制伏问

11“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不伤害世间其他众生，你将为我所爱。』又说：『应制止者应制止，应鼓励者应鼓励。』尊者那先，所谓制止，指的是断手、断足、杀戮、捆绑、监禁、处死、破坏生计。世尊的这番话并不妥当，世尊不应如此说。尊者那先，如果世尊说『不伤害世间其他众生，你将为我所爱』，那么『应制止者应制止，应鼓励者应鼓励』便是错的；如果世尊说『应制止者应制止，应鼓励者应鼓励』，那么『不伤害世间其他众生，你将为我所爱』也是错的。这已是一个两难的问题，现在就交予你，请你来化解它。”

「大王，这确实是世尊所说：『以不伤害他人，你将成为我所爱的人』，也说过：『应抑制应抑制者，应鼓励应鼓励者』。大王，『以不伤害他人，你将成为我所爱的人』，这是一切如来所认可的，这是教诫，这是法的开示。大王，因为法的特相是不伤害，这是自性之语。然而，大王，如来所说『应抑制应抑制者，应鼓励应鼓励者』，这是方便语。大王，掉举的心应抑制，低沉的心应鼓励。不善的心应抑制，善的心应鼓励。非如理作意应抑制，如理作意应鼓励。邪行者应抑制，正行者应鼓励。非圣者应抑制，圣者应鼓励。盗贼应抑制，非盗贼应鼓励。」

「好吧，那先尊者，现在你已回到我的领土，我所问的，那义理已被我理解。但是，那先尊者，对于盗贼，应该如何惩治呢？」「大王，对于盗贼，应该这样惩治：应呵责的呵责，应处罚的处罚，应驱逐的驱逐，应监禁的监禁，应处死的处死。」「但是，那先尊者，对盗贼的处死，这是如来所允许的吗？」「不是的，大王。」「那么，为什么对盗贼的教诫是如来所允许的呢？」「大王，那个被处死的人，不是因如来的允许而被处死，他是因自己所作而被处死，但是依法的教诫而被教诫。然而，大王，你能否抓住一个在街上行走的无辜无罪之人而处死他？」「不能，尊者。」「什么原因呢，大王？」「因为无辜，尊者。」「同样地，大王，盗贼不是因如来的允许而被杀，他是因自己所作而被杀。那么在此，教诫者会犯什么过失吗？」「不会的，尊者。」「那么，大王，如来的教诫是正确的教诫。」「善哉，那先尊者，确实如此，我接受这个说法。」

不害制伏问·第十一

比丘逐出问·第十二

12“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我是无嗔者，已远离障碍。’然而如来却又将长老舍利弗、目犍连及其随行徒众逐出。尊者那先，如来是出于愤怒而将他们逐出，还是出于喜悦而逐出？此事应当先辨明：这到底是什么缘由？尊者那先，若是出于愤怒而逐出，则如来的嗔心便未断除；若是出于喜悦而逐出，那便是不明事理、无故而逐。如今，这一两难的问题已摆在您面前，请您解明此事。”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我是无嗔、离障者’，而舍利弗、目犍连长老及其眷属亦被驱出，但那并非出于愤怒。大王，譬如有人在大地上，或在树根、树桩、石头、砂砾，或不平整的地面滑倒、跌倒，大王，难道大地会因为愤怒而使他跌倒吗？”“尊者，不会，大地没有愤怒或喜悦，大地远离亲近与排斥，那只是他自己失足跌倒罢了。”“大王，同样地，如来们没有愤怒或喜悦，阿拉汉、正自觉者、如来们远离亲近与排斥，然而他们确实是因自己所作的过失而被驱出。”

“大王，大海不与死尸共住，凡在大海中的死尸，它便迅速将其排出，推至岸上。大王，大海是否因为愤怒而排出那死尸？”“尊者，不是的，大海没有愤怒或喜悦，大海远离亲近与排斥。”“大王，同样地，如来们没有愤怒或喜悦，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们远离亲近与排斥，而是因他们自己所作的过失而被驱出。”

“大王，正如在大地上失足者会跌倒，同样，在胜者教法中失足者便被驱出。大王，正如大海中的死尸被排出，同样，在胜者教法中失足者便被驱出。大王，如来驱出他们，是为他们的利益、福祉、安乐与清净，怀着‘如此，这些人将从生、老、病、死中解脱’的希望而驱出。”“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比丘被遣问 第十二

被遣品 第三

此品中有十二问

4. 一切知智品

1. 神通业之果报问

1“尊者那先，世尊曾说：‘诸比丘，我声闻弟子比丘中，具神通者之最上首，即是大目犍连。’然而，据说他遭棍棒击打，头颅碎裂，骨、肉、筋、脉悉皆粉碎断裂而入般涅槃。尊者那先，若大目犍连长老已证得神通之极致，则‘他遭棍棒击打而入般涅槃’此言便不成立。若他遭棍棒击打而入般涅槃，则‘证得神通之极致’此言亦不成立。难道他无法以神通排除加诸己身的伤害，无法成为包含天界在内的一切世间之皈依处吗？这一两难诘问如今已到您面前，应由您来裁断。”

“大王，世尊曾如是说：‘诸位比丘，在我这些具足神通的声闻弟子比丘之中，大目犍连是为最上首。’然而，具寿大目犍连虽遭棍棒打击而入般涅槃，那正是为业力所制伏的显现。”

“尊者那先，难道不是吗？具神通者的神通境界与业之果报，此二者皆为不可思议。是否也该以不可思议对治不可思议，从而将其除去呢？尊者，譬如有人欲求果实，便用木苹果去打木苹果，用芒果去打芒果。尊者那先，同样地，是否也应以不可思议击破不可思议，从而将其除去呢？”“大王，即便在这些不可思议之中，也有一者更为殊胜、更为有力。大王，譬如世间有一些势均力敌的国王，在这些同等的国王当中，会有一位能摄伏其余一切，行其号令。同样的，大王，在这些不可思议之中，业之果报确实更为殊胜、更为有力，业之果报确实能摄伏一切而行其号令，对于已被业力所制伏者，其余的作用便无从现起。”

“大王，又如此处，若有人在某件事上犯了过错，纵然其父母、手足、朋友与同伴，俱不能庇护他，唯有国王能在那里胜过一切而行其教令。这是什么缘故呢？因其有过失。同样的，大王，在这些不可思议之中，业之果报确实更为殊胜、更为有力，业之果报确实能摄伏一切而行其号令，对于已被业力所制伏者，其余的作用便无从现起。”

「大王，又譬如地上燃起森林大火，纵使倾倒千瓶之水，也无法将之熄灭，火界反而在那里摧伏一切，彰显其威力。原因何在？因为火界之力强盛。大王，同样地，在那些不可思议之事中，业果报正是如此更为增上、更具强力，业果报摧伏一切，彰显其威力；对于被业所摧伏者而言，其余的作用便无机可乘。因此，大王，具寿目犍连被业所摧伏，遭棍棒击打时，未能运用神通。」「善哉，那先尊者！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神通业果报问·第一

法与律覆与不覆问

2“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是开显、光耀的，并非隐覆。’然而，巴帝摩卡诵及整个律藏却是关闭、隐覆的。尊者那先，若在胜者的教法中有合适、合宜的时机，将律制开显出来会更善妙。为什么呢？因为其中纯然是学、调伏、制御、戒德行的规定，具足义味、法味与解脱味。尊者那先，若世尊说‘诸比丘，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是开显、光耀的，并非隐覆’，那么‘巴帝摩卡诵及整个律藏是关闭、隐覆的’一语便是错的。若巴帝摩卡诵及整个律藏是关闭、隐覆的，那么‘诸比丘，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是开显、光耀的，并非隐覆’一语也是错的。这一两难问题现已摆在您面前，应由您来解决。”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诸比丘，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是开显、光耀的，并非隐覆。’然而，巴帝摩卡诵及整个律藏确实是关闭、隐覆的；但那并非对一切人关闭，而是设立了界限后才关闭的。”

“大王，世尊以三种方式设立界限而关闭巴帝摩卡诵：依循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巴帝摩卡诵设立界限而关闭；出于对法的尊重而关闭；出于对比丘地位的尊重而关闭。”

如何依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巴帝摩卡诵在结界之后便对外关闭？大王，这是一切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即在比丘众中诵巴帝摩卡，而对其他众关闭。大王，犹如刹帝利的刹帝利法只在刹帝利中流传，这是刹帝利在世间的一种传承，对其他众关闭；同样的，大王，这正是一切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即在比丘众中诵巴帝摩卡，而对其他众关闭。

又譬如，大王，世间有各种团体，如：力士、阿多那、山岳者、法山者、梵山者、舞者、跳舞者、跳跃者、毗舍遮、摩尼跋陀、富那跋陀、日月、吉祥天、黑天、湿婆、筏苏提婆、击鼓者、持剑索者、跋地子等，他们各自的秘密只在各自的团体中流传，而对其他众关闭。同样的，大王，这就是一切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即在比丘众中诵巴帝摩卡，而对其他众关闭。如是，依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巴帝摩卡诵结界之后便对外关闭。

如何因对法的尊重，巴帝摩卡诵在结界之后便对外关闭？大王，法是尊贵、重要的。于法中正行者能证入另一境界：那是依正行的相续而证得的，不依正行相续则不能证得。‘莫让此精髓法、殊胜法落入不正行者手中，而被轻视、被蔑视、被轻慢、被戏弄、被举罪；莫让此精髓法、殊胜法落入恶人手中，而被轻视、被蔑视、被轻慢、被戏弄、被举罪。’如是，因对法的尊重，巴帝摩卡诵结界之后便对外关闭。

大王，譬如那号称精髓、殊胜、最上、上等种类、内里赤红的旃檀，一旦流落于杂居的城镇，便会被人轻视、蔑视、轻慢、戏弄、责难。同样地，大王，切莫让此精髓法、殊胜法落入传承不正行者手中，而被轻视、蔑视、轻慢、戏弄、责难；切莫让此精髓法、殊胜法落入恶人手中，而被轻视、蔑视、轻慢、戏弄、责难。如此，出于对法的尊重，巴帝摩卡诵划定界限而封闭。

“为何出于对比丘地位的尊重，而将巴帝摩卡诵划定界限而封闭？大王，比丘身份在世间无与伦比、无量、无价，无人能为它估价、衡量、测度。‘勿使安住于如此比丘身份者与世间等同’，因此巴帝摩卡诵只在比丘之间流传。大王，譬如世间那些殊胜、最胜的物品——衣、卧具，或象、马、车乘、金银、珠宝、女宝等，或诸技艺精湛者，全都归属于国王。同样地，大王，凡是世间善逝教法中的传承、行道、调伏、戒、律仪与功德，全都归属于比丘僧团。如此，出于对比丘地位的尊重，巴帝摩卡诵划定界限而封闭。”

法与律覆藏及不覆藏问第二

第三问 妄语轻重之问

3“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明知而妄语者，犯巴拉基咖。’然而又曾这样说：‘明知而妄语者，犯轻罪，应在一人面前发露。’尊者那先，这其中有何差别，是何缘由，使得同是妄语，一种可致灭摈，另一种却能疗治？尊者那先，若世尊确实说‘明知而妄语者，犯巴拉基咖’，那么‘明知而妄语者，犯轻罪，应在一人面前发露’一语便成虚设。若如来确实说‘明知而妄语者，犯轻罪，应在一人面前发露’，那么‘明知而妄语者，犯巴拉基咖’一语亦成虚设。这道两难问题，已摆在你面前，请你予以解答。”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明知而妄语者，犯巴拉基咖。’也说过：‘明知而妄语者，犯轻罪，应在一人面前发露。’而这正是根据事缘的不同，才有轻重的分别。大王，你意下如何？假如此处有人用手掌击打他人，你会施予他何种刑罚？”“尊者，若对方说‘我无法容忍’，对这无法容忍的情形，我们会罚他一枚咖哈巴那钱币。”“那么大王，若那人是用手掌击打你呢？又该受何种刑罚？”“尊者，我们会斩断他的手，斩断他的足，乃至齐颈斩断他的头，抄没他的全部家产，将他两方亲族乃至七代悉数灭绝。”“大王，这其中有何差别，是何缘由，同以手掌击打，击打他人只罚微少的咖哈巴那，而击打你却要断手、断足、乃至断头，家产尽没，两方亲族乃至七代悉遭灭绝？”“尊者，这是因为所对之人的差别。”“大王，正是如此。明知而妄语，依其所对之事缘而有轻重之别。”“善哉，尊者那先，此事我如是信受。”

第三 妄语轻重问

4. 菩萨法性问

4“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菩萨的父母早已决定，菩提早已决定，上首弟子早已决定，儿子早已决定，侍者早已决定。’而你们又说：‘住于兜率天的菩萨作八种大观察：观察时，观察洲，观察地方，观察家族，观察母亲，观察寿命，观察月，观察出离。’尊者那先，若说智慧未熟则不会觉悟，智慧已熟则不能延迟一刹那，已熟的心无可超越——那么菩萨为何还要观察时机，心想‘我何时出生’？又为何还要观察家族，心想‘我生于何家族’？尊者那先，如果菩萨的父母早已决定，那么‘观察家族’这句话就是错的；如果要观察家族，那么‘菩萨的父母早已决定’这句话也是错的。这个两端的问题如今摆在您面前，请您解答。”

大王，菩萨的父母是先已注定的，而菩萨则观察家族。他如何观察家族？‘我的父母是刹帝利，还是婆罗门？’他这样观察家族。

“大王，有八种人应当预先观察尚未现前之事。哪八种呢？大王，商人应当事先观察将出售的商品；龙象应当以鼻预先探察前方的道路；车夫应当事先观察前方的渡口；舵手应当预先看清彼岸，然后驾船；医生应当先考量病人的寿命，然后亲近；欲登高塔者，应当先观察塔基是否坚固，然后攀登；比丘应当先省察适宜的时刻，然后进食；菩萨决意投生时，则应事先观察家族：‘是刹帝利族，还是婆罗门族？’大王，这八种人应当预先观察尚未现前之事。” “善哉，尊者那先！确实是如此，我领受。”

菩萨法性问第四

自杀之问

5“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不应自杀；若有人自杀，当依律法处置。’可是你们又说：‘世尊于任何处为弟子们说法时，以种种方便宣说断除生、老、病、死的法义，凡有超越生、老、病、死者，便以最上等的赞叹而赞叹。’尊者那先，若世尊确实说过‘诸比丘，不应自杀；若有人自杀，当依律法处置’，那么‘为断除生、老、病、死而说法’这句话便不成立。若为断除生、老、病、死而说法，那么‘诸比丘，不应自杀……’这句话也不成立。这两难的问题，现在来到你的面前，须由你来解开。”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诸比丘，不应自杀；若有人自杀，当依律法处置。’世尊在种种场合为弟子们说法时，也确以种种方便为断除生、老、病、死而说法。然而，这其中是有因缘的，正是以此因缘，世尊既有所遮止，也有所开许。”

“尊者那先，是什么因缘，世尊既加以禁止，又加以劝导呢？”“大王，持戒者、具戒者，如解毒药能灭除众生烦恼之毒，如良药能平息众生烦恼之病，如水能洗去众生烦恼之尘垢，如摩尼宝珠能赐予众生一切成就，如舟船能渡众生越过四暴流，如商队首领能引导众生穿越生死旷野，如风能吹熄众生三种炽热之火，如大云能润泽众生心地，如导师能教导众生善学，如善向导能指示众生安稳之道。大王，持戒者具足如是多功德、众功德、无量功德，是功德之聚、功德之积，乃众生之增上。世尊出于悲悯众生，‘勿令他们毁灭’，因而制定学处：‘诸比丘，不应自杀。若自杀者，应如法处置。’大王，这便是世尊加以禁止的因缘。大王，尊者鸠摩罗迦叶为巴耶西王子开示后世之时，曾这样说：‘大王子，持戒、具足善法的沙门婆罗门若能长久住世，便能出生更多福德，为众人之利益而行，为众人之安乐，为世间之悲悯，为天人之义利、利益、安乐。’”

“大王，世尊是因何因缘而劝导的呢？大王，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愁是苦，悲是苦，苦是苦，忧是苦，恼是苦，与不爱者相会是苦，与所爱者别离是苦，母亲去世是苦，父亲去世是苦，兄弟去世是苦，姊妹去世是苦，儿子去世是苦，妻子去世是苦，奴仆去世是苦，亲族去世是苦，亲族遭遇灾祸是苦，疾病之灾是苦，财富之灾是苦，戒行之灾是苦，见地之灾是苦，遭遇王难是苦，遭遇贼难是苦，对怨敌的怖畏是苦，对饥馑的怖畏是苦，遭受火灾是苦，遭受水灾是苦，对波浪的怖畏是苦，对漩涡的怖畏是苦，对鳄鱼的怖畏是苦，对鲨鱼的怖畏是苦，对自我谴责的怖畏是苦，对他人谴责的怖畏是苦，对刑罚的怖畏是苦，对恶趣的怖畏是苦，在大众中怯懦的怖畏是苦，对生计的怖畏是苦，对死亡的怖畏是苦，被藤条鞭打是苦，被鞭子鞭打是苦，被半棍棒鞭打是苦，被斩断手是苦，被斩断足是苦，被斩断手足是苦，被割耳是苦，被割鼻是苦，被割耳鼻是苦，受锅粥刑是苦，受贝壳剃发刑是苦，受罗睺口刑是苦，受火鬘刑是苦，受燃手刑是苦，受草衣刑是苦，受树皮衣刑是苦，受羚羊刑是苦，受肉钩刑是苦，受钱币刑是苦，受碱水浴刑是苦，受转轴刑是苦，受稻草床刑是苦，被热油浇灌是苦，被狗啖食是苦，被活活穿刺是苦，被刀斩首是苦。大王，轮回者所经历的，便是如此种种、品类繁多的苦。”

“大王，犹如降在喜马拉雅山上的雨水，流进恒河，便被石块、砂砾、粗沙、细沙、漩涡、卵石、波浪、弯曲处、碎片、障碍、遮蔽以及树根与树枝所阻挡；同样地，大王，轮回者便遭受如此种种、无量多样的苦。大王，流转是苦，不流转是乐。大王，世尊显示不流转之功德与流转之怖畏，为了现证不流转、超越生老病死而加以劝导。大王，这便是世尊加以劝导的因缘。”“萨度！尊者那先，问题已善解，因缘已善说，我如是信受。”

第五 自投下问

第六 慈心修习利益问

6“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慈心解脱若已修习、已多修习、已作为车乘、已作为基础、已安立、已累积、已善加精勤，则可预期十一种利益。哪十一种呢？安眠、安寤、不做噩梦，为人所爱，为非人所爱，诸天守护，火、毒、刀剑不能伤害，心迅速得定，容貌清净，临终不迷乱，若未能证得更高者，则往生梵天界。’然而，你们却又说：‘沙摩童子住于慈心，在林中与鹿群一同游行，被猎人王以涂毒之箭射中，当场昏倒在地。’”

尊者那先，若世尊如是说：'诸比丘，慈心解脱……往生梵天界'，那么'沙摩童子住于慈心，与鹿群围绕在林中游行，被猎人王以涂毒之箭射中，当场昏迷倒地'这句话便成了虚妄。若沙摩童子住于慈心，与鹿群围绕在林中游行，被猎人王以涂毒之箭射中，当场昏迷倒地，那么'诸比丘，慈心解脱……往生梵天界'这句话也成了虚妄。这便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极其精微、极其难解、极其微妙、极其深奥，即使极为精明之人也会汗流浃背。如今此问已来到你的面前，请解开这大缠结，为未来的诸佛子开示眼目，得以解脱。

“大王，世尊确实这样说过：'诸比丘，慈心解脱……刀剑不能加害。'沙摩童子住于慈心，与鹿群围绕在林中游行，被猎人王以涂毒之箭射中，当场昏迷倒地。然而，大王，这其中有它的因缘。其中的因缘是什么呢？大王，这些功德并不属于那个人，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大王，沙摩童子在举起水瓶的那一刹那，于慈心修习有所放逸。”

“大王，当人进入慈心定的那一刹那，火、毒、刀剑都不能伤害此人。凡是想要加害他的人前来，都无法看见他，无从得便。大王，这些功德并不属于那个人，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大王，譬如有人是战场上的勇士，身披不可破坏的铠甲网进入战场，向他射去的箭来到后便纷纷落下、散开，无法得便。大王，这不是战场勇士的功德，而是那不可破坏的铠甲网的功德，令射来的箭纷纷落下、散开。同样地，大王，这些功德并不属于那个人，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

“大王，当人入慈心定的那一刹那，于彼刹那，火、毒、刀剑皆不能害此人。凡怀害意而来者，近前时不见此人，也得不到下手的机会。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大王，正如有人手持天界的隐身之根，只要此根在手，任何凡常之人都看不见他。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隐身之根的功德，使他在众人眼前不现。同样，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

“大王，当人入慈心定的那一刹那，于彼刹那，火、毒、刀剑皆不能害此人。凡怀害意而来者，近前时不见此人，也得不到下手的机会。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大王，又好比有人进入一座善加建造的大洞窟，纵使大云降下大雨，也不能淋湿他。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大洞窟的功德，使大雨不能淋湿他。同样，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

“大王，于任一刹那，当人证得慈心时，在彼刹那，火、毒、刀剑皆不能害此人。那些心怀恶意而前来的人，近前时看不见他，无法对他作恶。大王，这些并非那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 "真是不可思议啊，尊者那先！真是前所未有啊，尊者那先！慈心的修习竟能防范一切恶。" "大王，慈心的修习能带来一切善德，不论是对友善者或不友善者；对于一切被识所系缚的众生，慈心修习的广大利益都应分享给他们。”

慈心修习利益问 第六

第七 善与不善之平等与不平等问

7“尊者那先，行善者与行不善者，所感的果报是相同无别，还是有其差别？”“大王，善与不善，果报有别。大王，善业感得乐果，导至天界；不善业感得苦果，导至地狱。”

“尊者那先，你们说：‘提婆达多全然是黑，具足全然黑之法；菩萨全然是白，具足全然白之法。’然而，提婆达多在生生世世中，其名声与势力，与菩萨相等，有时甚至更胜。当提婆达多转生于波罗奈城，为梵授王的祭司之子时，菩萨却是一弃尸旃陀罗，持明者，念诵咒术。”

“再者，当提婆达多为国王，为大君主，具足一切欲乐时，菩萨是他的坐骑，乃具足一切相的大象王。国王不能忍受他那优雅的步履姿态，心生杀害之念，便对驯象师说：‘驯象师，你的象王未曾训练，你应令它行于空中。’在此，菩萨的种姓低于提婆达多，为一卑劣畜生。”

“再者，当提婆达多生而为人，于森林中迷路时，菩萨是一只名为‘大地’的猕猴。于此，亦可见人与畜生之别。在此，菩萨的种姓亦低于提婆达多。”

再者，当提婆达多生为人类，身为名叫索奴答喇的猎人，强壮有力、力大如龙之时，菩萨则是名为六牙的象王。那时，那猎人杀害了那头象王，即便如此，提婆达多仍更胜一筹。

再者，当提婆达多生为人类，是一位林中游行者、居无定所之人时，菩萨是一只鹧鸪鸟，善于持诵咒语。那时，那林中之人杀害了那只鸟，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种姓上仍更胜一筹。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为迦蓝浮的迦尸国王时，菩萨是一位宣说忍辱的苦行者。那时，国王对那位苦行者心生愤怒，命人像截断竹节一般砍断了他的手足。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种姓与名声上仍更胜一筹。

再者，提婆达多那时生而为人，是一位林行者；而菩萨是名为难提的猿王。那位林行者杀害了猿王，连同它的母亲和幼弟。即便在这件事上，提婆达多的出生也更为殊胜。

再者，提婆达多那时生而为人，是一位名为迦蓝比的裸行者；而菩萨是名为班达拉迦的龙王。即便在那时，提婆达多的出生也更为殊胜。

再者，提婆达多那时生而为人，是林中的结发行者；而菩萨是名为答恰咖的大野猪。即便在那时，提婆达多的出生也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投生为支提国名为苏拉巴利恰拉的国王，能在离地一人多高的空中自在游行时，菩萨那时是名为迦毗罗的婆罗门。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出身与名声上，依然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投生为人，名为沙摩时，菩萨那时是名为卢卢的鹿王。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出身上，依然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投生为人，是林中猎人时，菩萨那时是象王。那猎人七次割下那象王的象牙，占为己有。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生趣上，依然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为豺狼、具足刹帝利法之时，赡部洲内所有地方国王皆被他收服，那时菩萨是名为维度拉的贤者，但即便在彼处，提婆达多的名望依然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转为象王，杀害拉度基咖鸟的幼雏之时，那时菩萨亦为象王，是象群的首领，在彼处，他们二者势均力敌。

再者，当提婆达多成为名为恶法的夜叉时，菩萨则成为名为正法的夜叉，即便在彼处，他们二者亦是平分秋色。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五百家族的船主时，菩萨也是五百家族的船主，在那一生，他们两人也是平等的。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五百辆车的商队主时，菩萨也是五百辆车的商队主，在那一生，他们两人也是平等的。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叫萨咖的鹿王时，菩萨是名叫尼果罗的鹿王，在那一生，他们两人也是平等的。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为萨咖的将军时，菩萨则是名为尼果罗的国王。在那一世，他们两人原是平等的。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为康达哈喇的婆罗门时，菩萨是名为旃陀的王子。在那一世，那位康达哈喇则更胜一筹。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为梵授的国王时，菩萨是他的儿子，名为摩诃巴度摩的王子。那时，那位国王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投入盗贼崖。因为无论就何种道理而言，父亲总是比儿子更殊胜、更尊贵，所以在那一世，提婆达多确实更胜一筹。

再者，当提婆达多为摩诃巴答波王时，菩萨是他的儿子，名为昙摩巴喇王子。那时，国王令人砍断自己儿子的手足与头颅，就在那里，提婆达多确实更为优胜、更为超越。

而今，二者同样生于释迦族。菩萨成佛，成为一切知者、世间导师，而提婆达多在那天中之天的教法中出家，生起神通后，却对佛陀做出不利之事。尊者那先，我所说的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虚妄的呢？

“大王，你所列举的种种理由，确实如此，并非别样。”“尊者那先，若是黑者与白者趣处相同，那么善与不善岂非也应有同等的果报？”“大王，善与不善的果报并非相同。大王，提婆达多并非与一切人为敌，他只是与菩萨为敌。他与菩萨为敌的业，就在那一生成熟，给予果报。大王，提婆达多也曾享有权势，在诸国土中给予护持，建造桥梁、会堂、福德堂，对沙门、婆罗门、贫穷者、乞者、行者、无依者及有依者，随其所愿而行布施。以此福业之果，他在生生世世中获得成就。大王，除了布施、调伏、自制、布萨之业，谁能声称体验成就呢？”

大王，你说‘提婆达多与菩萨一同转生’，其实他们的相遇，并非经过百生、千生、十万生便可得见，而是在历经许多日夜之后，偶尔才有这样的相逢。大王，世尊曾为此开示譬喻，你应当依此譬喻来理解他们之间的相遇。

“大王，菩萨并非仅与提婆达多有所相遇。大王，尊者舍利弗于无数十万生中，也曾是菩萨的父亲、祖父、叔父、兄弟、儿子、外甥和朋友。”

大王，菩萨于无数十万生中，也曾是尊者舍利弗的父亲、祖父、叔父、兄弟、儿子、外甥和朋友。大王，所有摄于众生流类者，皆随顺轮回之流，为轮回流所漂没，因此与不可爱者及可爱者相逢。大王，譬如流水漂荡，与净与不净、美与恶之物相遇；同样地，大王，一切摄于众生流类者，随顺轮回之流，为轮回流所漂没，皆会与不可爱者及可爱者相逢。提婆达多身为天神时，自己行非法，又令他人行非法，如今正在大地狱中备受煎熬。

善、不善、等同、不等同问第七

8. 不死天妃问

8“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过：

若能得片刻独处，或遇如是邀请者；

一切女人皆会作恶，若得不到他人，便与凳脚一起。

“再者，又有如是传说：『大药师的妻子，名叫阿玛拉的女人，安居于村落中，丈夫外出，她独坐隐处，视夫如王，虽受千金引诱却未曾作恶。』尊者那先，若世尊所说‘若得片刻……乃至……与凳脚一起’是真实的，那么‘大药师的妻子……未曾作恶’这句话便不能成立。若大药师的妻子……确实未曾作恶，那么‘若得片刻……乃至……与凳脚一起’这句话也不能成立。这个两难问题已摆在您面前，请您予以解答。”

“大王，这确实是世尊所说的：‘若……乃至……在一起。’也有这样的说法：‘大药师的妻子……乃至……未作恶。’大王，那位女子若得千金，又得那样的男子相偕，便会作恶；但她若未得到时机、隐蔽处或那样的诱惑者，便不会作。大王，那位名叫阿玛拉的女人，经过审察，未见时机，未见隐蔽处，也未见那样的诱惑者。”

在此世间，她因怖畏责难而未见时机，因怖畏来世地狱而未见时机，因了知恶业必有苦异熟而未见时机，因不愿舍弃所爱而未见时机，因尊重丈夫而未见时机，因尊敬法而未见时机，因呵责非圣而未见时机，因不愿毁坏所行而未见时机。出于这众多原因，她未见时机。

她于世间遍寻隐蔽之处，了无所见，故未作恶。纵然她从人那里得到隐蔽，从非人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纵然她从非人那里得到隐蔽，从他心智的出家者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纵然她从他心智的出家者那里得到隐蔽，从他心智的诸天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纵然她从他心智的诸天那里得到隐蔽，从自身的诸恶行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纵然她从自身的恶行那里得到隐蔽，从非法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由这众多缘由，她未得隐蔽，故未作恶。

“她在世间遍寻诱惑者，却未得与其相匹者，因此未曾行恶。大王，大药师是具足二十八支的贤者。他具足哪二十八支？大王，大药师勇敢、有惭、有愧、有盟友、具足善友、能忍、持戒、说真实语、具足清净、不嗔、不慢、不嫉妒、精进、善于积聚、善于分享、谦逊、柔和、不狡诈、不虚伪，具足卓越的智慧、声望、明达，常求利益、为依怙者所寄望、拥有财富与美誉。大王，大药师贤者正是具足此二十八支。她因未得其他堪与相匹的诱惑者，故未曾行恶。”

不死天女问 第八

9. 阿拉汉无畏问

9“尊者那先，世尊的确说过：‘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然而，在王舍城，当见到财护象朝着世尊直冲而来时，五百位漏尽者却舍弃了胜者，向四方散去，唯独留下阿难长老一人。尊者那先，那些阿拉汉是因为怖畏而离去，还是想让世尊倒下而离去，又或是为了亲见如来那无与伦比、广大无边、不可思议的神变而离去？尊者那先，若世尊说‘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那么‘在王舍城……乃至……阿难’的说法就不能成立；若在王舍城见到财护象向世尊冲来时，五百漏尽者舍弃胜者，向四方散去，唯独留下阿难长老一人，那么‘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的说法也不能成立。这个两难的问题已经摆在您面前，请予解答。”

“大王，世尊的确说过：‘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而在王舍城，当见到财护象向世尊冲来时，五百漏尽者舍弃胜者，向四方散去，唯独留下阿难长老一人。然而，那既不是因为怖畏，也不是为了想让世尊倒下。”

“大王，能让阿拉汉心生怖畏或恐惧的那个原因，在阿拉汉中已经完全断除，因此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大王，当大地被挖掘、被凿破，或承载着大海、高山与山峰时，会生起怖畏吗？”“不会，尊者。”“大王，是什么缘故呢？”“尊者，因为大地并没有能令它怖畏或恐惧的那个原因。”“大王，同样地，阿拉汉也没有能令他们怖畏或恐惧的那个原因。”

“大王，山峰若被砍伐、劈裂、坍塌，或被火焚烧，它会感到恐惧吗？”“尊者，不会。”“大王，是什么缘故呢？”“尊者，山峰本无任何因缘可令其恐惧或惊怖。”“大王，正是如此，阿拉汉们也没有任何因缘可令他们恐惧或惊怖。”

“大王，纵使百千世界之中，一切众生皆手持利刃，奔向一位阿拉汉，企图恐吓于他，阿拉汉的心也绝不会有丝毫动摇。何以故？因为这既无可能，也无从发生。”

「而且，大王，那些漏尽者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今日，当人中最胜者、胜者之雄牛进入这座殊胜的城市时，财护象必将在街道上冲来。毫无疑问，天中天之侍者不会舍离世尊。倘若我们全部都不舍离世尊，阿难的功德便无从彰显，那头象王也不会来到如来面前。来吧，让我们就此离去。如此一来，这将成为大众从烦恼结缚中解脱的因缘，而阿难的功德也将得以显现。』那些阿拉汉如是见到其中的利益后，便向各个方向离去了。」「尊者那先，此问题解答得善巧。确实如此，阿拉汉没有恐惧，亦无惊怖。阿拉汉是见到利益后，向各方离去的。」

阿拉汉无畏问第九

佛陀一切知性问第十

10“尊者那先，你们既说‘如来是一切知者’，又说‘如来曾遣散以舍利弗与目犍连为首的比丘僧团，当时，四位摩耶族的释迦人和梵天娑婆主，以种子譬喻与小牛譬喻令世尊欢喜、乞求原谅、心得满意。’尊者那先，那些譬喻是如来所不知的吗？如来是因这些譬喻才被取悦、被乞求原谅、被软化的吗？尊者那先，如果那些譬喻是如来所不知的，那么佛陀便非一切知者；如果已知，那他就是遣散僧团后，逼迫他人审察才得以平息，那便有不慈悲之失。这一两难诘问，已呈到你面前，理应由你来决断。”

“大王，如来是一切知者。世尊对这些譬喻感到欢喜、满意、认可、欣慰，心生安然。大王，如来是法之主。他们正是以如来所宣说的譬喻，令如来欢喜、满足、悦乐，如来因此欢喜而随喜‘善哉’。

“大王，譬如一位妇女用丈夫自己的财富令丈夫欢喜、满足、悦乐，丈夫便随喜‘善哉’。正是如此，大王，四位摩耶族的释迦人与梵天娑婆主，以如来所宣说的譬喻，令如来欢喜、满足、悦乐，如来因此欢喜而随喜‘善哉’。

“大王，又如理发师用国王自己的金梳为国王梳理头发，令国王欢喜、满足、悦乐，国王心生欢喜，随喜‘善哉’，并赐予所愿之物。正是如此，大王，四位摩耶族的释迦人与梵天娑婆主，以如来所宣说的譬喻，令如来欢喜、满足、悦乐，如来因此欢喜而随喜‘善哉’。

“大王，又如同住的弟子捧着亲教师持来的钵食，供养亲教师，令亲教师欢喜、满足、欣悦，那位亲教师心生欢喜，随喜说‘善哉’。大王，正是如此，四位摩耶族释迦人与娑婆主梵天，以如来所宣说的譬喻令如来欢喜、满足、欣悦，如来对他们心生欢喜，随喜‘善哉’后，便为解脱一切苦而说法。” “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领受。”

佛陀一切知性之问 第十

一切知智品 第四

此品有十问

第五 交往品

第一 交往问

1“尊者那先，世尊曾如是说：”

“交往生怖畏，居处起尘垢；”

无居处、无交往，此实是牟尼之见。

“然而世尊又曾说：‘应建造宜人的精舍，令多闻者安住其中。’尊者那先，若如来说‘交往则生怖畏，有住处则生尘垢。无住处、无交往，这才是牟尼所见’，那么‘应建造宜人的精舍，令多闻者安住其中’这句话便是错的。若如来说‘应建造宜人的精舍，令多闻者安住其中’，那么‘交往则生怖畏，有住处则生尘垢。无住处、无交往，这才是牟尼所见’这句话也是错的。这个两难诘问如今落在您面前，请您予以解决。”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交往则生怖畏，有住处则生尘垢。无住处、无交往，这才是牟尼所见。’同时，世尊也说过：‘应建造宜人的精舍，令多闻者安住其中。’大王，世尊所说‘交往则生怖畏，有住处则生尘垢。无住处、无交往，这才是牟尼所见’，这是他的自性语、无余语、无遗语、无方便语，是沙门的法式，契合沙门、相应于沙门，是沙门的所应行、沙门的行境、沙门之道、沙门之行。大王，譬如林中野鹿，于林间漫游，无依无住，随宜而卧。同样的，大王，比丘应当如此思惟：‘交往则生怖畏，有住处则生尘垢。无住处、无交往，这才是牟尼所见。’”

“大王，至于世尊所说‘应建造宜人的精舍，令多闻者安住其中’，那是世尊洞察到两种利益后所说的。是哪两种？精舍之施，乃一切诸佛所称扬、所认可、所赞叹、所褒美的。众生行此精舍之施，将从生、老、死中获得解脱。这是精舍之施的第一种利益。”

“再者，若有精舍，比丘尼众便有明确的指认，想见者容易得见；若无住处，则难以得见。这是布施精舍的第二利益。世尊观见这两种利益后，说道：‘宜应建造悦意的精舍，让多闻者于此安住’，佛弟子不应于住处生起执著。」「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此信受此事。」”

交往之问第一

2. 饮食节制之问

2尊者那先，世尊曾说过此语：

“应当精勤不放逸，于饮食应知量。”

世尊又曾这样说：“优陀夷，我有时用此钵食满钵，乃至更多。”尊者那先，若世尊曾说“应当精勤不放逸，于饮食应知量”，则“优陀夷，我有时用此钵食满钵，乃至更多”一语便为虚妄。若如来曾这样说：“优陀夷，我有时用此钵食满钵，乃至更多”，则“应当精勤不放逸，于饮食应知量”一语便为虚妄。这两难之问今已呈前，请您解明。

大王，世尊曾如是说：‘应当精勤不放逸，应当节制于腹食’，也曾说：‘优陀夷，我有时用此钵食至满钵，乃至更多。’大王，世尊所说的‘应当精勤不放逸，应当节制于腹食’，乃是自性语、无余语、无遗语、无方便语、真实语、如实语、如是语、不颠倒语、仙人语、牟尼语、世尊语、阿拉汉语、独觉佛语、胜者语、一切知者语、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之语。

大王，于腹食不节制者，杀生，不与取，行邪淫，说妄语，饮酒，乃至夺母命、夺父命、夺阿拉汉命、破僧，以恶心使如来身出鲜血。大王，难道不正是提婆达多因于腹食不节制而破僧团，造下劫住之业吗？大王，正是见到如是等种种因缘，世尊才说：‘应当精勤不放逸，应当节制于腹食。’

大王，节制于腹食者，能现观四谛，能作证四沙门果，能于四无碍解、八等至、六神通中得自在，能圆满一切沙门法。大王，难道不是鹦鹉雏因节制于腹食，震动三十三天界，令帝释天王前来侍奉吗？大王，正是见到如是种种因缘，世尊才说：‘应当精勤不放逸，应当节制于腹食。’

然而，大王，世尊曾说：‘优陀夷，我有时用此钵进食，满钵而食，乃至更多。’这是已作所作、事业已完成、目的已成就、梵行已立、无有障碍、一切知者、自觉者的如来，就自身而说的。

“大王，譬如已经呕吐、泻下、灌肠的病人，需要行适当的调理；同样地，大王，具足烦恼、尚未见谛的人，于饮食应当有所节制。大王，又譬如一颗具足光泽、出身优良、禀性清净的宝珠，不需要擦拭、打磨、清洁；同样地，大王，如来于佛之境界已到彼岸，于所应作更无障碍。” “善哉，尊者那先！确是如此，我如是信受。”

腹食节制问第二

3. 佛无病之问

3“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过：‘诸比丘，我是婆罗门，应受请求，常伸援手，持最后身，是无上医师、拔箭者。’世尊又这样说过：‘诸比丘，在我的比丘弟子中，少病最上首者，就是拔古喇。’然而，世尊的身体却多次生起病痛。尊者那先，若如来真的是无上者，那么‘拔古喇是少病最上首’这句话就是错误的。若拔古喇长老真的是少病最上首，那么‘我是无上医师、拔箭者’这句话也是错误的。这是摆在您面前的两难问题，请予解答。”

