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诵经

一、三皈依

我皈依佛；

我皈依法；

我皈依僧。

我第二次皈依佛。

我第二次皈依法。

我第二度皈依僧。

我第三度皈依佛。

我第三度皈依法。

我第三次皈依僧。

三皈依完毕。

2. 十学处

1我受持不杀生的学处。

2我受持不偷盗的学处。

3我受持不淫欲的学处。

4我受持离妄语之学处。

5我受持不饮酒、不服用能令人放逸的麻醉品之学处。

6我受持不非时食之学处。

7我受持不观看歌舞、奏乐、表演之学处。

8我受持不戴花鬘、不涂香、不抹油、不事装饰与打扮之学处。

9我受持不坐卧高广大床之学处。

10我受持不捉持金银的学处。

十学处圆满。

三、三十二行相

在这个身体中，有——

头发、体毛、指甲、牙齿、皮肤，

肉、筋、骨、骨髓、肾脏，

心脏、肝脏、肋膜、脾脏、肺

肠、肠间膜、胃中物、粪便、脑

胆汁、痰、脓、血、汗、脂肪

泪、脂膏、唾液、鼻涕、关节滑液、尿。

三十二行相圆满。

4. 童子问

1“何谓‘一’？”“一切众生皆依食而住。”

2“何谓‘二’？”“名与色。”

3“何谓‘三’？”“三种受。”

“四者，是指什么？”“四圣谛。”

5“五者，是指什么？”“五取蕴。”

6“六者，是指什么？”“六内处。”

7“七”指的是什么？”“七觉支。”

“八”指的是什么？”“八支圣道。”

9“九”指的是什么？”“九种众生居。”

10“十是什么意思？”“具足十支的人，被称为‘阿拉汉’。”

童子问终

5. 吉祥经

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天神，在深夜里，容貌殊胜，将整座祇园照亮，来到世尊跟前。到后，向世尊敬礼，立于一旁。立于一旁后，那位天神以偈颂对世尊说：

众多天神与世人，都在思量什么是吉祥，

渴望得到安稳，请您宣说：什么是最上的吉祥。

不亲近愚者，而亲近智者，

恭敬应恭敬者，这是最上的吉祥。

居住适宜处，往昔曾修福，

正确地安顿自身，这是无上的吉祥。

多闻与技艺，以及善学的律仪。

所说的话语亲切美好，这是无上的吉祥。

奉养父母，善待妻儿，

以及无扰乱的工作，这是无上的吉祥。

布施、行于正法，并善待亲属。

所作无有过失：这是最高的吉祥。

于诸恶事远离、止息，于诸酒类善知克制；

于诸善法精勤不放逸：这是最高的吉祥。

恭敬与谦逊，知足与感恩；

适时听闻正法，这是最上吉祥。

忍耐与易受教，得见沙门；

应时论法，这是最吉祥。

苦行、梵行，及见圣谛；

证悟涅槃，这是最吉祥。

虽触及世间法，其心不动摇；

无忧、无垢、安稳，这是最上吉祥。

成就如是诸事已，于一切处无有能胜；

他们无论去往何处，皆得安稳——这便是他们的无上吉祥。

《吉祥经》终

六、宝经

凡聚集于此的众生，无论居地者，还是住虚空者，

愿一切众生皆心生欢喜，并恭敬聆听这所说之语。

是故，一切众生啊，你们当谛听：于人间众生，应修慈爱；

那些日夜奉献供养者，你们当不放逸地守护他们。

凡此世间、他方所有之财富，或天界中种种殊胜的宝物；

皆无法与如来等同。这也是在佛陀中，那殊胜的宝。

以此真实语，愿你平安吉祥。

释迦牟尼入于定中，证得了灭尽、离染、不死、殊胜的法。

无有任何事物能与此法等同。此亦是法中的殊胜宝。

以此真实语，愿你得安乐。

那最上佛陀所称叹的清净之定，即被称为“无间定”。

没有任何定可与它相比，这亦是法中的无上宝。

以此真实语，愿你安乐！

那些被称赞的八种人，即是四双八辈；

他们是善逝的弟子，应受供养；凡布施于他们，皆得大果报。

此僧团中的珍宝实为殊胜，以此真实语，愿得安乐。

他们于乔达摩的教法中，全心投入，心意坚固，离诸欲贪；

他们已达目标，深入不死，无偿证得，享受寂灭之乐；

此僧团中的珍宝实为殊胜，以此真实语，愿得安乐。

犹如因陀罗柱安立于大地，不被四方之风所动摇；

我称善士亦如此譬喻——他亲证圣谛，如实洞见；

此亦是僧团中的无上宝。依此真实语，愿你安稳吉祥。

他们彻悟由具甚深智慧者所善说的圣谛；

纵使他们仍有放逸，也决不再受第八次生。

这也是僧团中殊胜的珍宝；以此真实语，愿您得安乐。

当他成就见道时，便断除了三种结缚。

有身见、疑惑，以及任何对戒禁取的执取。

他已脱离四恶道，不可能再造六种重业。

这也是僧团中殊胜的珍宝，以此真实语，愿你们安乐。

即使他以身、语、意造下恶业，

他也不可能隐瞒；这正是所谓见道者必无隐瞒的真相。

此僧团中的珍宝实为殊胜，以此真实语，愿得安乐。

犹如热季初月，高耸的林树枝头缀满繁花，

他如此教导殊胜之法，导向涅槃，是为最上利益。

此亦于佛之殊胜珍宝，以此真语，愿得安乐。

尊胜者、知胜者、施胜者、引胜者，无上者，宣说殊胜之法。

这也是佛陀中的殊胜珍宝，以此真实语，愿一切安乐。

旧者已尽，新者无生，于未来有，心已离染。

他们种子已尽，不再有增长的欲求，那些智者寂灭，正如这盏灯的熄灭。

此僧团中的珍宝实为殊胜，以此真实语，愿得安乐。

凡聚集于此的众生，无论地上的，还是空中的，

如来为天与人所崇敬，我们礼敬佛陀——愿得安乐！

凡在此聚集的众生，无论居于地上，或处于虚空——

如来为天与人所崇敬，我们礼敬法——愿得安乐！

凡在此聚集的众生，无论居于地上，或处于虚空——

我们礼敬为天人与人所崇敬的如来，礼敬僧团——愿得安乐。

《宝经》终

7. 墙外经

他们伫立在墙外，在岔路口和十字街头，

他们返回自己从前的家，伫立在门柱旁。

当丰盛的饮食，种种嚼食与啖食备办妥当时，

却无人记得他们，这便是众生业力的缘故。

那些心怀悲悯的人，就这样为亲族作布施：

适时供养清净、殊妙、如法的饮食。

愿此供养归于你们的亲族，愿亲族们快乐。

那些聚集到那里的饿鬼——已故的亲族都来相会，

面对丰盛的饮食，他们恭敬地随喜。

愿我们的亲族长寿，正是依靠他们，我们才获得这份利益。

他们对我们作了恭敬供养，施主也绝非无有果报。

那里既没有耕作，也没有放牧这回事；

那里既无那样的买卖，也无金钱的交易。

此间所施之物，能滋养彼处逝去的饿鬼。

犹如雨水降于高处，流向低洼之地；

同样地，此处的布施能利益饿鬼。

正如盈满的河流，令大海充盈；

同样地，此处的布施能利益饿鬼。

他曾给予我，曾为我付出，是我的亲人、朋友与同伴；

应行布施予饿鬼，并忆念他们往昔所为。

哭泣、忧伤，以及种种的悲叹，确实无济于事。

亲人们这样站着，并不能利益亡者。

然而，这一份供养若能妥善地安立于僧团之中，

便能长久地为他带来真舍利益，当下即能起作用。

如此，已阐明为亲属应尽的义务，对饿鬼广大殊胜的供养也已成就。

对比丘的护持力，以及你们由此所累积的无量福德。

《墙外经》终。

8. 藏宝经

有人将宝藏深藏于水岸边，

心想：“当有急难现前时，它会对我有所助益。”