“大王，世尊的确说过‘我是……拔箭者’，也说过‘最上首……拔古喇’。但那是指外来的传承、证得与教理，在他自身中具足而说的。”

大王，世尊的弟子中，有些是常行常立者，他们以站立与经行度过日夜；而世尊，大王，则以站立、经行、端坐、安卧度过日夜。大王，那些常行常立的比丘，在这一分上更为超胜。

大王，世尊的弟子中，有些是一坐食者，他们即使为活命也不受用第二餐；而世尊，大王，也受用第二餐乃至第三餐。大王，那些一坐食的比丘，在这一分上更为超胜。大王，那些种种因缘，是就各别的对象与各别的事迹而说。然而，大王，世尊是无上者，这是就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十力、四无畏、十八佛法、六不共智，以及圆满的佛境界而言，说“我是拔箭者”。

大王，譬如在人间，有人具种姓，有人具财富，有人具学识，有人具技艺，有人具勇力，有人具聪慧——胜过这所有人，国王才是他们当中的最上者。同样地，大王，世尊是一切有情中的最上、最尊、最胜。

具寿拔古喇之所以少病，是由他的愿力所致。大王，当无比见佛腹部风病生起，毗婆尸佛与六十八万比丘草花病生起时，他身为苦行者，以种种药物除去了那些疾病，由此获得少病之身，故被称叹为“最上首者拔古喇”。

大王，无论世尊是否示现病苦，是否受持头陀支，都没有任何有情能与世尊比肩。大王，世尊、天中之天在瓦喇兰恰咖曾这样宣说：

“诸比丘，凡所有众生，无足者、二足者、四足者、多足者，有色者、无色者，有想者、无想者、非想非非想者，如来皆被尊为他们中的最上首者、阿拉汉、正自觉者。”“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第三问：佛无病

第四问：道之生起

4“尊者那先，世尊曾作此说：‘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未生之道的令生者。’却又说：‘诸比丘，我见到了古道、古径，那是过去诸正自觉者所行之道。’ 尊者那先，如果如来是未生之道的令生者，那么‘我见到古道、古径，为先前诸正自觉者所行’这句便不成立；如果如来说‘诸比丘，我见到古道、古径，为先前诸正自觉者所行’，那么‘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未生之道的令生者’这句也不成立。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现在摆在您面前，请尊者解答。”

“大王，世尊曾如此说：‘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未生之道的开显者。’也曾如此说：‘诸比丘，我见到了那条古道、古径，为过去诸正自觉者所行。’这两句皆是真实语。大王，由于过去诸如来隐没，实无教诫师时，道便隐没了。那条已断、已破、已隐、已闭、已覆、难以通行之道，本是过去诸正自觉者所行。如来以慧眼照见，令其重新可通可行，故说：‘诸比丘，我见到了古道、古径，为过去诸正自觉者所行。’”

“大王，正是由于过去诸如来隐没，在无教诫师之时，道变为已断、已破、已隐、已闭、已覆、难以通行。如今如来使此道重新可通可行，以此因缘而说：‘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未生之道的开显者。’”

“大王，譬如转轮王隐没时，宝珠便隐藏于山峦之间，待另一位转轮王正行于世时，它便出现。大王，那宝珠是那位转轮王所造的吗？”“尊者，不是的，那宝珠本自存在，只是由他令其重现罢了。”“正是如此，大王。那本自存在、为过去诸如来所行的八支圣道，于无教诫师时，已断、已破、已隐、已闭、已覆、难以通行。世尊以慧眼照见，令其重现，使之可通可行。以此因缘而说：‘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未生之道的开显者。’”

“大王，又譬如母亲从胎中生出那本来已有的儿子，便被称为‘生母’。大王，同样的，如来以慧眼照见那本来即有、却已断坏、破败、隐没、关闭、覆盖、不通行之道，令它重现，使之成为可行之道。因此这样说：‘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未生之道的令生者。’”

“大王，又譬如有人见到某件遗失的物品，人们便说：‘那物品是由他令它出现的’。大王，同样的，如来以慧眼照见那本来即有、却已断坏、破败、隐没、关闭、覆盖、不通行之道，令它重现，使之成为可行之道。因此这样说：‘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未生之道的令生者。’”

“大王，又譬如有人清理森林，开垦出一块土地，人们便说‘那是他的土地’，然而那块土地并非由他所创造，只因这块土地之故，他成为土地的主人。大王，同样的，如来以慧眼照见那本来即有、却已断坏、破败、隐没、关闭、覆盖、不通行之道，令它重现，使之成为可行之道。因此这样说：‘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未生之道的令生者。’‘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接受此说。’”

第四 道之生起问

第五 佛不恼害问

5“尊者那先，世尊曾作此说：‘往昔我生为人时，性不恼害众生。’又作是说：‘名为罗摩萨迦叶的仙人，杀死了数百生命之后，举行了瓦加贝亚大祭。’尊者那先，如果世尊曾说‘往昔我生为人时，性不恼害众生’，那么‘罗摩萨迦叶仙人杀死了数百生命之后，举行了瓦加贝亚大祭’这句话便不真实。如果‘罗摩萨迦叶仙人杀死了数百生命之后，举行了瓦加贝亚大祭’是真实的，那么‘往昔我生为人时，性不恼害众生’这句话便不真实。这个两难之问已摆在您面前，请您作出解答。”

「大王，这确是世尊所说：『我往昔为人时，于众生怀不害之性』，『罗摩萨迦叶仙人杀害数百众生后，举行了瓦加贝亚大祭』，然而那是由贪欲之力所使、失去正念，并非有意而为。」

「尊者那先，有八种人杀害生命。哪八种？为贪所染者，由贪欲之力而害命；为嗔所恼者，由嗔恨之力而害命；为痴所蔽者，由愚痴之力而害命；怀慢者，由我慢之力而害命；贪婪者，由贪婪之力而害命；贫穷者，为活命而害命；愚者，由嬉笑之力而害命；国王，为惩处而害命。尊者那先，这八种人杀害生命。尊者那先，菩萨确实是这样自然而为的吧？」「大王，菩萨并非自然而为。大王，如果菩萨本性倾向于举行大祭，他便不会说出这偈颂——

『大地以海为耳环，含摄所有海洋；

‘我不愿与谴责为伍，你当如此了知。’

“大王，那样说的菩萨，在见到禅达瓦蒂公主的当下便失却正念，心散乱、染着、迷乱、焦躁，以那散乱、昏乱、摇荡的心，举行了伴有大量杀害与流血的瓦加贝亚大祭。”

“大王，犹如狂人、心散乱者，会踏入燃烧的烈火，抓住激怒的毒蛇，靠近迷醉的巨象，跳入不见彼岸的大海，陷进泥沼与污水，攀上荆棘丛，坠落悬崖，啖食不净物，赤身游荡街头，乃至造作其他种种不应为之事；正是如此，大王，菩萨在见到禅达瓦蒂公主的当下，便失却正念，心散乱、染着、迷乱、焦躁，以那散乱、昏聩、摇荡的心，举行了伴有大量杀害与流血的瓦加贝亚大祭。”

“大王，以散乱心造作的恶业，于现法中并不构成大罪，于来世果报中亦非如此。大王，此处若有一癫狂之人犯下应处死刑之罪，你们会施以何种刑罚？”“尊者，癫狂者能有何刑罚？我们会令人鞭笞之后将他驱逐，这便是对他的刑罚了。”“大王，如此，癫狂者所犯的过失尚且没有刑罚，因此，癫狂者所做的，对口有方法疗愈者而言不成过失。正是如此，大王，罗摩萨迦叶仙人一见到禅达瓦帝公主便失念，心既散乱又染着，失念、迷乱、昏昧、躁动。他便以那散乱、迷惑、动摇的心，举行了伴随大量杀戮与流血的瓦加贝亚大祭。然而，当他恢复如常之心、重获正念，便再次出家，证得五神通，往生梵天界。”“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第五 佛不恼害问

第六 六牙象与光护缘起问

6尊者那先，世尊确曾说过六牙象王——

“心怀‘我将杀此’的执取，他望见了那袈裟——仙人们的幢旗；

苦触中生起此想：‘阿拉汉的幢旗，于善人无可指责。’”

又说：“学童乔帝巴喇以秃头之语、沙门之语，以不善、粗恶的言词辱骂、诽谤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尊者那先，如果菩萨身为畜生时尚且恭敬袈裟，那么“学童乔帝巴喇以秃头之语、沙门之语，以不善、粗恶的言词辱骂、诽谤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这一说法便不成立。如果学童乔帝巴喇确实以秃头之语、沙门之语，以不善、粗恶的言词辱骂、诽谤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那么“六牙象王恭敬袈裟”这一说法也是错误的。如果菩萨作为畜生，在感受粗糙、刺痛、苦受之时，尚能恭敬猎人身上所披的袈裟；那么当他生而为人，智慧成熟、菩提成熟，亲眼得见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十力者、世间导师、已升起者、燃烧光耀者、最上殊胜者，披着最上殊胜美丽的迦尸袈裟，为何反而不生恭敬？这也是向你提出的两难之问，应当由你来解开。

“大王，这确是世尊所说：六牙象王‘将杀我……乃至……无可指摘之相’。至于学童乔帝巴喇以秃头者、沙门等语，以不善、粗恶的言辞辱骂、诽谤迦叶佛——阿拉汉、正自觉者，实因种姓与家族之故。大王，学童乔帝巴喇生于无信、信根微薄的家族，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奴婢仆从及随从人等，皆是梵天的崇信者、恭敬梵天者，他们宣称‘唯有婆罗门是最上、最殊胜的’，对其他的出家者则轻蔑、厌弃。学童乔帝巴喇受此熏染，当陶师嘎提咖喇邀请他同去见导师时，便如此说：‘何必要去见那个秃头沙门？’”

「大王，犹如甘露遇毒而变苦，又犹如冷水触火而变热；同样地，大王，学童乔帝巴喇出生在没有信心、信心微弱的家族。他因家族之故而被蒙蔽，因而辱骂与诽谤如来。」

“大王，犹如炽燃的大火聚，光明闪耀，触水之后光焰与热力销尽，变得冰冷、暗黑，如同烧透的尼拘律果。正是如此，大王，学童乔帝巴喇本有福德、具足信心，智慧广博而光明，却生于无信、心不清净的家族。他因家世而致眼盲，辱骂、诽谤如来。然而，亲近之后，他了知佛陀的功德，如同仆人一般，在胜者的教法中出家，修得神通与等至，往生梵天界。”
“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全然接受。”

六牙象光护缘起问·第六

7. 嘎提咖拉之问

7“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陶工伽提迦罗的作坊整整三个月以虚空为顶，安然不动，天未下雨。’又说：‘迦叶如来的小屋却漏雨。’尊者那先，为何如来这样具足深厚善根者，他的小屋竟会漏雨？难道如来不应有那样的威神力吗？尊者那先，如果陶工伽提迦罗的作坊不漏雨，而以虚空为顶，那么‘如来的小屋漏雨’这话便是错的；如果如来的小屋漏雨，那么‘陶工伽提迦罗的作坊不漏雨，以虚空为顶’这话也成了错的。这便是一个向您提出的两难之问，请您来抉择。”

“大王，世尊确实曾这样说：‘陶工伽提迦罗的作坊整整三个月以虚空为顶，安然不动，天未下雨。’也说过：‘迦叶如来的小屋漏雨。’大王，陶工伽提迦罗持戒精严，具足善法，有深厚的善根，他奉养年迈目盲的父母。当时，他不在场也未被告知，有人便从他家取草来覆盖世尊的小屋；他因这取草之举，获得了不动摇、不散乱、安住稳固、广大无量的喜悦，心中更生起了难以比拟的悦意：‘啊！我的世尊，世间最上者，善名称者！’因此他现前便感得果报。大王，如来却不为如此微小的因缘所动。”

大王，譬如须弥山王，即使受到无量百千风的吹击，也不动摇、不震动；又如大海、最胜之大海，纵然有无量百千恒河之水注入，也不满溢、不变异；同样地，大王，如来不为那般微细的变异所动。

“然而，大王，如来的小屋漏雨，那是出于对大众的怜悯。大王，如来见到两种义利，因而不受用自己所化作的资具：其一，‘此导师乃最上应供者’，天人与世人供养世尊资具，便能从一切恶趣中解脱；为显示此义而寻求生活资具，其二，‘不让他人诽谤’。正是见到这两种义利，如来不受用自己所化作的资具。大王，若让帝释、梵天或自己使那小屋不漏雨，这行为便有过失、有缺陷、应受呵责——‘这些人令世间迷惑，做事过分’，因此那样的行为应当避免。大王，如来不乞求物品，正因为不乞求物品，便不会受到诽谤。”“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接受这点。”

陶师问第七

第八 婆罗门王问

8“尊者那先，如来曾作此言：‘诸比丘，我是婆罗门，是应乞者。’又曾作此言：‘我是王，施罗。’尊者那先，倘若世尊说了‘诸比丘，我是婆罗门，是应乞者’，那么‘我是王，施罗’一语便是虚妄。倘若如来曾言‘我是王，施罗’，那么‘诸比丘，我是婆罗门，是应乞者’一语也就成了虚妄。一个人必是刹帝利或是婆罗门，一种出身不会兼具两种种姓。如今这个两难问题摆在你面前，理应由你来解决。”

“大王，世尊确曾作此言：‘诸比丘，我是婆罗门，是应乞者’，也确曾作此言：‘我是王，施罗’。此中自有深意，依此深意，如来既是婆罗门，亦是王。”

“尊者那先，那是何等深意，依此深意如来既是婆罗门，亦是王呢？”
“大王，一切邪恶不善之法，如来已将其排除、舍断、令其离去、令其远离、断除、灭尽、归于灭尽、寂灭、止息，因此如来被称为‘婆罗门’。”

所谓婆罗门，乃已超越种种疑惑、度脱疑途之人；大王，世尊同样也已超越种种疑惑、度脱疑途。以此缘由，如来被称为‘婆罗门’。

所谓婆罗门，乃出离一切有、一切趣、一切胎，已脱离垢染与尘累，不依伴侣之人；大王，世尊同样也出离一切有、一切趣、一切胎，已脱离垢染与尘累，不依伴侣。以此缘由，如来被称为‘婆罗门’。

所谓婆罗门，多安住于最上、最胜、殊胜、崇高的天住；大王，世尊同样也多安住于最上、最胜、殊胜、崇高的天住。以此缘由，如来被称为‘婆罗门’。

“大王，所谓婆罗门，是学习、教导、布施、纳受、调御、自制、持守律仪、古来教诫、传承与家系的继承者。世尊也同样是学习、教导、布施、纳受、调御、自制、持守律仪、往昔诸胜者所行教诫、传承与家系的继承者。以此因缘，如来称为“婆罗门”。”

“大王，所谓婆罗门，是修习梵天乐住禅那者。世尊也同样是修习梵天乐住禅那者。以此因缘，如来称为“婆罗门”。”

“大王，所谓婆罗门，了知一切有与无有诸趣中众生的出生、转起与所行。世尊也了知一切有与无有诸趣中众生的出生、转起与所行。以此因缘，如来称为“婆罗门”。”

“大王，'婆罗门'这一名称，并非母亲为世尊所立，并非父亲所立，并非兄弟所立，并非姐妹所立，并非朋友同僚所立，并非亲族血亲所立，并非沙门婆罗门所立，也非诸天所立。这是诸佛世尊解脱究竟的称号——正是在菩提树下摧破魔军，扫除过去、未来、现在的诸恶不善法，于一切知智现前之际，随着证得、显现、生起而真实安立的，即是'婆罗门'。正是以此因缘，如来被称为'婆罗门'。”

“尊者那先，以何因缘如来被称为'王'？”“大王，所谓'王'，是任何统治王国、治理世间者；大王，世尊也在十千世界中以法为王，教导那包含天、魔、梵的世间，以及包含沙门、婆罗门、天众与人众的众生。以此因缘，如来被称为'王'。”

“大王，所谓'王'，是能胜伏一切民众，令亲族欢喜，令怨敌悲伤，并竖立起具大威力、大名声、大财富，以坚固精髓为杖，且饰有不下百条幢幡的洁白无垢华盖。而世尊，令邪行的魔军悲伤，令正行的天人欢喜，在十千世界竖立起具大威力、大名声、大财富，以安忍坚固精髓为杖，饰以智慧最胜百幢的最胜殊胜解脱洁白华盖。正是以此因缘，如来被称为'王'。”

“大王，所谓“王”，是众多已得成就者所应礼敬的对象；世尊同样是已得成就之天人与人类所应礼敬的对象。以此因缘，如来被称为“王”。”

“大王，所谓“王”，当他对某人感到欢喜时，便欢喜地赐予其所求之愿，以所欲乐而令其满足。世尊也是如此，对于任何以身、语、意令其欢喜者，欢喜之后，便赐予无上的愿望——令其从一切苦中解脱，并以无余的愿乐而令其满足。以此因缘，如来被称为“王”。”

大王，世间的君王会谴责、惩罚并摧毁那些违抗命令之人。世尊亦是如此：在殊胜的教法中，若有违越教敕的无惭者，他便会因羞愧而遭轻贱、呵责，其后从殊胜的佛陀教法中离去。以此因缘，如来被称为“王”。

「大王，往昔如法诸王依循传统教诫，辨明法与非法后以法统理王政，为人天大众所爱乐、所景仰。他们以法德之力令王族世系久住久立；同样地，大王，世尊依循过去诸自觉者的传统教诫，辨明法与非法后，以法教化世间，为人天大众所爱乐、所景仰。他以法德之力令教法长久流传，以此因缘，如来亦被称为『王』。大王，如此有种种因缘，如来既是婆罗门亦是王。精通的比丘纵以一劫也难以尽述，何必多言？只需简要地信受。」「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婆罗门与王论问第八

9. 偈颂吟唱所获食物论问

9尊者那先，世尊也曾说过此语——

“婆罗门，以偈颂唱诵所得之物，不应为我所食；婆罗门，这并非正观者之法。

诸佛弃舍以偈颂唱诵所得之物；婆罗门，有法在时，这便是佛的行迹。”

“然而，世尊对大众说法开示时，首先演说次第法，开头先说布施之论，随后再说持戒之论。那些天人听闻了一切世间主的世尊教说后，便备办布施而行供养，弟子们受用了这些依劝请而得的布施。尊者那先，如果世尊说过‘以偈颂歌咏而得之物，我不应食’，那么‘世尊首先演说布施之论’这句话便有误；如果首先演说布施之论，那么‘以偈颂歌咏而得之物，我不应食’这句话也就有误。这是什么缘故呢？尊者，那位应受在家众供养者讲解了供养钵食的布施果报，人们听受了此法义后，便以清净信心一再行施。凡是受用那布施的弟子们，所领受的全部都是依偈颂歌咏所得之物。这也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微妙、深奥、难以通达，现在理应由你来解开。”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以偈颂歌咏而得之物，我不应食。婆罗门，此非正观者的法。诸佛摒弃偈颂歌咏而得之物；婆罗门，若法尚存，这便是所行之道。’然而，世尊也确实首先讲说布施之论。这正是诸如来所行之常法：先以布施之论令心欢喜，之后再劝导持戒。大王，譬如人们先拿各种玩具给幼童——诸如弯钩、球、风车、树叶车、小车、小弓，然后才让他们从事各自的本业。同样地，大王，如来也是先以布施之论令心欢喜，之后再劝导持戒。

又比如，大王，医生会先让病人服食四五天油，以增强体力、润泽身体，然后再施与泻药。同样地，大王，如来也是先以布施之论令心欢喜，然后再劝导持戒。大王，那些行布施的主人们，心已变得柔软、温和、润泽，他们便以布施为桥梁，以布施为舟船，渡越轮回大海，到达彼岸。因此，如来先教导他们布施这一业地，而不令他们执取于任何表相。

“尊者那先，你所说的‘表示’，究竟有几种表示呢？”“大王，表示有两种：身表示与语表示。其中，身表示有有过失的，也有无过失的；语表示有有过失的，也有无过失的。

“何种身表示是有过失的呢？此处，有比丘前往居士家，站于不当之处，破坏站立威仪，这便是身表示之有过失者。以此表示所示意者，圣者们不受用；而彼人在圣者的集会中，被轻慢、被鄙视、被讥笑、被呵责、被藐视、不被尊重，他便被算作是邪命者。

“再者，大王，此处，有比丘前往居士家，站于不当之处，伸长脖颈作孔雀顾盼，心想‘如此他们便能看见我’，众人也因此看见了他。这也是身表示之有过失者。以此表示所示意者，圣者们不受用；而彼人在圣者的集会中，被轻慢、被鄙视、被讥笑、被呵责、被藐视、不被尊重，他便被算作是邪命者。

再者，大王，若有比丘用下巴、眉毛或拇指来示意，这也是有过失的身表示。以此表示所暗示之物，圣者们不受用。那人在圣者集会中，被轻视、被鄙视、被讥笑、被呵责、被蔑视、不受敬重，被视为邪命者。

什么是无过失的身表示呢？在此，比丘前往各家后，具念、安住于定、具备正知，在适当与不适当之处，皆依所教导而行。他站在合适的地方，在有意布施者前便站住，在无意布施者前便离去。这是无过失的身表示。以此表示所暗示之物，圣者们受用。那人在圣者集会中，被称赞、被赞叹、被赞扬，是少欲者，被称为命清净者。大王，这也是世尊所说的——

具慧者确不乞求，智者应当了知；

诸圣者为他人而立，这是诸圣者的乞求。

“大王，什么是有过失的语示？在此，比丘用言语表明种种衣、食、住处、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这便是有过失的语示。以那种语示所求取的东西，诸圣者不受用；而此人在圣者集会中，则被轻慢、被鄙弃、被讥笑、被呵责、被藐视、不被尊重，被视为邪命者。”

再者，大王，在此，有比丘向他人这样暗示说：‘这对我有用。’他以这样的言语向他人暗示后，便得到了利养。这也是有过失的语示。以那种语示所求取的东西，诸圣者不受用；而此人在圣者之中，则被知为下劣、被轻慢、被鄙弃、被呵责、被藐视、不被尊重，被视为邪命者。

再者，大王，这里某位比丘用言语向大众暗示：‘应当如此如此地供养诸比丘。’众人听闻此言后，便将那被称扬的物品送来。这也是一种有过失的语示。凡以此方式所示之物，诸圣者不受用；而此人在诸圣者之中，被视为卑劣、被轻慢、被鄙视、被呵责、被藐视、不被尊重，并被算作破坏活命者。

大王，难道不是这样吗？长老舍利弗在太阳西沉后的夜分，身患疾病。当时，长老大目犍连问他需要什么药物，他便开口回答。以那言语，药物便为他生起。于是，长老舍利弗心想：‘这药物是因我开口说话才得到的。愿我的活命不受破坏。’出于对活命被破坏的畏惧，他舍弃了那药物而不受用。如此，这也是一种有过失的语示，凡以此方式所示之物，诸圣者不受用；而行此事者在诸圣者之中，便被视作卑劣、被轻慢、被鄙视、被呵责、被藐视、不被尊重，并被算作破坏活命者。

什么是无过失的语示呢？大王，这里比丘有因缘时，在经亲属允许的家族中暗示所需药物，这便是无过失的语示。凡以此方式所示之物，诸圣者受用；而此人在诸圣者之中，被称赞、被赞叹、被称扬，并被算作清净活命者，为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所认可。

“大王，如来之所以舍弃迦尸婆罗堕阇婆罗门的食物，是因为那食物乃由缠裹、解缠、拖拽、压制与对抗等不正当方式得来，因此如来拒绝了那钵食，不予受用。”

“尊者那先，如来进食时，是天人在一切时候都将天界精华撒入钵中，还是仅于‘猪柔软食’和‘蜜粥’这两种钵食中方才撒呢？”“大王，如来在一切时候进食时，天人们都手持天界精华，侍立一旁，在每一举起的食团上撒入天界精华。

“大王，恰如国王的厨师，在国王进食时手持汤羹随侍在侧，于每一食团上浇淋汤羹；同样地，大王，如来在一切时候进食时，天人们也手持天界精华，侍立一旁，于每一举起的食团上撒入天界精华。大王，在韦兰阇，当如来受用干麦粉团时，天人们便以天界精华反复浸润后奉上，由此如来的身体得以增长。”“尊者那先，那些天人确实获得了大利益，他们为护持如来之身，恒常不懈地持续精勤。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此信受此事。”

第九 偈颂歌咏食问

第十 说法不热心问

10“尊者那先，你们说：‘如来为救度大众，于四阿僧祇与十万劫间，成熟了一切知智。’ 又说：‘证得一切知后，心却倾向于少事，不倾向于说法。’”

尊者那先，就好比弓箭手或弓箭手的弟子，为迎战而修习了许多日子，临到大阵仗时却心生退缩；同样的，尊者那先，如来于四阿僧祇劫与十万劫之间成熟了一切知智，为的是救度广大众生，却在成就一切知之后，于说法上退转了。

又好比摔跤手或摔跤手的弟子，为角斗而修习了许多日子，临到摔跤比试时却心生退缩；同样的，尊者那先，如来于四阿僧祇劫与十万劫之间成熟了一切知智，为的是救度广大众生，却在成就一切知之后，于说法上退转了。

“尊者那先，如来是由于畏惧而退缩，还是由于隐而不显而退缩，还是由于力弱而退缩，还是由于并非一切知而退缩呢？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请为我说明其中的缘由，以断除我的疑惑。尊者那先，如果如来于四阿僧祇劫与十万劫之间成熟一切知智是为了救度大众，那么‘成就一切知者的心倾向于无事，不倾向于说法’这个说法便是错误的。如果成就一切知者的心倾向于无事，不倾向于说法，那么‘如来于四阿僧祇劫与十万劫之间成熟一切知智是为了救度大众’这个说法也是错误的。这则两难的问题深奥、难解，如今已呈到您的面前，理应由您来解答。”

大王，如来历经四阿僧祇劫与十万劫，成熟一切知智，正是为了济度大众；而证得一切知者之心，确实倾向无作，不乐说法。然而，当他见到法甚深、微妙、难见、难觉、细微、难通达，又见到众生乐著、以身为见而牢固执取——‘当如何？以何为方便？’——心便倾向无作，不乐说法。这正是思量众生能否通达的心念。

大王，犹如一位医师、一位外科医师，来到被种种疾病所折磨的人面前，便这样思惟：‘以何种方法、用何种药物，能令此人的疾病平息？’同样地，大王，如来见到一切众生被烦恼疾病所逼迫，且见到法甚深、微妙、难见、难觉、细微、难通达——‘当如何？以何为方便？’——心便倾向无作，不乐说法。这正是思量众生能否通达的心念。

大王，又如一位刹帝利灌顶王，见到守门者、近侍、随从、村民、士兵、大臣、王族以及依附王者等众人，心中便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当如何、以何方式摄受这些人？’同样地，大王，如来见到法甚深、微妙、难见、难觉、细微、难通达，又见到众生乐著、以身为见而牢固执取——‘当如何？以何为方便？’——心便倾向无作，不乐说法。这正是思量众生能否通达的心念。

然而，大王，这一切如来皆有如此法性：为梵天劝请后，方为说法。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那时的人们、苦行者、游方者、沙门、婆罗门，全都尊崇梵天、敬重梵天、以梵天为皈依。因此，当那位具大威力、有大名声、广为人知、公认最上最胜的梵天屈身劝请，包括天人在内的世间便会随之屈身、趋向、信受。大王，正因如此，诸如来为梵天劝请后，方为说法。

“大王，譬如某位国王或大臣向某人屈身恭敬，其余众人也会因为那位更有力者的屈身而随之屈身恭敬。同样地，大王，当梵天向诸如来屈身，包括天人在内的世间也会随之屈身。大王，世间乃追随受礼敬者而礼敬，因此，那位梵天劝请一切如来说法，以此缘故，诸如来为梵天劝请后，方为说法。”“善哉，尊者那先！问题已善解，解答极为殊胜，我如此领受。”

第十 说法不热心之问。

关于老师与非老师的问题

11“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

“我无有导师，也无与我等同者；

于含摄天界的世间，无有与我相等者。

又说：“诸比丘，阿拉喇·咖喇玛曾是我的导师，却将我这弟子置于与他同等的地位，并以殊胜的供养来恭敬我。”尊者那先，若如来曾说“我无有导师，无有与我相似者。在含括天界的一切世间中，无有与我等同之人”，那么“诸比丘，阿拉喇·咖喇玛曾是我的导师，却将我这弟子置于与他同等的地位”此语便成虚妄。若如来曾说“诸比丘，阿拉喇·咖喇玛曾是我的导师，却将我这弟子置于与他同等的地位”，那么“我无有导师，无有与我相似者。在含括天界的一切世间中，无有与我等同之人”此说则有误。这个两难问题，已呈于你面前，应由你来解决。

大王，如来的确说过：‘我无有导师，无有与我相似者。于此含摄天界的世间，无有与我相等者。’也说过：‘诸比丘，阿罗逻迦兰是我的导师，他将我——他的弟子——置于与他同等的地位，并以殊胜的供养来供养我。’

然而那话是在正觉之前，菩萨尚未正觉时，就自己的导师身份而说的。

“大王，有五位导师，于正觉之前，菩萨尚未正觉时，教导菩萨，令其在各处度过时日。哪五位呢？大王，菩萨刚诞生时，有八位婆罗门为其观相，即：喇摩、达乔、喇卡诺、曼提、雅诺、苏雅摩、苏波乔、苏达多。他们宣告他的吉祥后，为他行护卫之业，他们是最初的导师。”

再者，大王，菩萨之父净饭王，当时请来一位出身高贵、族姓殊胜、精通文句、通达语法、具足六支、名为沙巴密答的婆罗门，以金瓶洒水，将童子托付道：‘请教导这位童子。’这是第二位导师。

再者，大王，那位令菩萨生起厌离的天人，菩萨闻其语后心生厌离与惊惧，当下便出离而出家——此是第三位导师。

再者，大王，阿拉喇·咖喇玛教导无所有处的预作，此是第四位导师。

「再者，大王，优陀迦罗摩子教导了非想非非想处的修习方法，这是他第五位导师。大王，这五位，便是在正觉之前，还是未正觉的菩萨、具足正念时的导师。然而，大王，那些导师所教导的仅限于世间法。而大王，在这出世间法、在证悟一切知智方面，如来并无上师。大王，如来是自觉者、是无师者。因此，如来说：『我无导师，无有与我等同者。在包含天人的世间，无人能与我匹敌。』」「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师与非师问第十一

亲交品第五

本品有十一问

绵羊问竟

5. 推论问

1. 佛品

关于两位佛陀不出现的提问

1“尊者龙军，世尊曾作是言：‘诸比丘，无有是处，无有容有之理——于一世间界中，有二阿拉汉、正自觉者不先不后同时示现；此非理趣，不存其位。’然而，尊者龙军，一切如来教授时，皆教授三十七菩提分法；宣说时，皆宣说四圣谛；训导时，皆训导三学；策励时，皆策励不放逸之修行。尊者龙军，若一切如来所教授者同、所宣说者同、所训导者同、所策励者亦同，何以二如来不于同一时刻出现于世？仅一佛陀出世，世间已得大光明；若更有第二佛陀出世，以二佛之光辉，世间当更增光明；二如来相应劝导，则劝导应更得安乐；相互教示，则教示应更入于安乐。敬请为我解说其中缘由，令我断尽疑惑。”

“大王，此十千世界唯载一佛，唯能承载一如来功德。若有第二佛出现，此十千世界则不能载，必将震动、动摇、倾斜、倾覆、歪斜、离散、崩坏、毁灭，不得安住其位。”

“大王，譬如有艘船恰能满足一人乘坐。当一个人登船时，那艘船便已满载。这时又有第二个人到来，他在寿命、容貌、年龄、身量、胖瘦乃至所有肢体等方面都与前者等同，他也登上那艘船——大王，那艘船能承载两个人吗？”“不能，尊者！它会动摇、震动、倾斜、倾倒、弯曲、松散、崩坏、毁坏，无法保持稳定，会沉入水中。”“同样地，大王，这十千世界只能承载一位佛陀，只堪承受一位如来的功德。若第二位佛陀出现，这十千世界将无法承载，必会动摇、震动、倾斜、倾倒、弯曲、松散、崩坏、毁坏，不能稳定安住。”

“或者，大王，譬如有人进食已足，乃至饱填至咽喉。彼时他已饱足、充满、无有余隙、充塞胀满、身体僵直。若此人再享用相同分量的食物，他会感到安乐吗？”“不会，尊者，仅吃一次便足以致死。”“同样地，大王，这十千世界只能承载一位佛陀，只堪承受一位如来的功德。若第二位佛陀出现，这十千世界将无法承载，必会动摇、震动、倾斜、倾倒、弯曲、松散、崩坏、毁坏，不能稳定安住。”

“尊者那先，大地是否因超常的法负担而动摇？”“大王，譬如有两辆车满载宝物，满至车辕。若从一辆车取出宝物倒入另一辆车，大王，那辆车能承载两辆车的宝物吗？”“不能，尊者！它的轮毂会碎裂，轮辐会折断，轮辋会脱落，车轴会断毁。”“大王，那辆车是因过重的宝物负担而破裂吗？”“是的，尊者。”“同样地，大王，大地是因过于沉重的法负担而动摇。”

再者，大王，此因缘是为彰显佛陀之力而说。请更听另一合适的因缘：为何两位正自觉者不会同时出现于世。大王，若两位正自觉者同时出现，他们的徒众便会起争论：‘这是你们的佛陀，那是我们的佛陀’，从而分裂为两派。大王，譬如有两位权重的大臣，其追随者会起争论：‘这是你们的大臣，那是我们的大臣’，从而分裂为两派。大王，同样地，若两位正自觉者同时出现，其徒众也会起争论：‘这是你们的佛陀，那是我们的佛陀’，从而分裂为两派。大王，这便是其中一因，为何两位正自觉者不会同时出现于世。

大王，请更听另一个更高的理由，为何两位正自觉者不会同时出现于世。大王，若两位正自觉者同时出现，‘佛陀为最上’之说便成虚妄，‘佛陀为最尊’之说便成虚妄，‘佛陀为最胜’‘佛陀为殊胜’‘佛陀为最高’‘佛陀为最优’‘佛陀为无等’‘佛陀为无等等’‘佛陀为无比’‘佛陀为无对’‘佛陀为无匹’——这些话便都成虚妄。大王，你当从义理上信受此因缘：为何两位正自觉者不会同时出现于世。

“然而，大王，这是诸佛世尊的本来性质：世间唯有一位佛陀出现。是什么原因呢？因为一切知佛陀功德的伟大性。大王，世间其余伟大的事物，也都唯有一个。大王，大地是伟大的，它唯有一个。大海是伟大的，它唯有一个。须弥山王是伟大的，它唯有一个。虚空是伟大的，它唯有一个。帝释是伟大的，他唯有一位。魔是伟大的，他唯有一位。大梵天是伟大的，他唯有一位。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伟大的，世间唯有一位。在它们生起之处，其余者便没有位置，因此，大王，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唯有一位出现于世间。”

“尊者那先，此问以譬喻及理据而善巧宣说。听闻之后，纵使不慧之人亦当欢喜，何况如我这等具大慧者。善哉！尊者那先，我正是如此信受。”

二佛不并现之问第一

乔达弥供衣之问

2“尊者那先，世尊在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乔达弥供养雨季衣时，曾这样说：‘乔达弥，布施僧团吧！施与僧团，则我与僧团都受供养。’尊者那先，难道如来不比僧宝更尊、更重、更应受供养吗？为何如来让姨母将亲手采集、摘取、捶打、纺织、编织而成的雨季衣——本该供养如来的——转施僧团呢？尊者那先，假若如来确实比僧宝更殊胜、更崇高、更超越，‘供养我便有大果报’，如来就不会让姨母把亲手采集、摘取、捶打的雨季衣施与僧团了。尊者那先，正因为如来无所期求、无所倚恃，才让姨母将那件雨季衣施与僧团。”

“大王，世尊在姨母摩诃波阇波提·乔达弥供养雨季衣时，说此话语：‘乔达弥，布施僧团吧！施与僧团时，我与僧团皆得供养。’这并非因为恭敬如来自身没有果报，也非如来不应受供养，而是，大王，为了利益、出于悲悯，为令‘我去世后，僧团在未来世中被忆念’，宣说真实不虚的功德，才这般说：‘乔达弥，布施僧团，施与僧团时，我与僧团皆得供养。’”

“大王，譬如父亲在世时，于大臣、军队、守门将、军众、随从与民众之间，在国王面前称叹儿子已有的功德：‘他若立于此位，未来将在众人中受到敬重。’同样地，大王，如来为了利益，出于悲悯，为令‘我去世后，僧团在未来世中被忆念’，称叹现前功德而说：‘瞿昙弥，布施僧团吧！施与僧团时，我受恭敬，僧团也受恭敬。’”

“大王，僧团并非仅因得到那件雨季衣的供养，就比如来更殊胜、更优越。大王，正如父母给孩子涂油、按摩、沐浴、揉搓——大王，难道仅因这样的涂油、按摩、沐浴、揉搓，孩子就比父母更殊胜、更优越吗？”“尊者，并非如此。孩子是父母所应照护的，因此父母为孩子涂油、按摩、沐浴、揉搓。”“同样地，大王，僧团并非仅因得到那件雨季衣的供养，就比如来更殊胜、更优越。然而，如来行了所应行之事，令姨母将那一件雨季衣供养僧团。”

“又，大王，譬如有人带着礼物来献给国王，国王却把那礼物转赐给某位士兵、或军队、或将军、或祭司。大王，难道那人仅因得到礼物，就比国王更高、更殊胜吗？”“尊者，不会如此。那人是国王的随从，依国王而活，国王是把他安置在合宜的位置后，才赐予礼物的。”“同样地，大王，僧团并非仅因得到雨季衣，就比如来更高、更殊胜；僧团是如来的随从，依如来而住，如来是把僧团安立在合宜的位置后，才令其得受雨季衣的。”

“然而，大王，如来心中这样想：‘僧团本性应受供养，我当以我所有的，来供养僧团。’于是便把雨季衣施与僧团。大王，如来并非只赞叹对自己的供养，也赞叹对世间一切应供养者的供养。”

“大王，这是世尊、天中之天在《中部》的殊胜篇章《法嗣法教》中，赞叹少欲行道时所说的：’这位比丘对我而言更应受尊敬、更应受赞叹。’大王，于一切有中，没有任何众生比如来更应受供养、更殊胜、更超越、更卓越，唯有如来是最殊胜、最超越、最卓越的。”

“大王，这是在《相应部》中，玛那瓦咖弥咖天子立于世尊前，在天与人之中所说的：

‘韦布喇山被称为王舍城人的最胜山；

「雪山是群山中的最胜，太阳是星宿中的最胜。

『海洋是诸水域中的最胜，月亮是诸星宿中的最胜；

在含天的世间中，佛陀被称为最上。』

大王，玛那瓦咖弥咖天子所唱的这首偈颂，是善唱而非恶唱，是善说而非恶说，并已得到世尊的认可。大王，法将舍利弗长老岂不也如此说过吗——

“一次心的净信；或皈依、合掌礼敬；

奋力救度摧伏魔军的佛陀。”

天中天之世尊也曾说：“诸比丘，有一人出现于世间，是为饶益众人、安乐众人、悲悯世间、为天人的利益、福祉与安乐而出现。那一种人是谁？即是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乃至……天人。” “善哉，尊者那先！正是如此，我如是接受。”

果德弥施衣问第二

在家与出家者正行问

“尊者那先，世尊也曾说：‘诸比丘，无论在家者或出家者，我皆赞叹正行道。诸比丘，若在家者或出家者能正行道，因正行道之故，便成就正理与善法。’尊者那先，若在家者，身着白衣，受用诸欲，与妻儿共住在拥挤的住处，涂抹迦尸栴檀，持花鬘、涂香，接受金银，佩戴宝石耳环，头束华丽巾冠，如此正行道，便成就正理与善法；而出家者，穿着粪扫衣，依他人施食而活，圆满具足四戒蕴，受持一百五十学处，无余奉行十三头陀支，如此正行道，也成就正理与善法。尊者，既然如此，在家者与出家者之间有何差别？苦行无果，出家无义，守护学处徒劳，受持头陀支空无。何必在此修习苦行，岂不应当以乐而得乐吗？”

“大王，世尊确曾这样说：‘诸比丘，无论在家者或出家者，我皆赞叹正行道。诸比丘，若在家者或出家者能正行道，因正行道之故，便成就正理与善法。’大王，正是如此，正行道者方为殊胜。大王，若出家者心想‘我是出家者’而不行正道，他便远离沙门的本质，远离婆罗门的本质，更何况在家白衣者？大王，在家者若正行道，便成就正理与善法；大王，出家者若正行道，也成就正理与善法。”

“然而，大王，出家者才是沙门性的主人与统领。大王，出家具有众多功德、种种功德、无量功德，无法以尺度量度出家的功德。”

“大王，犹如如意宝珠，无法用财富来衡量它的价值，说“宝珠的价值是这么多”，同样，大王，出家具有多种功德、无量功德，无法衡量出家的功德。”

“又如，大王，犹如大海中的波浪，无法数算它的多少，说“大海的波浪有这么多”，同样，大王，出家具有多种功德、无量功德，无法衡量出家的功德。”

“大王，出家之人，凡所应作，皆能迅速成就，不须久长。这是什么缘故呢？大王，出家之人，少欲知足，远离独处，不与杂住，精进勇猛，无家无住处，戒行圆满，行持减损，善巧头陀行。由此因缘，出家之人，凡所应作，悉皆迅速成就，不须久长。大王，譬如一支无节眼、研磨精良、挺直清净的箭，善加安设，便能正确飞射；同样，大王，出家之人，凡所应作，悉皆迅速成就，不须久长。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接受。”

在家者与出家者正行问·第三

4. 道过失问

4“尊者那先，当菩萨修习苦行时，除了精勤、努力、与烦恼搏斗、摧破魔军、节制饮食这些苦行之外，再无如此的精进。在如此的精勤中，他未曾获得丝毫滋味，反而使心损减，于是他说道：‘我以这严酷的苦行，未能证得上人法、堪为圣者的殊胜智见。或许另有通往觉悟的道路？’由此厌离，他便依另一条道路证得一切智，其后又以那条道，教诫、劝导声闻弟子。”

当勤精进，当努力，当致心于佛陀的教诫；当摧破死魔之军，如象摧破芦苇之屋。

当摧破死魔之军，如象摧破芦苇之屋。

“尊者那先，以何因缘，如来自己于那条道已厌离、已离欲，却还教诫、劝导声闻弟子呢？”

大王，彼时如此，如今亦然，正是同一条道。菩萨正是依循此道而证悟一切知。然而，大王，菩萨在精进过度之时，完全断绝了饮食。由于断绝饮食，内心便生起了羸弱。正是因为这羸弱，他未能证悟一切知。后来，他适量受用段食，不久即依此同一条道证悟一切知。大王，这条道正是诸佛如来证得一切知智之道。

大王，正如饮食是一切有情的依怙，依止饮食，一切有情得以体验安乐；同样地，大王，那同一条道，正是诸佛如来证得一切知智所依之道。大王，此非精勤之过，非精进之过，亦非与烦恼战斗之过，而令如来于彼时未证一切知智；那仅是断绝饮食之过。那条道，恒常现成。

“大王，譬如有人以过快的速度赶路，由此他可能胁痛背痛，乃至无法在地上行走。大王，难道大地有何过失，以致那人胁痛背痛？”“尊者，没有过失。尊者，大地常然具足，它何来过失？这是努力的过失，以致那人胁痛背痛。”“正是如此，大王，那不是精勤的过失，不是出离的过失，不是与烦恼战斗的过失，以致如来在那时未证得一切知智，而是截断饮食的过失。那条道是常然具足的。”

“大王，譬如有人穿着污秽的衣服，却不加洗涤。这不是水的过失，水是常时备足的。这是那个人的过失。同样地，大王，如来那时未证得一切知智，并非精勤、努力或与烦恼战斗的过失，而是断绝饮食的过失。那条道是常时备足的。因此，如来即以那同一条道，教诫、劝导声闻弟子。大王，如此，这条道是常时备足的、无过失的。” “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接受。”

道过失问第四

退转下劣问

5“尊者那先！这如来的教法广大、是精髓，殊胜、最上、卓越、无与伦比，又是清净、无垢、洁白、无过失的；不应让在家者就这样出家。应当在居家时先将他调伏于一果，待他成为不来者时，方可令他出家。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些恶人于清净教法中出家之后，竟还俗而退堕于劣处；人们见他们回来，便生起这样的思惟：‘尊者！这沙门乔达摩的教法果然空虚，因为这些人还俗了。’这就是其中的原因。”

“「大王，譬如有一池塘，充满清净、无垢、清凉、澄澈之水。若有任何污秽、沾满垢泥之人，前往那池塘后并未沐浴，便污秽地返回。大王，在那里，众人会责备哪一方——是污秽者，还是池塘呢？」「尊者，众人会责备污秽者：『此人前往池塘后并未沐浴，便污秽地返回了。池塘岂会自行为此不愿沐浴之人沐浴？池塘有何过失？』正是如此，大王，如来建立了充满解脱胜妙之水的正法胜妙池塘：『凡有心识、能觉知之众生为烦恼垢所染，他们于此沐浴后，将冲刷一切烦恼。』若有人前往那正法胜妙池塘后并未沐浴，便带着烦恼还俗而退堕于低劣，众人将责备他：『此人在胜者教法中出家后，未于彼处安立，便退堕于低劣。胜者教法岂会自行令此不践行之人觉悟？胜者教法有何过失？』”

「或者，大王，譬如有人身患极重之病，他见到了精通诸病生起、所作不虚、稳固、具足成就的医师、外科医生，却不愿接受治疗，带着病患而归。在那里，众人会责备谁——是病人，还是医师？」「尊者，众人会责备病人：『此人见到了精通诸病生起、所作不虚、稳固、具足成就的医师、外科医生，却不愿接受治疗，带着病患而归。难道医师会自行医治这个不愿接受治疗的人吗？医师有何过失？』」「正是如此，大王，如来在教法中安立了能完全止息一切烦恼病的甘露药：『凡被烦恼病所逼迫的有识者、有觉者，饮用此甘露药后，将止息一切烦恼病。』倘若有人不愿饮用那甘露药，带着烦恼还俗，退堕到低劣，众人将责备他：『此人在胜者教法中出家后，于彼处未得立足，便退堕到低劣。难道胜者教法会自行觉悟这个不实践的人吗？胜者教法有何过失？』」

“大王，譬如一个饥饿的人，来到一场极为盛大的福德食施，却不食用那食物，便饿着肚子折返。对此，众人会责备哪一个——是那饥饿者，还是福德食物？”“尊者，众人会责备那饥饿者：‘此人为饥饿所逼，得了福德食物却不吃，饿着回去。难道食物会自己跑进不吃的人口中吗？食物又有何过？’”“正是如此，大王。如来于教法聚中，安立了无上、殊胜、寂静、安稳、微细、甘露、最甘美的身至念之食：‘若有心识者、具觉者，其内心为烦恼之饿所逼，为渴爱所缠，他们食用此食，便能于欲有、色有、无色有中断除一切渴爱。’若有人不食用此食，因渴爱之饿而还俗退转，堕入低下，众人便会责备他：‘此人于胜者教法中出家，却未能于此教法中得立足，便退转低下。难道胜者教法会自行觉悟那不行道的人吗？胜者教法又有何过失？’”

“大王，若如来让在家人于证得初果、心得调伏后方才出家，那么这种出家便不是为了断除烦恼，也不是为了清净，出家便无复应作之事了。大王，譬如有人，以数百工事令人掘成池塘后，对大众宣告：‘诸位，切莫让任何垢染之人进入我这池塘；已洗净尘垢、清净、无垢、洁净的人方可进入。’大王，那些已洗净尘垢、清净、无垢、洁净的人，对这池塘还有所应作吗？”“尊者，没有。他们何须再去那池塘？其应作已于别处完成，要那池塘又有何用？”“确实如此，大王。若如来让在家证得初果调伏者出家，其应作已在他处完成，他们出家又有何用？”

“大王，又譬如一位食自然仙人食、持诵真言章句、不依推论、精通诸病之生起、所行无空过、决定成就其业的良医兼外科师，他集齐了能平息一切疾病之药后，对大众宣告：‘诸位，切莫让任何有病者来至我处；当是无病、健康的人来至我处。’大王，那些无病、健康、圆满、安乐的人，对那位医师还有所应作吗？”“尊者，没有。他们何须去寻那良医兼外科师？其应作已于别处完成，要那医师作什么？”“确是如此，大王。若如来让在家人于初果调伏后便出家，其应作已在他处完成，他们出家又有何用？”

“或者，大王，犹如有人备下数百盘烹煮的食物，随后向大众宣布：‘诸位，莫让任何饥饿之人来到我这布施处；已经饱食、满足、安乐、得食、饱满、圆满的人，才可来这布施处。’大王，那些已经饱食、满足、安乐、得食、饱满、圆满的人，对那食物还有什么当作吗？”“尊者，没有了。他们去那布施处还有什么当作？应行之事已在别处完成，要那食物做什么？”“正是如此，大王。如果如来让在家众于一果调伏后便出家，他们应行之事早已在那里完成，要出家做什么？”

“再者，大王，那些退转还俗的人，反而彰显了胜者教法的五种无比功德。哪五种？彰显此教法之地的广大性，彰显其清净无垢性，彰显其不与恶人共住性，彰显其难以通达性，彰显其多律仪守护性。”

“如何彰显地的广大性呢？大王，譬如一个贫穷、出身低贱、毫无特长、智慧贫乏的人，获得了广大的王国，却不久便从荣耀中衰败、毁坏、退堕，不能持守统治权。什么原因？因为统治权力的广大性。同样地，大王，凡是那些资质平庸、未积福德、智慧欠缺的人，在胜者教法中出家之后，不能维持这最上的出家，不久便从胜者教法中衰败、毁坏、退堕，退转于下劣，无法持守胜者教法。什么原因？因为胜者教法之地的广大性。如此便彰显了地的广大性。”

“如何显示其清净无垢？大王，犹如水在莲叶上散开、流散、消散，不会停留，也不会沾染。何以故？因为莲花的清净无垢性。同样地，大王，那些狡诈、欺诳、歪曲、邪僻、抱着邪见的人，在胜者的教法中出家，他们从这清净、无垢、无刺、洁白、最上的教法中，不久便会散开、流散、消散，不能安住，不能融入，退堕于低劣。何以故？因为胜者教法的清净无垢性。如是，便显示了清净无垢。”

“如何显示其不与恶者共住？大王，犹如大海不与死尸共住，凡有死尸在大海中，便会被迅速冲到岸边，推上陆地。何以故？因为大海是诸大元素的住处。同样地，大王，那些恶劣、不防护、无惭无愧、懈怠、放逸、充满烦恼的染污之人在胜者的教法中出家，他们从这阿拉汉的清净、漏尽、大元素之住处——胜者的教法中，不久便会离去，不能共住，退堕于低劣。何以故？因为胜者教法的不与恶者共住性。如是，便显示了不与恶者共住。”

“如何显示其难通达？大王，犹如那些不熟练、未经训练、没有技艺、智慧缺失的射手，无法以箭射穿毛端，便会退缩离开。何以故？因为毛端极微细、难通达。同样地，大王，那些劣慧、愚钝、暗昧、昏聩、根性迟钝之人，在胜者的教法中出家，他们无法通达那极微细的四圣谛，从胜者的教法中退失、离去后，不久便会退堕于低劣。何以故？因为诸谛极微细、难通达。如是，便显示了难通达。”

“大王，如何显示多防护守护之性？譬如有人进入大战场，被敌军从四方八面包围，看见手持武器的人逼近时，便恐惧、退缩、折返、逃走。什么原因？因为畏惧在多处战线上的防守。同样地，大王，那些邪恶、不防护、无惭无愧、懈怠不能忍、轻浮、动摇、下劣、愚痴的人，在胜者的教法中出家后，不能守护众多学处，退缩、折返、逃走，不久便退堕于下劣。什么原因？因为胜者教法的多防护守护之性。如此便显示了多防护守护之性。”

“大王，即使在旱地的茉莉花丛中，有些花遭虫蛀食，那些花蕾萎缩，未开即落；但它们的凋落并不使茉莉花丛为人轻视。而那些挺立其间的花，能以香气遍满四方。同样地，大王，那些在胜者教法中出家后退堕下劣的人，犹如胜者教法中遭虫蛀的茉莉花，既无色泽也无香气，戒行徒具褪色之相，不能臻于圆满；然而，他们的退堕并不使胜者教法为人轻视。那些安住其中的比丘们，则以戒德之香遍满含括天界在内的世间。”

“大王，即使在无病的红米稻中，也会生起一种名为糠米的劣种，中途便即败坏；但糠米的败坏并不使红米稻为人轻视。那些挺立不倒的稻穗，才堪受国王享用。同样地，大王，那些在胜者教法中出家后退堕下劣的人，如同红米稻中的糠米，在胜者教法中未得增长、未达圆满，中途便退堕下劣；然而，他们的退堕并不使胜者教法为人轻视。那些安住其中的比丘们，才堪受阿拉汉果。”

“大王，即使在如意宝珠上，某个部分也会出现粗糙，但宝珠并不因那里出现了粗糙而被轻视；宝珠上清净的那一部分，才令人心生欢喜。同样地，大王，那些在胜者教法中出家后还俗退堕者，就像是胜者教法中的粗糙碎屑，然而，胜者教法并不因他们还俗退堕而遭轻视。那些于此教法中安住的比丘们，却能令天与人欢喜。”

“大王，即便是质地优良的红旃檀木，其局部也会有腐烂而无香气之处，但红旃檀木并不因此而被轻视。其中未腐烂、散发芬芳的部分，才会向四方飘散、遍满香气。同样地，大王，那些在胜者教法中出家后还俗退堕的人，就像混杂在红旃檀木中间的一块腐木，应当从胜者教法中弃去，但胜者教法并不因他们还俗退堕而遭轻视。而那些安住于其中的比丘们，则以戒行这最上之香，遍熏、遍满含天在内的世间。”

“善哉，尊者那先！您用种种恰如其分、贴切妥当的理证，毫无过失地诠释了胜者教法，彰显了它的殊胜。即便是那些还俗退堕的人，也反而更能衬托出胜者教法的殊胜。”

退转下劣问第五

第六 阿拉汉受所受问

6“尊者那先，你们说：‘阿拉汉唯受一种受——身之受，而非心之受。’那么，尊者那先，阿拉汉之心依身而转起时，于彼处，阿拉汉是否无自在、非主人、无自主力呢？”“是的，大王。”“尊者那先，这不合理。当自己的心于身中转起时，他竟无自在、非主人、无自主力；尊者，即便是一只鸟，于自己栖息的巢中，也是自在者、是主人、有自主力的啊。”

“大王，有此十种随身之法，生生世世随逐此身、随转此身。哪十种呢？冷、热、饥、渴、大便、小便、睡眠、老、病、死。大王，正是这十种随身之法，生生世世随逐此身、随转此身，对此，阿拉汉无有主权，非是主人，不能自主。”

“尊者那先，是何因缘，阿拉汉于其身没有权威或自在呢？请为我解释其中的原因。”“大王，譬如一切依地而住的众生，都依止于地而行、住、维生。大王，那么它们对于地有权威或自在力吗？”“没有，尊者。”“同样地，大王，阿拉汉的心依止于身而转起，然而阿拉汉对于身并无权威或自在力。”

“尊者那先，以何因缘，凡夫感受身之受与心之受？”“大王，因为心未修习，凡夫感受身之受与心之受。大王，譬如一头瘦弱、惊惧、软弱无力的牛，被拴在一小堆草或一根藤蔓上，当那头牛惊惶不安时，便拖带着绑缚之物一起奔逃。同样地，大王，心未修习者，感受生起时扰乱其心，心被扰乱后，便使身体弯曲、伸展、辗转不安。于是那位心未修习者恐惧、哀叫，发出可怖的声音。大王，这就是其因缘，以此因缘，凡夫感受身之受与心之受。”

“那么，是何因缘，令阿拉汉只感受一种受——身受，而非心受？”“大王，阿拉汉的心已修习、善修习，已调伏、善调伏，柔顺而听从指令。当他被苦受所触时，便坚固地把持‘无常’，将心系缚于定柱。他的心已系于定柱，便不动不摇，安住而不散乱。然而，因感受的变化而扩散，他的身体会弯曲、伸展、翻转。大王，这正是此中因缘，以此因缘，阿拉汉只感受一种受——身受，而非心受。”

“尊者那先，这在世间实在稀有——当身动摇时，心却不动摇。请为我说明个中缘由。”“大王，譬如有一棵大巨树，树干挺拔，枝叶繁茂，被强力之风所吹袭，此时树枝动摇，然而它的树干也会动摇吗？”“不会，尊者。”“正是如此，大王，阿拉汉被苦受所触时，便坚固地把持‘无常’，将心系缚于定柱。他的心已系于定柱，便不动不摇，安住而不散乱。因感受的变化而扩散，他的身体会弯曲、伸展、翻转，但他的心却如大树的树干一般，不动不摇。”“真是稀有啊，尊者那先！真是前所未有啊，尊者那先！我从未见过这样一切时中法灯长明的景象。”

阿拉汉感受之问第六

现观障碍之问

7“尊者那先，假使有在家人犯了巴拉基咖，之后出家为僧。他既不知晓‘我于在家时犯了巴拉基咖’，也没有旁人告诉他：‘你于在家时犯了巴拉基咖’。若他如法行道，能否证得法现观？”“不能，大王。”“尊者，是何原因？”“能令他证得法现观的因缘已然断除，因此不会有法现观。”

“尊者那先，你们说：‘知者有追悔，有追悔便有障碍，心有障碍便无法证得法现观。’然而，对于这位不知者、无追悔者、安住寂静心者，却为何也不能证得法现观？这个问题的理路前后乖违，请深思之后再作解答。”

“大王，将种子于秋季安稳播入精耕、湿润、平整的良田，它能生长吗？”“能的，尊者。”“大王，那同样的种子，若放在坚硬的石板上，能生长吗？”“不能，尊者。”“大王，是什么因缘，使得同样的种子在湿地能生长，在坚石上却不能？”“尊者，种子在石板上没有生长的因；无因，便不能生长。”“正是如此，大王，令他得法现观之因已被断除，因既断除，便不会有法现观。”

“又如，大王，棍、土块、球、锤在地上能得安立；然而，大王，那些同样的棍、土块、球、锤能在空中得安立吗？
“不，尊者。”
“那么，大王，是什么原因，那些棍、土块、球、锤在地上能得安立，又是什么原因，它们在空中不能站立呢？”
“尊者，那些棍、土块、球、锤在空中没有安立的因；无因故，不能站立。”
“正是如此，大王。他以那种过失，现观之因已被断除；因已断除，故而无因，便不会有现观。”

“大王，又如，火在陆地能够燃烧，而那相同的火在水中能够燃烧吗？”“不能，尊者。”“大王，是什么因缘，使得同样的火在陆地能燃，在水中却不能？”“尊者，水中没有火燃烧的因；无因，便不能燃烧。”“正是如此，大王，他由彼过失，现观之因已被断除，因既断除，便无从现观。”

“尊者那先，请您再思惟此义理：我的心对此未能信服——‘不知者若无追悔，便有障碍’，请以理由令我信服。”
“大王，若有人不知而误食哈拉哈喇毒，岂不丧命？”
“是的，尊者。”
“正是如此，大王，即使是不知者所作的恶，也会成为现观的障碍。”

“大王，若有人不知而踩踏烈火，火岂不烧他？”
“是的，尊者。”
“正是如此，大王，即使是不知者所作的恶，也会成为现观的障碍。”

“大王，若有人不知而被毒蛇咬伤，岂不丧命？”
“是的，尊者。”
“正是如此，大王，即使是不知者所作的恶，也会成为现观的障碍。”

「大王，迦陵伽王沙门乔达摩，七宝围绕，骑乘象宝，为巡视族姓而出行时，即使不知，也无法从菩提道场上空越过。大王，这正是其原因所在：即便是在不知情下所造作的恶业，也能成为现观的障碍。」「尊者那先，胜者所说，无可辩驳，我正是如此领受此义。」

第七 现观障碍问

第八 破戒问

8“尊者那先，破戒在家人与破戒沙门有什么差别，有什么不同？两者趣向是否相同，果报是否等同，抑或有所差异？”

大王，破戒沙门相较于破戒在家人，有十种功德更为殊胜，并以十种因缘令布施更为清净。

破戒沙门较于破戒在家人，哪十种功德更为殊胜？大王，于此，破戒沙门恭敬佛、恭敬法、恭敬僧团、恭敬同梵行者，努力于诵习与请问，多闻博识。大王，即便是破戒、行恶之人，一旦身处众中，仍能端正威仪；因畏惧呵责而防护身语；其心倾向精进，已进入比丘的沙门身份。大王，破戒沙门即使造恶，也隐秘而行。大王，譬如有夫之妇隐密地、暗中地行恶；同样地，大王，破戒沙门即使造恶，也隐秘而行。大王，这便是破戒沙门较于破戒在家人更殊胜的十种功德。

以哪十种因缘更能净化布施？以持无过失语而净化布施，以持仙人沙门的幢相标志而净化布施，以进入僧团之规约而净化布施，以皈依佛法僧而净化布施，以住于精进之住所而净化布施，以持胜者教法之寻求而净化布施，以宣说殊胜法而净化布施，以法为灯、以法为依归而净化布施，以‘佛陀最上’的一向正直见而净化布施，以受持布萨而净化布施。大王，以此十种因缘，更能净化布施。

大王，纵使极其破戒的沙门，也能净化施者的布施。大王，譬如水虽极为浑浊，却能去除泥垢、尘土与污秽；同样地，大王，纵使极其破戒的沙门，也能净化施者的布施。

又如，大王，譬如热水虽极为沸腾，却能熄灭炽燃的大火聚；同样地，大王，纵使极其败坏的破戒沙门，也能净化施者的布施。

“大王，又如同食物纵然没有滋味，也能消除饥虚；同样地，大王，即使极为破戒的沙门，也能净化施者所施的供养。”

大王，此是如来、天中之天于《中部》那殊胜的《施分别》记说中所说——

持戒者以清净信心，将如法所得，施于无戒者；

深信殊胜的业果，此布施即从施者得清净。

“真是奇妙，尊者那先！真是稀有，尊者那先！我们提出这样的问题，您以譬喻与种种理由善加阐明，令其如甘露般甜美，悦耳可闻。尊者，譬如厨师或厨师的弟子，得到这样一块肉，以种种佐料调配烹制，奉献国王享用；同样，尊者那先，我们提出这样的问题，您以譬喻与种种理由善加阐明，令其如甘露般甜美，悦耳可闻。”

第八 破戒问

第九问 水中命问

9“尊者那先，这水在火上加热时，嘶嘶作响、咝咝作响，发出种种声响。尊者那先，水是有命的吗？是它在嬉戏而发声，还是被其他因缘所逼迫而发声？”“大王，水并非有命，水中既无命，亦无有情。然而，大王，因火热之力强大，水即嘶嘶作响、咝咝作响，发出种种声响。”

“尊者那先，有些外道认为‘水是有命的’，他们拒绝用冷水，把水加热后反复使用。他们责备你们、轻蔑你们，说：‘沙门释迦子残害独一命根的生命。’请您驱除他们这般的责备和轻蔑。”“大王，水并非有命，大王，水中既无命，亦无有情。然而，大王，因火热之力强大，水即嘶嘶作响、咝咝作响，发出种种声响。”

“大王，譬如湖、池、河、溪、潭、洞穴、山麓、井、低地、莲池中的水，因风与热的力量强盛而消散枯竭，那时那水会发出嘶嘶声、咝咝声，发出种种声响吗？”“不会，尊者。”“大王，若水有生命，那么那水也应发出声响。大王，由此道理可知：‘水中无有生命，无有有情，只因火热力量强盛，水才发出嘶嘶声、咝咝声，发出种种声响。’”

“大王，请再听一个更深的道理：水中并没有命根或有情，只因火大之力强盛，水才发出声音。大王，当水与米混合，盛在容器中，盖好盖，放在灶上的时候，那水会出声音吗？”“不会，尊者，它是不动的、宁静的。”“大王，那么，把同样的水放在容器中，点上火，安在灶上，那水还会不摇不动、安安静静的吗？”“不会了，尊者。它会摇动、激荡、翻滚、变浊，会涌起波浪，上下四方流溢，溢出、溅落，生起泡沫。”“大王，为什么自然状态的水不动、宁静，而在火上的水却摇动、激荡、翻滚、变浊，涌起波浪，上下四方流溢，溢出、溅落，生起泡沫呢？”“尊者，自然的水本不动，但受火烤的水，因为火大之力强盛，便发出嘶嘶咝咝的声响，发出种种声音。”“大王，凭这个道理，便应当知道：‘水中并没有命根或有情，只因火大之力强盛，水才发出声音。’”

“大王，请再听一个更高的道理：水中并没有命根或有情，只因火大之力强盛，水才发出声音。大王，那家家户户瓮中盖好的水，是这样吗？”“是的，尊者。”“大王，那水会动荡、激扬、翻滚、浑浊，会涌起波浪，上下四方流溢，涌起又落下，生起泡沫吗？”“不会的，尊者，瓮中的水是不动的，是自然样的。”

「大王，你可曾听说过：『大海中的水动摇、震荡、翻涌、浑浊，波浪生起，上下四方流散，涌起落下，泡沫成环，涨退拍击海岸，发出种种声响』吗？」「是的，尊者，我先前听过，也曾见过：『大海中的水涌起一百手、两百手，升到空中。』」「大王，为何水瓮中的水安然不动、寂然无声，而大海中的水却动荡、发声呢？」「尊者，因为风力的强大，大海中的水动荡、发声；水瓮中的水未受任何击打，故不动摇、不发声。」「大王，正如风力强大，大海之水便动荡、发声；同样，因火热力量的强大，水乃发出声音。」

「大王，难道不是以干燥的牛皮绷覆鼓面吗？」「是的，尊者。」「大王，鼓中有命或是有情吗？」「不，尊者。」「那么，大王，鼓何以发声呢？」「尊者，因女人或男人的击打、用力。」「大王，正如因女人或男人的击打、用力，鼓方发声；同样，由火热力量的强大，水乃发声。大王，以此理由，你应了知：『水中无命，因火热力量的强大，水方发声。』」

「大王，我也有问题要问你，如此，这个问题便可妥善决断。大王，是否一切容器中的水被加热时皆发声，还是只有某些容器中的水被加热时才发声呢？」「尊者，并非一切容器中的水被加热时皆发声，仅有某些容器中的水被加热时才发声。」「那么，大王，你已舍弃了自己的主张，回到了我这一边：水中无命。大王，倘若一切容器中的水加热时皆发声，声称『水为活命』方可合理。大王，水并非有两种：发声者即是活物，不发声者即非活物。大王，若水为活命，当庞大的象王——身躯巨伟而狂暴，以鼻吸水送入嘴中、吞入腹中，水在其齿间受挤压，理当发声。载重百手的大船，稳重满载，装载数十万担货物，航行于大海，受其压挤之水亦当发声。身长数百由旬的极巨鱼类——鲸鱼、大鲸鱼、鲸鲨，深入海底，以大海为住处而居，吞饮巨量水流，水在其齿间、腹中受挤压，亦当发声。大王，正因水虽受如此种种强大的挤压却寂然无声，故知水中无命；大王，你当如此受持。」

“善哉，尊者那先！有过失的问题，已得到了恰如其分的辨析。尊者那先，犹如珍贵的宝石，交到技术娴熟、善巧且训练有素的宝石匠手中，便会获得名声、赞叹与称誉；又如珍珠到了珠匠手中，布料到了织匠手中，红檀香到了香料商手中，也会获得名声、赞叹与称誉。同样地，尊者那先，有过失的问题，已由您用恰如其分的辨析加以分析，我如此纳受。”

水中众生问第九

佛品第一

此品有九问

第二品 无戏论品

第一问 无戏论问

1“尊者那先，世尊曾说：‘诸比丘，你们当安住于乐无戏论、喜无戏论。’那么，什么是这无戏论呢？”“大王，入流果即是无戏论，一来果即是无戏论，不来果即是无戏论，阿拉汉果即是无戏论。”

“尊者那先，如果入流果是无戏论，一来果、不来果、阿拉汉果是无戏论，那么这些比丘为何还要背诵、研习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吠陀罗，忙于修缮等事务，行布施与供养呢？他们岂不是在造作胜者所遮止的业吗？”

“大王，那些比丘背诵、研习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吠陀罗，于修缮等事务中忙碌，于布施与供养中忙碌，这一切都是为了证得无戏论。大王，那些本性清净、宿习深厚者，仅以一心的刹那便成就无戏论。大王，而那些烦恼深重的比丘们，则通过这些方便成就无戏论。”

大王，譬如有一人，在田中播下种子后，仅凭自身的力气与精进，无须围篱便能收获谷物；另有一人，在田中播下种子后，要进入森林砍伐木材与树枝，筑起围篱，然后才收获谷物。他营求围篱，正是为了谷物。同样地，大王，那些本性清净、先世已积习气者，仅于一念之间便证得无戏论，犹如不设围篱而收获谷物的人。大王，而那些具足大烦恼的比丘，他们正是通过这些方便而证得无戏论，犹如筑起围篱而收获谷物的人。

大王，又如有一棵巨大的芒果树，树冠上挂着累累果实。那时，若是有神通的人来到，便直接摘取果实；若是没有神通的人，则会砍伐木材与藤蔓，绑制梯子，攀上那棵树才摘得果实。他寻求梯子，也正是为了果实。同样地，大王，那些本性清净、先世已积习气者，仅于一念之间便证得无戏论，犹如以神通摘取树果的人。大王，而那些具足大烦恼的比丘，他们正是通过这些方便而证得无戏论，犹如绑梯摘取树果的人。

“大王，譬如有一人要去办事，独自一人便能前往主人处成办；另有一人富有，凭藉财富壮大了随从，依靠随从而成办事务。他追求随从，也正是为了事务。同样地，大王，那些本性清净、先世已积习气者，于一念之间便于六神通中得自在，犹如独自成办事务的人。大王，而那些具足大烦恼的比丘，他们正是通过这些方便成就沙门义，犹如依靠随从成办事务的人。”

“大王，背诵有大助益，询问有大助益，修造工作有大助益，布施有大助益，供养在种种应作之事中亦有大助益。大王，譬如有人亲近国王、办事得力，他借助大臣、士兵、军队、守门者、军团、侍卫及众人之力——凡有所作，他们皆为助缘。同样地，大王，背诵有大助益，询问有大助益，修造工作有大助益，布施有大助益，供养在种种应作之事中亦有大助益。大王，倘若一切皆是种姓清净者，便不须教诫。然而，大王，正因为需要听闻——纵使如长老舍利弗，历经无量无数劫积累善根，智慧已达顶峰，亦须藉由听闻方能证得漏尽。是故，大王，听闻有大助益，背诵与询问亦复如是。因此，背诵与询问亦可称为无戏论。”’‘尊者那先，此问您已善加思择，我如是领受。’

无戏论问第一

2. 漏尽者状态问

2“尊者那先，你们说：‘若在家人证得阿拉汉果，便有两种去处，别无其他：于当日出家或般涅槃，不可能超过那一天。’尊者那先，如果他在那一天得不到老师、亲教师或衣钵，那位阿拉汉会自己出家吗？还是会超过那一天？或者，会有另一位具神通的阿拉汉来度他出家？还是他会般涅槃？”“大王，那位阿拉汉不会自己出家，自己出家犯盗戒；他也不会超过那一天。无论是否有另一位阿拉汉前来，他都会在那一日般涅槃。”“那么，尊者那先，阿拉汉果的寂静性便被舍弃了，因为证得者会有丧失性命之事。”

“大王，在家之相是不平等的。于不平等之相中，因相的羸弱，证得阿拉汉果的在家人当日出家或般涅槃。大王，这不是阿拉汉果的过失，这正是在家之相的过失，即相的羸弱。”

“大王，譬如食物护持一切有情的寿命、守护生命，但对于胃不平和、消化火力羸弱者，因不消化而夺去生命。大王，这不是食物的过失，这正是胃的过失，即消化火力的羸弱。同样地，大王，于在家不等之相中，因相的羸弱，证得阿拉汉果的在家人当日出家或般涅槃。大王，这不是阿拉汉果的过失，这正是在家之相的过失，即相的羸弱。”

再者，大王，犹如将细小的草茎放在沉重的石头上，由彼脆弱即折断掉落。正是如此，大王，证得阿拉汉的在家者，以在家相无力住持阿拉汉果，必于当日出家，或般涅槃。

“再者，大王，又如有的人无力、虚弱、出身卑微、无缘少福，得大王国后，旋即衰败、毁坏、退堕，无力执持权威。正是如此，大王，证得阿拉汉的在家者，以在家相无力住持阿拉汉果。以此因缘，必于当日出家，或般涅槃。” “萨度，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漏尽状态之问·第二

3. 漏尽者失念问

3“尊者那先，阿拉汉会失念吗？”“大王，阿拉汉已远离失念，阿拉汉不会失念。”“那么，尊者，阿拉汉会犯戒吗？”“会的，大王。”“在何种事上？”“大王，在小屋搭建、作媒、于非时起时想、已受请而起未受请想、未过量而起过量想时。”

“尊者那先，你们说：‘凡犯戒者，由两种原因而犯：因不恭敬，或因不知。’尊者，阿拉汉还会有不恭敬，以致阿拉汉犯戒吗？”“不，大王。”

「尊者那先，如果阿拉汉会犯戒，而阿拉汉并无不敬之心，那么阿拉汉是否会有失念呢？」「大王，阿拉汉没有失念，但阿拉汉会犯戒。」

「那么，尊者，请以道理令我明白，其中因由是什么？」「大王，有这两种罪：世间罪与制定罪。大王，什么是世间罪？十不善业道，即称为世间罪。什么是制定罪？凡是对于沙门不适当、不相应，而对于在家人却无罪的行为。对此，世尊为弟子们制定了学处：『终生不应违越。』大王，非时食在世间无罪，在胜者教中则是罪。损坏生物村在世间无罪，在胜者教中则是罪。在水中嬉戏在世间无罪，在胜者教中则是罪。如是，大王，如此种种在胜者教中是罪，这便称为制定罪。」

「漏尽者绝不能行世间罪，但对于所不知道的制定罪，他可能会触犯。大王，有些阿拉汉不能了知一切，他并没有能力了知一切。大王，有些男女的名与姓，阿拉汉并不知晓；地上的道路，他也不知道。大王，有些阿拉汉唯知解脱；具足六神通的阿拉汉则了知属于自己的境界；大王，唯有全知者——如来，才了知一切。」「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接受。」

漏尽者念混乱之问第三

4. 世间所无有问

4“尊者那先，世间可见诸佛，可见诸独觉佛，可见如来的诸弟子，可见转轮王，可见地方王，可见天与人，可见有财者，可见无财者，可见善趣者，可见恶趣者，可见男子显现女相，可见女人显现男相，可见善作与恶作之业，可见领受善恶业异熟的众生；世间有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之众生，有无足、二足、四足、多足之众生；世间有夜叉、罗刹、鸠槃荼、阿修罗、陀那婆、干达婆、饿鬼、毗舍遮，有紧那罗、摩睺罗伽、龙、妙翅鸟、悉地、持明者；有象、马、牛、水牛、骆驼、驴、山羊、绵羊、鹿、猪、狮子、虎、豹、熊、猴、狗、豺狼；有种种鸟类；有金、银、珍珠、摩尼、螺、石、珊瑚、红宝石、猫眼石、琉璃、金刚石、水晶、黑铁、铜、锡、青铜；有麻、丝、棉、麻布、大麻、羊毛；有稻、米、大麦、粟、小米、稗子、小麦、绿豆、豌豆、芝麻、扁豆；有根香、心材香、树脂香、皮香、叶香、花香、果香及一切香；有草、蔓、灌木、树、药草、森林、河流、山、海、鱼与龟。世间一切皆有。尊者，请为我说世间所无者。”

“大王，世间有三种事，并不存在。哪三种？世间不存在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不老不死者；诸行的恒常性并不存在；从胜义层面，‘有情’的可得并不存在。大王，世间此三种事，并不存在。”
“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此信受。”

世间不存在之问 第四

5. 非业所生等问

5“尊者那先，世间可见由业所生的，可见由因所生的，可见由时节所生的。请您为我说说世间中非业所生、非因所生、非时节所生的。”“大王，于世间有这两种非业所生、非因所生、非时节所生。哪两种？大王，虚空是非业所生、非因所生、非时节所生；大王，涅槃是非业所生、非因所生、非时节所生。大王，这两种便是非业所生、非因所生、非时节所生。”

“尊者那先，切勿诽谤胜者之语，切勿不知而解答问题。”“大王，我到底说了什么，您竟对我这样说：‘尊者那先，切勿诽谤胜者之语，切勿不知而解答问题’？”“尊者那先，说‘虚空是非业所生、非因所生、非时节所生’这还算合理。然而，尊者那先，世尊以数百种理由为弟子们宣说了现证涅槃之道，您却说‘涅槃是非因所生的’。”“大王，世尊确实以数百种理由为弟子们宣说了现证涅槃之道，但他并未宣说涅槃生起的因。”

“尊者那先，如此一来，我们便是从黑暗走进了更深的黑暗，从森林走进了更深的森林，从密林走进了更密的密林——因为现证涅槃有因，然而涅槃本身却无生起之因。尊者那先，倘若现证涅槃有因，那么涅槃的生起也应当有因。”

尊者那先，正如儿子有其父，父亲的父亲亦当有；正如弟子有其师，老师的老师亦当有；正如芽有其种子，种子的种子亦当有。同样地，尊者那先，若现证涅槃有因，涅槃的生起亦当有因。

“正如树或藤有其顶端，因此也有其中段，也有其根部。同样地，尊者那先，若现证涅槃有因，涅槃的生起亦当有因。”

“大王，涅槃是不生之法，因此佛未说涅槃生起的因。那么，尊者那先，请为我显示其理，以理使我信解，让我了知：现证涅槃有因，而涅槃生起无因。”

“大王，请恭敬倾听，善加谛听，我当说明其中因由。大王，一个人凭平常的体力，能从这里走到喜马拉雅山王那儿吗？”“能，尊者。”“那么，大王，那个人凭平常的体力，能把喜马拉雅山王搬来这里吗？”“不能，尊者。”“同样地，大王，能宣说现证涅槃之道，却不能显示涅槃生起的因。”

“大王，一个人凭平常的体力，能乘船渡过大海，到达彼岸吗？”“能，尊者。”“那么，大王，那个人凭平常的体力，能把大海的彼岸搬来这里吗？”“不能，尊者。”“同样地，大王，能宣说现证涅槃之道，却不能显示涅槃生起的因。什么原因呢？因为法是无为的。”

「尊者那先，涅槃是无为的吗？」
「是的，大王，涅槃是无为的，非任何人所造作。大王，涅槃不可说为已生、未生、应生，不可说为过去、未来、现在，亦不可说为眼识所识知、耳识所识知、鼻识所识知、舌识所识知、身识所识知。」
「尊者那先，若涅槃非已生、非未生、非应生、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非眼识所识知、非耳识所识知、非鼻识所识知、非舌识所识知、非身识所识知，那么，尊者那先，你们岂不是说涅槃是不存在的法，直言‘涅槃不存在’？」
「大王，涅槃是存在的，涅槃是意识所识知的。行于正道的圣弟子以清净、殊胜、正直、无障碍、离贪的心得见涅槃。」