或因国王恶言相向，或为盗贼所逼迫；

或为偿还债务，或因饥荒、遭逢灾祸；

正是为了这些缘故，世间才有人埋藏那所谓的宝藏。

纵使那财宝被妥善埋藏于深水之畔的坑穴中，

这积蓄也并非对一切人、在一切时，都能一直受用。

财宝可能会从藏处移失，或者他对标记的记忆变得模糊；

或被龙族移走，或被夜叉夺去。

或是不亲的继承人，趁他不在意时暗自掘取；

待到福德耗尽时，这一切便会灭去。

以布施、持戒、自制与调伏，

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其所积存的财宝便得善加守护；

于佛塔、僧团、个人、宾客，于母亲、父亲，及于年长兄长之处，

于母亲、父亲，或兄长——

这宝藏安稳储藏，不可夺取，常随你而行；

舍离当舍的一切，他持此宝藏而去。

这宝藏不与他人共有，盗贼也无从窃取。

智者当修积福德，那才是随身不离的宝藏。

这宝藏能满足诸天与人的一切愿望。

凡有所愿求，藉此皆能圆满获得。

肤色美好，声音悦耳，体态端正，相貌俊美，

权位与随众，一切皆由此获得。

地方的王权、统治权，以及转轮王那可爱之乐；

在天界，天神之王的统治，这一切也由此获得。

人间的成就，以及天界的喜乐；

证得涅槃，依此亦能成就。

依止善友的圆满，并如理作意；

明、解脱与自在，依此亦能成就。

无碍解、诸解脱，及声闻波罗蜜，

独觉菩提与佛地，这一切都由此获得。

如此福德圆满，实有大利益；

因此，智者与贤者称赞造作福德。

《藏宝经》终

9. 慈经

善巧于利益的人，通达了那寂静境界之后，应当如此行持：

有能力，为人正直，极其正直，易受教导，柔和而不傲慢。

知足，容易护持，事务少，生活简朴轻省。

诸根寂静，审慎明慧，谦恭不鲁莽，于诸居家众中无有贪着；

亦不为任何微细的恶行，免遭明智之人所呵责；

愿他们快乐安稳，愿一切众生皆得安乐。

一切众生，无论是胆怯的还是坚稳的，无有遗漏；

无论是长的、大的，中等的、短的，极微细的或粗大的，

无论可见或不可见，无论住在远处或近处，

已出生与尚未出生的，愿一切众生心得安乐。

不欺诳他人，不于任何处轻视任何人；

纵被激怒或心怀怨恨，也不愿彼此受苦。

犹如母亲会用生命守护自己唯一的孩子，

同样地，对一切众生，应修习无量的慈心。

且于一切世间，修习无量的慈心，

向上、向下，遍及四方，无所障碍，无怨无恨，无敌意。

无论是站立、行走、端坐，还是躺卧，只要他已远离昏睡，

应当安住于此正念；因为这正是在此生中，所称的梵住。

不执取邪见，持戒具足，成就明见，

断除对欲乐的贪染，他便永不再入母胎。

《慈经》终。

小诵部终

法句经

1. 双品

诸法以意为先导，意为最胜，由意所成

如果以染污意，或言说或造作，

苦便会随之而来，犹如车轮紧随拉车者的脚。

诸法以意为前导，以意为最胜，由意所成。

若以清净的意，或言语或造作，

那么乐便会追随他，如影随形，永不分离。

他辱骂我，殴打我，击败我，夺走我的财物；

若人对此心怀怨恨，他的仇恨便不会止息。

他辱骂我、殴打我、胜过我、夺走我的财物；

若人对此不怀怨恨，他的仇恨便会止息。

在这世间，仇恨绝不会以仇恨平息；

唯有以无恨才能平息，这是亘古不易的法。

他人却不了知：“我们终将死在这里。”