“尊者，那么，涅槃是什么样的呢？请您以譬喻为我阐明，以道理令我信解，如同以譬喻阐明实有之法那样。”
“大王，有名为‘风’的吗？”
“有的，尊者。”
“来，大王，请您以色相或形状把风显示出来——细也好，粗也好，长也好，短也好。”
“尊者那先，风无法被显示出来。风不能被手抓取，也不能被触摸，但风确实存在。”
“大王，如果风无法被显示出来，那么风就不存在了吗？”
“尊者那先，我知道风存在，这份认知已深植于心，然而我无法把风指出来。”
“正是这样，大王，涅槃存在，却不能以色相或形状把涅槃显示出来。”
“善哉，尊者那先！譬喻巧设，道理善明，我如此信受‘涅槃存在’。”

第五 非业生等问

第六 业生等问

6“尊者那先，哪些是业所生，哪些是因所生，哪些是时节所生，哪些既非业生、非因生、非时节生？”“大王，凡有心识的众生，皆是业所生；火与一切种子之类，皆是因所生；地、山、水、风，皆是时节所生；虚空与涅槃，此二者乃非业所生、非因所生、非时节所生。然而，大王，涅槃不可说为业所生、因所生、时节所生；不可说为已生、未生、当生；不可说为过去、未来、现在；非眼识所识知、耳识所识知、鼻识所识知、舌识所识知、身识所识知。大王，涅槃唯是意识所识知，由行于正道的圣弟子以清净智而见。”“尊者那先，此问令人欣喜，善加分别论说，无有疑惑，达于决定，犹豫断尽。您于僧团中，实为最上首的智者。”

第六问 业生等

第七问 夜叉

7“尊者那先，世间有名为夜叉的众生吗？”
“是的，大王，世间确有名为夜叉的众生。”
“但是，尊者，那些夜叉会从那个趣处死去吗？”
“是的，大王，那些夜叉会从那个趣处死去。”
“但是，尊者那先，为何那些死去的夜叉的尸体看不见，连腐尸的臭味也不散发出来呢？”
“大王，死去的夜叉的身体是可见的，其尸体的臭味也会散发。大王，死去的夜叉的身体以虫的形色显现，或以蛆的形色显现，或以蚂蚁的形色显现，或以飞蛾的形色显现，或以蛇的形色显现，或以蝎子的形色显现，或以蜈蚣的形色显现，或以象的形色显现，或以鹿的形色显现。”
“尊者那先，除了像您这样的智者，还有谁能被问到这个问题而作出回答呢？”

第七 夜叉问

第八 无余学处问

8「尊者那先，那些往昔的医者导师，即：那罗陀、法中行者、央耆罗沙、咖毕喇、甘达拉吉、沙摩、阿都喇、布巴咖恰亚那，这一切导师仅一次便了知疾病的生起、原因、本质、起源、治疗、作用、成功与不成功，无遗余知之后，便说『此身将生如是众病』，一次摄其纲要而结集经典。他们全都不是一切知者。那么，为何如来作为一切知者，以佛智了知未来所应作，确定『在这许多事项中当制定这许多学处』，却不作无余的制定，而是待事缘生起、过失明显、扩大、普遍，人们讥嫌之时，才逐一为弟子们制定学处？」

「大王，如来虽知『于此时期，对这些人当制定二百五十余学处』，然而如来这样想：『我若一时顿制二百五十余学处，大众便会生起怖畏，心想“这里要守护的如此之多，在沙门乔达摩的教法中出家实在艰难”，想出家的人便不来出家，也不会信受我的话；不信受者将堕入恶趣。』我便随事缘而起，先以说法令其解了，待过失明显时才制定学处。」「尊者那先，诸佛真是不可思议！尊者那先，诸佛真是未曾有！如来的一切知智竟是如此伟大！尊者那先，如来善加说明了这个义理：若听到『这里要学的如此之多』，众生便会生起怖畏，在胜者的教法中连一人也不会出家。我如此了知。」

无余学处问第八

9. 日晒之问

9“尊者那先，这太阳是恒时酷烈地照耀，还是有时会微弱地照耀呢？”“大王，太阳恒时酷烈地照耀，并非有时才微弱地照耀。”“尊者那先，若太阳恒时酷烈地照耀，为何有时它酷烈照耀，有时又微弱照耀呢？”“大王，太阳有此四种病，当被其中某一种病所逼恼时，太阳便微弱地照耀。哪四种呢？大王，云是太阳的病，被此病所逼恼，太阳便微弱地照耀。大王，雾是太阳的病，被此病所逼恼，太阳便微弱地照耀。大王，云层是太阳的病，被此病所逼恼，太阳便微弱地照耀。大王，罗睺是太阳的病，被此病所逼恼，太阳便微弱地照耀。大王，这些便是太阳的四种病，当被其中某一种病所逼恼时，太阳便微弱地照耀。”“真是不可思议啊，尊者那先！真是前所未有啊，尊者那先！连那光明遍满的太阳也会罹患病恼，何况其他众生呢？尊者，除了像您这般具足智慧的人，再无他人能作如此精微的辨析了。”

日晒之问第九。

10. 猛烈照耀之问

10“那先尊者，为何太阳在冬季猛烈地照耀，而在夏季却不如此？”“大王，夏季之时，尘埃未得清除，被风扬起的微尘弥漫空中，空中云层又极为浓厚，大风猛烈吹袭。这一切种种障碍聚合在一起，遮蔽了日光，因此夏季的太阳照耀得较为温和。”

“然而在冬季，大王，大地已平息，上方大云现前，尘埃息止，微尘在天空中平静地运行，天空无云，微风轻拂。由于这些障碍的止息，日光变得清净，毫无遮障的太阳热力便猛烈地照耀。大王，这就是原因，由此因故，太阳在冬季猛烈地照耀，而在夏季则不如此。”“尊者，毫无遮障的太阳猛烈照耀，为云等所遮蔽的太阳则不猛烈照耀。”

咖提那衣暖晒问第十

无戏论品第二

此品有十问

第三 毗输安多罗品

1. 毗输安多罗问

1“尊者那先，一切菩萨都布施妻儿，还是只有毗输安多罗王布施了妻儿？”“大王，一切菩萨都布施妻儿，并非只有毗输安多罗王布施了妻儿。”“然而，尊者那先，他们是在得到同意之后才布施的吗？”“大王，妻子同意了，但孩子们因幼小而啼泣。如果他们能领悟其中的意义，也自会随喜，不再啼泣。”

尊者那先，菩萨所行之难行处：他将自己亲生的爱子，布施给婆罗门做奴仆。

这第二件事，比难行更为难行：他将自己亲生年幼的爱子们用藤条捆绑，望见那婆罗门用藤条抽打他们时，他却能保持平舍。

这第三件事，比难行更为难行：当孩子们凭借自力挣脱束缚，因依恋而归来时，他却再次用藤条将他们捆绑，接着又布施了出去。

这第四件事，比难行更难行：当孩子们哭着说‘父亲，这夜叉要把我们抓去吃！’时，他竟不安慰他们：‘别害怕。’

这第五件事，比难行更难行：当渣利王子哭着扑倒在他脚下，央求说‘够了，父亲，请收回黑羚羊皮吧。让我自己跟夜叉走，让夜叉吃我吧！’时，他却不肯答应。

这第六件事，比难行更难行：当阇利王子悲泣道：‘父亲，您的心真是如石头一般。您眼睁睁看着我们受苦，却任由夜叉把我们拖进无人的大森林，不加阻止。’时，他竟丝毫无悲悯。

“这是第七件比难行更难行的事：当那可怕而狰狞的夜叉将孩子带走，使其不见踪影时，他的心没有碎成百片或千片。欲求功德的人，为何要让别人痛苦？难道不应该布施自己的东西吗？”

“大王，因为菩萨行了难行之事，他的名声在包括天与人的十千世界中高扬。诸天在天界中称赞，阿修罗在阿修罗界中称赞，金翅鸟在金翅鸟界中称赞，龙在龙界中称赞，夜叉在夜叉界中称赞。那名声辗转传递，渐次远播，直到今日传至我们这里。我们坐着称赞、讨论那布施，是善施还是恶施？大王，这名声显示了明智、有智、有识、具足辨别力的菩萨们的十种功德。哪十种？无贪求、无执著、舍离、断除、不回转、微细、伟大、难以了知、难以获得、佛法的无与伦比。大王，这名声显示了明智、有智、有识、具足辨别力的菩萨们的这十种功德。”

“尊者那先，若让人痛苦之后而行布施，那布施是否有乐果报、导向天界？”“是的，大王，这还用说吗？”“请说明理由，尊者那先。”“大王，在此有某位持戒、具足善法的沙门或婆罗门，他可能患了半身不遂、坐骨神经痛或其他疾病，有位欲求功德者让他坐上车辆，送到他想到的地方。大王，那人是否会因此生起某种乐？那业是否导向天界？”“是的，尊者，那还用说吗？尊者，那人将获得象乘、马乘或车乘，在陆地获得陆地之乘，在水中获得水中之乘，在天界获得天界之乘，在人间获得人间之乘；在生生世世中，会有相应的、随顺的果报生起，会有相应的、随顺的诸乐生起；行善趣者将往生善趣，以此业为资粮，乘着神通之乘，到达所希求的涅槃城。”“那么，大王，让人痛苦后所行的布施确有乐果报、导向天界。那个使公牛受痛苦的人，正是享受了这样的乐。”

“大王，更有另一理由，请听：令他人受苦而行布施，何以能有乐果、导向天界。大王，若有某位国王从国土中征收如法的税赋，以命令的形式作布施——大王，那位国王是否因此能享受丝毫快乐？那布施能否导向天界？”“尊者，确实能，何须多言？尊者，那位国王因此获得更多、数百千倍的利益。他于诸王中成为超王，于诸天中成为超天，于诸梵天中成为超梵天，于诸沙门中成为超沙门，于诸婆罗门中成为超婆罗门，于诸阿拉汉中成为超阿拉汉。”“那么，大王，令他人受苦而行布施，确有乐果、导向天界。那位国王虽以税收压迫人民，却由所行布施而享有如此更高的名誉与快乐。”

“尊者那先，毗输安多罗王所行的是过度布施——他把自己的妻子送给他人为妻，把亲生儿子送给婆罗门为奴。尊者，过度布施在世间被智者们所责备、所非难。尊者，正如负担过重，车轴会断裂；负载过重，船只会沉没；饮食过度，食不能消；雨水过度，谷物毁坏；布施过度，财富耗尽；炎热过度，大地干裂；贪欲过度，令人发狂；嗔怒过度，令人遭刑；愚痴过度，招来灾祸；贪得过度，遭遇盗贼；恐惧过度，导致覆灭；充满过度，河流泛滥；狂风过度，雷电交加；火候过度，饭食溢出；行步过度，不能长久活命。同样的，尊者那先，过度布施在世间被智者们责备、非难。毗输安多罗王所行的是过度布施，不应期待从那里有任何果报。”

“大王，过度布施在世间被智者们所赞叹、所称颂、所称赞。无论何人施何种、何样的布施，过度布施者在世间获得名声。大王，正如过于优越，天界树根虽握于手中，也不显示给立于手边之人；良药过于精良，能根除苦痛、灭除诸疾；火过于光明，故而炽燃；水过于清凉，故而熄灭；莲花以清净性，不被淤泥所染；宝珠过于具德，能满诸愿；金刚过于锋利，能穿透宝珠、珍珠、水晶；大地过于伟大，承载人、蛇、兽、鸟、水族、岩石、山脉、树木；大海过于伟大，不盈不满；须弥山过于沉重，巍然不动；虚空过于广大，无边无际；太阳过于辉耀，灭除黑暗；狮子过于高贵，无所畏惧；摔跤手过于强健，迅举对手；国王过于具德，统御国土；比丘过于持戒，堪受龙、夜叉、人、天人礼敬；佛陀过于殊胜，无与伦比。同样地，大王，过度布施在世间被智者们所赞叹、所称颂、所称赞。无论何人施何种、何样的布施，过度布施者在世间获得名声。毗输安多罗王即因过度布施，在十千世界中被赞叹、称颂、称赞、尊尚。正是以此过度布施，毗输安多罗王今日成佛，于含天之世间中最为无上。”

“大王，世间是否有应当舍弃的布施——当应受供养者尚未到来时，便不应施与的那种布施？”
“尊者那先，世间有这十种布施，被视为非施。凡施予这些布施者，便会趣向恶趣。是哪十种呢？尊者那先，酒施在世间被视为非施，凡施此施者，便会趣向恶趣。麻醉品施……女人施……公牛施……绘画施……刀剑施……毒药施……镣铐施……鸡猪施……尊者那先，不正秤与不正量之施在世间被视为非施，凡施此施者，便会趣向恶趣。尊者那先，这十种布施在世间被视为非施，凡施予这些布施者，便会趣向恶趣。”

“大王，我不是问你非施，我问的是这个：‘大王，世间是否有应当搁置的布施——当应受施者未出现时，不应施予？’”“尊者那先，世间没有应当搁置的布施，没有当应受施者未出现时就不应施予的。当心生净信时，有的人施予应受施者食物，有的施衣服，有的施卧具，有的施住所，有的施敷具覆具，有的施奴婢，有的施田地，有的施二足与四足，有的施百千十万，有的施大王国，有的甚至施舍生命。”“大王，如果连生命都有人施舍，为何你却对施主毗输安多罗善施妻儿一事如此严厉呵责呢？”

“大王，世间可有世间常理、世间惯例，允许父亲因负债或为谋生而典卖儿子吗？”“是的，尊者，父亲可以因负债或为谋生而典卖儿子。”“大王，如果父亲可以因负债或为谋生而典卖儿子，那么，大王，毗输安多罗王正是因为未能证得一切知智而受逼迫、痛苦，为了获得那种法财，才典卖了儿子和妻子。因此，大王，毗输安多罗王那时所施与的，正是应当施与的；他所做的，正是应当做的。然而，大王，你为何因那样的布施而严厉呵责施主毗输安多罗呢？”

“尊者那先，我并非非难施主毗输安多罗的布施，只是有人来乞求儿女时，理应先衡量再布施自身。” “大王，这种‘当有人乞求儿女时却布施自身’的说法，并不合理。人们求什么，就应施予什么，这才是善士的作为。大王，譬如有人请求给他水喝，却有人给他食物——大王，此人算不算为他做了应做之事？” “不算，尊者。只有给他所求之物，才算为他做了应做之事。” “同样地，大王，毗输安多罗王正是将儿女施予了前来乞求儿女的婆罗门。大王，假使那婆罗门乞求的是毗输安多罗的身体，他也不会守护自己，不会动摇，不会执着，他的身体也会是已施、已舍的。大王，若有人走到施主毗输安多罗跟前乞求：‘请来做我的奴仆’，他的身体也会是已施、已舍的，布施之后全无悔意。大王，毗输安多罗王的身体正是为大众所共有的。”

“大王，犹如一块煮熟的肉，为大众所共有；同样地，大王，毗输安多罗王的身体也为大众所共有。又如，大王，一棵果实累累的树，为种种飞鸟所共有；同样地，大王，毗输安多罗王的身体也为大众所共有。是什么缘故呢？‘我如此行道，必将证得正自觉。’”

“大王，譬如一个没有财富的人，为了求财而踏上求财之路，行走于羊肠小道、险路与荆棘丛中，经营水陆贸易，以身、语、意勤求财富，为得财富而精勤努力。同样地，大王，施主毗输安多罗在尚未拥有佛陀财富之时，为了证得一切知智之宝，便将财谷、奴婢、车乘、全部家产、自己的儿女乃至自身，悉皆施予乞者，一心只求正自觉。”

“大王，又譬如，有大臣渴求官印，为了官印之事，将家中所有财谷、金银尽数施予后，仍为获得官印而努力。同样地，大王，施主毗输安多罗施尽一切内外财富，乃至将生命施予他人，他所寻求的，唯独是正自觉。”

“再者，大王，施主毗输安多罗心中这样想：‘那位婆罗门乞求什么，我便将那施予他，如此正是为他做了应做之事。’这样想后，他便将儿子与妻子施予了他。大王，施主毗输安多罗将儿子与妻子施予那婆罗门，并非出于嫌恶，并非出于不愿相见，并非因为‘妻儿众多，无从养育’，也并非出于厌弃‘他们不可爱’而想逐出。那唯一是因为对一切知智宝的爱乐，为了一切知智的缘故，毗输安多罗王才将如此殊胜、无比、广大、无上、可爱、可意、所爱、如命的儿子与妻子，作此殊胜布施，施予了婆罗门。”

大王，此乃世尊、天中之天所说——

我的两个孩子并非我之所厌，曼坻王后亦非我之所厌；

一切知智于我最为可爱，因此我施舍了所爱。

因此，大王，毗输安多罗王布施了孩子之后，走进叶屋躺卧下来。他因极度的爱而痛苦，生起大忧悲，胸中炽热。因鼻孔不敷，他便从口中呼出灼热的气息，泪水化作血滴，从眼中涌出。大王，正是如此，毗输安多罗王在痛苦中将孩子与王后布施给婆罗门，心中念道：‘愿我的布施巴拉密不退转。’

再者，大王，毗输安多罗王基于两个理由，将两个孩子布施给婆罗门。哪两个？‘我的布施之道将不致衰微，而当我的孩儿们受苦时，祖父将以此因缘，以森林的根果解救他们。’大王，毗输安多罗王知道：‘我的孩子们不可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役使，而且祖父会赎回这些孩子，这样我们便能一同归去。’大王，正是基于这两个理由，他将两个孩子布施给了婆罗门。

再者，大王，毗输安多罗王知道：‘这位婆罗门年老体衰，垂垂老矣，虚弱不堪，拄杖而行，命在旦夕，福德浅薄，他无法把这些孩子当作奴隶来役使。’但是，大王，有人能用普通的力量抓住如此具大神力、大威德的日月，将其放入箱中或袋中，令它们失去光芒，然后当作盘子来使用吗？”“不能，尊者。”“大王，同样的道理，如同日月一般尊贵的毗输安多罗的孩子们，是不可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来役使的。”

“大王，请再听一个更深的道理，凭这个道理便可知道，毗输安多罗的儿女们绝不可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来役使。大王，就像转轮圣王的宝珠，美妙、纯正、八角、精工琢磨，长四肘，粗如车轴，绝不能被任何人用布包裹起来塞进箱子里，当作商贾秤量的货物来使用一般。大王，正是如此，在这世间，如同转轮王宝珠一样的毗输安多罗的儿女们，绝不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来役使。”

大王，再听一个更殊胜的理由：正因为此，毗输安多罗的子女不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来使唤。大王，譬如乌波萨他龙王，三处绽裂，通体纯白，七处触地，高八肘，围九肘，形貌可爱，令人瞻仰。这样的一位龙王，无人能用簸箕或碟子将它盖住，也无人能像对待小牛一样，把它关进牛栏里去照料。同样地，大王，与乌波萨他龙王相似的毗输安多罗的子女，也不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来使唤。

“大王，再听一个更殊胜的理由：正因为此，毗输安多罗的子女不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来使唤。大王，譬如大海，广大辽阔，深邃无量，不可测度，难以超越，不可穷尽，无有遮障。无人能处处遮盖它，然后只从一个出口来享用它。同样地，大王，与大海相似的毗输安多罗的子女，也不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来使唤。”

“大王，再听一个更殊胜的理由：正因为此，毗输安多罗的子女不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来使唤。大王，譬如喜马拉雅山王，高出五百由旬，长宽达三千由旬，耸立空中。它以八万四千山峰为庄严，是五百条大河的源头，为大神众之所居止，具有种种妙香，以百种天药为装饰，高耸犹如云层，巍然显现。同样地，大王，毗输安多罗的子女，也不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来使唤。”

“大王，再听此中的另一个缘由，为何毗输安多罗的子女，不会为任何人所奴役。大王，譬如在沉沉暗夜中，山顶上炽燃的大火聚，即使在极遥远处也清晰可见；同样地，大王，毗输安多罗王如同山顶上炽燃的大火聚，纵使远隔，亦赫然显现。因此，他的子女不可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役使。”

“大王，再听此中的另一个缘由，为何毗输安多罗的子女，不会为任何人所奴役。大王，譬如在喜马拉雅山，龙花盛开时节，当顺风吹拂时，花香能飘散十至十二由旬；同样地，大王，毗输安多罗王的美名远扬千由旬，上至阿咖尼吒天界，在天、阿修罗、金翅鸟、乾闼婆、夜叉、罗刹、摩睺罗伽、紧那罗、因陀罗等诸天界中传扬。他的戒德之香遍熏，因此，他的子女不可能被任何人当作奴隶役使。大王，札离王子被父亲毗输安多罗王如是教诫：‘亲爱的孩子，你们的祖父将财物施与婆罗门后，你们要以千尼卡赎回自身；若要赎回黑鹿皮，则须给出百名奴仆、百名婢女、百头象、百匹马、百头母牛、百头公牛和百尼卡——悉以一切百数方能赎回。孩子，倘若祖父以命令或武力，欲从婆罗门手中无偿将你们带回，你们切莫听从祖父，而应随顺婆罗门。’如此教诫后，他便遣送儿子。其后，札离王子前往，被祖父问时说道——”

祖父，父亲确实以千价将我给了婆罗门；

又复以黑鹿皮、少女，与百头之象。』」

“尊者那先，这问题已便被善巧地解开；邪见之网已被善破；外道的言论已被善加摧伏；自家的宗义已被善巧地彰显；文句已被清净；义理已被善加分别；正是如此，我如此信受。”

韦桑德拉问 第一

2. 苦行问

2“尊者那先，是一切菩萨都行难行，还是唯独乔达摩菩萨行过难行？”“大王，并非一切菩萨都有难行，唯独乔达摩菩萨行过难行。”

“尊者那先，若如此，诸菩萨之间仍有差异，这岂非不合理？”“大王，诸菩萨之间由四种事而有差异。哪四种？种姓的差异、精勤的差异、寿量的差异、身量的差异。大王，诸菩萨之间即由此四种事而有差异。然而，大王，一切诸佛在色身、戒、定、慧、解脱、解脱智见、四无畏、十如来力、六不共智、十四佛智、十八佛法及一切佛功德上，皆无差异；一切诸佛在佛法上全然平等。”

“尊者那先，如果一切诸佛在佛法上全然平等，为何唯独乔达摩菩萨修习苦行？”“大王，在智未成熟、菩提未成熟时，乔达摩菩萨出家，为了使未成熟的智成熟，而修习苦行。”

“尊者那先，为何菩萨在智未成熟、菩提未成熟时便行大出家？难道不应先令智成熟，待智成熟后再出家吗？”

“大王，菩萨见到内宫颠倒之相，心生追悔；追悔之中，生起厌离。某位魔身天子见到厌离心生起，心想：‘现在正是去除这厌离心的时候。’便立于虚空中，说了这样的话——”

“尊者，请莫厌倦。从今日起第七日，将有天界的轮宝为您显现：它具足千辐、辋、毂，一切行相悉皆圆满。地上与空中的宝物都将自行来到您处；在以两千小岛围绕的四大洲中，号令将一致施行。您将拥有一千多位儿子，他们勇敢、具英雄相，能摧破敌军。您为这些儿子所围绕，具足七宝，将统治四大洲。”

大王，犹如正午烧得炽热的铁针，一经碰触便会刺入耳孔；同样地，大王，那些话语就这样进入了菩萨的耳中。他本已心生厌倦，又因这天人的话语，更加震惊、惊恐，生起了极深的悚惧。

大王，又如巨大的火堆正在燃烧，再投入另一根木柴，便会烧得更加炽盛；同样地，大王，菩萨本已心生厌倦，又因这天人的话语，更加震惊、惊恐，生起了极深的悚惧。

“大王，又好像大地原本湿润，已长出青绿的草木，又得水浇，化为泥泞；倘若再遇大云降下大雨，便会更加泥泞。同样地，大王，菩萨本就心怀厌离，因那天人的话语，更加震惊、战栗，生起深深的悚惧。”

“尊者那先，假如到了第七日，菩萨的天轮宝出现，菩萨会不会因此而退转呢？”“大王，第七日时，菩萨的天轮宝并不会出现。那位天人是为了诱惑而说了妄语。而且，大王，即使在第七日天轮宝出现，菩萨也不会退转。是什么缘故呢？大王，菩萨已坚固地把握‘无常’，已坚固地把握‘苦’与‘无我’，已证得执取的灭尽。”

“大王，譬如从阿耨达池流出的水，注入恒河，从恒河流入大海，又从大海进入地底之口。大王，那已到达地底之口的水，还能退转回来流入大海、从大海流入恒河、再从恒河回到阿耨达池吗？”“尊者，不会。”“大王，同样地，菩萨在十万大劫及四阿僧祇劫中，为了成就此有而圆满诸善，已到达最后有，菩提智成熟，再过六年即当成就正觉，成为一切知者、世间第一人。大王，菩萨又怎会因为轮宝而退转呢？”“尊者，不会。”

“大王，纵使大地连同其森林与山岳翻转，菩萨未达正自觉者，亦绝不退转。大王，纵使恒河之水逆流而上，菩萨未达正自觉者，亦绝不退转。大王，纵使浩瀚大海，持无量水，干涸如同牛蹄迹中的一点水，菩萨未达正自觉者，亦绝不退转。大王，纵使须弥山王碎裂为百片、千片，菩萨未达正自觉者，亦绝不退转。大王，纵使日月星辰如土块般坠落于大地，菩萨未达正自觉者，亦绝不退转。大王，纵使虚空如席子般卷起，菩萨未达正自觉者，亦绝不退转。什么原因？因为一切结缚已悉皆断除。”

“尊者那先，世间有多少结缚？”“大王，世间有这十种结缚。被这些结缚所缚的众生，不能出离；纵然出离，也会退转。哪十种？大王，母亲是世间的结缚，父亲是世间的结缚，妻子是世间的结缚，儿子是世间的结缚，亲戚是世间的结缚，朋友是世间的结缚，财富是世间的结缚，利养恭敬是世间的结缚，权势是世间的结缚，五欲功德是世间的结缚。大王，这便是世间的十种结缚。被这些结缚所缚的众生，不能出离；纵然出离，也会退转。菩萨已断除、摧破这十种结缚，因此，大王，菩萨不会退转。”

“尊者那先，如果菩萨生起厌离心时，因天人的话语，在智慧未成熟、菩提未成熟时便出家，那他为何还要行苦行呢？难道不应受用种种食物，静待智慧成熟吗？”

“大王，世间有这十种人，常遭轻视、蔑视、讥笑、嘲弄、呵责、轻贱，不受尊重。哪十种？大王，寡妇在世间常遭轻视、蔑视、讥笑、嘲弄、呵责、轻贱，不受尊重。大王，软弱之人……大王，无亲友之人……大王，大食之人……大王，住于不尊贵家族之人……大王，亲近恶友之人……大王，无财之人……大王，无戒之人……大王，无业之人……大王，无精勤之人在世间常遭轻视、蔑视、讥笑、嘲弄、呵责、轻贱，不受尊重。大王，这十种人在世间常遭轻视、蔑视、讥笑、嘲弄、呵责、轻贱，不受尊重。大王，菩萨忆念这十种处境时，心生此想：‘愿我莫成无业者、无精勤者，而被天人呵责。我应成为业的主人，尊重业，以业为主导，以业为习性，以业为负荷，以业为住处，不放逸而住。’大王，菩萨如此令智成熟而行苦行。”

“尊者那先，菩萨于行苦行时曾这样说：‘我凭此严苛的苦行，确实不能证得超胜人法、堪为圣者的殊胜智见。或许另有通往菩提之道？’当时，菩萨对于道是否生起了念的混乱？”

“大王，有二十五种令心软弱的法，心若被这些法削弱，便不能正确地入定以灭尽诸漏。哪二十五种？大王，忿怒是令心软弱的法，心若被它削弱，便不能正确地入定以灭尽诸漏；怨恨……覆藏……恼害……嫉妒……悭吝……虚伪……欺诈……顽固……敌对……我慢……过慢……醉傲……放逸……昏沉睡眠……倦怠……懒惰……恶友性……色……声……香……味……触……饥渴……大王，不乐是令心软弱的法，心若被它削弱，便不能正确地入定以灭尽诸漏。大王，这些便是二十五种令心软弱的法，被这些法削弱的心，不能正确地入定以灭尽诸漏。”

大王，饥渴耗损了菩萨的身体。身体被耗损时，心便无法正确地入定以灭尽诸漏。大王，菩萨于十万劫加四阿僧祇劫之间，在各各生中唯求现观四圣谛，那么在最后有中，他对道的念想又怎会有混乱呢？然而，大王，菩萨当时生起了这样的想：“或许另有菩提之道。”大王，往昔菩萨在一个月大时，在父亲帝释天的劳作之处，于清凉的阎浮树荫下，在吉祥卧具上结跏趺坐，远离诸欲，远离诸不善法，有寻有伺，由离而生喜与乐，具足安住于初禅……乃至具足安住于第四禅。“尊者那先，善哉！我如此接受此事：菩萨在成熟智时，行持苦行。”

第二 苦行问

第三 善不善力强弱问

3“尊者那先，善与不善，哪一者更为强盛有力？”“大王，善更为强盛有力，不善则不是这样。”“尊者那先，我不同意‘善更为强盛有力，不善则不是这样’这一说法。尊者那先，在此世间可见杀生者、不与取者、欲邪行者、妄语者、毁村者、劫道者、奸诈者、欺骗者，他们因种种恶行而被处以断手、断足、断手足、割耳、割鼻、割耳鼻、粥锅刑、贝秃刑、罗睺口刑、火鬘刑、燃手刑、草衣刑、树皮衣刑、羚羊刑、钩肉刑、钱币刑、碱水浴刑、转门闩刑、稻草床刑、以热油浇灌、让狗啖食、活活穿刺、以剑斩首等刑罚。有些人夜晚作恶，当夜即受果报；有些人夜晚作恶，白日受报；有些人白日作恶，当日受报；有些人白日作恶，当夜受报；还有人过二三日方受其报。这些人都是在现法中体验果报。然而，尊者那先，是否有人曾布施给一人、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十人、百人、千人、十万人及其眷属，依止布施、持守戒行或奉行布萨业，就在现法中体验到财富、名声或快乐呢？”

“大王，有四人曾行布施、受持戒律并修布萨业，於此现法中，即以此身转生至三十三天。”“尊者，是哪四位？”“大王，他们是：曼陀多王、尼弥王、沙地那王，以及乾闼婆古帝喇。”

“尊者那先，那些事远隔数千生，对我二人而言已是不可见。若您有此能力，请说现世、世尊仍在世时的事例。”“大王，即在现世，奴隶富那迦供养食物予长老舍利弗，当日便得长者之位，如今人称富那迦长者。牧牛母后妃卖掉头发，以所得的八个迦哈巴那，向携七位随从的长老大迦旃延供养钵食，当天即成为月护王的第一王后。近事女苏毕亚割取己腿之肉，给予病比丘作覆护，翌日伤口即愈合，皮肤平复，无有病痛。玛莉咖后妃以晨粥团供养世尊，当日便成为憍萨罗王的第一王后。须摩那花匠以八束茉莉花供养世尊，当日即获大财富。婆罗门艾迦沙答迦以身穿上衣供养世尊，当日即得一切八种物品。”

“尊者那先，您仔细寻找之后，只看见六个人。” “是的，大王。” “那么，尊者那先，不善确实更强、更有力，善则不是这样。尊者那先，我仅一天之中，就看见十人因恶业的果报被串在尖桩上，也看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乃至一百人、一千人因恶业的果报被串在尖桩上。尊者那先，难达族有一位名叫跋陀娑罗的将军之子，他与月护王交战。尊者那先，在那场战争中，双方军队有八十具无头尸身，据说每当一颗头颅落下，一具无头尸身便站立起来——这所有人，都因恶业的果报而遭遇灾难祸患。尊者那先，以此理据，我说：不善确实更强、更有力，善则不是这样。”

“尊者那先，听说在此佛陀的教法中，憍萨罗王行施了无上布施？” “是的，大王，听说过。” “尊者那先，憍萨罗王行施了那无上布施之后，可因此而获得了任何现法的财富、名声或快乐吗？” “没有，大王。” “尊者那先，如果憍萨罗王行施了如此无上布施，也没有因此而获得任何现法的财富、名声或快乐，那么，尊者那先，不善确实更强、更有力，善则不是这样。”

“大王，由于微小，不善迅速成熟；由于广大，善经历长时间才成熟。大王，这也应以譬喻来审察。大王，譬如在边地，有一种名为库木达班地咖的谷物，一个月收获后便收入仓库；而沙利稻则需五六个月才成熟。大王，库木达班地咖与沙利稻之间有什么差别，有什么不同呢？” “尊者，因为库木达班地咖微小，沙利稻广大。尊者那先，沙利稻适合国王，是国王的食粮；库木达班地咖则是奴隶与工人的食粮。” “大王，同样地，由于微小，不善迅速成熟；由于广大，善经历长时间才成熟。”

“尊者那先，凡快速成熟者，在世间便被称作更强、更有力。因此，不善更强有力，善并非如此。尊者那先，犹如战士冲入激战，擒住敌人腋下，迅速拖拽，更快带到主人面前——这战士在世间便被称为有能勇士。能迅速拔箭除病的医生，便被称为有能医者。能速算速示的算师，便被称为有能算师。能迅疾举起对手、摔其仰卧的角力士，便被称为有能勇士。尊者那先，同样地，不论是善还是不善，凡是快速成熟的，在世间都是更强、更有力的。”

“大王，这两者都是来世受报的业。然而，不善业因有过失，在当下即成为现法受报。大王，古时的刹帝利们曾立下这样的规则：‘杀生者应受惩罚……不与取者……与他人之妻行淫者……说妄语者……毁村者……断道者……行欺诈者……行诈骗者，应受惩罚、应被杀、应被斩、应被断、应被打。’依据此规则，经反复审查后，他们便施以惩罚、杀戮、斩断、打碎、打击。可是，大王，是否有人曾立下规则：‘布施者、持戒者或奉行布萨业者，应给予他财富或名声’？是否也会如同对盗贼所造之业加以杀戮或监禁那般，经反复审查后给予他们财富与名声呢？”“没有，尊者。”“大王，若经反复审查后，给予布施者财富与名声，那么善业也会成为现法受报。然而，大王，正因为他们并不审查布施者而想：‘我们应给予财富与名声’，因此善业并非现法受报。大王，以此因缘，不善业为现法受报，而来世他则感受更强烈、更有力的果报。”“善哉，尊者那先！若非像您这样的有智慧者，这个问题极难解答。尊者那先，世间法已被出世间的您所阐明。”

善与不善势力强弱之问·第三

4. 前世饿鬼等问

4「尊者那先，这些布施者布施之后，回向给过去的亡者：『愿此到达他们』，他们是否能由此获得果报？」「大王，有些能获得，有些不能获得。」「尊者，哪些能获得，哪些不能获得？」「大王，生于地狱者不能获得，生于天界者不能获得，生于畜生趣者不能获得。四种饿鬼之中，有三种不能获得：呕吐食者、饥渴者、焦渴爱者；唯有依他人所施而活命者能获得，但他们也仅在忆念时方能获得。」

「那么，尊者那先，如果为他们而作的布施，他们若不获得，布施者的布施就枯竭了、无果了？」「不，大王，那布施不是无果、无报的，布施者自己享受其果报。」「那么，尊者那先，请以理由使我明白。」「大王，譬如有些人准备了鱼、肉、酒、食物、副食后去亲戚家，如果那些亲戚不接受那供养，那供养会枯竭或毁坏吗？」「不会，尊者，那会属于主人自己。」「同样地，大王，布施者自己享受其果报。又如，大王，譬如人进入子宫，若前面没有出口，他如何出来？」「尊者，从进入处出来。」「同样地，大王，布施者自己享受其果报。」「尊者那先，就这样吧，我如此接受：布施者自己享受其果报，我们不反对那理由。」

“尊者那先，如果这些布施者所施之物能达至先亡者，而他们得以受用其果报。那么，若有杀生者、猎人、手沾鲜血、心怀恶念的人，杀害人后造下残忍之业，随后将此业回向给先亡者：‘愿我此业之果报送达先亡者’，那果报是否真能到达先亡者呢？”“大王，不会。”

“尊者那先，这其中是何因、何缘，使得善业能达至，不善业却不能达至呢？”“大王，这个问题不应问。大王，您不要问不应问之事，比如‘有分配者吗？’‘为何虚空无所依凭？为何恒河不向上流？为何这些人类与鸟类是两足，野兽却是四足？’您也会用这些来问我。尊者那先，我并非为了刁难而问，而是为了断除疑惑而问。世间有许多行邪道、持邪见的人，‘他们如何不得机会？’我因此而这样问您。”“大王，不能与未造作、未认可者共同分享恶业。”

“大王，譬如人们用水渠引水到远方。大王，能否用水渠的方法，随意移走坚固的大石山呢？”“不能，尊者。”“同样地，大王，善业可以分享，不善业却不能分享。又譬如，大王，能以油点燃灯火，大王，能否用水点燃灯火呢？”“不能，尊者。”“同样地，大王，善业可以分享，不善业却不能分享。又譬如，大王，农夫从池塘引水来煮谷物，大王，能否从大海引水来煮谷物呢？”“不能，尊者。”“同样地，大王，善业可以分享，不善业却不能分享。”

“那先尊者，是何因缘使得善业可以分享，而不善业却不能分享？请以道理启发我，我并非盲聋无闻之人，听后便能了知。」「大王，不善业是少量的，善业是广大的。因为少量，不善业只能耗尽造作者自身；因为广大，善业能遍满含天人的世间。」「请作一个譬喻。」”

“大王，譬如少许一滴水落于地面。大王，那滴水能遍满十由旬乃至十二由旬吗？」「不能，尊者。那滴水落在何处，便在那里耗尽。」「大王，是什么原因？」「尊者，因为那滴水是少量的。」「同样地，大王，不善业是少量的；因为少量，它只能耗尽造作者自身，无法分享。」”

大王，又如大云降下大雨，滋润大地。大王，那大云是否会遍满一切处呢？」「是的，尊者。大云充满之后，遍满洼地、湖沼、河流支流、山谷、裂壑、湖泊、池塘、水井、莲池，乃至十由旬或十二由旬。」「大王，是什么原因？」「尊者，因为云极为广大。」「同样地，大王，善业是广大的。」

“尊者那先，是什么因缘使得不善微少而善却更为广大呢？”“大王，在此世间，若有人行布施、受持戒律、行布萨法，他便欢喜踊跃、欣然微笑，内心清净，生起喜乐。喜乐一次次地在他心中生起；具足喜乐的人，其善法便一再地增长广大。

“大王，就像一口水井，蓄满了丰沛的水，水从这边流入，又从那边流出。流出的同时，水源又源源不绝地涌生，不可能让它枯竭。同样地，大王，善法就是这样一再地增长广大。大王，即使经过百年，若有人忆念自己曾经造下的善业，随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忆念，善法便一再地增长广大。他能够随自己所愿，将那善业回向分享。大王，这便是其中缘由，由此因缘，善更为广大。”

“然而，大王，造作不善业的人，事后会追悔。追悔之人的心会蜷缩、退避、反转、无法舒展，陷于忧愁、懊恼、衰损、枯竭之中，不再增长，就在追悔处消耗殆尽。大王，譬如一条干涸的河床，布满高低起伏、蜿蜒曲折的大沙滩。从上方流下的一点水，只会减损、耗尽、不再增长，就在沙中消失殆尽。同样地，大王，造作不善业的人，他的心会蜷缩、退避、反转、无法舒展，陷于忧愁、懊恼、衰损、枯竭之中，不再增长，就在那里消耗殆尽。大王，这便是其中缘由，由此因缘，不善微少。”“善哉，尊者那先，的确如此，我如是信受。”

第四 前世饿鬼等问

第五 梦问

5“尊者那先，于此世间，男女所梦，或有善者，或有恶者，或曾见或未曾见，或曾作或未曾作，或安稳或恐怖，或远或近，种种差别，显现千般色相。何谓为梦？谁见此梦？”“大王，此是相，名为梦，来到心所缘境。大王，有六种人见梦：风病者见梦，胆病者见梦，痰病者见梦，因天神附身见梦，因习惯见梦，因前兆见梦。大王，此中，因前兆而见梦，方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

“尊者那先，有人因前兆而见梦，是他的心自己去寻察那相，还是那相自行进入心的所缘，或是另有他人来告知他呢？”“大王，不是他的心自己去寻察那相，也不是另有他人来告知他，而是那相自行进入心的所缘。大王，就像镜子，不是自己去什么地方寻找影像，也不是他人将影像带来放在镜面上，而是从某处影像自行来到镜子的所缘。同样地，大王，不是他的心自己去寻找那相，也不是他人来告知，而是从某处相自行来到心的所缘。”

“尊者那先，那见梦的心，那心是否知道‘将会有这样的果报，是安全还是危险’呢？”“大王，不，那心不知道‘将会有这样的果报，是安全还是危险’。只是当相出现后，他告诉别人，然后那些人便解说其义。”

“请说吧，尊者那先，为我开显其中的道理。”“大王，譬如身上生起痣、疮、癣，可为利益或为不利益，可为名誉或为不名誉，可为毁谤或为赞叹，可为乐或为苦。大王，那些疮难道是先知道而后生起，并说‘我们将产生这样的意义’吗？”“不，尊者。在那些疮生起之处，相师们看到这些疮后，便宣说‘将会有如此这般的果报’。”“同样地，大王，那见梦的心，并不知道‘将会有这样的果报，是安全还是危险’。只是当相出现后，他告诉别人，然后那些人便解说其义。”

“尊者那先，见梦之人，是在睡眠时见，还是在醒觉时见？” “大王，见梦之人，既非在睡眠时见，亦非在醒觉时见。而是在昏沉降临时、尚未到达有分的间隙，于其间见梦。大王，昏沉所覆的心趣入有分，趣入有分的心则不转起；不转起的心不了知苦乐；不了知者即无梦；心转起时便见梦。”

“大王，譬如在暗夜无光明处，即使极为清净的镜中，影像也不显现。同样地，大王，当心被昏沉所覆、趣入有分时，虽然身体存在，心却不转起；心不转起时，便不见梦。大王，身应视如镜，昏沉应视如黑暗，心应视如光明。”

“或者，大王，犹如太阳被云雾遮蔽，光芒不现，太阳光虽存在却不转起；太阳光不转起时，光明不现。同样地，大王，昏沉所覆的心趣入有分，趣入有分的心则不转起；心不转起时，便不见梦。大王，身应视如日轮，昏沉应视如云雾，心应视如日光。”

“大王，有两种情形，虽身体尚在，而心不现起：此身犹存，若人被昏沉所覆盖、进入有分，其心便不现起；此身犹存，若入于灭尽定者，其心亦不现起。大王，醒觉之人，其心是摇曳的、敞开的、显露的、无拘束的，于如此之心，相则不现前。大王，譬如有人，心怀秘密，便会回避那开朗、外露、无所作为、不保密之人。正如是，大王，于醒觉之人，诸天之理不现前，因此醒觉者不见梦。又或者，大王，譬如有一比丘，破戒而活、行于恶法、亲近恶友、戒行不善、懈怠、精进低劣，于他，那些善的、菩提分的诸法便不现前。正如是，大王，于醒觉之人，诸天之理不现前，因此醒觉者不见梦。”

“尊者那先，昏沉可有初、中、后之分吗？”“是的，大王，昏沉有初、中、后之分。”“何为初？何为中？何为后？”“大王，身体的沉重、极度沉重、软弱、迟钝、不适于作业，此为昏沉的初；大王，为其所困而断续醒来，此为昏沉的中；到达有分，是为后。大王，到达中间者，即为猴睡所困者，便会见梦。大王，譬如有精进行道之人、心得定者、安住于法者、具不动摇之智者，他避去喧嚣之声，入于林中，思惟微细的义理。在那林中，他不陷于昏沉，于彼处得定、得心一境性，通达微细的义理。正如是，大王，醒觉者不入于昏沉定，而到达中间者，为猴睡所困者，便会见梦。大王，应作如是观：醒觉者如喧嚣之声；为猴睡所困者如寂静之林；正如那人舍离喧嚣之声、避开昏沉、住于中间而通达微细之义理，醒觉者即是不入昏沉定，而为猴睡所困者便见梦。”“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领受此事。”

梦问第五

6. 非时死之问

6“尊者那先，所有死去的众生，都是应时而死的吗，还是也有非时而死的呢？”“大王，确有应时而死，也确有非时而死。”

“尊者那先，哪些众生应时而死？哪些众生非时而死？”“大王，你可曾见过从芒果树、阎浮树或其他果树上落下的果实，有的生涩，有的熟透？”“是的，尊者。”“大王，那些从树上掉落的果实，全都是应时而落的吗，还是也有非时而落的？”“尊者那先，那些熟透、腐烂而掉落的果实，全都是应时而落的。而其余的果实，有的被虫所蛀而落，有的被棍杖击落，有的被风吹落，有的内部朽坏而落——这些全都是非时而落的。”“同样地，大王，那些被衰老之力击倒而死的，是应时而死；其余的众生，有的被业力击倒而死，有的被投生趣击倒而死，有的被现生作为击倒而死。”

「尊者那先，那些为业所逼而死者，那些为趣所逼而死者，那些为造作所逼而死者，那些为老衰之力所逼而死者，这一切皆是适时而死。在母胎中死者，那是他的时，他适时而死。在产房中死者，那是他的时，他也适时而死。一月而死者……乃至百岁而死者，那是他的时，他适时而死。尊者那先，若如此，则无‘非时死’之名，凡死者，一切皆是适时而死。」

「大王，有七种情况，即使尚有剩余寿数，也会非时而死。哪七种？大王，饥饿之人不得食物，内脏受损，即使尚有寿数，也会非时而死；大王，渴乏之人不得饮水，心脏枯槁，即使尚有寿数，也会非时而死；大王，为蛇所啮之人被毒力所制，不得医治，即使尚有寿数，也会非时而死；大王，中毒之人肢节烧灼，不得解药，即使尚有寿数，也会非时而死；大王，遭火焚之人正在燃烧，不得扑救，即使尚有寿数，也会非时而死；大王，落水之人不得依凭之处，即使尚有寿数，也会非时而死；大王，被刀所伤之人身患重疾，不得良医，即使尚有寿数，也会非时而死。大王，这七种，即使尚有剩余寿数，也会非时而死。大王，对此我持一向之说。」

「大王，众生的死亡有八种因由：由风生起、由胆汁生起、由痰生起、由三者聚合、由时节变化、由不适当的际遇、由外来伤害、由业果报。大王，这即是众生的死亡。大王，其中，唯由业果报而死亡者，始可称为适时而死；其余，皆是非时死。又，有……」

「或因饥饿，或因焦渴，或被蛇咬、为毒所害，」

「遇火、遇水、遇刀剑，于非时而命终；」

「或因风、因胆、因痰，或因众病和合、时节失度，」

“或以毒物、暴行、业报，在那里非时而死。”

“大王，有些众生因过去所作种种不善业的果报而死。大王，若有人过去以饥饿杀害他人，他将在百千年间，为饥饿所逼迫，受饥饿侵蚀，疲惫不堪，心脉干缩枯竭，饥渴乾焦，体内如火燃烧，最终皆以饥饿而死。无论年少、中年还是年老，这对他来说，也是应时之死。”

“若有人过去以口渴杀害他人，他将在百千年间，生为饿鬼，为渴爱所枯乾，羸弱消瘦，心脉枯竭，便以口渴而死。无论年少、中年还是年老，这对他来说，也是应时之死。”

凡先前让蛇咬人以杀害他人者，历经百千岁，辗转于蟒蛇之口与蟒蛇之口间、黑蛇之口与黑蛇之口间，被诸蛇啃噬、咬啮，不论年少、中年或年老，便这样死去，这即是他的适时死。

凡先前以毒药施与他人而杀之者，历经百千岁，肢体燃烧、身体破碎，散发尸臭，便这样因毒而死，不论年少、中年或年老，这即是他的适时死。

“凡先前以火杀害他人者，历经百千岁，辗转于炭火山与炭火山、阎魔界与阎魔界之间，身焦体烂，不论年少、中年或年老，便这样以火而死，这即是他的适时死。”

“凡先前以水杀害他人者，在历经无数万年中，身体屡被击打、摧毁、破碎而羸弱，心神散乱，不论青年、中年或老年，终将死于水。这也是他的适时死。”

凡先前以刀杀害他人者，在历经无数万年中，屡被切割、劈裂、捣擣、粉碎，为刀锋所伤，不论青年、中年或老年，终将死于刀。这也是他的适时死。

「尊者那先，您说『有非时死』，请为我说说其中的道理。」「大王，譬如有一大堆炽燃的聚薪，燃烧着草、木、枝、叶，当燃料耗尽时便熄灭了。那样的火称为『无灾无难、适时而灭』。同样地，大王，不论何人，历经数千日夜而活，年老朽迈，因寿命耗尽，无灾无难而命终，他便被称为『遭遇适时死』。」

“或者，大王，譬如有一大堆火，正燃烧着草、薪、枝、叶；在那些草、薪、枝、叶尚未烧尽时，就有大云降下大雨，将它熄灭。大王，那大火堆可说是应时熄灭吗？”“不，尊者。”“那么，大王，为何后面的火堆与前面的火堆情形不同呢？”“尊者，那火堆被外来的云所逼迫，未到应时就熄灭了。”“同样地，大王，任何非时而死的人，都是被外来的疾病所逼迫——或因风所起的、或因胆汁所起的、或因痰所起的、或因混合所起的、或因时节变化所起的、或因不正当行为所起的、或因突发的病、或因饥饿、或因口渴、或因被蛇咬、或因食物失调、或因火、或因水、或因刀剑之力所逼迫，未到应时便死。大王，这便是缘由，由此而有非时而死。”

“或者，大王，譬如天空中生起巨大的云团，遍满低地和高地而降下大雨，这就称为‘云无灾患、无横祸地降雨’。同样地，大王，无论何人，长久在世，年老衰朽，寿命自然耗尽，无灾患、无横祸而死，他就称为‘应时而死’。”

“又，大王，譬如天空中生起巨大的云团，中途被大风吹散。大王，那巨大云团可说是应时消散吗？”“不，尊者。”“那么，大王，为何后面的云团没有像前面的云团那样应时消散呢？”“尊者，那云团被外来的风所逼迫，未到应时便消散了。”“同样地，大王，任何非时而死的人，都是被外来的疾病所逼迫，或因风所起的……或因刀剑之力所逼迫，未到应时便死。大王，这便是缘由，由此而有非时而死。”

“又如，大王，有力的毒蛇激怒时咬了某人，那毒便令其无灾无难而死，那毒即称为“无灾无难到达终点”。同样地，大王，任何人长久存活，衰老，寿尽后无灾无难而命终，他便称为“无灾无难到达终点”。”

“又如，大王，有人被有力的毒蛇咬伤，中途蛇医给予解药，令其毒消。大王，那毒可说是到了时节而消散吗？”“不是的，尊者。”“大王，为何后来的毒不如先前的毒那样到达同样的状态呢？”“尊者，因为外来的解药压制了所中之毒，所以那毒未达终点就消散了。”“同样地，大王，但凡非时而死的人，便是被外来的疾病所逼迫而死，或是为风等所生起……或是被刀剑的业报所逼迫。大王，这就是有非时死亡的原因，这就是其因缘。”

“又如，大王，射手放出箭，若那箭依其自然的飞行轨迹到达终点，那箭便称为“无灾无难、依其自然的轨迹到达终点”。同样地，大王，任何人长久存活，衰老，寿尽后无灾无难而命终，他便称为“无灾无难应时命终”。”

“又好比，大王，弓箭手射出一箭，而就在那箭射出的当下，有人一把将它抓住。大王，那么这箭还能说“按其自然轨迹行至终点”吗？“不能，尊者。”“那么，大王，为何后面那支箭未能像前面那支箭那样，到达同样的状态呢？”“尊者，因为箭的行进被外来的抓取所中断。”“正是如此，大王，任何非时而死的人，他正是被外来的疾病所逼迫，或被体内的风所袭，或被刀剑之利所害，因而遭遇非时死亡。大王，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有非时之死。”

“又如，大王，有人敲击铁器，因敲击而生出声音，那声音按其自然轨迹行至终点，这样的声音便被称为“无灾无难，按其自然轨迹行至终点”。正是如此，大王，任何存活了数千日，衰老、寿尽而无灾无难而死亡的人，他便被称为“无灾无难，得遇应时之死”。”

“又如，大王，有人敲击铁器，因敲击而生出声音，声音传出未远，便有人触摸它，一经历触摸，声音便止息了。大王，那么这声音还能说“按其自然轨迹行至终点”吗？“不能，尊者。”“那么，大王，为何后面那个声音未能像前面那个声音那样，到达同样的状态呢？”“尊者，因为声音被外来的触摸所中断。”“正是如此，大王，任何非时而死的人，他正是被外来的疾病所逼迫，或被体内的风所袭，或被刀剑之利所害，因而遭遇非时死亡。大王，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有非时之死。”

“又譬如，大王，在田中生长良好的谷种，由于应时而降的雨水，变得繁茂、密布、果实累累，到达了收割的时节。这样的谷物，便称为‘无灾无难，应时成熟’。正是如此，大王，任何人活过了许多千日，身体衰老，寿命耗尽，无灾无难地死去，他便被称为‘无灾无难，遭受了应时之死’。”

“又譬如，大王，田中生长良好的谷种，因缺水而枯死。大王，这样的谷物，能称为应时成熟吗？”“不能，尊者。”“那么，大王，为何后一种谷物不能与前一种谷物有同样的成就呢？”“尊者，因为它被外来的热恼所逼迫而死。”“正是如此，大王，任何非时而死者，都是被外来的疾病所逼迫——为风所起的……或是为刀剑所伤所逼迫，因而遭受非时之死。大王，这就是此处的原因，由此因缘而有非时之死。”

「大王，你是否曾听说『成熟而幼嫩的庄稼，虫生起后连根毁灭』？」「尊者，我们曾听说过，也曾见过。」「大王，那庄稼是时死，还是非时死？」「尊者，是非时。尊者，如果虫不吃那庄稼，它会达到收割的时节。」「那么，大王，庄稼因外来的损害而毁灭，无损害的庄稼达到收割的时节吗？」「是的，尊者。」「同样地，大王，凡任何非时而死者，他被外来的病所逼迫——由风生起的……或被刀剑攻击所逼迫而死。大王，这就是此处的原因，由此原因而有非时死。」

“大王，你可曾听说过这样的情形：当庄稼成熟，果实沉重，穗头低垂之时，一种名为冰雹的雨降下，将其摧坏，使之颗粒无收吗？”“尊者，此事我不仅听见过，也曾亲眼见过。”“大王，那样的庄稼算是时死，还是非时死呢？”“尊者，是非时死。若那冰雹未打在庄稼上，它本可活到收割时节。”“那么，大王，庄稼是遭遇了外来损害而毁灭，而未受损害的庄稼则能活到收割时节，是这样吗？”“是的，尊者。”“同样地，大王，凡是那些非时而死者，都是被外来的疾病所逼迫的：或因风起，或因胆汁起，或因痰起，或因聚合而起，或因时节变化而起，或因养护不调而起，或因暴力袭击而起，或因饥饿，或因干渴，或为蛇咬，或为不合适之食物，或为火，或为水，或是被刀剑所伤而逼迫非时而死。但如果不被这些外来的疾病所逼迫，他便会活到应有的时节而死。大王，这便是此处之所以有非时死的原因了。”

“尊者那先，真是殊胜！尊者那先，真是未曾有！为了阐明非时死，您善巧地揭示了原因，善巧地举出了譬喻。‘非时死的存在’这一事实，已被您彰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尊者那先，即便是心思散乱之人，仅凭一个譬喻，也当可断定‘确有非时死’，更何况是位用心的人呢？尊者，其实仅凭第一个譬喻，我便已确信‘确有非时死’了，只是我还想聆听更多的解说，因此才未加拒绝。”

第六 非时死问

7. 塔庙神变问

7“尊者那先，诸般涅槃者之塔庙皆有神变，抑或仅部分有之？”
“大王，部分有，部分无。”
“尊者，何者有，何者无？”
“大王，依三种决意之一，般涅槃者之塔庙可有神变。何为三种？大王，此处有阿拉汉住世时，出于对天人的悲悯而作决意：‘愿我之塔庙现此神变。’依其决意力故，塔庙有神变。如是，依阿拉汉之决意力，般涅槃者之塔庙有神变。”

“复次，大王，天人出于对世人的悲悯，于般涅槃者的塔庙现示神变，心想：‘以此神变，令正法恒得护持，令有信心者于善法中日益增长。’如此，依天人之决意力，般涅槃者之塔庙有神变。”

“再者，大王，若有女人或男人，具足信心、内心净信，贤明、通达，有慧、智慧圆满，如理思惟之后，决意取香、花、布或其他物品，供奉于塔前，并祝愿：‘愿如此成就。’依其决意力，般涅槃者的塔庙中便会显现神变。因此，正是由于人的决意力，般涅槃者的塔庙才有神变。”

“大王，正是依这三种人中任何一者的决意力，般涅槃者的塔庙方有神变。”

“大王，倘若他们没有那样的决意，即便是漏尽者、具足六神通、心得自在者，塔庙中也不会出现神变。大王，纵然没有神变，见到其行持极其清净，便应当确信，应当达成决定，应当信受：‘这位佛子确已善般涅槃。’” “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认可此事。”

第七 塔庙神变问

第八 法现观问

8“尊者那先，那些正行之人，是否全都证得法现观，还是有人不能证得？”“大王，有人证得，有人不能证得。”“尊者，谁证得，谁不能证得？”“大王，即使正行，生于畜生趣者不能证得法现观，生于饿鬼趣者……邪见者……欺诳者……杀母者……杀父者……杀阿拉汉者……破僧者……出佛身血者……贼住者……外道出家者……污比丘尼者……犯十三重罪之一而未出罪者……般荼咖者……二根者，即使正行亦不能证得法现观；尚未满七岁的人间幼童，即使正行亦不能证得法现观。大王，此十六种人，即使正行，亦不能证得法现观。”

“尊者那先，那十五种人确是违逆者，他们得不得法现观且先不论。然而，为何未满七岁的人类幼童，即便修行正确，也无法获得法现观？在此有一疑问：‘难道幼童没有贪，没有嗔，没有痴，没有慢，没有邪见，没有不乐，没有欲寻，远离烦恼杂染吗？如此，那幼童岂不是堪能、应得、有资格，以一通达洞察四谛吗？’”

“大王，正是由于这个缘故，我才说：‘未满七岁者，即便修行正确，也无法获得法现观。’大王，假如未满七岁者于可染著之处会生贪染，于可嗔怒之处会生嗔恚，于可愚痴之处会生愚痴，于可骄慢之处会生骄慢，能了知见解，能分辨乐与不乐，能思惟善与不善，那么他便能获得法现观。然而，大王，未满七岁者的心是无力的、羸弱的、微小的、微少的、薄弱的、软弱的、不显著的，而无为涅槃界却是重的、沉重的、广大的、巨大的。大王，以那般羸弱、微小、软弱、不显著的心，未满七岁者不能洞察那重的、沉重的、广大的、巨大的、无为的涅槃界。”

“大王，譬如须弥山王，是重的、沉重的、广大的、巨大的。大王，有人能以自己平常的体力、力气、精进，将须弥山王举起来吗？”“不能，尊者。”“为什么呢，大王？”“尊者，因为人的羸弱，因为须弥山王的巨大。”“同样地，大王，未满七岁者的心是无力的、羸弱的、微小的、微少的、薄弱的、软弱的、不显著的，而无为涅槃界是重的、沉重的、广大的、巨大的。未满七岁者以那般羸弱、微小、软弱、不显著的心，不能洞察那重的、沉重的、广大的、巨大的、无为的涅槃界。因此，未满七岁者即便修行正确，也无法获得法现观。”

「再者，大王，譬如这大地绵长、伸展、宽广、开阔、辽阔、延展、广大、巨大。大王，能以微小的水滴沾润大地，使之化为泥泞吗？」「不能，尊者。」「为什么，大王？」「尊者，因为水滴微小，而大地巨大。」「同样地，大王，未满七岁者的心，无力、羸弱、微小、寡少、浅薄、软弱、不显著；而无为涅槃界，则是绵长、伸展、宽广、开阔、辽阔、延展、广大、巨大。未满七岁者以那样羸弱、微小、软弱、不显著的心，不能洞察如此巨大、无为的涅槃界。因此，未满七岁者即使正确修行，也不得法现观。」

“大王，又譬如，有一团微弱、细小、薄弱的火，大王，能用那样微弱的火驱散有天神世间的黑暗，显出光明吗？”“不能，尊者。”“为什么呢，大王？”“尊者，因为火太微弱，而世间太广大。”“同样地，大王，未满七岁者的心羸弱、微小、薄弱、不显著，又被巨大的无明黑暗所覆盖，因此难以显示智慧的光明。所以，未满七岁者即使正确修行，也没有法现观。”

“大王，又譬如，有一条瘦弱病苦、身体极小的针虫，见到一头三处破裂、九肘长、三肘宽、十围、八拉他尼咖的象王站在自己的地方，便拖来想要吞下它。大王，那针虫能吞下这象王吗？”“不能，尊者。”“为什么呢，大王？”“尊者，因为针虫极微小，而象王极巨大。”“同样地，大王，未满七岁者的心羸弱、微小、薄弱、不显著，而无为涅槃界是巨大的。他以那样羸弱、微小、软弱的心，不能洞察那巨大无为的涅槃界。因此，未满七岁者即使正确修行，也没有法现观。”“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认可此事。”

第八问 法现观

第九问 一向乐涅槃

9「尊者那先，涅槃是一向乐，还是与苦相杂？」「大王，涅槃是一向乐，不夹杂苦。」

“尊者那先，我们并不相信‘涅槃是纯然的乐’这种说法。对此，尊者那先，我们的理解是‘涅槃与苦相杂’，并且我们于此确能找到涅槃与苦相杂的理由。那是什么理由呢？尊者那先，那些寻求涅槃的人，可以见到他们让身体和心处于热诚、煎熬之中，约束行住坐卧与饮食，抑制睡眠，压制诸根，舍弃财物、亲眷与朋友。而世间凡享有快乐、具足快乐的人，全都以五种欲功德为所依而欢喜、增长：以可意、可爱、种种妙相的颜色使眼欢喜、增长；以可意、可爱、歌唱演奏等种种妙相的声音使耳欢喜、增长；以可意、可爱、花果叶皮根心等种种妙相的香气使鼻欢喜、增长；以可意、可爱、副食、啖食、舔食、饮品等种种妙相的味道使舌欢喜、增长；以可意、可爱、柔软、细滑、温和等种种妙相的触感使身欢喜、增长；以可意、可爱、善恶、美丑等种种寻思与意向使意欢喜、增长。你们却破坏、摧毁这眼耳鼻舌身意的增长，予以切断、截断、阻止、遮止。因此身体也受煎熬，心也受煎熬；身体受煎熬时，感受身体之苦；心受煎熬时，感受心之苦。游方者马甘地亚不也正是以此呵责世尊，而这样说‘沙门乔达摩是毁坏者’吗？这就是理由，我正是以此理由说‘涅槃与苦相杂’。”

“大王，涅槃确实不与苦相杂，涅槃是纯然的乐。然而大王，你所说的‘涅槃是苦’——那苦并不名为涅槃；那只是为作证涅槃的前方便，那只是对涅槃的寻求。大王，涅槃的确是纯然的乐，不与苦相杂。我于此说一个理由。大王，是否存在称为王权的诸王乐？”“是的，尊者，存在称为王权的诸王乐。”“大王，那王权之乐与苦相杂吗？”“不，尊者。”“大王，那为何当边境发生叛乱时，诸王为了镇压那些依止边境者，要与大臣、谋士、士兵、军队一起远行，忍受蚊、虻、风、热的逼迫，奔波于平地和险地，展开大战，甚至危及生命？”“尊者那先，这不称为王权之乐，这只是寻求王权之乐的前方便。尊者那先，诸王以苦的方式寻求王权之后，才享受王权之乐。同样地，尊者那先，王权之乐并不与苦相杂；王权之乐是一回事，苦是另一回事。”“大王，正是如此，涅槃是完全的乐，不与苦相杂。然而那些寻求涅槃的人，以热诚的身心，约束行住坐卧与饮食，抑制睡眠，压制诸根，舍弃身体与生命，以苦的方式寻求涅槃之后，便享受纯然乐的涅槃，正如诸王降伏敌人后享受王权之乐那样。就这样，大王，涅槃是纯然的乐，不与苦相杂；涅槃是一回事，苦是另一回事。”

「大王，再听另一个更上的理由：涅槃是完全的乐，不与苦混杂，苦是一回事，涅槃是另一回事。大王，有名为诸技艺师的技艺之乐吗？」「是的，尊者，有诸技艺师的技艺之乐。」「大王，那技艺之乐与苦混杂吗？」「不，尊者。」「大王，为何诸师长以礼敬师长、起立、取水、扫地、供给齿木漱口水、接受残食、覆盖、洗浴、足部服侍、舍弃自己的心而随顺他人的心、苦卧、不平等的饮食而热诚身？」「尊者那先，这不名为技艺之乐，这是技艺寻求的前分，尊者那先，诸师长以苦寻求技艺后享受技艺之乐，如此，尊者那先，技艺之乐不与苦混杂，那技艺之乐是一回事，苦是另一回事。」「大王，正是如此，涅槃是完全的乐，不与苦混杂。但那些寻求涅槃的人，热诚身与心，节制站立行走坐卧饮食，抑制睡眠，压迫诸处，舍弃身与生命，以苦寻求涅槃后享受完全乐的涅槃，如同师长享受技艺之乐。如此，大王，涅槃是完全的乐，不与苦混杂，苦是一回事，涅槃是另一回事。」「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此接受此事。」

第九 一向乐涅槃问

10. 涅槃的色与形状问

10“尊者那先，您所说的‘涅槃、涅槃’，能否以色、形状、年龄、量度、譬喻、理由、因、方法来显示那涅槃？”
“大王，涅槃无可比拟，无法以色、形状、年龄、量度、譬喻、理由、因、方法来显示涅槃。”
“尊者那先，我不同意此说：涅槃是真实存在的法，却不能施设色、形状、年龄、量度、譬喻、理由、因、方法。请您以理由令我了解。”
“好，大王，我当以理由令您了解。大王，有所谓大海吗？”
“是的，尊者，有这大海。”
“大王，如果有人这样问您：‘大王，大海中有多少水？有多少众生住在大海中？’大王，当被这样问时，您将如何回答他？”
“尊者，如果有人这样问我：‘大王，大海中有多少水？有多少众生住在大海中？’尊者，我会这样告诉他：‘喂，男子，你问的是不该问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该由任何人提出，应当搁置。大海从未被世间论师们所分别说明，既无法测量其中的水，也无法计算住在其中的众生。’尊者，我便这样回答他。”

“大王，您为何对实有的海这样回答？难道不应该先作计度，然后告诉他：‘海中的水有这么多，居住在海里的众生有这么多’吗？” “尊者，我做不到。这问题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大王，正如对于实有的海，无法计算出其中的水，也无法计算住在其中的众生；同样地，大王，对于实有的涅槃，无法以色、形相、寿量、度量、譬喻、理由、因缘、方法加以显示。大王，具足神通、心得自在者，能计算出大海中的水以及那里的众生，然而，即便那位具足神通、心得自在者，也不能以色、形相、寿量、度量、譬喻、理由、因缘、方法来显示涅槃。”

“大王，请再听一个更深的理由：对于实有的涅槃，无法以色、形相、寿量、度量、譬喻、理由、因缘、方法加以显示。大王，诸天之中有称为‘无色身’的天人吗？” “是的，尊者，我曾听说‘诸天中有名为无色身的天人’。” “大王，能以那些色、形相、寿量、度量、譬喻、理由、因缘、方法，来显示那些无色身天人吗？” “不能，尊者。” “那么，大王，无色身天人难道不存在吗？” “尊者，无色身天人确实存在，只是不能以这些方式来显示他们。” “大王，正如对于实有的众生——无色身天人，不能以那些方式来显示，同样地，大王，对于实有的涅槃，也不能以色、形相、寿量、度量、譬喻、理由、因缘、方法来显示。”

“尊者那先，纵使涅槃是纯一的乐，也无法用色、形、年岁、度量、譬喻、原因、理由或方法将它显示出来。然而，尊者，可有某种功德，虽不为其他事物所共，却可单以譬喻显示涅槃？”“大王，若论形相，实无；若论功德，却可单以譬喻显示。”“善哉，尊者那先！愿就我所能领受的涅槃功德一分譬喻，请速为我说，以和风流水般的清凉之语，熄灭我心中的热恼。”

“大王，涅槃摄莲花的一种功德、水的两种功德、药的三种功德、大海的四种功德、食物的五种功德、虚空的十种功德、摩尼宝的三种功德、红栴檀的三种功德、熟酥的三种功德，以及山峰的五种功德。”

“尊者那先，您说‘莲花的一种功德随入涅槃’，莲花的哪一种功德随入涅槃呢？”“大王，犹如莲花不为水所染，同样，大王，涅槃不为一切烦恼所染。大王，这便是莲花的一种功德随入涅槃。”

“尊者那先，您说‘水的两种功德入于涅槃’，是哪两种水的功德入于涅槃呢？”“大王，犹如水性清凉，能平息热恼；同样的道理，大王，涅槃清凉，能平息一切烦恼的热恼。大王，这是水的第一种功德，入于涅槃。再者，大王，犹如水能解除人畜因疲倦、干渴、炎热所生的渴望；同样的道理，大王，涅槃能解除欲爱、有爱、无有爱的渴望。大王，这是水的第二种功德，入于涅槃。大王，这便是水的两种功德入于涅槃。”

“尊者那先，您说‘药的三种功德入于涅槃’，是哪三种药的功德入于涅槃呢？”“大王，犹如药，是遭受毒害的众生的依止；同样的道理，大王，涅槃，是遭受烦恼毒害的众生的依止。大王，这是药的第一种功德，入于涅槃。再者，大王，药是诸病的灭除者；同样的道理，大王，涅槃是一切苦的灭除者。大王，这是药的第二种功德，入于涅槃。再者，大王，药为不死；同样的道理，大王，涅槃为不死。大王，这是药的第三种功德，入于涅槃。大王，这便是药的三种功德入于涅槃。”

“尊者那先，您说‘大海的四种功德入于涅槃’，是哪四种大海的功德入于涅槃呢？”“大王，犹如大海不宿一切尸体；同样的道理，大王，涅槃不宿一切烦恼的尸体。大王，这是大海的第一种功德，入于涅槃。再者，大王，大海广阔无涯，不为诸河所满；同样的道理，大王，涅槃广阔无涯，不为一切众生所满。大王，这是大海的第二种功德，入于涅槃。再者，大王，大海是大身众生的住处；同样的道理，大王，涅槃是大阿拉汉们的住处——他们无垢、漏尽、得大势力、证得自在、堪称大身众生。大王，这是大海的第三种功德，入于涅槃。再者，大王，大海以无量种种广大波浪之花而为庄严；同样的道理，大王，涅槃以无量种种广大清净的明与解脱之花而为庄严。大王，这是大海的第四种功德，入于涅槃。大王，这便是大海的四种功德入于涅槃。”

“尊者那先，你说‘食物的五种功德随入涅槃’，哪五种食物的功德随入涅槃？”“大王，犹如食物能维持一切众生的寿命，同样地，证得涅槃后，由于老死的灭尽，它便是寿命的维持者。大王，这是食物的第一种功德随入涅槃。再者，大王，犹如食物能增长一切众生的力量，同样地，证得涅槃后，它能增长一切众生的神通力。大王，这是食物的第二种功德随入涅槃。再者，大王，犹如食物能产生一切众生的色泽，同样地，证得涅槃后，它能产生一切众生的功德色泽。大王，这是食物的第三种功德随入涅槃。再者，大王，犹如食物能止息一切众生的疲劳，同样地，证得涅槃后，它能止息一切众生的一切烦恼疲劳。大王，这是食物的第四种功德随入涅槃。再者，大王，犹如食物能驱除一切众生的饥与弱，同样地，证得涅槃后，它能驱除一切众生的一切苦之饥与弱。大王，这是食物的第五种功德随入涅槃。大王，这些便是食物的五种功德随入涅槃。”

“尊者那先，你说‘虚空的十种功德随入涅槃’，哪十种虚空的功德随入涅槃？”“大王，犹如虚空不生、不老、不死、不死没、不再生、难以征服、不被盗贼所夺、无所依、是鸟类的行处、无障碍、无边际，同样地，大王，涅槃亦不生、不老、不死、不死没、不再生、难以征服、不被盗贼所夺、无所依、是鸟类的行处、无障碍、无边际。大王，这些便是虚空的十种功德随入涅槃。”

“尊者那先，你说‘摩尼宝珠的三种功德随入涅槃’，哪三种摩尼宝珠的功德随入涅槃？”“大王，犹如摩尼宝珠能满足欲求，同样地，大王，涅槃能满足欲求。大王，这是摩尼宝珠的第一种功德随入涅槃。再者，大王，犹如摩尼宝珠能带来喜悦，同样地，大王，涅槃能带来喜悦。大王，这是摩尼宝珠的第二种功德随入涅槃。再者，大王，犹如摩尼宝珠能发出光明，同样地，大王，涅槃能发出光明。大王，这是摩尼宝珠的第三种功德随入涅槃。大王，这些便是摩尼宝珠的三种功德随入涅槃。”

“尊者那先，您说‘红栴檀的三种德进入了涅槃’，红栴檀有哪三种德进入了涅槃？”“大王，犹如红栴檀稀有难得，同样地，大王，涅槃稀有难得。大王，这是红栴檀的第一种德，进入了涅槃。再者，大王，红栴檀具有无比的妙香，同样地，大王，涅槃具有无比的妙香。大王，这是红栴檀的第二种德，进入了涅槃。再者，大王，红栴檀为善人所称赞，同样地，大王，涅槃为圣善人所称赞。大王，这是红栴檀的第三种德，进入了涅槃。大王，这便是红栴檀的三种德，进入了涅槃。”

“尊者那先，您说‘醍醐的三种德进入了涅槃’，醍醐有哪三种德进入了涅槃？”“大王，犹如醍醐具足色泽，同样地，大王，涅槃具足功德之色。大王，这是醍醐的第一种德，进入了涅槃。再者，大王，醍醐具足香，同样地，大王，涅槃具足戒香。大王，这是醍醐的第二种德，进入了涅槃。再者，大王，醍醐具足味，同样地，大王，涅槃具足妙味。大王，这是醍醐的第三种德，进入了涅槃。大王，这便是醍醐的三种德，进入了涅槃。”

“尊者那先，您说‘山峰的五种德进入了涅槃’，山峰有哪五种德进入了涅槃？”“大王，犹如山峰极为高耸，同样地，大王，涅槃极为高超。大王，这是山峰的第一种德，进入了涅槃。再者，大王，山峰不动，同样地，大王，涅槃不动。大王，这是山峰的第二种德，进入了涅槃。再者，大王，山峰难以攀登，同样地，大王，一切烦恼难以攀登涅槃。大王，这是山峰的第三种德，进入了涅槃。再者，大王，山峰不生一切种子，同样地，大王，涅槃不生一切烦恼。大王，这是山峰的第四种德，进入了涅槃。再者，大王，山峰远离贪染与嗔恚，同样地，大王，涅槃远离贪染与嗔恚。大王，这是山峰的第五种德，进入了涅槃。大王，这便是山峰的五种德，进入了涅槃。”“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第十 涅槃色形状问

第十一 涅槃作证问

11「尊者那先，你们说『涅槃非过去、非未来、非现在，非已生、非未生、非应生』。尊者那先，那么，任何正行道者现证涅槃时，他所现证的，是已生之法，还是先令生起而后现证？」「大王，任何正行道者现证涅槃，既非现证已生之法，也非先令生起而后现证。然而，大王，确实有涅槃界。」

“尊者那先！不要遮掩地解说此问，而应显露、明朗地解说，心生意乐与精勤，将您所学全然倾泻于此。此处众人迷惘、心生疑惑、陷入犹豫，请破除他们心中这内在的过患之箭。”“大王！此涅槃界寂静、安乐、殊胜，正行道者依如来的教导，以智慧如理思惟诸行，而能现证。大王，犹如弟子依导师的教导，以智慧现证一般；同样，大王，正行道者依如来的教导，以智慧现证涅槃。”

“那么，应如何见涅槃？应见为无灾、无害、无畏、安稳、寂静、安乐、悦意、殊胜、清净、清凉。”

“大王，如同有人被大堆燃烧的柴火所烧，奋力从中脱离，进入无火之处，在那里获得无上的安乐。同样，大王，正行道者以如理作意，现证远离三种火之热恼的无上安乐——涅槃。大王，火应视为三种火，被火所烧者应视为正行道者，无火之处应视为涅槃。”

“大王，又譬如有人掉进蛇尸、犬尸、人尸堆，身陷头颅骨、筋络、骨骸杂乱交缠之间，以精勤从中脱身，进入到没有尸骸的空旷处，并在那里获得最上的安乐。正是如此，大王，行道端正的人，能以如理作意，现证那远离烦恼尸体的最上安乐——涅槃。大王，当观五欲功德如尸堆；当观行道端正者如陷尸堆之人；当观涅槃如那没有尸骸的空旷处。”

“大王，又譬如有人正陷于恐怖、战栗、颤抖，心识颠倒迷乱，以精勤从中脱身，进入到坚固、稳当、不动摇、无畏无惧之处，并在那里获得最上的安乐。正是如此，大王，行道端正的人，能以如理作意，现证那远离怖畏恐惧的最上安乐——涅槃。大王，当观那些因生老病死而屡屡生起的怖畏，如同恐怖之事；当观行道端正者如同惊恐不安之人；当观涅槃如同那无畏无惧之处。”

“大王，又譬如有人堕入污秽、垢染、泥泞、沼泽之中，以精勤出离那泥泞沼泽，来到清净无垢之处，并在那里获得最上的安乐。正是如此，大王，行道端正的人，能以如理作意，现证那远离烦恼垢秽污泥的最上安乐——涅槃。大王，当观利养、恭敬、名誉如同泥沼；当观行道端正者如同陷入泥沼之人；当观涅槃如同那清净无垢之处。”

“然而那涅槃，正行道者是如何现证的呢？大王，那正行道者观察诸行的流转。观察流转时，他在那里只见生、见老、见病、见死，从头至尾、从始至终，都不见丝毫的安乐与适意。他在那里不见任何可执取之处。大王，譬如有人在正午被烈日曝晒的铁球，烧得通红、炽热滚烫，从头至尾、从始至终，都不见丝毫可执取之处。同样地，大王，观察诸行流转的人，在观察流转时，他在那里只见生、见老、见病、见死，从头至尾、从始至终，都不见丝毫的安乐与适意。他不见任何可执取之处。由于不见可执取之处，他的心便生起厌离，身中则生起热恼，他无依无怙、无所皈依，于是对诸有生起厌离。”

“大王，譬如有人投身炽燃的大火堆，于其中无依无怙、无所皈依，因此对火生起厌离。同样地，大王，那人由于不见可执取之处，心中便生起厌离，身中生起热恼，他也同样无依无怙、无所皈依，对诸有生起厌离。”

“那在流转中见到怖畏的人，心中便生起这样的念头：‘这流转确实炽热、燃烧，充满众苦、充满忧恼。如果有人能证得无流转，那才是寂静的，那才是殊胜的，也就是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的舍离、渴爱的灭尽、离贪、灭、涅槃。’如此，他的心便倾向无流转，于中净信、欢喜、满足：‘我已获得出离。’”