那些了知此义者，争执便由此平息。

住于观净相者，于诸根不加防护，

于食不知节量，懈怠，精进羸弱，

魔罗必能征服他，犹如狂风吹倒脆弱的树。

安住不净观者，于诸根善加防护；

饮食知量，具足信心，精进勤行——

魔罗确实无法胜过他，犹如风吹不动石山。

若有人未离垢染，却披上这袈裟衣，

不具调御与真实，他便不配着此袈裟。

已吐尽垢秽，于诸戒善安住

具足调御与真实，彼实堪着袈裟

于无实中执以为实，于有实中视作无实。

那些以邪思惟为行处的人，无法获得实质。

了知实质即是实质，了知非实质即非实质；

那些以正思惟为行处的人，得以证得实质。

如同覆盖不周的屋舍，雨水便会漏入；

同样，未经修习的心，贪欲便会漏入。

如同覆盖严密的屋舍，雨水不会漏入；

同样地，善修之心，贪欲便无法渗入。

作恶者今生悲伤，死后亦悲伤，于两处皆悲伤；

他悲伤，他备受折磨，因见到自己业的染污。

行善积德者今生欢喜，来世欢喜，于两处皆得欢喜；

他欢喜，他欣悦，因为见到了自己业的清净。

作恶者今生受苦，来世受苦，于两处皆受苦。

他因念及“我已作恶”而痛苦，堕入恶趣后，痛苦更增。

行善者现世欢喜，来世亦欢喜，于两处皆得欢喜。

他因念及“我已作福”而欢喜，投生善趣后，欢喜更增。

纵使能诵持众多经典，若放逸而不依教奉行，也仅是徒托空谈。

犹如牧牛人替别人数牛，这样的人，亦非沙门生活的分享者。

纵使只讲说少许经典，却能法随法行的人，

他断除了贪、瞋、痴，正知而住，心善解脱；

于此处或彼处皆不执取，他方堪称成就沙门之果。

双品第一

二 不放逸品

不放逸乃不死之道，放逸是死亡之路；

不放逸者不死，放逸者如同已死。

如此殊胜了知之后，智者在不放逸中欢喜安住；

他们乐于不放逸，爱乐圣者的行处。

这些禅修者恒常精勤，坚固勇猛精进；

智者亲证涅槃，那无上的安稳，永离轭缚。

勤奋、具念、行为清净、审慎而行的人，

自制、依法生活、不放逸的人，名声日益增长。

以勤奋、不放逸，以自制、调伏；

智者应当建造一座岛屿，不为洪水所淹没。

愚痴无慧的人们，始终沉溺于放逸。

智者护持不放逸，犹如守护最胜财宝。

勿耽着于放逸，勿亲近感官欲乐之欢。

不放逸者修习禅那，便得证广大之乐。

当智者以不放逸除遣放逸之时——

登上智慧殿堂，无忧者注视那些忧愁的众生；

如同立于山顶者俯视地上的人们，智者如是观察愚者。

于放逸人中而不放逸，于昏睡人中而持大觉醒；

犹如快马撇下劣马，具慧者舍之而行，昂然直进。

以不放逸故，帝释天达到天众中的最胜地位；

不放逸常受赞叹，放逸恒遭呵责。

比丘若乐于不放逸，于放逸中见怖畏，

便能烧尽大大小小的结缚，如烈火行过，尽焚其薪。

乐于不放逸，或于放逸中见怖畏的比丘，

他决无退堕，已近涅槃。

不放逸品第二终。

3. 心品

心是摇摆、不安的，难以守护、难以调伏；

智者令心正直，犹如箭匠调直箭杆。

犹如鱼被抛到干地上，离开了水的家园，

这颗心颤动着，力求挣脱魔的领域。

它难以制御，极为轻快，随欲任意投向所欲之处，

调伏心是善的，调伏的心能带来喜悦。

它极难看见，极为微细，随欲投向所欲之处。

智者应守护心，守护的心能带来喜悦。

远行、独行、无形，栖于洞窟。

能调伏自心的人，将从魔的束缚中解脱。

内心不安住、不晓了正法者，

信心摇摆不定者，智慧便不得圆满。

心无渗漏、内心不受扰动者，

已超越福德与罪业者，觉醒之人无有恐惧。

当知此身犹如陶罐，安立其心如坚固的城池；

当以智慧为兵器击败魔王，战胜之后，守护所得而无所住著。

此身不久，便将躺卧于大地之上；

被遗弃、失去意识，如同无用的朽木。

怨敌对怨敌可能做的事，仇家对仇家可能做的事；

邪向安立的心，会招致比那更苦的果报。

母亲做不到，父亲做不到，其他亲人也做不到；

善加安置的心，能使人从此变得更好。

心品第三终

四、花品

谁能征服这大地、这阎魔世界与诸天世间？

如善巧采花人择取鲜花，谁能善巧地受持这善说的法句？

有学者将通达这大地、这阎罗世界，以及这诸天世间。

有学对于善说的法句，犹如巧匠采花一般加以择取。

了知此身如泡沫，彻悟其如阳焰般虚妄，

斩断魔罗的花朵，便能抵达死王看不见的地方。

那忙于采花、心被深深系缚的人，

犹如大洪水冲走沉睡的村庄，死王将他带走。

那忙着采花、心被牢牢系缚的人，

于欲乐中不知满足者，死神便将他置于掌中。

如同蜜蜂采花，不损花的色泽与芳香，

如同蜜蜂采蜜而不损花色香，牟尼在村落中行走亦当如此。

莫观他人之过失，亦不理会他人已作或未作之事；

唯应反观自己，于所作与未作之处，审慎省察。

如同那美丽的花朵，色泽鲜艳，却没有芬芳；

同样地，说得再动听的言语，若不付诸行动，便不会结果。

如同那美丽的花朵，色泽鲜艳，又散发芬芳，

善说之语，唯有亲身实践的人，才会得到果报。

犹如从堆积的鲜花中，可以编出许多花鬘；

同样地，既已生而为人，便应广修诸善。

花香不能逆风飘送，旃檀香、多伽罗香与茉莉花香，亦是如此；

善人的香却逆风而行，善人的芬芳遍布一切方所。

无论是旃檀、多伽罗、青莲，还是茉莉，

在诸香之中，戒香最为无上。

多伽罗与旃檀之香，实为微弱；

而持戒者的戒香，飘于诸天，最为殊胜。

他们戒行具足，安住于不放逸；

那些以正知而得解脱者，魔找不到他的路。

犹如在垃圾堆中，被弃置大路旁，

那里却能生出莲花，洁净芬芳，悦意可爱。

同样，在这些垢秽、盲目的凡夫当中，

正自觉者的弟子，以智慧光耀超群。

花品第四终

第五 愚人品

清醒者，长夜漫漫；疲倦者，一由旬亦觉遥远。

愚者不了知正法，他们的轮回漫长无尽。

若在游化中寻不到胜过自己或与自己相当的人，

便应坚定独行，愚者之中没有真正的友伴。

“我有儿子，我有财富”——愚者便这样陷入苦恼；

自己尚且不属于自己，何来儿子，何来财富？

若愚者能了知自己的愚痴，他因此也算得上是智者；

愚者却自以为智，他才是真正的愚者。

即便愚者终生亲近智者，

他终究不能了知法，如同汤匙尝不到羹汤的滋味。

有智者纵仅须臾亲近善士，

便能速疾了知正法，犹如舌尝汤味即知其妙。

愚痴无智者所为，恰如与己为敌而行。

造作恶业，必感苦涩的果报。

造作之后心生悔恨的业，并非善业；

当人泪流满面，承受着它的果报时。

所作之后不令追悔的业，方为善业；

他心怀喜悦，欣然纳受其果报。

只要恶业尚未成熟，愚者便视之甘甜如蜜；

而当恶业成熟之时，愚人便遭遇痛苦。

愚人即便月复一月，以草尖沾取少许食物而食，

也远不及那些体证法义者的十六分之一。

所造恶业，不会像牛奶那般即刻凝结显现，

它如同为灰烬所覆的火，燃烧着追随愚者。

愚者的名声，只会招致损害；

这既毁掉愚人的善业，又击碎他的头颅。

他希求虚妄的名望，渴望在比丘众中位居前首、受人尊崇；

于住所贪图权柄，在俗家谋求供养。

但愿在家众与出家众都心想：‘此事是我所为’；

但愿一切大小事务，都须顺从我的心意；

愚人正是这样思量，他的欲望和慢心便随之不断膨胀。

利养是一回事，导向涅槃则是另一回事。

对此彻底了知之后，身为佛陀弟子的比丘，

不应欣乐恭敬利养，而应修习远离。

愚人品第五终

智者品第六

若见有人能指过，犹如宝藏之向导，

应亲近那样的智者——他能作呵责、具足智慧。

亲近那样的人，只会更好，不会变差。

应当教导，应当劝诫，应当制止不善行。

他为善人所喜爱，为不善人所不喜。

不应亲近恶友，不应亲近下劣之人。

应当亲近善友，应当亲近高尚之人。

以法为乐者，心得清净，安然而住。

于圣者所宣说的法，智者常怀欢喜。

灌溉者引导水流，箭匠弯曲箭杆；

木匠能令木头弯曲，智者则善调伏自身。

犹如一整块坚固的岩石，不因风而动摇；

同样地，面对毁谤与赞誉，智者亦不动摇。

犹如深湖，清澈明净，无有浊秽；

同样，智者听闻正法，内心便得澄净。

善人于一切处皆能放下，寂静者不说贪求欲乐之语。

无论触遇快乐，还是遭遇痛苦，智者都不会显出起伏动摇之相。

他不为自己，不为他人，也不求子嗣、财富与国土。

他不求以非法手段获取自身的成就，如此便是具戒者、具慧者、住于法的人。

众人之中，能到达彼岸者实在稀少。

而其余的众生，只是沿着此岸追逐不息。

而那些人，在已善说的法中随法而行。

他们将抵达彼岸，渡过极难渡越的死亡领域。

智者舍离黑法之后，当修习白法；

他离俗家而至无家，安住于常人难以乐住的远离中，

他应当舍断欲乐，无所拥有，于彼处希求那种喜乐；

智者应当从心的烦恼中，净化自己。

那些于七觉支中，内心善修圆满的人，

乐于舍断执取，无所依着而住于喜乐的人；

他们是漏尽者、光明照耀者，已于此世间究竟寂灭。

第六智者品终

第七 阿拉汉品

已行毕旅程、无忧无虑、从一切处完全解脱者，

已断除一切结缚者，不再有热恼。

具念者为道整装而行，不于住处生贪著。

犹如天鹅舍离小池，他们次第舍去种种住著。

那些无有积存、善知饮食节度之人，

他们以空与无相的解脱为行境，

他们的踪迹，犹如飞鸟在空中，难以追寻。

他灭尽一切漏，于饮食也无依著，

以空、无相之解脱为所行境界，

他的踪迹，犹如空中鸟迹，难以追寻。

他的诸根已寂静调伏，犹如被御者善加调练的良马。

已舍慢心、无有漏尽的如如者，连诸天也对他心生欣羡。

如同大地一般，无所违逆；如同城门柱一般，坚稳不动，这就是善持戒的如如者。

犹如一座脱去泥垢的湖水，这样的如如者，便不再有轮回。

他心寂静，言语寂静，诸业亦寂静。

他依正知而得解脱，寂静安稳，如如不动。

他无盲目的信仰，不执于所受之恩，断除轮回的连结；

他已摧破投生之机，吐弃诸欲，实为无上之士。

或于村落，或于林野；或于低洼，或于高地；

诸阿拉汉所住之处，彼处便是可爱之地。

那些树林本自可爱，凡夫却不于其中喜乐。

离欲者于此将得喜乐，他们并非追逐感官欲乐之人。

阿拉汉品第七终。

千品

纵说千言万语，若全属无益之辞，

一句有益之语，闻已心得寂静，那才殊胜。

纵使诵出千首偈颂，若尽是些无益之语，

一句偈颂远为殊胜，闻后心得寂静。

纵有人诵出上百首偈颂，尽是些无益之语，

一句法句更为殊胜，听闻它便得寂静。

纵使有人在战场上，战胜了百万敌军，

若能战胜自己一人，他才是战场上的至上胜者。

战胜自己，确实是最殊胜的胜利，远胜过战胜其他众生。

对于那已调御自己、恒常安住于自制的人，

无论是天神、乾达婆，是魔罗，还是梵天，

对那样的人，已胜者，无人能令其转胜为败。

若有人月复一月，以千金行供养，长达百年之久，

然而，若有人对修习成就者，哪怕仅作须臾供养，

如此供养，远胜那百年祭祀。

若有人于林中，百年奉事祭火，

然而，若有人对已修习成就者，哪怕仅片刻供养，

这份礼敬更为殊胜，胜过百年的供奉。

世间的任何祭祀与供养，若有人为求福德而整年行献祭，

这一切也不及它的四分之一，礼敬正直的行者更为殊胜。

常行恭敬、尊崇长者之人，

四种法得以增长：寿命、容貌、安乐与力量。

若有人活到一百岁，却戒行不具、心不安定，

持戒、修习禅那的人，即使只活一日，也远为殊胜。

若有人活到一百岁，却无智慧、心不专注——

具足智慧、修习禅那的人，即使只活一日，也远为殊胜。

懈怠、精进不足的人，纵使活上一百年——

坚定精进者，活一日也犹胜百年。

不见生灭的人，纵使活上一百年——

能见生灭之人，纵活一日，犹胜百年不见生灭者。

纵然活至百年，若不见不死之境；不如活一日，得见不死之境。

得见不死之境者，虽活一日，胜彼百年不见者。

纵使活到百岁，若不见最上之法，不如活一日而见最上法者。

活一日而见最上法，远胜活百岁而不见最上法。

第八千品终。

第九 恶品

于善法当速疾行，令心遮止于恶；

若行善而迟缓，心便耽乐于恶。

若人做了恶事，不应一再地做；

别于此生起爱乐，恶的积聚是痛苦。

若人做了善事，应当一再地去做。

于此应生起意乐——福德的累积是安乐的。

恶人也见吉祥，只要恶业尚未成熟；

待到恶业成熟时，那时恶人便见恶果。

即使善人，也会遭遇不善的果报，只要他的善业尚未成熟。

当善业成熟时，善人便会见到善的果报。

切莫轻视恶行，心想：‘这恶果不会降临于我。’