“大王，譬如有人迷失流落于异国，得见出离之道，便心向彼道，得净信，生欣喜，获满足，自念：‘我已寻得出离之道。’同样地，大王，于流转中见怖畏者，其心向无流转，得净信，生欣喜，获满足，自念：‘我已证得出离。’”

“他为了无流转而积聚、寻求、修习、多修其道。为达此义，他的念安住，精进安住，喜安住。当他一再作意其心，便超越流转，进入无流转。大王，到达无流转、正行道者，即名为‘现证涅槃’。善哉，尊者那先！正是如此，我如此认可。”

现证涅槃问 第十一

12. 涅槃存处之问

12“尊者那先，是否存在那样的处所——在东方、南方、西方、北方，上方、下方，或于傍侧——有涅槃安住其中？”“大王，并无那样的处所，在东方、南方、西方、北方，上方、下方，或于傍侧，有涅槃安住其中。”

“尊者那先，如果涅槃没有安住之处，那么就没有涅槃吗？而那些已现证涅槃者，他们的现证也是谬误的。我来说明其中的理由：尊者那先，犹如大地有产谷的田地，有生香的花，有发花的灌木，有结果的树，有出宝的矿藏；凡是想要什么的人，前往彼处便能取得。同样地，尊者那先，倘若涅槃存在，涅槃的生处也应当可以期求。然而，尊者那先，正因为涅槃没有生处，所以我说没有涅槃，而那些已现证涅槃者，他们的现证也是谬误的。”

“大王，涅槃并无固定的所在，然涅槃实有；正行道者以如理作意，亲证涅槃。大王，譬如火，虽无固定的所在，由摩擦两根木柴便能生火。大王，正是如此，涅槃实有而无固定所在，正行道者以如理作意，亲证涅槃。”

“大王，又譬如世间有所谓七宝——轮宝、象宝、马宝、摩尼宝、女宝、居士宝、将军宝。这些宝并无固定的所在，然对于正行道的刹帝利，凭依行道之力，那些宝便会来到他身边。大王，正是如此，涅槃实有而无固定所在，正行道者以如理作意，亲证涅槃。”

“尊者那先，且不说涅槃有无固定的所在，是否存在这样一个立足处，正行道者立于此处，便能亲证涅槃呢？”
“是的，大王，确有这样一个立足处，正行道者立于此处，便能亲证涅槃。”

“尊者，那么，那是什么立足处，安立于此，正行道者便能现证涅槃？”“大王，戒就是立足处。安住于戒、如理作意的人，无论在萨咖瓦那、支那维喇德、阿喇散德、尼贡贝、迦尸拘萨罗、迦湿弥罗、犍陀罗、那嘎目达尼乃至梵天界，无论立于何处，只要正行道，便能现证涅槃。大王，譬如一个有眼的人，无论在萨咖瓦那、支那维喇德、阿喇散德、尼贡贝、迦尸拘萨罗、迦湿弥罗、犍陀罗、那嘎目达尼乃至梵天界，无论立于何处，都能看见虚空。同样地，大王，安住于戒、如理作意的人，无论在萨咖瓦那……乃至……无论立于何处，只要正行道，便能现证涅槃。”

“或者，大王，譬如无论在萨咖瓦那……乃至……无论立于何处的人，都有东方。同样地，大王，安住于戒、如理作意的人，无论在萨咖瓦那……乃至……无论立于何处，只要正行道，便有涅槃的现证。”“善哉，尊者那先！您善巧地宣说了涅槃，阐明了涅槃的现证，开演了戒德，展示了正行道，竖起了法幢，建立了法导，使善用功者的精进不致空过。正是如此，无上的算师之冠，我如是信受。”

涅槃邻近问 第十二

韦桑德拉品 第三

本品共有十二问

第四 推论品

1. 推理问

1那时，弥兰陀王来到具寿那先之处，到了之后，礼敬具寿那先，退坐一面。坐在一旁的弥兰陀王，渴望了知，渴望听闻，渴望受持，渴望亲见智光，渴望破除无智，渴望生起智光，渴望灭除无明黑暗；他生起极大的坚固、精勤、正念与正知，便对具寿那先这样说：「尊者那先，您见过佛吗？」「大王，不曾。」「那么，您的老师们见过佛吗？」「大王，不曾。」「尊者那先，您既未见过佛，您的老师们也未见过佛，那么，尊者那先，佛不存在，佛于此不可知。」

「大王，您可有过去的刹帝利，是您刹帝利族的祖先吗？」「尊者，有。这有什么疑惑？确有过去的刹帝利，是我刹帝利族的祖先。」「大王，您曾见过那些过去的刹帝利吗？」「尊者，不曾。」「大王，那些教导您的——家臣、将军、占卜师、大臣们，他们曾见过过去的刹帝利吗？」「尊者，不曾。」「大王，若是您未见过过去的刹帝利，教导您的人也未见过过去的刹帝利，那么，过去的刹帝利便不存在，过去的刹帝利在此不可知。」

“尊者那先，过去诸刹帝利曾受用的器物至今仍可得见，譬如白伞、冠冕、鞋履、拂尘、宝剑，以及诸多价值非凡的卧具。凭藉这些，我们得以了知并相信：‘过去确曾有那些刹帝利。’”
“大王，正是如此，我们同样得以了知并相信彼世尊。有其因，依此因我们得以了知并相信：‘世尊存在。’大王，是什么因呢？有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受用的种种物，这就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支道。凭藉这些，连同天界在内的世间，了知并相信：‘世尊存在。’大王，以此因、以此理、以此方法、以此推论，应当了知：‘世尊存在。’”

「『救度了众多人之后，依着尽灭便证入涅槃；

凭此推论，应知彼两足尊存在。』」

“尊者那先，请您作个譬喻。” “大王，譬如一位城市建造者想要建造城市，首先会观察一块平坦、无高下、无沙砾、无灾害、无过失、悦意的地段，将其中不平之处平整妥当，清除树桩与荆棘之后，便在那里建造城市。这城市美好而分区合理、尺度合宜，挖掘有壕沟与城墙，城门楼阁坚固，十字路口与四衢大道宽阔，王道清洁平坦，市场分布得宜，具足园林、池塘、水井，装饰着种种天祠，远离一切过失。当那城市在一切方面达到圆满之后，他便前往其他地方。后来，这座城市变得繁荣、兴盛、丰饶、安稳、成就、吉祥，无灾无难，充满了种种人众，众多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弓手、矛手、施食者、贵族、王子、突击兵、大象、勇士、甲士、战士、奴婢之子、雇佣兵之子、摔跤手、计算师、厨师、厨子、理发师、花环师、金匠、弓匠、箭匠、铁匠、轮匠、铁器匠、宝石匠、磨工、陶工、竹工、盐工、皮革工、车工、象牙工、绳工、篮工、线工、弓弦工、弓工、弓弦工、箭工、画师、染工、洗衣工、织工、毛织工、银行家、布商、香料商、草贩、柴贩、雇工、叶商、果商、根商、饭商、饼商、鱼商、肉商、酒商、舞者、舞蹈家、跳跃者、幻术师、说书人、摔跤手、尸体搬运者、撒花者、吹笛者、渔夫、妓女、舞女、持瓶女奴、释迦人、耶瓦那人、支那人、维拉答人、乌揭尼人、婆卢咖车人、迦尸人、憍萨罗人、巴兰答咖人、摩揭陀人、萨咖答人、索勒亚人、巴韦亚人、憍答马拉人、马图拉人、阿喇桑达咖人、咖什米拉人、甘塔拉人。来自各个不同地区的人们为了居住来到这座城市，他们见到这座崭新、分区合理、无过失无瑕疵、令人愉悦的城市后，便以推论得知：‘这位城市建造者确实具有能力，他正是这座城市的建造者。’大王，正是如此，彼世尊——无等者、无等等者、无对者、无比者、无双者、无数者、无量者、无边者、无量功德者、到达功德彼岸者、无边坚固者、无边光辉者、无边精进者、无边力者、到达佛力彼岸者——战胜了有军之魔后，破除见网，除却无明，生起智明，执持法炬，证得一切智，赢得胜利之后，建造了法城。”

「大王，世尊的法城——戒为城墙、惭为壕沟、智为门楼、精进为楼阁、信为柱、念为守门者、慧为宫殿、经为十字路口、阿毗达摩为四衢道、律为判决、念处为街道，大王，在那念处街道上，展开如此的诸店铺。即：花店、香店、果店、药店、药草店、甘露店、宝石店、一切店。」

「尊者那先，何为佛世尊的花店？」「大王，有彼世尊、知者、见者、阿拉汉、正自觉者所说的诸所缘分别论。即：无常想、苦想、无我想、不净想、过患想、舍断想、离贪想、灭想、于一切世间不喜乐想、于一切行无常想、入出息念、膨胀想、青瘀想、脓烂想、断坏想、食残想、散乱想、斩斫离散想、血涂想、虫聚想、骨想、慈想、悲想、喜想、舍想、死随念、身至念，大王，这些是佛世尊所说的诸所缘分别论。在那里，任何想要从老死解脱者，他取那些所缘中的某一所缘，以那所缘从贪解脱、从嗔解脱、从痴解脱、从慢解脱、从见解脱，度轮回，阻止渴爱流，清净三种垢秽，击破一切烦恼后，进入无垢、无尘、清净、洁白、不生、不老、不死、安乐、清凉、无畏、最上城、涅槃城后，于阿拉汉果解脱心，大王，这称为『世尊的花店』。」

以业为根本，前往商铺；

买下所缘后，便以解脱而解脱。」

「尊者那先，什么是世尊佛陀的香店？」
「大王，世尊确实宣说过诸戒分别论。世尊的弟子们以那戒香涂身后，便用戒香熏染、遍熏这天神在内的世间；其香飘向诸方与诸隅，无论顺风、逆风，无不遍行弥漫，遍满而住。那些是什么戒分别论呢？它们是：皈依戒、五支戒、八支戒、十支戒，以及五项所摄的巴帝摩卡律仪戒。大王，这便称为世尊的香店。大王，这也是彼世尊、天中之天所说——」

「花香无法逆风飘送，旃檀、多伽罗与茉莉亦然；

而善人的芬芳却能逆风而行，善人之香遍熏诸方。

「旃檀与多伽罗，青莲花与素馨；

在一切香中，戒香最为无上。

多伽罗与旃檀之香，此香仅是微小有限。

而持戒者之香，于诸天中，最上遍散。

“尊者龙军，什么是世尊佛陀的果店？”“大王，世尊已宣说诸果。即：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阿拉汉果、空果定、无相果定、无愿果定。在此，任何人若欲求某种果，他便付出业根为代价，购得所愿之果，不论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阿拉汉果，还是空果定、无相果定、无愿果定。大王，譬如有人拥有一棵常年结果的芒果树，他从不提前摘取那些果实，直到买主到来。当买主到来时，他便扶着树根告诉他们：‘诸位，这是一棵常年结果的芒果树。你们想取多少果实，便取多少吧——无论是娑罗村都咖、多维喇、柯西咖，是生的或是熟的。’买主们便以自己付出的根价为代价，想取娑罗村都咖的，便取娑罗村都咖；想取多维喇的，便取多维喇；想取柯西咖的，便取柯西咖；想要生的，便取生的；想要熟的，便取熟的。同样地，大王，任何人若欲求某种果，他付出业根为代价后，取得所愿之果，不论是入流果……乃至……无愿果定。大王，这便称为‘世尊的果店’。

“众人付出业根为代价，换取那不死之果；

他们因而得享安乐——这些购得不死之果的人们。”

“尊者那先，世尊佛陀的药店是什么？”“大王，世尊已开示了种种药，借由这些药，彼世尊使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从烦恼毒中解脱出来。那么，这些药是什么呢？大王，便是世尊所宣说的四圣谛。即：苦圣谛、苦集圣谛、苦灭圣谛、导至苦灭的道圣谛。在此，凡是志求智慧者听闻这四谛法，他们便从生中解脱，从老中解脱，从死中解脱，从愁、悲、苦、忧、恼中解脱。大王，这便称为‘世尊的药店’。”

「世间任何诸药，能对抗诸毒者；

也没有能与法药相比者，比丘们，当饮此法药。”

“尊者那先，什么是世尊佛陀的药铺？”“大王，世尊宣说了种种良药，用以疗治天人。这些良药便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支道。世尊以这些良药，清除邪见，清除邪思惟，清除邪语，清除邪业，清除邪命，清除邪精进，清除邪念，清除邪定；催吐贪，催吐嗔，催吐痴，催吐慢，催吐见，催吐疑，催吐掉举，催吐昏沉睡眠，催吐无惭无愧，催吐一切烦恼。大王，这便名为『世尊的药铺』。”

「世间之中，无论有何等药物，虽种种而繁多；

无有能与法药相比者，诸比丘，当饮此法药。」

饮下法药，他们便无老无死；

修习而见已，依灭尽而般涅槃。」

「尊者那先，世尊的甘露店是什么？」「大王，世尊已宣说甘露。以此甘露，世尊灌洒了含天界的世间；被此甘露灌洒的诸天与众人，便从生、老、病、死、愁、悲、苦、忧、恼中解脱。那甘露是什么？就是身至念。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所说的：『诸比丘，凡受用身至念者，即受用甘露。』大王，这便称为『世尊的甘露店』。」

见到为病所困的众生，开设了甘露之店；

以业购得它之后，诸比丘，应取此甘露。

“尊者那先，世尊佛陀的宝店是什么？”“大王，世尊曾宣说诸宝。以这些宝而庄严的世尊之子，在含天界的世间中，辉耀、照耀、光耀、燃烧、炽燃，向上、向下、向十方显示光明。哪些是这些宝呢？即戒宝、定宝、慧宝、解脱宝、解脱智见宝、无碍解宝、觉支宝。”

“大王，什么是世尊的戒宝呢？即巴帝摩卡律仪戒、根律仪戒、活命遍净戒、资具依止戒、小戒、中戒、大戒、道戒、果戒。大王，以戒宝庄严之人，为天界、魔界、梵天界所摄的世间，以及沙门、婆罗门与诸众生所称羡、所希求。大王，佩戴戒宝的比丘，于东方、诸方、上方、下方、横向，遍照闪耀；从下方的无间地狱乃至上方的有顶，于此中间，超越、制伏、映蔽一切宝而住。大王，如是戒宝陈列于世尊的宝店中。大王，这便是所谓的‘世尊的戒宝’。”

“如此种种戒，即在佛陀的宝店中；”

“以业购得此宝后，你们应佩戴此宝。”

“大王，什么是世尊的定宝呢？有寻有伺定、无寻唯伺定、无寻无伺定、空定、无相定、无愿定。大王，佩戴此定宝的比丘，那些欲寻、嗔恚寻、害寻、慢、掉举、见、疑等烦恼事及种种恶寻，一旦触碰到定，便会散坏、消失、灭去，不滞留，不染污。大王，正如水在莲叶上散坏、消失、灭去，不滞留，不染污。那是为什么呢？因为莲花的清净。同样地，大王，佩戴此定宝的比丘，那些欲寻、嗔恚寻、害寻、慢、掉举、见、疑等烦恼事及种种恶寻，一旦触碰到定，便会散坏、消失、灭去，不滞留，不染污。那是为什么呢？因为定的清净。大王，这便称为‘世尊的定宝’。大王，这样的定宝便陈列在世尊的宝店之中。”

“‘若人佩定宝，诸恶寻不起；’”

“‘其心不散乱，汝等当佩此宝。’”

“大王，什么是世尊的慧宝？大王，圣弟子凭藉此慧，如实了知“这是善”，如实了知“这是不善”；如实了知“这是有罪、这是无罪、这是应亲近、这是不应亲近、这是低劣、这是殊胜、这是黑、这是白、这是黑白相对”；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集”，如实了知“这是苦灭”，如实了知“这是导至苦灭之道”。大王，这就是所谓的世尊慧宝。”

“佩戴慧宝鬘者，其有不久转起；”

他迅速触证不死，而不乐于有。

“大王，何谓世尊的解脱宝？”“大王，解脱宝即是阿拉汉果。大王，证得阿拉汉果的比丘，堪称‘佩戴了解脱宝’。大王，譬如有人佩戴着珍珠串、宝石串、珊瑚串及种种璎珞，身体涂抹着沉香、檀香、多罗树脂、红檀香，又饰以龙树花、那伽花、沙罗花、沙拉花、占婆花、茉莉花、提木塔咖花、巴答喇花、莲花、瓦西咖花、玛莉咖花，他在众人之中，其花鬘、香、宝物、璎珞，超越他人，照耀、极照耀，光耀、极光耀，辉耀、遍辉耀，炽燃、极炽燃，胜过、遍胜。同样地，大王，证得阿拉汉果、漏尽、佩戴解脱宝者，以解脱超越、遍胜那些依此彼而解脱的诸比丘，其解脱，照耀、极照耀，光耀、极光耀，辉耀、遍辉耀，炽燃、极炽燃，胜过、遍胜。何以故？大王，一切佩戴物中，以解脱这一佩戴最为殊胜。大王，此即所称的‘世尊的解脱宝’。

“在家佩戴宝石花鬘者，众人仰望其主；

佩戴解脱宝鬘者，则为诸天人所仰望。”

大王，何为世尊的解脱智见宝？大王，所谓世尊的解脱智见宝，即是省察智。圣弟子以此智省察道、果、涅槃、已断之烦恼与残余之烦恼。

那些以智觉悟的圣者，所作已作；

为证得那智宝，胜利者的弟子们当勤精进。

“大王，何为世尊的无碍解宝？大王，有四无碍解：义无碍解、法无碍解、词无碍解、辩无碍解。大王，以此四无碍解宝所庄严的比丘，无论前往哪一众——刹帝利众、婆罗门众、居士众、沙门众——他都无畏而入，不沮丧、不怯懦、不惊惶、不恐惧，身毛不竖地走进那一众。”

“大王，譬如战士、战场上的勇士，装备五种武器，无所畏惧地进入战场，心中想：‘若敌在远处，我将以弓箭射倒他；稍近，便以矛击打；更近，便以棍棒击打；若来至近处，便以剑刃斩为两段；若贴身肉搏，便以短刀刺穿他。’同样地，大王，以四无碍解宝所庄严的比丘，无所畏惧地前往众会。凡有人向我问起义无碍解的问题，我便以义说义，以因说因，以理由说理由，以方法说方法，使其无疑，破除其疑惑，以答问令其满意。”

“凡有人问我法无碍解的问题，我便以法宣说法，以不死宣说不死，以无为宣说无为，以涅槃宣说涅槃，以空宣说空，以无相宣说无相，以无愿宣说无愿，以不动宣说不动，使其无疑，破除疑惑，以答问令他满意。”

“凡有向我请问词无碍解者，我便为他以词解说词，以句解说句，以随句解说随句，以字母解说字母，以连接解说连接，以文解说文，以随文解说随文，以音节解说音节，以声解说声，以施设解说施设，以用语解说用语。我必令其无疑，遣除疑惑，以答问令其满意。”

“凡有向我请问辩无碍解者，我便为他以辩才解说辩才，以譬喻解说譬喻，以相解说相，以味解说味。我必令其无疑，遣除疑惑，以答问令其满意。大王，这便称为‘世尊的无碍解宝’。”

“获得无碍解，以智触证者；”

「无所怖畏，无所惊恐，光耀于诸天世间。」

“大王，什么是世尊的觉支宝？大王，即此七觉支：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轻安觉支、定觉支、舍觉支。大王，以此七觉支宝而庄严的比丘，能摧破一切黑暗，照耀诸天世间，令光明现前。大王，这便称为‘世尊的觉支宝’。”

「觉支宝鬘庄严者，诸天皆起立敬礼；」

以业将其购得后，你们当佩戴这宝珠。

“尊者那先，何为世尊的一切店铺？”“大王，世尊的一切店铺，即是九分教、身舍利、受用舍利、塔庙与僧宝。大王，世尊在此一切店铺中，陈列着：生命圆满、财富圆满、寿命圆满、健康圆满、容貌圆满、智慧圆满、人间圆满、天界圆满、涅槃圆满。于彼处，凡希求任何圆满者，便以业根为资，购得所希求的圆满。有人以持戒而得，有人以布萨业而得，纵使业根极微，亦能逐一获得诸圆满。大王，譬如在店主的店铺中，以些许米谷、微薄的价钱，便能逐一换取胡麻、绿豆、豌豆，同样地，大王，在世尊的一切店铺中，以极微的业根，也能逐一获得诸圆满。大王，这便是所谓‘世尊的一切店铺’。”

“寿命、健康与色，天界、高贵种姓，”

无为与不死，就存在于胜者的一切店铺中。

无论是微少还是众多，都由业根所执取。

以信财购得之后，诸比丘，你们当成就圆满。

大王，在世尊的法城中，居住着这样的人们：经师、律师、阿毗达摩师、说法师、本生讲说者、长部讲说者、中部讲说者、相应部讲说者、增支部讲说者、小部讲说者、戒具足者、定具足者、慧具足者、乐于修习觉支者、观行者、致力于自利者、住阿兰若者、住树下者、住露地者、住草堆者、住冢间者、常坐不卧者、随遇而住者、入流者、一来者、不来者、阿拉汉、三明者、六通者、具神通者、以慧达彼岸者，以及善巧于念处、正勤、神足、根、力、觉支、道者，善巧于禅那、解脱、定与等至者，善巧于无色寂静乐住者。法城为那些阿拉汉所充满、遍满、充塞、遍塞，如同芦苇林与莲花池。此处有——

离贪者、离嗔者、离痴者，无漏者；

离渴爱、无执取者，住于法城中。

栖身林野者、持头陀行者、修禅那者、披粗衣者，

喜乐远离的智者，安住于法城中。

常坐不卧者、铺座而住者，以及常行立、经行者，

诸持粪扫衣者，皆安住于法城。

持三衣的寂静者，以皮革片为第四物，

乐于一座食的智者，安住于法城。

少欲、审慎、智慧坚定，少食、远离贪著，

于得失皆能知足，他们安住在法城中。

乐于禅那的禅修者，智慧坚固，内心寂静、入于正定，

志求无所有，他们住于法城中。

行道者与住果者，有学与具果者；

志求最上义，他们住于法城中。

清净的入流者、一来者；

不来者与阿拉汉，皆安住于法城中。

善巧四念处，乐修诸觉支；

修观者、持法者，他们安住于法城。

善巧于诸神足，乐于修定，

系念于正勤，他们安住于法城。

到达诸神通彼岸者、乐于父祖境界者，

游于虚空者，住于法城。

摄目者、慎语者、护门者、善防护者，

于最上调御中已善调伏者，他们安住于法城。

三明者、六神通者、抵达神通彼岸者，

以智慧到达彼岸者，他们安住于法城。

大王，那些具足无量智慧、执持最胜法、无有执著、具足无等功德、无等名声、无等力量、无等威力、转动法轮、到达慧波罗蜜的比丘，大王，这样的比丘，即名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具足神通、证得无碍解、获证无畏、游行虚空、难以趋近、不可摧伏、无所依而行、能震动含大海与山王的大地、手摩日月、善巧于神变、决意与誓愿、到达神通波罗蜜的比丘，大王，这样的比丘，即名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奉行头陀支、少欲知足、厌弃暗示与寻求、为团食次第乞食、如蜂寻香而入寂静林野、于身命无所顾恋、证得阿拉汉果、于头陀功德中住于最上的比丘，大王，这样的比丘，即名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比丘清净无染、无垢无秽、远离烦恼，善巧于生死，于天眼通达彼岸——大王，这样的比丘便被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比丘多闻博学，通达传承，善持法与律，善持论母，善巧分别松紧、长短、轻重、字句，受持九分教——大王，这样的比丘便被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比丘知律通达，善辨处与非处，善知犯与不犯、轻与重、有治与无治，善于出罪、说示、折伏、对治、驱摈、忏悔，于律藏到达彼岸——大王，这样的比丘便被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比丘戴上了最胜的解脱花鬘，已达至最胜、最上、最贵、最尊的境地，为众人所喜爱、所希求——大王，这样的比丘，即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比丘已证悟四圣谛，见谛、知法，于四沙门果中度尽疑惑，得尝果乐，并将这些果证分享给其他行道者——大王，这样的比丘，即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比丘以戒律防护之香遍涂自身，具足种种众多功德，涤除烦恼垢秽与臭气——大王，这样的比丘，即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有些比丘爱乐法、喜爱谈论，在阿毗达摩与阿毗毗奈耶中获得极大欢喜。他们或至森林、或坐树下、或在空寂之处，啜饮殊胜的法味；以身、语、意沉浸于殊胜的法味，拥有卓越的辩才，在诸法之中依循法随法行。无论是少欲之谈、知足之谈、远离之谈、不交际之谈、精勤策励之谈、戒之谈、定之谈、慧之谈、解脱之谈，还是解脱智见之谈，无论去向何处，哪里有这些谈论，他们便在那里汲取种种谈论之味。大王，这样的比丘，便被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有些比丘致力于初夜与后夜的清醒精勤，日以继夜地以坐禅与经行度过，专心修习，为击退烦恼而恒常致力于真舍利益。大王，这样的比丘，便被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有些比丘依义理、文句、理路、缘由、根据与譬喻，读诵、教令读诵、解说、教令解说九分佛语。大王，这样的比丘，便被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以法宝为财富、以传承教典与所闻为财富，因而丰足富饶，并且通达所示之音声、文句与特相，具足智慧、广为人知的比丘，大王，这样的比丘即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那些已通达殊胜教法，娴熟于所缘、分别与解说，学德已达圆满的比丘，大王，这样的比丘即称为世尊的法城。

“大王，世尊的法城如此善分别、善建立、善安排、善充满、善确立、善守护、善防护，如此难以被敌对者与反对者所攻破。大王，以此因由、以此缘由、以此理趣、以此推论，应知‘有彼世尊’。”

犹如见到一座城市，布局巧妙、悦可人心；

由推想便得以了知，匠师之高超；

同样，得见世间怙主的殊胜法城；

由推论而了知：‘世尊确实存在。’

以推论而知——见到海中的浪；

如同这般显现的浪，那将是巨大的。

如是，佛陀是忧愁的驱除者，于一切处无能胜者；

已证得渴爱的灭尽，从有的轮回中获得解脱。

当以推度而了知，如见浪涌于天界。

如同法浪的涌现，他将成为无上的佛陀。

他们借由推论而知晓，如同望见高耸的山峰；

如同这高耸的，便是那雪山。

“如是亲见法山，清凉、无依。”

世尊崇高不动，善为安立。

既见法山，当依推论而晓了。

“如是，那位大雄必将成为无上佛陀。”

正如人们见到象王的足迹，

依推论便知：‘此是大象。’

同样地，明了者见到佛象的足迹，

以推论而知：『他将是一位伟大者。』

以推论而知，见到惊恐的野兽，

以狮王的声音，说道：“这些野兽惊恐了。”

同样地，见诸外道惊恐散乱之心，

应由此推知：“法王已吼。”

见到大地清凉，绿叶繁茂，大水充盈；

由推理而知，为大云所清凉。

如是得见众人，欢喜踊跃，极生欣喜。

当以推理而了知：已为法云所润泽。

「见大地深陷泥泞，黏着、潮湿不堪；

以推理便能了知，巨大水聚已来临。

「如是见诸众生，陷没尘埃泥沼；

为法河所载送，散入法海之中。」

「见法已证不死境，于此世间及诸天；

当以推论了知：法蕴已臻广大。

以推比而知，嗅得最上妙香；

正如这香气飘散，树木必将开花。

如是，此戒之香，遍薰天界；

当以推比而了知：‘有 无上佛陀。’

“大王，以如此百种理由、千种理由，百种因、千种因，百种方法、千种方法，百种譬喻、千种譬喻，足以显示佛力。大王，恰如一位善巧的花鬘师，依师长的教导与自身的技艺，从种种花堆中制作出种种绚丽的花鬘；同样地，大王，彼世尊犹如种种花堆，具足无量、无边的功德。如今，我在胜者的教法中，正如那花鬘师，将功德串联成鬘，依循过去诸师之道，也凭藉自身的智力，以无量的方式阐明佛力。于此，你应当生起欣乐之心来听闻。”

“尊者那先，以如此理据与推论，向他人昭示佛陀之力量，实为难事。尊者那先，对您这般极为精妙的问答，我深感满足。”

第一 推论问

第二 头陀支问

望见林野间的诸比丘，深心修习头陀功德；

又见在家的国王，住于不来果中；

观见二者之后，生起大疑惑；

若在家之人能于法觉悟，头陀行岂非徒然无果？

摧破外道论，通达三藏；

来吧，去向最胜说法者请问，他定会为我消除疑惑。

于是，弥兰陀王前往具寿那先的住处，抵达后礼敬具寿那先，坐在一旁。坐于一旁的弥兰陀王对具寿那先这样说：“尊者那先，可有一位在家居士，享受欲乐，住在儿女妻室杂沓的居处，受用迦尸旃檀，持用香花与涂香，领受金银，佩戴宝珠、珍珠与黄金的头饰，却能现证那寂静的胜义涅槃吗？”

“不，大王，非一百，非二百，非三四五百，非一千，非十万，非百俱胝，非千俱胝，非十万俱胝。大王，且不谈十人、二十人、百人、千人的现证——你让我以什么方式回答你呢？”

“你自己说吧。”“那么，大王，我便为你说：无论是百、千、十万、亿、百亿、千亿、百千亿，凡是依止于九分佛语中的少欲行道、头陀功德的种种说法，一切都将汇集于此。大王，譬如降在高低不平之地的雨水，全都从那里汇流而注入大海；同样地，大王，当因缘具足时，凡是依止于九分佛语中的少欲行道、头陀功德的任何说法，一切都会汇集于此。”

“大王，我正以纯熟的智慧，借由理路的阐明将此义理汇集一处，因而这义理将被善巧分别、周详展开、圆满清净地呈现出来。大王，譬如一位善巧的书写师，在受过训练之后书写文字时，凭他纯熟的智慧与理路的阐明，便能使文字完备——那文字也正因此成为完整、圆满、无缺的。同样，大王，我亦以纯熟的智慧，借由理路的阐明将此义理汇集，因而这义理将被善巧分别、周详展开、圆满清净地呈现出来。”

“大王，在舍卫城，世尊的近事男与近事女圣弟子约有五俱胝，其中三十七万五千人安住于不来果，他们全都是在家人，并非出家者。又于彼处甘达马树下的双神变时，有二十俱胝有情现观法；复于《小罗睺罗教诫》《大吉祥经》《平等心法门》《衰败经》《破坏前经》《争论经》《小集经》《大集经》《都瓦答咖经》《舍利弗经》中，无量的天人与人现观了法。”

“大王，在王舍城，世尊的近事男与近事女圣弟子有三十五万；復于彼处调伏达那巴喇象王时，有九十俱胝有情；于巴拉亚那集会、巴沙那咖支提处，有十四俱胝有情；又于因达娑罗洞，有八十俱胝天人。在波罗奈仙人堕处的鹿野苑初转法轮时，有十八俱胝梵天及无量天人；在三十三天界盘杜咖巴喇石上宣说阿毗达摩时，有八十俱胝天人；从天降下，在桑咖沙城门示现世间神变时，有三十俱胝具足信心的人天得以证悟。”

“又在释迦族的迦毗罗卫城尼拘律园，世尊开示《佛史》与《大集会经》时，有不可计数的天人得法现观。又在苏玛那花鬘师集会、嘎拉哈丁那集会、阿难长者集会、占布咖吉瓦咖集会、曼杜咖天子集会、玛塔昆达利天子集会、苏喇沙城美女集会、西利玛城美女集会、洗衣女集会、小须跋达集会、萨咖答婆罗门见火葬场集会、苏那巴兰答咖集会、帝释问集会、提洛古塔集会、宝经集会等各处，各有八万四千有情得法现观。大王，在世尊住世的岁月里，于三界十六大国中，凡是世尊所住之处，大多有二、三、四、五百、千乃至十万天人证得寂静的胜义涅槃。大王，那些天人全是在家人，并非出家者。大王，这些及其他不可计数的亿百千天人，虽是在家居者、享受欲乐者，也都证得了寂静的胜义涅槃。”

“尊者那先，若在家安居、享受欲乐者就能证得寂静的胜义涅槃，那么这些头陀支的修持又是为何而设？如此一来，头陀支岂不成了无益之事？尊者那先，若无需药物疾病便能止息，又何必以催吐、泻下等法令身体虚弱？若徒手即可制伏敌人，又何必动用剑、矛、箭、弓、棍、锤？若攀缘结疤、弯曲、有孔、多刺的藤蔓与枝条便能上树，又何必寻求长而坚固的梯子？若以地面为床便能使身体诸界平衡，又何必寻求触感舒适的大床、大卧具？若独自一人便能渡过有危险、有蛇、可怖、险恶的旷野，又何必寻求武装齐备的大商队？若以手臂便能渡过河、湖，又何必寻求固定的桥与船？若凭自己的财物便能置办衣、食，又何必依赖他人、热情交谈、在背后奔走？若在天然形成的池塘中即可得水，又何必挖掘井、池与莲池？同样地，尊者那先，若在家安居、享受欲乐者便能证得寂静的胜义涅槃，又何必受持头陀功德呢？”

“大王，有二十八种头陀支功德，皆是如实功德；正是凭借这些功德，头陀支为一切诸佛所欣羡、所希求。哪二十八种？大王，在此，头陀支是：清净活命、安乐果、无过失、不令他苦、无畏、无逼恼、一向增长、不退失、无欺诳、有所守护、施与所愿、调伏一切有情、具足律仪、适当、无依、解脱、贪尽、嗔尽、痴尽、慢断、恶寻断、度疑、破懈怠、断不乐、堪忍、无比、无量、导向一切苦尽。大王，这二十八种头陀支功德，皆是如实功德；正是凭借这些功德，头陀支为一切诸佛所欣羡、所希求。”

“大王，凡能正行头陀功德者，便具足十八种功德。哪十八种？他们的行仪极清净，行道极圆满，身业与语业善加守护，意行极清净，精进善自策励，怖畏得以止息，离于我见，瞋恚止灭，慈心现前，于食遍知，于一切有情心怀尊重，于食知量，勤修不眠，无所系着，随所乐之处而安住，厌恶诸恶，乐住远离，常行不放逸。大王，凡能正行头陀功德者，便具足这十八种功德。”

大王，这十种人堪受头陀功德。哪十种？具信心者、具惭愧者、具坚毅者、不欺诳者、住于利益者、不贪求者、乐学于戒者、坚固受持者、常自省察者、安住于慈者。大王，此十种人堪受头陀功德。

大王，凡那些在家、居于屋宅、受用欲乐之人能证得寂静的胜义涅槃，他们全都在过去生中，于十三头陀功德已作亲近、已奠根基。他们在彼处净化了自己的行持与修道，于今世虽仍为在家之身，却能证得寂静的胜义涅槃。

大王，譬如善巧的弓术师先在训练场教导弟子：弓的拆解、上弦、握弓、拳压、弯指、双足安立、执箭、瞄准、拉弓、持弓、辨识目标、放箭，以及穿透草人、假人、草束、稻草堆、土堆、木板与靶标的技艺；学成之后，于国王面前展现所学，便获得良马、车乘、象、骏马、财宝、谷物、金银、奴婢、妻妾、村落等赏赐。同样地，大王，那些居家、享受欲乐的在家人，能证得寂静的胜义涅槃，都是因为过去生中对十三头陀功德已作亲近、已作基础业，在彼处净化了行与道，今日虽为在家身，却证得寂静的胜义涅槃。大王，若没有先前对头陀功德的修习，而妄想仅凭一生便证得阿拉汉果，那是不可能的；然而，凭借最上的精进、最上的道、这样的导师与善友，便能证得阿拉汉果。

又如，大王，譬如医师、外科医生，或以财物、或以服侍承事令导师欢喜，从而学习执持器械、切割、刮除、穿刺、拔箭、洗疮、干燥、敷药、催吐、泻下、灌肠等疗法，在医术上已然学成、亲近、熟练，手艺成就之后，便前去诊治病患。同样地，大王，那些居家、享受欲乐的在家人，能证得寂静的胜义涅槃，都是因为过去生中对十三头陀功德已作亲近、已作基础业，在彼处净化了行与道，今日虽为在家身，却证得寂静的胜义涅槃。大王，未依头陀功德而清净者，不能现观法。

大王，犹如不浇灌水，种子便不能生长；同样地，大王，未依头陀功德而清净者，不能现观法。

再者，大王，犹如未修善、未造福者不能往生善趣；同样地，大王，不依头陀功德而得清净者，便不能现观于法。

「大王，头陀功德如地，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建立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水，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洗净一切烦恼垢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火，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烧尽一切烦恼林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风，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吹散一切烦恼垢尘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药，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止息一切烦恼病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甘露，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破坏一切烦恼毒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田，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生长一切沙门功德之谷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悦意者，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给予所愿所欲的一切成就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船，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渡越轮回大海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怖畏者的庇护所，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给予怖畏老死者安慰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母，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随护受烦恼苦逼迫者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父，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生起一切沙门功德、欲增长善者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友，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寻求一切沙门功德而不欺诳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莲花，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不被一切烦恼垢染污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四种上等香，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驱除烦恼恶臭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山王，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不被八世间法之风动摇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虚空，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一切处离执取、广大、宽阔、辽阔、伟大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河，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冲走烦恼垢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善向导，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脱离生之旷野、烦恼林、密林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大商主，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到达一切怖畏空、安稳、无畏、上等殊胜的涅槃城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善磨的清净镜，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见诸行自性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盾牌，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防御烦恼箭、矛、标枪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伞，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防御烦恼雨、火、热、炎热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月，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所羡慕、所希求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日，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破除痴暗、黑暗之义。大王，头陀功德如海，对欲清净者而言，是为了出生种种沙门功德上等宝之义，以及无量、无数、无边之义。如此，大王，头陀功德对欲清净者而言，有多种利益：除去一切疲劳、除去不乐、除去怖畏、除去有、除去懈怠、除去垢、除去愁、除去苦、除去贪、除去嗔、除去痴、除去慢、除去见、除去一切不善法，带来名声、带来利益、带来乐、作安乐、作喜悦、作离轭安稳、无过失、可爱乐果报、功德聚、功德堆，无量、无数、无边功德，殊胜、最殊胜、最上。

「大王，譬如人们为了支持而亲近食物，为了利益而亲近药物，为了帮助而亲近朋友，为了渡越而亲近船，为了香气而亲近花香，为了无畏而亲近庇护所，为了立足而亲近大地，为了技艺而亲近导师，为了名声而亲近国王，为了给予所欲而亲近如意宝；同样地，大王，圣者们为了给予一切沙门功德而亲近头陀功德。」

“大王，譬如水令种子生长，火能焚烧令尽，食物给予力量，藤蔓用于捆绑，刀能断截，饮料解除渴乏，宝藏带来安慰，船能渡至彼岸，药能平息疾病，车乘令行旅安乐，避难所驱除怖畏，国王施与保护，盾牌抵挡棍棒、土块、石头与箭矢，老师予以教诫，母亲给予哺育，镜子用以观照，装饰品令之庄严，衣服遮覆身体，阶梯供人攀登，天平秤量不均等，咒语用于持诵，武器抵御危难，灯明照破黑暗，风驱除炎热，技艺成就生计，解毒剂守护生命，矿山出产宝石，宝石用作严饰，教令不可违越，主权自在统御。同样地，大王，头陀功德能令沙门种子生长，能烧尽烦恼垢秽，能带来神通力，能系缚正念的防护，能断除疑惑与犹豫，能调伏渴爱之渴，能带来现观的安慰，能渡越四暴流，能平息烦恼诸病，能获得涅槃之乐，能消除生、老、病、死、愁、悲、苦、忧、恼的恐怖，能守护沙门功德，能抵御不乐与恶寻，能教诫一切沙门义，能养育一切沙门功德，能照见止观道果涅槃，能使一切世间赞叹称颂极为庄严，能关闭一切恶趣之门，能攀登沙门义之顶峰，能分辨弯曲、狡诈、不平等的内心，能善巧反复修学应修与不应修之法，能威慑一切烦恼怨敌，能破除无明黑暗，能熄灭三火的热恼，能引生微细、柔软、寂静的等至，能保护一切沙门功德，能产生觉支殊胜宝，能庄严瑜伽行者，具不可违越、无过失、精巧、微细、寂静之乐，能自在统御一切沙门圣法。如是，大王，为证得这些功德，即每一项头陀功德。诚然，大王，头陀功德是无比的、无量的、无等的、无对的、无匹的、无上的、最上的、最胜的、殊胜的、超越的、广大的、宽广的、遍满的、广阔的、厚重的、具份量的、伟大的。”