点滴之水落下，水罐亦能满盈；

愚者积累恶行，哪怕点点滴滴地累积，终将被恶所充满。

切莫轻视善行，心想‘这善果不会降临于我’。

犹如水滴一滴一滴地滴落，水罐也能逐渐盈满。

智者于点滴中积聚善业，终能为福德所盈满。

犹如商人财宝丰厚而随从稀少，便会避开危险的路。

如同珍爱生命的人远离毒药，同样应当避除一切恶行。

如果手上没有疮伤，便可用手持取毒药；

毒药不能侵害无疮伤者，同样，不作恶的人，恶亦不会临身。

若有人对无过失、清净、无垢之人起恶心，

那恶行便返回那愚者自身，犹如逆风扬起的微尘。

有人入于母胎，造恶者则堕入地狱；

行善者往生天界，无漏者证般涅槃。

不在虚空，不在大海中央，也不在山间的缝隙里；

世间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人栖身其中而逃脱恶业。

不在虚空，不在大海中央，也不在进入山岩洞窟之处。

世间无有一处，安住其中，能不为死亡所征服。

恶品第九终。

10. 刀杖品

一切众生畏惧刀杖，一切众生恐惧死亡；

以己为喻，便不应杀生，也不应教他杀害。

一切众生畏惧杖罚，一切众生生命皆为可爱；

以自己为喻，既不应杀，也不应令人杀。

一切希求安乐的众生，若有人以杖加以伤害，

为自己寻求安乐者，死后却得不到安乐。

一切喜爱安乐的众生，若有人不以棍棒加以伤害，

为自己寻求安乐者，死后便得到安乐。

莫说粗暴之语，你一说出口，他人便会回敬你；

瞋怒的言辞确实带来痛苦，还会招来棍棒加身。

若能止息自己，如同被击破的铜锣那般寂然无声；

你已证得涅槃，争忿不复存在。

正如牧牛人以杖驱牛，赶往牧场，

衰老与死亡，也同样驱赶着众生的寿命。

而愚者造作恶业时，却浑然不觉。

愚者被自己的业行所烧灼，犹如为火所焚。

若有人以棍棒，伤害那些未曾施暴、也无过失的众生，

他将迅速遭遇十种苦报之一：

剧烈之苦、财物损害、乃至身体伤毁；

或罹重疾，乃至心神迷乱。

或遭国王迫害，及可怕诬告；

亲族衰败，财富散灭；

又或他的房舍，被猛火焚毁；

身坏命终后，无智者堕入地狱。

并非靠裸行、结发、涂泥，亦非靠禁食、露地而卧，

亦非靠尘垢染身、蹲踞苦行，便能净化那未度疑的凡夫。

即使身着华服，若他能安住平稳，寂静、调柔、坚定，修持梵行——

于一切众生放下刀杖，他即是婆罗门，他即是沙门，他即是比丘。

世间之中，能以惭愧约束自身的，实属罕见。

能从昏沉中觉醒的人，犹如受到鞭策的良马。

犹如受到鞭策的良马，你们应当精进勤勉，常怀警策之心。

依凭信心、持戒、精进、禅定，以及法的明辨抉择，

你们将明行具足，正念稳固，便能舍离这广大的苦。

治水者引导水流，造箭者拗直箭杆；

木匠矫治木材，持戒者调伏自身。

刀杖品第十竟

第十一 老品

常被燃烧时，有何欢笑，有何喜悦？

你们为黑暗所笼罩，为何不去寻求明灯？

来观看这心所造作的形体，如堆积伤口的脓疮之身，

多病、多妄想，它没有恒常的安住。

此色身已然衰朽，是疾病的巢窟，脆弱易坏；

这腐臭之躯终将崩解，生命原是以死亡为边际。

那些被弃置之物，犹如秋天的葫芦，

那些鸽子色的枯骨，见到了它们，哪里还有欢愉可言。

以骨筑起的城，涂以血肉。

城中安住着老与死，慢与覆藏。

国王的华丽车乘尚且会朽坏，身体同样趋于衰老。

然而，善人的法不会衰老，善者恒于善者之间传颂。

这少闻之人，就如同一头牛那样老去。

他的身体在长，智慧却不见长。

在多生轮回中，我流转不止，却始终未曾找到。

为寻那造屋者，我反复受生，而受生即是苦。

造屋者，你已被看见，你将不再建造屋舍。

你所有的椽柱都已折断，屋脊也已彻底摧破。

心已抵达无为之境，证得渴爱的灭尽。

年轻时既未修习梵行，也未积聚财富；

恰如衰老的白鹤在池边沉思，又像池水干涸后的鱼。

年少时既未修习梵行，亦未积集财富；

他们如折弓一般，颓然倒卧，哀叹着往昔旧事。

老品第十一 终

第十二 自己品

若人自知珍爱自己，就应善加守护自己；

在夜的三时分中，智者应于任一时分保持警觉。

首先应将自己安立于适当之处；

智者教导他人时，自身却不被染污。

教导他人怎样行持，自己便应率先做到；

已调伏者方能调伏他人，因为自我确实最难调伏。

自己确确实实是自己的依祜，他人怎能成为依祜呢？

以善自调伏的心，便能获得那难遇的依祜。

恶确由自己所造，从自己生起，从自己而出。

恶业碾碎那愚人，犹如金刚碾碎石制的宝珠。

极度邪恶者，恰如蔓藤缠覆娑罗树。

他如此对待自己，正如敌人所期待的那样。

恶事与于己不利之事，做起来总是容易。

而善事、真正利益之事，却是极难做到的。

若有人诽谤阿拉汉的教法，诽谤那些圣者、依正法而活之人的教法——

愚痴之人依于邪见，而加以诋毁；

如同竹子所结的果实，终会成为自我毁灭之因。

自己造下的恶，由自己染污；

自己不造恶，便自己得以清净。

清净与不清净，全在于自己；没有哪个人能使他人清净。

自身的利益，哪怕他人的事再多，也决不可放弃。

了知真实的自利，便应全身心投入这善益。

自己品第十 圆满

13. 世间品

不应追随低劣之法，不应与放逸共住。

不应亲近邪见，不应成为增长世间者。

应当奋起，不放逸，践行善法。

行法之人，于现世与来世，皆睡得安稳。

应行善法，勿行恶法。

行法者，于此世间睡得安稳，于他世亦然。

犹如观水泡，犹如观阳焰，

如此观察世间的人，死神便不能见他。

来吧，且看这世间，心如同国王的华车；

愚者陷没之处，智者了无执着。

若人前时放逸，而后不复放逸，

他照亮此世间，犹如明月脱出云层。

若人造作恶业，而以善法覆蔽，

他照亮此世间，犹如明月脱出云层。

此世间陷于盲目，于此能洞见者甚少；

犹如鸟雀挣脱罗网，能往生天界者极为稀少；

天鹅沿日轮之路飞行，具神通者游行于虚空；

智者战胜魔罗与魔军，便从世间出离。

对于违逆一法、口出妄语之人，

对于不顾来世者，便没有不可造的恶。

吝啬之人确不能往生天界，愚者实不赞叹布施；

智者随喜布施，正因如此，他来世便得安乐。

纵使拥有统御整个大地的王权，或能往生天界，

统御一切世间，亦不及入流果殊胜。

世间品第十三终

第十四 佛陀品

他的胜利无能胜，世间无人能到达他的胜利之境。

以何方法，能引导那境界无量、无迹可寻的佛陀呢？

他那会蔓延、会缠缚的渴爱，于任何处所皆不存在，亦无有能牵转他的。

以何方法，能引导那境界无量、无迹可寻的佛陀呢？

那些精勤于禅那的智者，乐于出离与寂静。

诸天也仰慕具足正念的自觉者。

人身难得，凡人的生命多诸艰辛。

听闻正法甚难，佛陀出现于世甚难。

不作一切恶，圆满一切善。

净化自己的心，这便是诸佛的教导。

忍辱与安忍是最高的修行，诸佛说，涅槃无上。

伤害他人者，并非真正的出家者；折磨他人者，并非真正的沙门。

不诽谤，不伤害，受持别解脱律仪；

饮食知量，常居僻静处，勤修坐卧；

致力于增上心，这便是诸佛的教诫。

纵使金钱如雨降落，于诸欲中也无法满足；

诸欲少乐而多苦，智者如是了知。

纵然在诸天的欲乐中，他亦不觉得喜乐；

他乐在渴爱的灭尽，是正自觉者的弟子。

许多人前往山岳、丛林寻求庇护；

被恐惧所逼迫的人们，便前往园林、树庙寻求庇护。

这样的庇护并不安稳，这样的庇护并非最上；

依止这样的庇护，不能从一切苦中解脱。

凡皈依佛、法、僧者，

能以正慧如实照见四圣谛：

苦、苦之集起、苦之超越，

以及导向苦灭尽之圣八正道。

这样的皈依才是安稳，这样的皈依才是无上；

依止这样的皈依，便能从一切苦中解脱。

优秀的人稀有难得，他并非于一切处出现。

这位智者降生之处，其家族便得安乐。

诸佛出世是乐，正法的教导是乐。

僧团和合是乐，和合者修行是乐。

供养应受供养者，无论是佛陀，或是声闻弟子；

他们已超越戏论，度脱忧悲。

若人供养如是已般涅槃、无所畏惧的圣者，

其所获福德不可计量，纵是纤毫，亦无人能算尽。

佛陀品第十四终

15. 乐品

我们确实快乐地生活，于怨恨者中无怨而住；

于充满怨恨的人们中，我们安住于无怨恨。

我们真是快乐地活着，于病苦者中无病苦；

在那些患病的人们中间，我们安住于无病。

我们真是快乐地活着，于忧虑者中无挂虑；

在那些充满忧虑的心当中，我们安住于无牵无挂。

我们真是活得快乐，因为我们了无所有，一无所执；

我们将以喜悦为食，犹如光音天的诸天一般。

胜利滋生怨恨，失败者痛苦地卧眠；

寂静者快乐安眠，已放下胜与败。

没有比贪欲更猛烈的火，没有比嗔恨更惨重的祸患。

没有等同五蕴的苦，没有胜过寂静的乐。

饥饿是最大的病，诸行是最大的苦。

如实了知此，便知涅槃是最高的快乐。

无病是最上的利得，知足是至高的财富。

信赖是至亲的亲族，涅槃是无上的安乐。

饮了远离的滋味，也饮了寂静的滋味，

饮着法喜滋味的人，便无畏惧，也无邪恶。

能得见圣者，是殊胜的；与他们共住，恒常安乐。

若不见愚者，便能恒享快乐。

与愚者结伴同行，会长久忧苦；

与愚者共住是苦，恒常如同与敌为伴；

与智者共住则是乐，就如与亲族相聚。

因此，

坚定而具慧、多闻、能负重持戒、具足德行的圣者，

应亲近那样的善士、大智者，如月沿星宿的轨迹而行。

第十五 乐品 终

第十六 喜爱品

于不应精勤处精勤，于应精勤处却不精勤；

他舍弃了真实义利，却贪取可意之物，又羡慕那些精勤修行之人。

勿与所爱者相聚，也永远不要与所不爱者相聚。

与所爱者别离是苦，与所不爱者相见也是苦。

因此，莫生喜爱，与所爱别离是苦。

无喜爱与不喜爱者，便无有系缚。

从喜爱生忧悲，从喜爱生恐惧。

从喜爱中解脱者，则无有忧愁，何来恐惧。

从喜爱中生起忧愁，从喜爱中生起恐惧；

从喜爱中解脱者，则无有忧愁，何来恐惧。

由喜乐而生忧愁，由喜乐而生恐惧；

已从喜乐中解脱者，便无忧愁，何来恐惧。

由欲爱而生忧愁，由欲爱而生恐惧；

从欲爱中解脱的人，没有忧愁，哪来的恐惧？

从贪爱，生起忧愁；从贪爱，生起恐惧。

从贪爱解脱的人，没有忧愁，哪来的恐惧？

具足戒与见，安住于法，彻知真理的人，

尽自己本分的人，为众人所爱。

于那不可言说的法，生起欲乐，并以心体证；

于诸欲中心无系着，他便被称为逆流而上者。

长久离乡的人，从远方平安归来，

亲戚、朋友和伙伴们，都欢喜地迎接他归来。

同样，那些已经行善积福的人，从此世前往另一个世间之后，

他所积累的善业便会迎接他，如同亲族迎接远归的爱子。

喜爱品第十六终。

17. 忿怒品

应当断除忿怒，应当舍离慢，应当超越一切结缚；

对于名色不执取、一无所有的人，苦恼追不上他。

若有人能制止生起的愤怒，如同让狂奔的马车停住——

我称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御者，其余的人不过是紧握缰绳罢了。

当以不怒降伏愤怒，以善降伏不善；

以布施战胜悭吝，以真实战胜妄语者。

应说真实语，不应生嗔；受人请求，纵是微少也当施与。

依此三种行，便能往至诸天近前。

那些不伤害生命的牟尼，恒常以身防护；

他们抵达无死之境，到了那里便不再忧愁。

恒常觉醒、昼夜精勤修习者，

对于那些志求涅槃的人，诸漏便得止息。

阿杜拉，这是古已有之，并非今天才有的事；

他们指责沉默者，也指责多语者；

言语节制者亦遭人指责，这世间无人能全然免于指责。

过去未曾有，未来不会有，现在亦不可得；

一个全然被指责的人，或是一个全然被称赞的人。

凡是智者日日审察之后所称许的，

那清净离过、具足慧、戒与定的有智之人，

他如同阎浮河所产的纯金，谁有资格指责他呢？

诸天都赞叹他，连梵天也赞叹他。

应当防护身恶行，以身自制。

舍弃身恶行已，当以身行善。

应当防护言语的过失，在言语上保持自制。

断除了言语的恶行之后，应以言语行于善行。

应当防护心意的过失，在内心中保持自制。

舍离了意的恶行，便以意修习善行。

智者以身防护，亦以语防护；

智者以意防护，他们才是真正的完全防护者。

第十七 忿怒品 终

第十八 垢秽品

如今你犹如枯叶，阎魔使者已立于你面前；

你正站在启程的路口，却没有备妥旅途的资粮。

所以，为自己建造岛屿吧，速疾精进，成为智者！

你已净除垢秽，无有瑕秽，将升入天界的圣者境地。

你如今已至衰老，正走向死神的面前。

途中你没有歇脚之处，也没有行路的资粮。

所以，你当为自己作岛屿，迅速精勤，成为智者。

你已除尽垢秽，清净无瑕，你将不再经历生与老。

智者循序渐进，于每一刹那，一点一滴。

犹如银匠精炼银子，应当除去自己的垢秽。

如铁自身所生之锈，生起之后，反而啃噬那铁本身；

同样，过于放逸而行之人，其自作之业将引他堕入恶趣。

不诵习是咒文之垢，不奋勉是家室之垢。

懈怠是容颜之垢，放逸是守护者之垢。

女人之垢是恶行，布施者之垢是悭吝；

罪恶之法实为垢秽，于此世间及他世间亦然。

然而，较之这些垢秽，更为垢秽的是无明，无明乃是至上的垢秽。

诸比丘，舍弃此垢秽，你们便能成为无垢者。

无惭之人，如乌鸦般厚颜放肆，生活容易。

鲁莽、傲慢、内心染污之人，过着如此的生活。

有惭有愧、恒常追求清净的人，生活实为艰难。

不懈怠，不傲慢，清净活命，具足正见。