大王，若有恶欲、为欲所缚、欺诈、贪婪、贪食、求利、求名、求誉、不适合、未达到、不相应、不应得、不适当之人受持头陀支，他将遭受双倍惩罚，遭受一切功德之破坏，于现法中获得轻蔑、嘲笑、呵责、侮辱、斥责、不共住、驱摈、排斥、驱逐、逐出，于来世亦在百由旬之无间大地狱中，于热、坚硬、炽热、烧热、火焰网缠绕处，上下横向如泡沫团般翻转，煎熬数十万亿年。从彼处脱出后，四肢瘦削、粗糙、黑暗，肢体肿胀、破裂、空洞、溃烂，饥饿、干渴，形色丑陋、可怖，耳鼻断裂，眼睛睁开闭合，身体残废、枯萎，全身布满虫蛆，如风口之火焰般内外燃烧、炽燃，无依、无护，发出悲惨哀号之声，悲泣哀叹，渴爱焦灼，成为大饿鬼，于大地游荡，发出八种声音。

「大王，譬如某位不适合、不够格、不相称、不应得、不适当、卑劣、出身低贱者以刹帝利灌顶而受灌顶，他会遭受断手、断足、断手足、割耳、割鼻、割耳鼻、粥锅刑、贝秃刑、拉胡口刑、火鬘刑、燃手刑、草衣刑、树皮衣刑、羚羊刑、肉钩刑、钱币刑、腐蚀刑、转门闩刑、稻草床刑、热油浇灌、令狗啖食、活着穿刺、以刀断头等种种刑罚。什么原因？因为不适合、不够格、不相称、不应得、不适当、卑劣、出身低贱者将自己置于大权势之位，越过界限。同样地，大王，任何恶欲之人……在大地上制造悲叹。

大王，若有人具足、相应、合适、堪任、少欲、知足、远离、不混杂、精勤不懈、有毅力、不诡诈、不虚伪、不贪食、不求利、不求誉、不求称扬，有信心，因信出家，志求从老死中解脱，以“我要受持教法”之心而持头陀支，他堪受双倍的供养，为诸天所喜爱、所欣悦、所钦慕、所期盼：犹如妙花之于沐浴涂香者，犹如美食之于饥饿者，犹如清凉、清净、芬香的饮料之于口渴者，犹如最上妙药之于中毒者，犹如最上良马车之于欲速行者，犹如悦意的摩尼宝珠之于求利益者，犹如洁白清净的白伞盖之于将行灌顶者，犹如无上的阿拉汉果证得之于志求法者。他的四念处修习圆满，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支道修习圆满；他证得止与观，所行之道成熟，四沙门果、四无碍解、三明、六神通及一切沙门法，皆于他可达，他以解脱的洁白清净白伞盖灌顶。

大王，譬如灌顶刹帝利王，出身纯正高贵的刹帝利家族，以刹帝利灌顶而登位，有国土、城镇、村落、军队随行侍奉，有三十八种王臣、舞伎乐师、吉祥颂者、祈福者、沙门、婆罗门及一切外道众前来晋见，凡在地上的港口、宝矿、城市、税关、猎区、采伐处、民庶统理之所，一切处他皆为主宰。同样地，大王，任何具足、达到……以解脱的洁白清净白伞盖灌顶的人。

“大王，这十三头陀支，依之而成为清净者，便能进入涅槃大海，游嬉种种法乐，成就神变智、天耳界、他心智、宿住随念智、天眼及漏尽智。哪十三种？粪扫衣支、三衣支、乞食支、次第乞食支、一座食支、钵食支、时后不食支、阿兰若住支、树下住支、露地住支、冢间住支、随处住支、常坐不卧支。大王，藉由此十三头陀功德，先亲近、练习、奉行、遍奉行、实践、遍实践，圆满之后，便获得完备的沙门性，那些完全寂静安乐的等至，对他而言是可达到的。”

“大王，譬如技术娴熟的船夫，在港口妥善准备之后驶入大海，前往旺嘎、德咖喇、支那、索维拉、苏拉德、阿喇散德、国喇巴德纳、苏瓦纳普米，以及任何船只所能到达的地方。同样地，大王，以这十三头陀功德，先经修习、多修习、实践、多实践，至圆满后，他便成就了完整的沙门性，一切寂静安乐的等至，于他皆可证得。”

“大王，譬如农夫先除去田里的杂草、木石等过失，耕犁、播种，妥善引水，细心守护，以盐与肥料作养护，便成为收获丰饶的人，那些贫穷、困苦、匮乏、不幸的人们，全都仰赖于他。同样地，大王，以这十三头陀功德，先经修习、多修习、实践、多实践，至圆满后，他便成就了完整的沙门性，一切寂静安乐的等至，于他皆可证得。”

“大王，譬如灌顶刹帝利，出身高贵，在应惩罚、应教导的民众之中，他有自在力、有权力，是主人，能随心所欲而行，整个大地都为他所统御。同样地，大王，以这十三头陀功德，先经修习、多修习、实践、多实践，至圆满后，在胜者的教法中，他便有自在力、有权力，是主人，能随心所欲而行，一切沙门功德，都为他所统御。”

「大王，难道不是吗？长老伍巴些那·旺甘答子，圆满行持少欲头陀支，不理会舍卫城僧团的迦提咖，便与随众一同前往正在独坐的调御人师——世尊之处，以头面礼敬世尊双足后，坐于一边。世尊观察那善调伏的随众之后，欢喜、欣悦、踊跃，与随众交谈毕，以无缺的梵音这样说：『伍巴些那，你的这些随众确实令人欣喜，伍巴些那，你是如何调御这些随众的？』这位被一切知者、十力者、天中之天所问的尊者，便以如实自性功德回答世尊：」

「尊者，任何人前来向我寻求出家或依止，我便这样对他说：『贤友，我是住阿兰若者、乞食者、尘堆衣者、三衣者。如果你也将成为住阿兰若者、乞食者、尘堆衣者、三衣者，我便度你出家，给予你依止。』尊者，如果他听我这样说后，欢喜向往，我便度他出家，给他依止；如果他不欢喜、不向往，我便不度他出家，不给他依止。尊者，我便是如此调御众人的。』大王，如是受持殊胜头陀支者，在胜者教中具足自在力、有权能、是主人、能随心而行，一切寂静、安乐的等至，皆为他所随意证得。」

大王，譬如莲花，生长、清净、出身高贵，润泽、柔软、惹人喜爱，芳香、可意、令人希求、备受称赞，不为水与泥所染，以纤细的花蕊与花心房而为庄严，蜂群所亲近，在清凉的水中滋长。同样地，大王，依这十三种头陀支，过去已亲近、修习、遍行、遍习、实行、遍满而圆满，圣弟子便具足三十种殊胜功德。」

“是哪三十种殊胜德？心怀润泽、柔和、调顺与慈悯；烦恼已被杀、被摧、被坏；我慢高幢已被摧破、已灭尽；信不移、牢固、决定、离疑；得具足、圆满、充盈、可爱、寂静、安乐的等至；为殊胜无等之戒香所遍熏；为天人所爱、所喜爱；是漏尽圣者所寻求的殊胜人；为天人所礼敬、所供养；为智者、善士、明辨者所称叹、赞叹、褒扬、称誉；于世间或出世间皆不为世法所染；于微细罪亦见怖畏；为志求广大殊胜成就者，已得殊胜道果与义利；受用信众所请之广大、微妙资具；无家而卧；以禅悦为乐、精勤殊胜而住；烦恼之网已被解开之处；诸盖已被摧、被碎、已萎谢、已断除其趣向；为不动法；已善住于调御；受用而无过失；趣向解脱；已超越一切疑；以解脱为悦乐之义利；已见法；已达不动、坚固、无畏之皈依；已断随眠；已证一切漏尽；多住于寂静、安乐之等至；圆满成就一切沙门之德，具足此三十种殊胜德。”

大王，岂非如此？长老舍利弗乃此万世界中最上之人，唯除十力世间导师。他于不可量、不可数之劫中蓄积善根，出身婆罗门家族，舍弃了可爱之欲乐与上百千数之殊胜财富，在胜者的教法中出家，以此十三头陀支调伏身、语、意，如今成就无量功德，为乔达摩教法中的法轮随转者。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增一支·殊胜庄严品》中所说：

“诸比丘，我不见有其他任何一人，能如此如理地随转如来所转之无上法轮。诸比丘，此人即是舍利弗。诸比丘，舍利弗能如理地随转如来所转之无上法轮。”

“善哉！尊者那先，一切九分佛语、一切出世间行，以及世间所证得的广大殊胜成就，这一切悉皆含摄于十三头陀支中。”

头陀支问第二

推论品第四

6. 譬喻论问

论母

“尊者那先，比丘具足多少支，能证得阿拉汉果？”

“大王，于此处，想要现证阿拉汉果的比丘——”

“应取驴的一支。”

“应取鸡的五支。”

“应当取松鼠的一支。”

“应当取母豹的一支。”

“应当取猎豹的两支。”

“应取乌龟的五种特征。”

应取竹子的一种特征。

应取弓的一种特征。

应学取乌鸦的两种德行

应学取猴子的两种德行

驴品第一

应取葫芦藤之一分

应取莲花之三分

应取种子之两分

应取娑罗善树的一分。

应取船的三分。

应取船锚的二支分。

应取井之一支。

应取舵手之三支。

应取工人之一支。

当取大海之五支。

海品第二

当取大地之五支。

取水应有五相。

取火应有五相。

取风应有五相。

应取山的五种相。

应取虚空的五种相。

应取月的五种相。

应取太阳的七种行相。

应取帝释天的三种行相。

应取转轮王的四种行相。

第三 地品

应取蚂蚁的一相

应取猫的二支

应取老鼠之一支。

应取蝎子之一支。

应取獴之一支。

应取老豺狼的二支。

应取鹿的三支。

应取牛的四支。

应当学习野猪的两种特质。

应当学习象的五种特质。

第四 蚁垤品

当取狮子的七种品格。

当取鹅的三种品格。

当取蜘蛛的两种品格。

应取家鸽一分

应取猫头鹰二分

应取百舌鸟一分

应取瓦咕利的二肢。

应取水蛭的一肢。

应取蛇的三肢。

应取蟒蛇之一支。

狮子品第五。

应取路上蜘蛛之一支。

应取乳儿之一支。

应取花龟之一支。

应取风之五支。

应取树之三支。

应取云之五支。

应取摩尼宝之三支。

应当受持猎人的四种支分。

应当受持渔夫的二种支分。

应当受持木匠的二种支分。

猴品第六

应取瓶之一分。

应取黑铁之二分。

应取伞三支。

应取田三支。

应取药二支。

可取食物之三支。

可取弓箭之四支。

瓶品第七。

应受持王的四支。

应受持守门者的二支。

应受持座的一支。

应取灯的两分。

应取孔雀的两分。

应取马的两分。

应取象师的两种支分

应取门柱的两种支分

应取秤的一种支分

应取剑的两个支分

应取鱼的两个支分

应取负债者的一个支分

对病者，应取其两支。

对死者，应取其两支。

对河，应取其两支。

应取公牛之一支。

应取道之二支。

应取税吏之一支。

当取盗贼之三支。

当取鹰之一支。

当取狗之一支。

应当学习医者的三个方面的品质。

应当学习孕妇的两个方面的品质。

应当学习牦牛的一个方面的品质。

应当取鸡的二支。

应当取鸽的三支。

应当取独眼者的二支。

应取农夫的三支。

应取雌豺的一支。

应取鹭的两支。

应取勺的一支。

应取讨债者的三支。

应取侦察者的一支。

应取御者二支。

应取食者二支。

应取织布者一支。

当取船夫之一支。

当取蜜蜂之二支。

论母竟。

1. 驴品

1. 驴喻问

1「尊者那先，您说『应取驴的一支』，应取哪一支呢？」
「大王，譬如驴，无论在垃圾堆、十字路口、村门口、糠堆，无论何处皆可躺卧，而不贪著睡眠。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在草铺、叶铺、木床、地上，无论于何处铺展皮革，无论于何处躺卧，都不应贪著睡眠。大王，这便是应取驴的一支。大王，世尊——天中之天——也曾这样说：『诸比丘，如今我的弟子们安住于迦陵伽卧姿，不放逸，具足热诚与精进。』大王，法将舍利弗长老也曾这样说过——」

结跏趺坐者，任雨透膝；

“对精勤的比丘而言，已足以让他安住其中。」”

驴譬喻品第一。

二 鸡支问

2“尊者那先，您说‘应取鸡的五支’，是哪五支呢？”“大王，譬如鸡于适当之时独处。同样，大王，瑜伽行者当于适当之时，清扫塔院，备好饮用水与净水，护持身体，沐浴后礼敬佛塔，前往谒见诸长老比丘，尔后于适当之时进入空寂之处。大王，此是应取鸡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鸡适时而起。同样，大王，瑜伽行者当于适当之时起身，清扫塔院，备好饮用水与漱口水，护持身体，礼敬佛塔后，再进入空寂之处。大王，此是应取鸡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鸡以爪刨地，掘地而后啄食。同样地，大王，修行瑜伽者应当反复省察之后才受用饮食：‘不为嬉戏，不为骄慢，不为装饰，不为庄严，仅仅只是为了此身得以存续、得以维持，为了止息恼害，为了资益梵行：如此，我当令旧受消灭，不令新受生起，我将得以存续、无有过失、安隐而住。’大王，这便是鸡所应取的第三支。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所说：”

“‘如旷野中的子肉，如同车轴的润滑油；”

“如是摄取饮食，只为存续，毫不贪著。’”

“再者，大王，鸡虽有眼，入夜即盲。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与修习者虽非盲者，亦当如盲者。居于森林，或入村落行乞食时，于可染著的色、声、香、味、触、法，应如盲者、如聋者、如哑者，不应执取其相，不应执取其随相。大王，这是应取公鸡的第四种支分。大王，这也是长老大迦旃延所说——”

“有眼者犹如盲人，有耳者犹如聋人；”

“有慧者犹如哑人，有力者犹如弱人；”

“当自身的意义已生起时，便应如死者一般安卧。”

“再者，大王，鸡纵然被石块、棍棒、土块、锤子驱赶，也不会舍弃自己的家。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无论在做衣袍之事时，在劳作新的事务时，在履行各种义务与应对时，在亲自教示时，在令他人教示时，都不应舍弃如理作意。大王，这如理作意，正是瑜伽行者自己的家。大王，这是应取鸡之第五支。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所说：‘诸比丘，什么是比丘的行境、自身父亲的领域呢？那就是四念处。’大王，这也是法将舍利弗长老所说——”

“如同被善加调御的象，不会踩踏自己的长鼻；”

「他了知什么是食物、什么不是食物，以及自己的生计方式。」

「同样地，作为佛弟子，或者不放逸的行者，」

「不应轻视胜者的教言——那是最殊胜的作意。」

鸡喻问第二

3. 松鼠喻问

3“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应取松鼠的一支’，是指哪一支呢？”“大王，犹如松鼠在敌人来袭时，鼓起尾巴，令其变粗大，以那尾巴球击退敌人。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当烦恼敌来袭时，也应将念处之球膨胀变大，以那念处球击退一切烦恼。大王，这便是应取松鼠的一支。大王，这也是长老朱喇般他咖所说——”

“「当烦恼袭来之时，沙门功德即遭毁坏；”

“应以念处之槌，将它们反复击碎。』」”

松鼠譬喻问第三

4. 母豹喻问

4“尊者那先，你说‘应取母豹的一支’，应取的那一支是什么呢？”“大王，如同母豹仅怀胎一次，便不再亲近雄性。同样地，大王，修行者、瑜伽行者见到未来的结生、入胎、住胎、死亡、破坏、灭尽、毁灭、轮回的怖畏、恶趣、苦厄、逼迫之后，应如理作意：‘我于未来不再结生。’大王，这便是应取母豹的一支。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经集》的《陀尼耶牧牛者经》中所说的：

“如公牛断绝诸束缚，如龙象摧毁腐烂藤蔓；”

我不再入母胎，天，若你愿意，便请降雨吧。’”

豹喻问第四

5. 豹子喻问

5“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猎豹的两支’，应取的那两支是什么呢？”“大王，如同猎豹依止森林中的草丛、林薮或山岩，潜伏而捕捉鹿群；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行者应当亲近远离——或森林、树下、山岳、洞窟、山洞、冢间、林野、露地、草堆——这些地方寂静少声，无人喧杂，堪作隐居，适宜独坐。大王，亲近远离的瑜伽行者、修行者，不久即于六神通得自在。大王，这是应取猎豹的第一支。大王，这也是诸长老、法集者所说。”

“譬如有名为猎豹者，潜伏而捕鹿群；

如是此佛弟子，勤修瑜伽，正观而行；

『进入森林，即得最上之果。』

「再者，大王，猎豹若杀死任何野兽，若其倒在左侧，便不食用。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行者不应食用凭竹施、叶施、花施、果施、沐浴施、泥土施、粉末施、齿木施、漱口水施所得的食物，也不应食用凭谄媚、豆汤、按摩、腿部按摩、医疗业、使者业、派遣往来、团食换团食、施换施所得的食物，更不应食用凭地相学、星相学、肢相学，或其他种种违背佛陀教导的邪命所得的食物。正如猎豹不食倒在左侧的兽类。大王，这便是可从猎豹取学的第二支。大王，这也是长老舍利弗法将所说——」

「语表展现，蜜粥生起；

倘若我食用了，我的正命便会受到指责。

纵使我的肠子翻腾而出，在体外游走，

我也绝不毁破正命，哪怕舍弃生命。”

第五 豹喻问

第六 龟喻问

6“尊者那先，您说‘应取龟的五支’，应取的五支是哪些呢？”“大王，譬如龟行于水中，唯以水为住所；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以慈俱行之心，对一切众生、一切有情，心怀利益与悲悯，以广大、无量、无怨、无害之心，遍满一切世间而安住。大王，这便是应取龟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犹如龟浮于水面，抬起头来，若望见任何人，便立刻沉入水中，深深潜没，心想：‘莫让他们再见到我。’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于烦恼现前时，应沉入所缘之湖，深深隐没，心想：‘莫让烦恼再见到我。’大王，这是应取龟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犹如龟从水中出，曝晒其身；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于坐、卧、经行之处将心抽出，于正勤中曝晒其心。大王，这是应取龟的第三支。

再者，大王，犹如龟掘地之后，居于隐僻之处；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舍弃利养、恭敬与名声，深入空闲幽静的林中、深山、岩岳、崖窟、山洞——那些少音声、少喧闹之处，而住于隐僻之地。大王，这是应取龟的第四支。大王，长老伍巴些那·旺甘答子也曾说过此事——

「僻静无喧，野兽栖止；

比丘为静息独处故，当依止如是住所。」

复次，大王，犹如乌龟于行走时，若有所见，或闻音声，便将其鼻端等五肢悉皆收入壳内，安然止息，默然不动，守护其身。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于一切色、声、香、味、触、法来触六门时，当紧闭防护之门，收摄心意，善加防护，具足正念正知而住，守护沙门法。大王，此即应当效法乌龟的第五种行持。大王，这也是天中天世尊在《相应尼柯耶》无上的《龟喻经》中所说——

犹如龟收入诸肢于自壳，比丘收摄心寻思，

“无所依止，不恼害他，已般涅槃者不谤任何人。”

龟喻问第六

竹喻之问

7“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竹子的一支分’，所应取的这一支分是什么呢？”“大王，犹如竹子，风吹向何处，便向何处弯顺，而不往其他方向奔驰。同样地，大王，修习瑜伽的行者，对于佛陀、世尊所宣说的九分导师教法，应当随顺，安住于如法、无有过失的行持，唯独寻求沙门法。大王，这便是应取竹子的一支分。大王，这也正是长老罗睺罗所说：

“恒常随顺九分佛语，

“安住于合宜、无过失之处，便由此道超越恶趣。”

竹喻问第七

弓喻问第八

8“尊者那先，您所说‘应取弓的一支’，应取的是哪一支呢？”“大王，如同良弓削治调适后，从弓梢到弓根都随顺弯曲而不僵硬；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无论对新学、中年还是长老比丘，皆应随顺谦和，不起傲慢。大王，这是应取弓的一支。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维度拉[富那迦]本生》中所说——

‘智者腹间柔和如弓，也能如竹俯摇；

不逆风而行，他应安住于王宫。’”

第八问：弓喻

第九问：乌鸦喻

9“尊者那先，您说‘应取乌鸦的两支’，应当取的是哪两支呢？”“大王，如同乌鸦怀着疑虑与警惕，精勤而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亦应怀着疑虑与警惕，精勤不放逸，依现起的正念、防护诸根而行事。大王，这便是应取乌鸦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如同乌鸦见到任何食物，都会与同侪分享后才食用；同样地，大王，瑜伽行比丘对于那些如法、如法获得的利养，乃至仅仅钵中所得之量，也应与具戒的同梵行者分享而受用。大王，这便是应效法乌鸦的第二支。大王，这也是长老舍利弗、法之大将所说：

“若诸行者向我奉献，随其所得，

与一切人分享之后，我方才受用此食。”

第九 乌鸦喻问

第十 猴喻问

10「尊者那先，你所说的『应取猴子的两支』，应取的是哪两支呢？」「大王，譬如猴子前往住处时，在这样的处所——大树、寂静处、一切处有枝、恐怖的庇护所——前往住处，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依止这样的善友、老师而住——有惭、柔和、具戒、善法、多闻、持法、持律、可爱、应尊重、教诫者、堪受言语、劝诫者、教导者、指示者、令欢喜者、令激励者、令欣悦者。大王，这是应取猴子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猕猴只在树上行走、站立、坐卧；若要入眠，便在树上度过夜晚。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面向林野，在林野中行走、站立、坐卧、入眠，就在那里体会念处。大王，这是应取的猕猴第二支。大王，这也是法将舍利弗长老所说——

行走、站立时，或以坐卧之姿；

比丘在林野中端严，一如林野的边际为人赞叹。”

猴喻问第十

驴品第一

其摄颂：

驴、公鸡、鹤、持灯女与灯。

龟、竹、弓、乌鸦与猕猴。

第二 海品

1. 葫芦藤喻之问

1“尊者那先，您说‘应当取葫芦藤的一支’，那么应当取哪一支呢？”“大王，正如葫芦藤以卷须攀附草、木或藤蔓，于其上生长；同样地，大王，希求阿拉汉果增长的瑜伽行者，当以心系念所缘，令阿拉汉果增长。大王，这即是应当取葫芦藤的一支。大王，对此也有这样的说法：”

“犹如葫芦藤，依于草、木或藤蔓，”

以卷须攀附，从那里向上生长。

同样地，志求阿拉汉果的佛子，

当依止所缘，于无学果中增长。

第一 葫芦藤喻问

第二 莲花喻问

2“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莲花的三个特质’，是哪三个特质呢？”“大王，譬如莲花生于水中、长于水中，却不被水所染污。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身处家族、群众、利养、名誉、恭敬、尊重及资具受用之中，于一切处不被染着。大王，这便是应取莲花的第一个特质。”

再者，大王，莲花自水中挺出而安立。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超越一切世间，超拔而安住于出世间法。大王，这便是应取莲花的第二个特质。

“再者，大王，莲花纵被微风吹动，也会摇曳。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对于微细的烦恼，也应加以调伏，以见怖畏而安住。大王，这便是应取莲花的第三个特质。大王，天中之天的世尊也曾这样说：‘于微细罪见怖畏，受持学习诸学处。’”

莲花喻问第二

种子喻问

3“尊者那先，您说‘应把握种子的两种特质’，是哪两种呢？”
“大王，譬如种子虽然微小，若种在良田之中，天又降下适时的甘霖，便能结出极为丰盛的果实。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如法修持的戒行，能圆满成就沙门果。应当这样正确地修习。大王，这是应把握的种子第一种特质。”

“再者，大王，种子种在极清净的田地中，便能迅速生长。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善加调伏的心，在空旷寂静处得以清净，投入念处的殊胜田中，便能迅速生长。大王，这是应把握的种子第二种特质。大王，这也是长老阿那律所说——”

犹如在清净的田地，种子已安立；

果实丰硕，令耕作者亦感满足；

同样地，瑜伽者的心，在空寂处得以清净；

在念处田中，迅速生长。』»

种子喻问第三

4. 娑罗树喻问

4「尊者那先，你说『应取佳妙娑罗树的一支分』，所取的是哪一支分呢？」「大王，犹如名为佳妙娑罗树者，只是在地底下生长，可达百肘乃至更深。同样地，大王，瑜伽者、瑜伽行者当于空寂之处，圆满四沙门果、四无碍解、六神通及一切沙门法。大王，这便是应取佳妙娑罗树的一支分。大王，这也是长老罗睺罗所说——」

「称为佳妙娑罗树，乃从大地所生的树；

就在大地之下，它生长至百肘之深。」

犹如时令到来时，那棵树便成熟；

既发芽后，仅一日，便增长至百肘。

同样地，大雄，我亦如那美妙娑罗树；

在内在的空寂处，依于法而增长。」

第四 娑罗树喻问

第五 船喻问

5“尊者那先，你所说的‘船应取三支分’是指哪三支分？”“大王，犹如船凭借种种木材的组合构造而能渡越许多人，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瑜伽者应以种种行持、戒律、德行与修习所组成的种种法的集合，渡越含天在内的世间。大王，这是船应取的第一支分。”

“再者，大王，船能忍受种种波浪的冲击、激荡、扩散与漩涡之力，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瑜伽者应当忍受种种烦恼波浪的冲击，以及利养、恭敬、名声、礼拜、供养，在他人处所遭受的毁与誉、苦与乐、尊重与轻蔑等种种过失的波浪冲击。大王，这是船应取的第二支分。”

“再者，大王，船在无量、无边、无有彼岸、不可扰动、深邃、巨声震响、充满鲸鱼、摩竭罗与鱼群的大海中航行，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瑜伽者应当让心运行于三转、十二行相、四圣谛的现观通达之中。大王，这是船应取的第三支分。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天在《相应部》最胜的《谛相应》中所说——”

“诸比丘，你们在思惟时，应如此思惟：‘这是苦’，应如此思惟：‘这是苦集’，应如此思惟：‘这是苦灭’，应如此思惟：‘这是导至苦灭之道’。”

第五 船喻问

第六 船锚喻问

6“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船锚的两个要素’，是哪两个要素呢？” “大王，譬如船锚在大海中，于波涛罗网、翻腾搅动的水底，令船系住安止，不任其漂向四方；同样地，大王，修行者、禅修者应将心安止于贪、嗔、痴之网与种种寻思之中，而不应任其漂向四方。大王，这就是应取船锚的第一个要素。”

“再者，大王，船锚不浮不沉，纵使在百手深的水中，仍能牢系船舶，令其安抵停泊之处；同样地，大王，修行者、禅修者处于利养、名声、恭敬、尊重、礼拜、供养、承事之中，纵使于利养之巅、声望之顶，亦不应漂浮，唯应将心安立于维持身命所需之量。大王，这就是应取船锚的第二个要素。大王，这也是长老舍利弗法将军所说——”

“恰如海中船锚，不浮不沉；”

同样地，面对利养恭敬，你们不要漂浮，也不要沉没。

船锚喻问第六

7. 井喻问

7“尊者那先，您说‘应取井的一个要素’，是哪一要素呢？”“大王，犹如水井备有绳、桶与钩；同样地，大王，修行者、勤修者应当具足念与正知。在前进、后退、前视、旁视、屈伸之际，在持僧伽梨、钵、衣之时，在食、饮、嚼、尝之时，在大、小便之时，在行、住、坐之间，应当正知而作。大王，这便是应取于井的那一要素。大王，这也正是世尊、天中之天所说：‘诸比丘，比丘应具足念与正知而住，这是我们对你们的教诫。’”

井喻问第七

第八 舵手喻问

8“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舵手的三种要素’，是哪三种要素？”“大王，犹如舵手日夜恒常、相续不断、毫不放逸、精进努力地驾驶船只；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勤修正道者在调御自心时，也当日夜恒常、相续不断、毫不放逸、精进努力地以如理作意引导其心。大王，这便是应取舵手的第一种要素。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人师在《法句》中所说——

“当乐于不放逸，善守护自心；

当自险难中超拔自己，犹如陷于泥淖的大象。”

“再者，大王，舵手对于大海中一切或善或恶之事，悉皆了知；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了知善与不善、有过与无过、低劣与殊胜、黑与白及其相对之法。大王，这便是应取的舵手第二支。”

“再者，大王，舵手在舵上盖上封印，并说：'任何人都不许碰触此舵。'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在心上安立防护封印：'不应寻思任何邪恶、不善之寻。'大王，这便是应取的舵手第三支。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相应部》中所说：'诸比丘，你们不要寻思邪恶、不善之寻，即：欲寻、嗔恚寻、伤害寻。'”

第八 舵手支问

9. 工匠喻支问

9“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工匠的一支’，那一支是什么呢？”“大王，如同工匠这样思惟：‘我是这艘船的雇工，我为这艘船工作，我凭着这艘船的运载而得到饮食和酬劳。我不应放逸，应以不放逸来运驾此船。’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如此思惟：‘我当观察此四大所成之身，恒常、持续、不放逸，令念现前，具足念与正知，心得定、一境，从生、老、病、死、愁、悲、苦、忧、恼中解脱。我应不放逸。’大王，这便是应取工匠的一支。大王，这也是法将舍利弗长老所说：”

“当观此身，数数遍知；见身自性，作苦边际。”

见到身中自性后，你们将作苦之边际。

第九 工匠支问

第十 海支问

10“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大海的五支’，这应取的五支是什么？”“大王，正如大海不与死尸共住，同样地，瑜伽者、修瑜伽者不应与贪、嗔、痴、慢、见、覆、恼、嫉、悭、诳、谄、曲、伪、恶行、烦恼、垢秽共住。大王，这是应取大海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大海蕴含珍珠、摩尼、琉璃、螺贝、宝石、珊瑚、水晶、摩尼等种种宝聚而将其隐藏，不向外散失。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瑜伽者在证得道、果、禅那、解脱、定、等至、观、神通及种种功德宝后，应将其深藏，不应向外显露。大王，这是应取大海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大海与诸大生物共住。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瑜伽者应亲近这样的善友、梵行者：少欲、知足、说头陀、行削减、具足行仪、有惭、柔和、尊重、应修习、善于说法、堪忍言语、呵责者、呵斥恶者、劝诫者、教诫者、令知者、示导者、劝导者、激励者、使欢喜者，而与他们同住。大王，这是应取大海的第三支。”

再者，大王，大海虽汇入新水的数十万条河流——恒河、亚穆纳河、阿吉拉瓦底河、沙拉布河、摩醯河等——以及自天而降的水流，却从不逾越自己的界限。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瑜伽者，纵使为了利养、恭敬、名声、礼敬、尊重、供养，乃至为保全性命，也不应故意违犯学处。大王，这是大海的第四个可取之处。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所说的——

“大王，譬如大海安住于法，不越过其限；同样地，大王，凡为我的大弟子们所制定的学处，我的弟子们即使为护惜性命，也决不违越。”

再者，大王，大海不为一切河流所充满——恒河、亚穆纳河、阿吉拉瓦底河、沙拉布河、摩醯河，乃至从天而降的水流。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瑜伽者，纵使不断听闻总说、详问、法义、受持、抉择、阿毗达摩、律、深奥经典、论议、句释、句连结、句分别等九分胜者教法，亦不应以此为足。大王，这是大海的第五个可取之处。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于《苏答索玛本生经》中所说——

犹如烈火焚烧草木不知餍足，亦如大海纳受众流并无盈溢；

如是，纵是贤者、王中之尊，听闻善说亦不餍足。」

海界问第十。海品第二。

此为总摄之偈：

葫芦藤与莲花，以及种子、沙罗树和吉祥女；

船与船的系着，井与决定者亦复如是。

工匠与海，故称此品。

3. 地品

1. 地界问

1“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地的五种特质’，是哪五种呢？”“大王，譬如大地，不论撒上可意的龙脑香、沉香、檀香、郁金等，还是倒上不可意的胆汁、痰、脓、血、汗、脂肪、唾液、鼻涕、关节滑液、尿、粪等，皆能一如既往。同样地，修行瑜伽者在一切处境中，对可意与不可意、得与不得、名誉与不名誉、赞叹与毁谤、乐与苦，都应保持如如不动。大王，这便是应取地的第一种特质。

再者，大王，大地远离一切装饰与华服，唯以自身的气息为庄严。同样地，修行瑜伽者应远离身外装饰，唯以自身的戒香为庄严。大王，这是应取地的第二种特质。

再者，大王，大地连续无间、无裂无隙、不虚不疏、敦厚、坚实而广袤。同样地，修行瑜伽者应成就无间、无裂、无隙、敦厚、坚实而广大的戒。大王，这是应取地的第三种特质。

再者，大王，大地承载着村落、城镇、都邑、国土、树木、山岳、河流、湖泊、池塘、野兽、飞鸟、人群、男女众，而不生疲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教导、教诫、令了知、令明见、劝导、激励、令欢喜、说法之时，也应不生疲厌。大王，这是应取法于大地的第四种特质。

再者，大王，大地远离偏爱与排斥；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远离偏爱与排斥，以如同大地般的平等心而安住。大王，这是应取法于大地的第五种特质。大王，近事女小须跋达在称扬己方沙门时，也曾说过此事——

“若有人心怀嗔怒，以刀斧砍断一臂；”

若以香涂一臂，便生欢喜；

对他没有嗔恨，对此没有贪欲；

他们的心如大地般平等，那样的沙门就是我的。

第一 地界问

第二 水界问

2“尊者那先，您说‘应取水的五种特相’，是哪五种特相呢？”“大王，譬如水善安住、不摇动、不混浊、自性清净；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应当舍离欺诳、谄媚、现相、激磨，安住于善安住、不动摇、不混浊、自性清净的威仪之中。大王，这便是应取水的第一种特相。

再者，大王，水以清凉为性而得安住；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瑜伽修习者应当对一切众生具足忍辱、慈爱与悲悯，常怀利济与哀愍。大王，这是应从水汲取的第二种特相。

再者，大王，水能使不净转为清净；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瑜伽修习者无论于村落或森林，对亲教师、如亲教师者，对导师、如导师者，在一切处都应无有诤论，行无遗余。大王，这是应从水汲取的第三种特相。

再者，大王，水为众人所希求；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瑜伽修习者应当以少欲、知足、远离、独处，恒常成为一切世间所希求者。大王，这是应从水汲取的第四种特相。

再者，大王，水不作损害于任何人，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不应以身、语、意造作恶事——即那能招致他人诤论、争吵、斗争、辩驳、匮乏、无禅那与不乐的恶行。大王，这是应取于水的第五种特相。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黑生本生经》中所说——

帝释天啊，若你赐我恩惠，一切众生之主，

愿我之意或身，帝释天啊，不恼害任何人。

若何时遭受损害，帝释天，请赐予此愿。

水界问 第二

3. 火界问

3“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火的五支’，是哪五支呢？”“大王，正如火燃烧草、木、枝、叶，同样地，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以智火燃烧一切内在与外在的烦恼——那些攀缘可意与不可意所缘者。大王，这是应取火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火没有悲悯，也无慈悲；同样地，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对一切烦恼不应起悲悯与慈悲。大王，这是应取火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火驱除寒冷；同样地，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生起精进的热恼之火，驱除烦恼。大王，这是应取火的第三支。”

再者，大王，火从偏爱与排斥中解脱而能生热；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以那从偏爱与排斥中解脱、如同火一般的心而安住。大王，这是应取火的第四个特相。

再者，大王，火能驱散黑暗而显现光明；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驱散无明之黑暗，显现智慧之光明。大王，这是应取火的第五个特相。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天——在教诫自己的儿子罗睺罗时所说：

“罗睺罗，你应修习如火的修习。罗睺罗，当你修习如火的修习时，无论生起何等可意或不可意之触，它们都将无法占据你的心而久住。”

第三 火界问

第四 风界问

4“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应取风的五支’，那些应取的五支是哪些呢？”“大王，犹如风从繁花盛开的丛林间吹过，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瑜伽修习者应怡然安住于解脱胜花绽放的所缘林中。大王，这是应取风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风吹动大地所生的林木；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进入林中，观察诸行时，应摇散诸烦恼。大王，这是应取风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风行于虚空；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应运心于出世间诸法。大王，这是应取风的第三支。”

“再者，大王，风领受香气；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应体会自己戒德的殊胜妙香。大王，这是应取风的第四支。”

“再者，大王，风无依处、无住所而住；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当无依处、无住所、无亲近，于一切处解脱而住。大王，这是应取的风的第五分。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天——在《经集》中所说——”

“「亲近则生怖畏，住所则生尘垢；”

无住所、无亲近，这确是牟尼之见。

风界问·第四

山界问·第五

5“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山的五种特质’，是哪五种呢？”“大王，譬如山不动、不摇、不震，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面对恭敬与不恭敬、尊重与不尊重、敬重与不敬重、名誉与无名誉、诽谤与赞叹、乐与苦、可意与不可意，面对一切色、声、香、味、触、法时，于可染处而不染着，于可嗔处而不嗔怒，于可痴处而不愚痴，不应动摇，不应震动，应当像山一样安住不动。大王，这是应取山的第一种特质。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所说——”

「『譬如一整块坚固的岩石，不为风所动；

同样，智者于诽谤与赞叹中，亦不动摇。』

「再者，大王，山岳坚实，不与任何事物相混杂；同样，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坚实、不混杂，不与任何事物有所牵缠。大王，这是应取法于山的第二种特质。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所说——

“不与在家人混杂，亦不与出家人两者共处；

无家而游方，少欲知足，我称他为婆罗门。”

“再者，大王，种子不在岩石上生长。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瑜伽者不应让烦恼在心中生长。大王，这是应取于山的第三种特质。大王，如长老须菩提所说：

当与贪相应之心在我心中生起时，

我自省察，以一心调伏它。

你于可染处染着，于可嗔处嗔恚；

你已在可迷执之处生起迷惑，请离开这片森林吧。

这是清净无垢的苦行者的住处；

你不要染污了清净者，请离开这片森林吧。

再者，大王，山是高耸的；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以高耸的智慧而安住。大王，这是应当从山学取的第四支。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所宣说：

当智者以不放逸遣除放逸时，

登上慧殿，无忧者观见忧苦的众生；

如同立于山顶者俯视立足平地之人，智者于愚者亦如是观察。

再者，大王，山不隆起，亦不下陷。同样地，大王，瑜伽者、瑜伽修行者不应生起高举与下劣之心。大王，这便应当采撷山的第五支。大王，这也是近事女朱拉须跋达在赞叹自己所依止的沙门时所说——

世间之人，因有所得而心生高举，因无所得而意趣卑下；

于得失中安住一味，我的沙门正是如此。”

山界问 第五

6. 虚空界问

6“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应取虚空五支’，是哪五支呢？”“大王，譬如虚空全然不可执取，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全然不被诸烦恼所执取。大王，这是应取虚空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虚空为仙人、苦行者与鸟群所游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于诸行中，令心运行于‘无常、苦、无我’。大王，这是应取虚空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虚空令人怖畏；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于一切有的结生中令心厌离，不应生起味著。大王，这是应取虚空的第三支。”

再者，大王，虚空无边、无量、无可测量，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应当具足无边的戒、无量的智。大王，这是应取虚空的第四支。

再者，大王，虚空无执、无著、无所住、无缠缚。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对于家族、僧团、利养、住处、障碍、资具以及一切烦恼，于一切处都应当无执、无著、无所住、无缠缚而安住。大王，这是应取虚空的第五支。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教诫自己的儿子罗睺罗时所说：‘罗睺罗，犹如虚空不住于任何处，同样地，罗睺罗，你应当修习如虚空般的修习。罗睺罗，当你修习如虚空般的修习时，已生起的可意、不可意之触便不会持续占据心而住。’

虚空界问 第六

7. 月支问

7“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应取月亮的五支’，那应取的五支是哪些呢？”“大王，犹如月亮于白月分升起时渐渐增长，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于行持、戒律、德行、仪轨、修习、传承、证悟、独处、念处、守护根门、饮食知量、精勤觉寤等方面次第增上。大王，这便是应取月亮的第一支。

复次，大王，月亮是殊胜的主宰；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使殊胜之欲成为自己的统率。大王，这便是应取月亮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月亮依夜而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安住于远离。大王，这是他应当取用月亮的第三支。

再者，大王，月亮是宫殿的幢相；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以戒为幢相。大王，这是他应当取用月亮的第四支。

再者，大王，月亮受人迎请、被祈愿之后方才升起；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在受人迎请、被祈愿之后，才前往诸家族。大王，这是他应当取用月亮的第五支。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相应尼柯耶》中所说的：‘诸比丘，应如月亮一般前往诸家族，收摄身，收摄心，于诸家族中常如新来，不怀傲慢。’

第七 月界问

第八 日界问

8“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太阳的七支’，那应取的七支是哪些呢？”“大王，正如太阳蒸干一切水分，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无余蒸干一切烦恼。大王，这是应取太阳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太阳驱散黑暗；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驱散一切贪欲之暗、嗔恚之暗、愚痴之暗、骄慢之暗、邪见之暗、烦恼之暗，以及一切恶行之暗。大王，这是应取太阳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太阳恒常运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恒常修习如理作意。大王，这是应取太阳的第三支。

再者，大王，太阳具有光鬘；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具足所缘之鬘。大王，这是应取太阳的第四支。

再者，大王，太阳运行时令大众热恼；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当以行持、戒律、德行与行道的实践，以禅那、解脱、定、等至、根、力、觉支、念处、正勤、神足，令含天世间热恼。大王，这是应当从太阳学习的第五支。

再者，大王，太阳因畏惧罗睺而运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见到那些为恶行所牵、陷于恶趣、行于险难旷野、饱尝堕落果报、被烦恼罗网缠缚、被见结覆盖、踏入邪途、行于邪道的众生后，应生起大悚惧怖畏，震动其心。大王，这是应当从太阳学习的第六支。

再者，大王，太阳能显示善恶；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当显示根、力、觉支、念处、正勤、神足、世间法、出世间法。大王，这是应当从太阳学习的第七支。关于此事，长老瓦吉沙也曾这样说过：

犹如旭日初升，显示诸有情的形色；

清净与不净，善与恶。

同样，持法比丘，对于无明所覆的人们，

犹如旭日初升，示现种种道路。

第八 日界问

第九 帝释天界问

9“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帝释天的三个特质’，是哪三个特质呢？”“大王，正如帝释天完全安住于乐，同样的，大王，瑜伽行者应当乐于完全远离之乐。大王，这是应取帝释天的第一个特质。

“再者，大王，帝释天见到诸天便鼓励他们，令他们欢喜，同样的，大王，瑜伽行者于诸善法中，应当策励那不沉没、不懈怠而寂静的心，令它欢喜，应当奋起、精勤、勇猛精进。大王，这是应取帝释天的第二个特质。

“再者，大王，帝释天不生起不满足或不喜，同样的，大王，瑜伽行者不应于空寂之处生起不喜。大王，这是应取帝释天的第三个特质。大王，长老须菩提也曾说过此事——

大雄，自从我于您的教法中出家以来，

我不曾觉知有与欲相应的心念生起。

帝释天所问第九。

十、转轮王支问

10“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转轮王的四种特质’，是哪四种应取的特质呢？”“大王，正如转轮王以四摄事摄受众人，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摄受、随摄受、令四众的心意欢喜。大王，这便是应取转轮王的第一种特质。”

“再者，大王，在转轮王的疆域内，盗贼不起；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不应令欲贪寻、嗔恚寻、害寻生起。大王，这是应取转轮王的第二种特质。对此，大王，世尊、天中之天也这样说过——”

凡乐求寻之止息者，常具念修习不净观，

此人必将终结诸苦，此人将断除魔罗的束缚。」

「再者，大王，转轮王日日巡行至大海边际的大地，辨别善恶；同样地，大王，瑜伽者、瑜伽行者应日日反观身业、语业、意业：『我是否以此三处无有过失，度过了这一日？』大王，这便是应取转轮王的第三支分。大王，此亦是世尊、天中之天在增支部中所说——」

“我的日夜是如何度过的？”出家之人应当时常作此省察。”

再者，大王，转轮王善设内外防护，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安立念门卫以守护内外诸烦恼。大王，这便是应取转轮王的第四支分。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天所说——

“诸比丘，以念为门卫的圣弟子舍断不善、修习善法；舍断有过失的、修习无过失的，并守护自身清净。”

转轮王问第十

地品第三

其摄颂：

地、水、火、风，与山。

虚空、日月、帝释天与转轮王。

4. 白蚁品

1. 蚁界问

1“尊者龙军，您说‘应取白蚁之一支’，是哪一支呢？”“大王，譬如白蚁在上方造起遮覆，遮蔽自身，方出行觅食。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以戒律防护为遮覆，遮护心念后，入村乞食。大王，凭借戒律防护之遮覆，瑜伽行者超越一切怖畏。大王，这便是应取白蚁之一支。诚如长老优波先那·旺甘答子所说——”

“瑜伽行者，以戒律防护为遮覆，善护其心；

「『不为世间所染，从怖畏中解脱。』」

蚁垤问第一

2. 猫问

2“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猫的两支’，是哪两支呢？”“大王，犹如猫无论进入洞穴、孔隙还是楼阁之间，都只寻找老鼠；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无论到村落、到林中、到树下、到空闲处，都应恒常、相续、不放逸地，唯以身至念为食。大王，这便是应取猫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猫只于附近寻食；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即于此五取蕴中，安住于随观生灭：‘如是色，如是色之集，如是色之灭；如是受，如是受之集，如是受之灭；如是想，如是想之集，如是想之灭；如是行，如是行之集，如是行之灭；如是识，如是识之集，如是识之灭。’大王，这是应取猫的第二支。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所说——”

“‘不应离此而住，有顶又能何为？’”

于当下的言说中，于自身的身躯中洞见。

猫界问·第二

第三·鼠界问

3“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应取老鼠的一支’，是哪一支呢？”“大王，正如老鼠四处游走，只为觅食而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无论走到何处，也都应只为寻求如理作意而行。大王，这便是应取老鼠的一支。大王，这也是长老伍巴些那·旺甘答子所说：

“以法为首，安住于观；

无滞着而住，寂静、常具正念。”

鼠界问第三

蝎界问第四

4“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蝎子的一支’，应取哪一支呢？”“大王，犹如蝎子以尾为武器，常扬其尾而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以智慧为武器，高举智慧而住。大王，这便是应取蝎子的一支。大王，这也正如长老伍巴些那·旺甘答子所说——

执持智慧之剑，安住于观照，

他解脱一切怖畏，于有之中不可摧伏。’”

蝎界问 第四

5. 獴支之问

5“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獴的一支’，应取哪一支呢？”“大王，譬如獴要捕捉蛇时，先以药涂遍全身，而后才上前捉取。同样地，大王，修行者、瑜伽行者面对为忿怒、嗔害、争吵、争论、论辩、敌对所淹没的世间时，应以慈心之药涂护其心。大王，这便是应取獴的一支。大王，这也是长老舍利弗法将所说——

是故，于己于人，皆应修习慈心；

当以慈心遍满，这便是诸佛的教导。

獴肢问第五

6. 老豺肢问

6“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老豺狼的两个特质’，是哪两个特质呢？”“大王，譬如老豺狼得到食物后，不生厌嫌，随需而食。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获得食物后，应不生厌嫌，仅为维持身体而受用。大王，这是应取老豺狼的第一个特质。大王，这也是长老大迦叶所说——”

我从住处下来，为托钵而入村；

我恭敬地侍奉那位正在进食的麻风病人。

他用腐烂的手，递来一口食团；

当他投入那食团时，手指便在此处断落。

我靠着墙角，吃了那食团；

进食时也好，食毕也好，我皆无厌恶。

再者，大王，老豺狼获得食物后，不分别那是粗劣还是精致。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获得食物后，不应分别那是粗劣还是精致，是具足还是不具足，而应随所得而满足。大王，这是应取老豺狼的第二支。大王，长老伍巴些那·旺甘答子也曾这样说过——

纵使所食粗劣，也当满足，不应希求其他种种美味；

贪著诸味者，其心不乐于禅那；

随得而足者，则圆满沙门性。

老豺问第六

7. 鹿的品质

7“尊者那先，您说‘应取鹿的三种品质’，是哪三种品质应当取呢？”“大王，正如鹿白天在林野中游走，夜晚栖于露地；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白天应当安住林野，夜晚居于露地。大王，这便是应取鹿的第一种品质。

大王，世尊、天中之天在《毛发竖立经》中也曾这样说——

“舍利弗，在那寒冬的夜晚，八日间霜雪纷降的时节，我夜住露地，昼住林间。于夏季最后一个月，我昼住露地，夜住林间。”

“再者，大王，当箭矛射来时，鹿会巧妙闪避、迅疾逃离，不将身体迎向它。同样地，大王，当烦恼袭来时，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当巧妙闪避、迅疾逃离，不将心迎向它。大王，这是应取鹿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鹿见到人之后，便向各方逃开，心想：‘愿他们别见到我。’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见到那些喜好诤论、斗诤、争执、辩驳，恶戒、懈怠、乐于群聚的人，便应向各方逃开，心想：‘愿他们别见到我，我也别见到他们。’大王，这是应取鹿的第三支。大王，这也是长老舍利弗、法将所说——”

“愿我永不成为恶欲者、懈怠者、精进下劣者，”

“少闻且无行持者，却于任何地方受人尊重。”

第七 鹿界问。

8. 牛支问

8“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应取牛的四支’，是哪四支呢？”“大王，譬如牛不舍弃自己的家，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不应舍弃自己的身体，心想：‘此身乃无常、覆蔽、磨损、破坏、散灭、毁坏之法。’大王，这是应取牛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犹如牛负轭后，便于苦乐中荷担；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既已受持梵行，便应力行苦乐，直至命终、乃至命尽，修习梵行。大王，这是应取牛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牛出于意欲和喜爱而饮水。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以意欲、敬爱和净信，领受老师与亲教师的教诫。大王，这便是应当学习的牛之第三支。”

再者，大王，牛无论被谁驱策，都承载重担。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恭敬顶戴，领受长老比丘、新学比丘、中座比丘，乃至在家男居士的教诫与教示。大王，这便是应当学习的牛之第四支。大王，这也是长老舍利弗、法将所说的——

出家那日，他便寂静安住，时年七岁；

他也教导我，我恭敬地以头顶领受。

若见自己对他怀有深切的热忱与敬爱，便应亲近承事；

应将他安置于师长之位，再三恭敬地承事。」

第八 牛喻问

第九 猪喻问

9“尊者那先，您说‘应取野猪的两种品质’，是哪两种呢？”“大王，譬如野猪，在炎热的夏季到来、大地被烧灼之时，便会趋近水边；同样的，大王，当瑜伽行者的心被嗔恚所扰乱、动摇、混乱、烧燃时，便应趋向清凉、甘露、殊胜的慈心修习。大王，这便是应取于野猪的第一种品质。

复次，大王，野猪行至泥水之处，以鼻掘地，掘成洼坑，卧于坑中。大王，瑜伽行者、修行者也当如此：将身体安放在心念之中，转住所缘而卧。大王，这是应当取学的野猪第二征象。大王，宾头卢婆罗堕阇长老也曾言及此事——

既见色身之自性，观者细察；

独一、无侣，安卧于所缘之中。

第九 猪界问

第十 象界问

10“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象之五支’，是哪五支应取呢？”“大王，正如大象行走时步步破开大地，大王，瑜伽修习者于正观身时，应如此摧破一切烦恼。大王，这便是应取象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象以全身回顾，直视前方，不向四方环视；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应以全身回顾，不向四方环视，不向上仰视，不向下俯视，应只平视前方约一轭之距。大王，这是应取象的第二种素质。

“再者，大王，象不固定卧处，为觅食而游行后，并不返回同一地方作为住处，没有固定的栖止之所；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应不固定卧处，应无所系著而行乞食。若有观者见到合意、适当、位于悦意处的亭阁、树下、洞窟或山崖，便应在那里住宿，不应作固定的住所。大王，这是应取象的第三种素质。”

再者，大王，象进入水中，进入充满清净、明澈、清凉之水的广大莲池，池中遍布睡莲、红莲、白莲与白睡莲，在其中嬉戏，作象王的各种嬉戏；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习瑜伽者应进入充满清净、明澈、澄净、不浊的法水，遍布解脱之花的广大念处莲池，以智慧抖落并除去诸行，应嬉戏，作修习瑜伽者的种种嬉戏。大王，这是应取象的第四种素质。

再者，大王，象有念而举足，有念而放足；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瑜伽修习者应当有念、正知而举足，有念、正知而放足，于前进、后退、弯曲、伸展，于一切时处皆当具念正知。大王，此即象的第五分，所应取者。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相应部》中所说——

“身律仪是善，语律仪是善；

意律仪是善，一切处律仪是善；

于一切处自制、具惭愧者，名为有护者。』」

第十 象问。第四 蚁品。

其摄颂：

白蚁、猫、鼠与蝎

獴、豺、鹿

牛、猪与象，共十种。

第五 狮子品

第一 狮子支问

1“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狮子七支’，那应取的七支是哪些呢？”“大王，正如狮子其性洁白、清净、纯净、纯白，同样的，大王，修行者、瑜伽行者应以洁白、清净、纯净、纯白之心，远离追悔而安住。大王，这便是应取狮子之第一支。”

再者，大王，狮子以四足行步雄健；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以四神足行持安住。大王，这是应取狮子之第二支。

再者，大王，狮子面貌端严，鬃毛悦意；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以端严悦意的戒鬃毛而安住。大王，这是应取狮子之第三支。

再者，大王，狮子即使生命耗尽，也不向任何人屈身；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即使衣服、饮食、坐卧处、病缘医药资具耗尽，也不应向任何人屈身。大王，这是应取狮子之第四支。

大王，再者，狮子是随得而食者：它落在哪里，就在那里随其所需而进食，不拣择上等的肉。同样地，大王，瑜伽修习者也应当随得而食：不应拣择家族，不应舍弃原先的住处而前往其他家族，不应拣择食物；在哪里得到食团，就在那里为支撑身体而进食，不寻求上等的食物。大王，这是应取法于狮子的第五支。

大王，再者，狮子是不积食者：一次在觅食处进食之后，便不再返回那里。同样地，大王，瑜伽修习者应当是不作积蓄而受用的人。大王，这是应取法于狮子的第六支。

大王，再者，狮子得不到食物时，无所焦虑；得到食物时，也不贪著、不迷醉、不耽溺而受用。同样地，大王，瑜伽修习者得不到食物时，不应焦虑；得到食物时，也应当不贪著、不迷醉、不耽溺，而作见过患、以出离慧而受用。大王，这是应取法于狮子的第七支。大王，这也是世尊所说。

“诸比丘，迦叶对随所得的钵食知足，亦赞叹这种知足；他不会为了钵食而从事不当的寻求；未得钵食时不焦虑，得到钵食后不贪著、不迷醉、不耽溺，见过患，以出离慧而受用。”

狮界问第一

2. 鸳鸯支问

2“尊者那先，您说‘应取鸳鸯的三支’，是哪三支呢？”“大王，如同鸳鸯终其一生不舍配偶，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终其一生也不应舍弃如理作意。大王，这是应取鸳鸯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鸳鸯以水藻浮萍为食，以此为足，藉此满足之力，其容色不损。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于所得知足。大王，瑜伽行者若于所得知足，则于戒不退减，于定不退减，于慧不退减，于解脱不退减，于解脱智见不退减，于一切善法亦不退减。大王，这是应取鸳鸯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鸳鸯不恼害众生。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放下棍棒、放下刀剑，具足惭耻，心怀悲悯，对一切众生心怀利益与悲悯。大王，这是应取鸳鸯的第三支。大王，此亦为世尊、天中之天于《鸳鸯本生》中所说：

他不杀害，也不令杀害；不克胜，也不令克胜；

他对一切众生心怀慈爱，于任何人皆无怨恨。”

鸳鸯支问第二。

3. 母鹌鹑支问

3“尊者龙军，您说‘应把握母鹌鹑的两个支分’，是哪两个支分？”“大王，譬如母鹌鹑因嫉妒自己的配偶，便不养育雏鸟；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对自己心中生起的烦恼应生起嫉妒，以正念防护根门，在意门中修习身至念。大王，这是应把握母鹌鹑的第一个支分。”

“再者，大王，母鹌鹑白日于林中觅食，傍晚便返回鸟群以护自身；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独一静处修习远离，以求从诸结缚中解脱。若于彼处未得法喜，为防护他人的讥嫌，便应归于僧团，依僧团的守护而安住。大王，这是应把握母鹌鹑的第二个支分。大王，梵天主娑婆主曾在世尊面前这样说——

应亲近寂静的住处，应修习解脱诸结缚；

若在那里未获得喜乐，便应守护自身，具念而住于僧团中。

鹌鹑支问第三。

4. 家鸽支问

4“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家鸽之一种部分’，应当取哪一种部分呢？”“大王，譬如家鸽寄居他人家中，于他人物品不取任何相状，心住中庸，正念具足；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前往他人家族，于彼家族中，对女人、男人，对床座、椅凳，对衣服、装饰，应对种种器具、资具、食物品类，皆不应取着相状，应保持中庸，现起沙门想。大王，这便是应取家鸽之一种部分。大王，世尊、天中天在《小那拉达本生》中也曾这样说过：

入于他家，为饮为食；

当节量而食、节量而用，不于色上起心作意。

家鸽用品支问第四。

5. 猫头鹰用品支问

5“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猫头鹰的两种支分’，是哪两种支分呢？”“大王，犹如猫头鹰与乌鸦为敌，夜间潜入鸦群，杀害众多乌鸦；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与无明为敌，独自隐居而坐，以彻底摧毁无明，从根拔除。大王，这便是应取猫头鹰的第一种支分。”

“再者，大王，猫头鹰善于隐居；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以独处为乐，以独处为喜。大王，这便是应取猫头鹰的第二种支分。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相应尼柯耶》中所说——”

‘诸比丘，在此，比丘以独处为乐，以独处为喜，便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集”，如实了知“这是苦灭”，如实了知“这是导向苦灭之道”。’

第五·猫头鹰问

六·孔雀问

6“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孔雀的一种特质’，是哪一种特质呢？”“大王，譬如孔雀鸣叫后，便向其他众生告知安稳或危险；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说法时，应将恶趣示为危险，将涅槃示为安稳。大王，这便是应取孔雀的一种特质。大王，这也是宾度罗婆罗堕阇长老所说——”

“地狱有恐怖与畏惧，涅槃有广大的安乐；

瑜伽行者应开示此二者的义理。”

第六 孔雀问

7. 蝙蝠问

7“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蝙蝠的两种特质’，是哪两种呢？”“大王，譬如蝙蝠飞入屋舍，周游一阵便即离去，不留恋那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进入村落乞食，应次第游行，得到所获后便迅速离开，不应对那里心生留恋。大王，这便是应取蝙蝠的第一种特质。

“再者，大王，蝙蝠虽寄居他宅，却不曾损害他们。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行人前往信众家中，不应以过度乞求、屡屡暗示索要、身行过失、多言多语，或是同乐同苦之态，令他们生起任何追悔，亦不令他们之本业衰损，应全然只希求其增长。大王，这便是应取蝙蝠的第二种特质。”

“凭借清净的戒行、多闻、智慧、布施、正法，以及与众多善士的交往，”

“凭借财富、谷物、田地、房舍，凭借儿女、妻子与四足的家畜，”

“凭借亲戚、朋友与眷属，凭借力量、容貌，以及由此二者带来的安乐，”

「『如何能不衰损？』他怀此愿，更企求义利的成就。」

第七 蝙蝠问

第八 水蛭问

8“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应取水蛭之一支’，是指哪一支呢？”“大王，譬如水蛭，在它所依附之处，便牢牢吸住，吸血。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行者当心依于所缘时，即应依其颜色、形状、方向、处所、界限、特征与相，将心牢固地确立于彼所缘，并以彼所缘饮解脱味。大王，这便是应取水蛭的一支。大王，这也正是阿那律长老所说——”

“以清净心，住立于所缘；”

“以此心当饮，解脱味甘露。”

第八 水蛭问

第九 蛇问

9“尊者那先，您所说的‘应取蛇的三种特质’，是哪三种呢？”“大王，正如蛇以腹而行，瑜伽行者应当以慧而行。大王，以慧而行的瑜伽行者，其心行于正道，远离无相，修习有相。大王，这是应取蛇的第一种特质。”

再者，大王，蛇在游走时总是避开药草而行；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避开恶行而行持。大王，这是应从蛇受取的第二分。

再者，大王，蛇见到人后便热恼、忧伤与思虑；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若起恶寻，于寻思后即当生起不乐，并对此热恼、忧伤与思虑：‘我竟以放逸虚度了这一日，而那逝去的光阴已不可再得。’大王，这是应从蛇受取的第三分。大王，这也是世尊在《跋罗提耶本生》中对两位紧那罗所说的——

“‘猎人啊，我们分离了一夜，虽不情愿，仍彼此思念；”

“为那一夜追悔忧恼，我们悲叹：‘那一夜再不复有。’”

蛇问第九

10. 蟒蛇问

10“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蟒蛇的一分’，那一分是什么呢？”“大王，犹如蟒蛇，身量巨大，即使多日空腹羸弱，得不到充腹的食物，也只是以维持身命的份量度日，不求饱足。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托钵乞食，依于团食，期待他人施与，自身远离蓄藏，难得充腹之食。然而，有义利的善男子只食四五口，其余便以水填满。大王，这便是应取蟒蛇的一分。大王，这也是长老舍利弗法将军所说：”

“食湿或干，不应过饱；”

“当令腹空，节量而食，具念比丘，游行诸方。”

“取食四五口，未饱即饮水；”

如是则足以令精勤比丘安乐而住。」

第十 蟒蛇问

狮子品第五

其摄颂曰：

狮子与轮鹅，鹦鹉与家鸽；

猫头鹰与孔雀，蝙蝠及水蛭；

蛇与蟒蛇，此品因此宣说。

第六 猴品

路旁蜘蛛支问

1“尊者那先！您说应取路旁蜘蛛之一支，那一支是什么？”“大王，譬如路旁蜘蛛就在路边张开蛛网，若有小虫、苍蝇或飞蛾黏在网上，它便捕捉吞食。大王，同样地，修行者、瑜伽行者应在六门之处张开殊胜的念处之网，当烦恼之蝇被缚于其中时，便就地将其灭除。大王，这便是应取路旁蜘蛛的那一支。大王，阿那律长老也曾说过：”

“当于六门调御心，安住最胜念处中；

若烦恼在那里粘着，便应以观慧将其断除。」

路边猴问第一

2. 吸乳孩童问

2「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吸乳孩童之一支』，那一支是指什么呢？」「大王，正如吸乳孩童为自利而执着，为希求乳汁而啼哭；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为自利而执着，应以法智遍一切处，于讽诵、于问难、于正精进、于独处、于亲近师长、于承事善友。大王，这便是应取吸乳孩童的那一支。大王，此亦是世尊、天中之天在《长部尼柯耶·最胜般涅槃经》中所说——

『来吧，阿难，你们当于核心义精勤，当于核心义专修；

当于核心义不放逸、热忱、专注而住。』

依乳孩童之问·第二

3. 画持龟问

3“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画龟的一支’，所指的是哪一支呢？”“大王，犹如画龟畏惧水，避开水而行走，因避开水，其寿命并无减损。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于放逸中见怖畏，于不放逸中见功德殊胜。由见怖畏，沙门法无有减损，他便趋近涅槃。大王，这便是应取画龟的一支。大王，世尊、天中之天在《法句》中亦曾言——”

乐于不放逸的比丘，或于放逸中见怖畏者；

不退转，正邻近涅槃。

心执持龟喻问第四

4. 风徧问

4「尊者那先，您说‘应取风的五种特质’，是哪五种？」「大王，譬如风能覆护不洁之人；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覆护他人的过失与错误，不应显露。大王，这是应取风的第一种特质。

再者，大王，风空旷无众；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空却贪、嗔、痴、慢、见之网，以及一切烦恼。大王，这是应取风的第二种特质。

再者，大王，风远离愦闹，无众人之拥挤；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远离种种恶不善法、非圣法。大王，这是应取风的第三种特质。

再者，大王，风寂静而清净，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寂静而清净，应当寂灭、已舍憍慢、已舍覆藏。大王，这是应取风的第四种特质。

再者，大王，风为圣者所亲近，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亲近圣者、常随圣众。大王，这是应取风的第五种特质。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殊胜的《相应尼柯耶》中所说——

「与圣者们共远尘嚣，与精勤专注的禅修者同行；

常与精进者、智者共住。'

风问品第四

5. 树问品

5“尊者那先，您说‘应取树的三种支分’，是哪三种支分呢？”“大王，譬如树木，绽放花朵、结出果实；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持解脱之花与沙门之果。大王，这是应取于树的第一支分。”

“再者，大王，树木为前来依止的人提供荫凉；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以财食或法来款待前来依止的人。大王，这是应取于树的第二支分。”

“再者，大王，树木不分别所给予的荫凉；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不应于一切众生心生差别，即使对盗贼、杀人者、怨敌，也应如对待自己一般，平等修习慈心：‘愿这些众生远离怨恨、远离瞋害、远离忧恼，安乐而住！’大王，这是应取于树的第三支分。大王，这也是法将舍利弗长老所说。”

对于杀人者提婆达多，对于盗贼央掘魔罗，

对于护财与罗睺罗，牟尼于一切处平等。”

树问第五。

云问

6“尊者那先，您说‘应取云的五支分’，是哪五支呢？”“大王，正如云能平息所扬起的尘垢，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当平息所生起的烦恼尘垢。大王，这是应取云的第一支分。”

“再者，大王，正如云能消除大地的炎热，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当以慈爱的修习，消除含天人在内的世间之热。大王，这是应取云的第二支分。”

“再者，大王，云能使一切种子生长。同样地，大王，瑜伽修习者应当令一切众生心生信已，将此信种播植于三种成就之中——天界与人间之乐成就，乃至最上义涅槃之乐成就。大王，此是应取于云的第三支分。”

“再者，大王，云依时节而兴起，守护大地所生的草木、藤蔓、丛林、药草与林木。同样地，大王，瑜伽修习者应当生起如理作意，以此如理作意守护沙门法，一切善法皆以如理作意为根本。大王，此是应取于云的第四支分。”

再者，大王，云降雨时，以水流遍满江河、池塘、莲池、岩隙、沟壑、湖泊、深潭与水井。同样地，大王，瑜伽修习者降下教理传承之法云，当令向往证悟者的心得以充满。大王，此是应取于云的第五支分。

见有应受觉悟之人，纵在百千由旬之远，

大牟尼刹那即往，令彼觉悟。”

云问第六

摩尼宝问

7“尊者那先，您说‘应取宝珠的三支’，那应取的三支是什么呢？”“大王，犹如宝珠全然清净，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勤修瑜伽者应当具足完全清净的活命。大王，这是应取宝珠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宝珠不与任何物相混。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勤修瑜伽者不应与恶人、恶友相混。大王，这是应取宝珠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宝珠与天然宝珠相配。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瑜伽者，应与最上、最胜的善种姓者共住，应与那些向道、住果、有学、具足果证的沙门宝珠——即是入流者、一来者、不来者、阿拉汉、三明者、六通者——共住。大王，这是应取宝珠的第三支。大王，这亦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经集》中所说：

“清净者啊，你们当与清净者共住，具足正念；

由此，和合而明察者，将作苦之边际。”

摩尼宝问第七

第八 猎人问

8“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猎人之四支’，那应取的四支是什么呢？”“大王，譬如猎人无昏沉，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行者也应无昏沉。大王，这便是应取猎人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猎人只将心系念于鹿群；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行者也应只将心安住于所缘。大王，这是当取猎人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猎人知晓行动的时机；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行者也应知晓独处的时机：‘此时宜独处，此时宜出起’。大王，这是当取猎人的第三支。

再者，大王，猎人见到鹿时心生欢喜，想：‘我将捕获它’；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行者应于所缘欣乐安住，心生欢喜，想：‘我将证得更为殊胜的境界’。大王，这是当取猎人的第四支。对此，大王，长老摩伽罗阇曾说过——

「『得所缘已，精勤比丘；

应当更生喜悦，我将证得更上』。」

猎师问第八

9. 渔夫问

9“尊者那先，您说‘应取渔夫的两支’，那应取的两支是哪两支？”“大王，犹如渔夫以钩钓起鱼，同样地，大王，瑜伽者、修行者应以智慧钓取更上的沙门果。大王，这是应取渔夫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渔夫舍小而得大利。大王，同样地，瑜伽者、修行者应当舍弃微少的世间诱饵。大王，瑜伽者、修行者舍弃世间诱饵后，便获得广大丰厚的沙门果。大王，这是应取渔夫的第二支。大王，这也是长老罗睺罗所说——”

空、无相与无愿解脱；

四果六神通，由舍离世间诱饵而得。」

渔夫问第九

10. 木匠之问

10“尊者那先，您说‘应取木匠的两个品格’，那应取的两个品格是什么？”“大王，譬如木匠顺着墨线砍削木材，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顺应胜者的教法，安立于戒地之上，以信心之手执持智慧之斧，断除诸烦恼。大王，这是应取木匠的第一个品格。

“再者，大王，木匠去除边材而取其心材，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去除诸如常见、断见、命即是身、命异身异、此为最上、彼为最上、无作、无能、无梵行住、众生断灭、新众生出现、诸行常住、作者受报、异作异受、依业果见与依作果见等种种争论之道，而应取诸行的自性、最上的空性、无欲无命、究竟的空性。大王，这是应取木匠的第二个品格。大王，诚如世尊、天中之天于《经集》中所说：

应当驱逐渣滓，应当除去糟粕；

而后，应驱除那些非沙门却自许沙门的糠秕。

既已驱逐了恶欲者与行恶境者，

清净者当与清净者共住，具念而安住。

那时，和合而明智的你们，将作苦的终极。

木匠问第十。

猕猴品第六

其摄颂：

猕猴、孩童、龟，林、树为第五；云、宝珠、猎人，钩、木匠。

云、宝珠、猎人、钩与木匠。

第七 瓶品

第一 瓶问

1“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瓶的一个部分’，是指哪一部分呢？”“大王，正如盛满的瓶不发出声响，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勤修瑜伽者，在传承、证得、教理与沙门法中达到圆满之后，不应发出声响，不应因此而生起慢心，不应显露骄慢，应当成为降伏了慢、降伏了骄慢的人，正直、不粗鲁、不自我夸耀。大王，这便是应取瓶的一个部分。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经集》中所说——”

未满者哗然作响，满者则寂静无声；

“愚者如半瓶，智者如满池。”

瓶问第一

2. 黑铁问

2“尊者那先，您说‘应取黑铁的两个特质’，应取哪两个特质？”“大王，比如黑铁虽经充分淬炼，依然吐水；同样地，大王，瑜伽修习者的心，即使未曾饮入，也由如理作意而吐之。大王，这是应取黑铁的第一个特质。

再者，大王，犹如黑铁一旦饮用了水便不再吐出，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一旦生起净信，便不应再舍弃它：‘彼世尊是殊胜的正自觉者，法是善说的，僧团是善行道的。’对于‘色是无常，受是无常，想是无常，行是无常，识是无常’而一旦生起的智，也不应再舍弃它。大王，这是应取黑铁的第二个特质。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所说。

‘于见清净之人，确立于圣法，已达殊胜；

他于种种方面毫不动摇，而完全只是面向解脱。’

第二 黑铁之问

第三 伞盖问

3“尊者那先，您曾说‘应把握伞的三个特质’，是哪三个特质呢？”“大王，恰如伞盖行于头顶之上，同样地，修习瑜伽的行者也应行于诸烦恼之上。大王，这便是应把握的伞的第一个特质。”

再者，大王，犹如伞是头部的支撑，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当以如理作意作为内心的支撑。大王，这应取为伞的第二个特质。

再者，大王，正如伞能遮挡风、暑热、云雨，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遮挡种种外道见解所起的见风、三种恼热与烦恼之雨。大王，这应取为伞的第三个特质。大王，这也是法将舍利弗长老所说——

譬如一把大伞，周备无孔，坚固合拢；

它能遮挡风、热与滂沱大雨。

同样地，佛子亦复如是，手持戒伞，清净无染；

他遮止烦恼之雨，消除种种热恼。

伞盖问第三

4. 田问

4“尊者那先，您说‘应取田的三个要素’，是哪三个要素呢？”“大王，譬如田地具足根本；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具足善行、戒行与还净之根本。大王，这是应取田的第一个要素。”

再者，大王，良田具足完好的田界，凭借那道田界蓄水，令谷物得以成熟。同样的道理，大王，瑜伽行者、修持瑜伽的人，应当具足戒与惭的界限，凭借戒与惭的界限守护沙门性，从而证得四沙门果。大王，这便是应取良田的第二个要素。

再者，大王，良田具足丰产之力，能令农夫欢喜：即使播下少许种子，也能成倍收获；播下许多，收获便更多。同样的道理，大王，瑜伽行者、修持瑜伽的人，应当具足精勤，成为广大果报的施与者，成为令施者欢喜的人：使少许所施变得广大，许多所施变得更为广大。大王，这便是应取良田的第三个要素。大王，这也是持律者长老优波离所说——

「应以良田为譬喻，精勤而施与广大果报；

此即名为最胜田：能给予广大果报者。』

田问第四

5. 药问

5“尊者龙军，您说‘应取药的两个特相’，是哪两个特相？”“大王，譬如药物之中，虫不能住；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不应让烦恼在心中安住。大王，这是应取药的第一个特相。

“再者，大王，药能破除一切已咬、已触、已见、已食、已饮、已嚼、已尝之毒；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破除一切贪、嗔、痴、慢、邪见之毒。大王，这是应取药的第二个特相。大王，世尊、天中之天也曾这样说——

“‘欲如实观见诸行本质的瑜伽行者，

应如良药，消除烦恼之毒。』

药品第五

6. 食问

6尊者那先，您说‘应取食物的三个特相’，是哪三个特相呢？”“大王，正如食物是一切众生的支撑，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以道作为一切众生的支撑。大王，这是应取食物的第一个特相。

再者，大王，食物能增益一切众生的力量，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当依福德的增长而增益自身。大王，这是应取食物的第二个特相。

再者，大王，食物是一切众生之所求，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应成为一切世间所仰求者。大王，这是应取食物的第三个特相。大王，这也是长老大目犍连所说——

「以自制、调御、戒、行道；

瑜伽行者应成为一切世间之所希求。」

食问第六。

7. 弓箭问

7“尊者那先，您说‘应当取弓箭手的四支’，应当取哪四支呢？”“大王，譬如弓箭手在放箭时，将双足稳稳踏在地上，膝盖稳固，箭筒挂于腰间，身体挺直，双手上举至连接之处，握紧拳头，手指次第密合，颈脖后仰，闭目抿嘴，瞄准目标而心生欢喜：‘我将射中。’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将精进之足安立于戒地，使忍辱与柔和稳固，将心安住于防护，将自己摄持于制御与律仪，压服贪欲与痴迷，令心于如理作意中相续不断，策励精进，关闭六门，现起正念，生起欢喜：‘我将以智慧之箭射中一切烦恼。’大王，这是应取弓箭手的第一支。”

“再者，大王，弓箭手随身带有矫正器，用以将弯曲、歪斜、扭曲的箭矫直。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习瑜伽者应于自身中持有念处的矫正器，用以将弯曲、歪斜、扭曲的心矫直。大王，这是应取弓箭手的第二支。”

再者，大王，犹如弓箭手瞄准靶心。同样地，大王，瑜伽行者、修持瑜伽者应当于此身作观。大王，瑜伽行者、修持瑜伽者如何于此身作观呢？应观其无常，应观其是苦，应观其无我，应观其为病……为疮……为刺……为祸……为疾……为敌……为坏灭……为灾患……为怖畏……为障碍……为动摇……为破坏……为不坚固……为无庇护……为无依靠……为无皈依……为空虚……为空洞……为纯空……为过患……为变易法……为无实质……为祸根……为杀戮者……为灭尽……为有漏……为有为……为魔饵……为生法……为老法……为病法……为死法……为愁法……为悲法……为恼法……为杂染法。大王，瑜伽行者、修持瑜伽者应当如此于此身作观。大王，这便是应取自弓箭手的第三支喻。

再者，大王，弓箭手清晨与黄昏皆勤于练习。同样地，大王，禅修者清晨与黄昏皆应安住于所缘。大王，这是弓箭手的第四个要点，应当把握。大王，这也是法将军长老舍利弗所说：

“譬如名为弓箭手者，清晨与黄昏皆勤修习；

不舍随观，便得饮食与报酬。

同样地，佛子也修习身随观；

不舍离身随观，即证得阿拉汉果。

弓矢问第七

瓶品第七

其摄颂曰：

陶罐与粗铁，伞盖、田地与良药，

食物之事与弓箭手，诸智者已作此说。

譬喻问品终。

归结

如此，在六品、二十二威庄严中，此典籍所载弥兰陀之问，已至者二百六十二问，未至者四十二问。已至与未至，总摄一处，共三百零四问，皆统称为“弥兰陀之问”。

当国王与长老问答终了之际，此大地厚八百四十万由旬，彻至水界，六种震动；闪电迸发，诸天洒下天界花雨，大梵天称叹“善哉”。犹如大海腹中雷鸣，巨声轰然。于是，弥兰陀王与宫中大众，以头面作礼，合掌恭敬。

弥兰陀王心大欢喜，善调慢心，于佛教中深见核心，于三宝极无疑惑，无有谄曲，无所滞碍，于长老的功德、出家、行持与威仪，极生信乐，深心信赖，无所依著，降伏慢幢，如拔去毒牙的龙王，如是说道：“善哉，尊者那先！您已解答了佛境界之问。在这佛教中，除了法将舍利弗长老，再没有能与您相提并论的回答问题者。尊者那先，请容受我的过失。尊者那先，请忆念我为近事男，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当时，国王与军众一同亲近那先长老，建造名为弥兰陀的精舍，奉献给长老，并以四资具供养那先长老及其同行之比丘众，为数百千。又因对长老的智慧深生信乐，将王位付嘱予儿子，从家而出家，成为无家者，修习观慧增长，证得阿拉汉果。因此说——

智慧于世间受赞叹，为令正法久住而作；

以智慧击破疑惑，贤智者便抵达寂静。

慧安住于哪一蕴中，念在那里便具足不缺；

供养，是殊胜功德之所依，是最上、最胜、无上的。

因此，贤智之人，见到自身的利益，

应当恭敬地供养具慧者，犹如塔庙一般。」

在兰卡的多尼城，由名为多尼的居住者

为大长老所记，如所闻而善加安立；

《弥兰陀王问经》，那先尊者之答；

弥兰陀王诚为大智者，那先尊者实为善慧者；

以此福业，我今往生兜率天；

愿见未来弥勒，愿闻最上法。

《弥兰陀问经》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