凡是杀害生命，又说妄语之人，

在世间不与而取，又亲近他人配偶，

或沉溺于饮用谷酒、果酒的人：

就在这世间，他断除了自己的根本。

人啊，你应当知道：这些恶法全无节制；

切莫让贪欲与非法，长久地折磨你。

人们确实是依着信心、依着净信而行布施。

若有人见他人得到饮食，心生嫉妒与不满，

那么此人无论昼夜，都不能证得定。

若有人将它彻底断除，连根拔起，完全摧毁，

他确实无论白天或夜晚，都能证得定。

没有像贪欲般的火，没有像嗔恨般的执着。

没有罗网比得上愚痴，没有河流比得上渴爱。

他人之过显而易见，己之过则难以看清。

他像簸扬谷糠一般，披露他人的过失；

自己的过失却一味掩盖，犹如狡猾的赌徒藏起输掉的骰子。

专看他人过失，常怀抱怨之人；

他的诸漏便不断增长，他离漏尽还很遥远。

犹如空中没有足迹，沙门不在外表形式中。

众生耽著戏论，如来远离戏论。

犹如空中没有足迹，沙门不在外表形式中。

诸行非常，诸佛无有动摇。

垢秽品第十八终

第十九 法住品

以暴力手段追逐利益，并不能因此成为依法而住的人。

能审辨何为利益、何为非利益，这样的人方为智者。

他以不强横、依法、平等的方式引导他人。

以法为护、具足智慧的人，被称为“安住于法者”。

并非说得很多，便堪称智者；

安稳、无怨敌、无所畏惧之人，才被称为“智者”。

并非说得多，便堪称持法者；

听闻虽少，却能以身见法，

于法不放逸者，才是真正的持法者。

并非因满头白发，便可称为长老；

只是年岁成熟，此人便被称为“徒然衰老”。

于谁身上具足真实、法、不害、调伏与自制；

那涤尽垢秽的智者，方真正可称为“长老”。

并非仅凭辞令与容貌的光彩，

若人心怀嫉妒、悭吝与狡诈，便不可称为善人。

他已将其断除，连根拔起，彻底摧毁的人，

他已去除了过失，具足智慧，被称为‘善人’。

并非剃光头发就是沙门，若不持戒、口出妄语，

具足欲贪者，如何能称‘沙门’？

凡是彻底止息了一切大大小小恶行的人，

正因诸恶已得止息，故称他为‘沙门’。

他并非只因向他人乞食，便可称为比丘；

即使受持了一切法，也并非因此就是比丘。

然而，若有人在此舍离了福德与罪恶，行持梵行，

以明辨行于世间，他才真正可称为‘比丘’。

并非因为沉默，愚昧无知者便成为牟尼；

唯有智者如持天平，惟取那最殊胜的。

他远离诸恶，以此成为牟尼；正因如此，他被称为牟尼。

了知两世间者，即被称为牟尼。

并非因伤害众生而成为圣者；

因对一切众生不加伤害，故称他为‘圣者’。

并非仅凭戒行与禁制，也非凭博学多闻，

亦非凭证得定，或独处静居，

我得以亲证出离之乐，那是凡夫未能体验的。

比丘，在尚未证得漏尽之前，不应因此而生起慢心。

第十九品 法住品 终。

第二十 道品

诸道之中，八圣道最为殊胜；诸谛之中，四圣谛最为殊胜；

诸法之中，离欲最为殊胜；两足者中，具眼者最为殊胜。

唯有此道，别无他途，能令知见清净。

你们应当踏上此道，这正是令魔罗迷乱的途径。

当你们踏上此道，便将达成苦的尽头。

我已为你们宣说了这条道路；你们了知之后，应当拔除那支箭。

你们所应做的，是精勤努力；如来只是宣说者。

已行此道、修习禅那者，便从魔罗的束缚中解脱。

“一切行皆无常”——以慧观照时，

他便于苦生厌离，此即清净之道。

“一切行皆苦”——以慧观照时，

那时，他便于苦生起厌离，这就是清净之道。

“一切法无我”——当以智慧如此观照时，

那时，他便于苦生起厌离，这就是清净之道。

当起之时不肯起，年轻力壮，却沉湎于懒散；

心意沉没于消沉之念，懈怠者，依智慧不能寻得道路。

言语善加守护，内心严密调御，身体亦不作不善行；

净化此三条业道，便能成就仙人所宣说的道迹。

由修习而生智慧，不修习则智慧损减；

了知此分叉的两条路——一条导向有，一条导向无有；

应当如理安立自己，令智慧得以增长。

截断整个欲望之林，而非仅仅砍倒一棵树；正是从这丛林中，生起了恐惧。

比丘们啊，斩断整片丛林与丛林的执取，成为无林之人。

只要男子对女人尚存纤毫欲念未断，

他的心便会被紧紧系缚，犹如饮乳的牛犊离不开母牛。

应断除对自身的爱恋，如同摘去秋日的白莲。

应修习这寂静之道，这是善逝所教导的涅槃。

我当于此度过雨季，于此度过冬季与夏季；

愚者如此思量，却不能察觉其中的过患。

那人沉溺于儿女与牲畜，心被缠缚，

犹如洪水冲走沉睡的村庄，死神将他带走。

儿子不能作为救护，父亲不能，亲属也不能；

被死亡征服的人，在亲族中没有什么庇护。

智者了知这一要义，善持戒律；

当速疾清净那趣入涅槃的道路。

第二十 道品 终

第二十一 杂品

若因舍弃微小的乐，而得见广大的安乐，

智者当舍微小之乐，照见广大的安乐。

想凭他人的痛苦，来求取自己的快乐，

纠缠于怨恨者，便无法从怨恨中解脱。

应行的事弃置一旁，不应行的事反倒去行持。

傲慢而放逸的人，烦恼便与日俱增。

反之，那些善精进、恒常修习身念住者，他们精勤不息。

他们不从事无益之事，于应行之事恒常精勤。

于具足念与正知者，诸漏便得止息。

已杀母与父，及二刹帝利王；

灭除王国与随从，婆罗门无忧而行。

杀母与父，杀两位刹帝利王；

杀虎为第五，婆罗门无忧而行。

乔达摩的弟子们常善觉醒。

他们无论昼夜，恒常忆念佛。

乔达摩的弟子们常善觉醒。

那些人昼夜之间，正念恒住于法；

乔达摩的弟子们，常善觉醒；

那些人昼夜之间，正念恒住于僧。

乔达摩的弟子们，恒时醒觉；

他们日日夜夜，恒住身念；

那些恒常醒觉的人，便是乔达摩的弟子们。

他们无论昼夜，心常乐于不害。

他们无论昼夜，心常乐于修习。

出家不易，安住其中亦难；家宅难居，实为苦事。

与志趣不合者共住是苦，被苦追随的旅人亦是苦；

因此，不应作旅人，也不应成为被苦追随之人。

具足信心、持戒清净、享有名誉与财富者，

他所到之处，皆受人敬重。

善者虽在远方亦显耀，如同喜马拉雅山。

不善者则于此隐没不现，犹如暗夜中射出的箭。

独坐、独卧、独行，精勤不懈。

独自调御己心，于林野间得享喜悦。

杂品第二十一至此终。

二十二 地狱品

说妄语者堕入地狱，或造作恶业而称‘我未做’者。

这两种人死后皆同，于来世成为业行卑劣之人。

众多人颈挂袈裟，却行于恶法而不调伏。

这些恶人由诸恶业，投生于地狱。

宁可吞食烧红的铁球，炽热犹如火焰顶端；

这也胜过无戒、不调伏的人受用信众所施的食物。

放逸之人，若亲近他人之妻，便会招致四种灾祸：

不善之得、不安之卧，第三遭人谴责，第四堕入地狱。

得非福之利，趣向恶道，恐惧的男女之间那点微薄的欢愉；

而且国王会施以重罚，因此，人不应亲近他人的妻子。

如同不善巧握持吉祥草，反被割伤手掌；

错误行持的沙门行，将人拖向地狱。

任何松散的行为，任何受染污的禁戒，

令人疑虑重重的梵行生活，不会带来大果报。

若应作此事，便当坚定精勤而行；

懈怠的出家者，只会扬起更多的尘垢。

未作的恶业方为善好，若作恶业，日后必受忧悔煎迫。

已作的与善作的，善作更胜；作了之后，心无懊悔。

犹如边疆的城池，内外皆受守护；

你们应当如此守护自己，切莫让时机白白流逝。

错过时机者，堕于地狱，愁苦沉沦。

于不当羞处羞耻，于当羞处不羞耻；

执持邪见之众生，便趣向恶道。

于无怖畏处见怖畏，于有怖畏处却不见怖畏；

执持邪见的众生，便会趣向恶道。

于无过失处见过失，于有过的失处反不见过失的人

执取邪见，众生趣向恶趣。

了知过失为过失，了知无过失为无过失，

执取正见，众生趣向善趣。

地狱品第二十二 竟

第二十三 龙品

我当如战场中的象，忍受飞来之箭，

我当安忍恶言，因为世间人多无戒行。

已调伏的马被带往集会，国王骑乘已调伏的马；

在众人中，已调伏且能忍受恶言者，最为殊胜。

调伏的骏马堪称殊胜，信度良驹亦为佳妙；

巨象与大象纵然殊胜，自我调伏之人，比它们更胜一筹。

因为凭借这些车乘，终不能抵达未曾到过的地方；

正如自己善加调伏，已调伏者由调伏而前行。

那头名为财护的大象，性情暴烈，难以调伏，

被系缚时，它不食所投之食，只是思念着那象林。

当一个人昏沉、贪食、嗜睡，辗转反侧而卧时，

如同被饲料养肥的大猪，那个愚人一再地入于胎中。

往昔，这颗心曾随其所欲、随其所乐、随其所适，到处漫游，

从今以后，我当如理调伏此心，犹如驯象师以铁钩制服发情之象。

乐于不放逸，善护自心；

当从困境中自救出离，犹如陷于泥沼的大象。

若你得遇一位明慧的善友，与你同行、安住于善的智者，

降伏一切危难之后，你便应满怀欢喜，正念具足地与他同行。

若你未能得遇明慧的善友，与你同行、安住于善的智者，

如同舍弃了征服王土的国王，孑然独行，犹如龙象独自漫步林中。

独行殊胜，与愚者实无同伴可言。

应独自游行，不作诸恶，无所挂碍，犹如林中的龙象。

事起之时，有友是乐；于一切境遇，知足是乐。

命终之时，福德是乐；断除一切苦，是乐。

于此世间，孝养母亲是乐，孝养父亲亦是乐。

在这个世间，沙门的生活是乐的，清净梵行的生活同样是乐的。

持戒直至暮年，是乐的；信心确立不动，是乐的；

获得智慧，是乐的；不作一切恶，是乐的。

龙品第二十三终

24. 渴爱品

放逸之人，其渴爱增长，犹如蔓草。

他从此处跳至彼处，犹如林中猿猴寻觅果实。

若有谁被这卑劣的渴爱、世间的执着所征服，

他的忧愁便不断增长，犹如被雨水滋润的毗罗那草。

若有人能克服这世间邪恶、极难超越的贪爱，

忧愁便会从他身上脱落，犹如水珠从莲叶上滑落。

我要告诉聚集于此的你们，愿你们吉祥。

你们应截断贪欲之根，譬如挖取香根草的人，必须挖除毗罗那草；

莫让魔罗再三摧折你们，犹如洪流屡屡卷倒脆弱的芦苇。

正如一棵树，若根部完好无损且深固，纵被斩断也仍能重新生长；

即便这样，只要渴爱的随眠尚未拔除，这苦便会一再地生起。

他有三十六道水流，向悦意的境界奔流，极为汹涌；

那大水流冲走持邪见的人，以及依恋贪欲的思惟。

水流四处奔涌，蔓藤生起而立；

见了那已生的蔓藤，当以慧斩断其根。

众生有诸流注、诸爱着，亦有诸喜悦；

贪著乐受、寻求快乐的人，必定走向再生与衰老。

为渴爱所驱迫的众生，犹如被缚的兔子，挣扎不安。

被结缚与执著缠缚的有情，长久地一再遭受痛苦。

为渴爱所驱迫的众生，犹如被缚的兔子，挣扎不安。

因此，渴望自身离欲的人，应当断除渴爱。

那无欲之人，心却耽著于欲林；虽已从欲林解脱，却又奔向欲林。

且看此人：已得解脱，却又奔回束缚之中。

智者并不将那铁制、木制、草编的系缚，称为坚固的束缚。

对珠宝耳环的贪染，对儿女妻子的系念——

智者说，这才是坚固的束缚：拖人下堕，看似松弛，却极难解脱。

斩断此结，他们便出家游行，无有恋着，舍离了欲乐。

那些沉浸于贪欲的人，堕入洪流，犹如蜘蛛落入自织的网中。

智者断除此后，无所期望，舍弃一切苦而去。

当舍前方，当舍后方，当舍中间，抵达有的彼岸。

心于一切处解脱，你便不再经历生与老。

一个被寻思所搅动、贪欲炽盛、随观净相的人，

他的渴爱便更增长，这确实令束缚变得坚固。

乐于寻伺止息，常念修习不净者，

他必将灭尽，必断魔的束缚。

已至究竟，无有恐惧，离渴爱，无有垢秽；

斩断有之箭刺，此是最后身。

离渴爱，无取着，通达言辞之道；

应了知音节的组合，及其前后次第；

他实可称为‘最后身者、大智者、大人’。

我是降伏一切者、遍知一切者，于一切法无有染着。

弃舍一切，于渴爱灭尽中解脱，既已亲证，我还能以谁为师？

法布施胜过一切布施，法味胜过一切味道。

法乐胜过一切乐，渴爱灭尽战胜一切苦。

财富能毁坏愚人，却不能毁坏那求渡彼岸的人。

愚人因贪著财物，既毁他人，亦毁自身。

田地的缺陷在杂草，众生的缺陷在贪欲；

因此，于已离贪欲者行布施，能得大果报。

田地的过患在于杂草，这众生的过患在于嗔恚；

因此，于断除嗔恚者之处行布施，能得大果报。

田地的过患在于杂草，这众生的过患在于愚痴；

因此，布施于断除了愚痴的人，能得大果报。

田地的缺陷是杂草，众生的缺陷是欲望；

因此，布施于已断除欲望的人，能得大果报。

田地的过患在于杂草，此世间众生的过患在于渴爱。

因此，对离渴爱者所作的布施，必得广大果报。

第二十四 渴爱品 终了

比丘品

眼根防护为善，耳根防护为善；

鼻根防护为善，舌根防护为善。

以身体防护，是为善；以语言防护，是为善。

以心防护，是为善；于一切处防护，是为善。

于一切处防护的比丘，便从一切苦中解脱。

手得防护，足得防护，语得防护，是名最上防护者。

乐于内心，心得定，独处知足，是名比丘。

言语防护的比丘，言辞审慎，沉稳不慢。

他阐明义理与法，言辞甘美。

以法为乐，爱乐于法，随念思惟法；

比丘随念法，便不退失正法。

不应轻视自己所获，亦不应羡慕他人度日；

羡慕他人的比丘，不能证得禅定。

比丘所得虽微，亦不轻视自己所获；

诸天必定称赞他：生活清净，精进不懈。

于一切名色，他全然无所执取。

对于不存在的事物，他也不生忧恼，如是者即名为比丘。

安住于慈心的比丘，于佛陀教法净信无疑，

他将证得寂静的境地——那诸行息灭的安乐。

比丘，汲出这艘船的水吧！水汲尽后，你便会轻快而行。

断除了贪与嗔，你便将趋向涅槃。

应断五种，应舍五种，更应修习五种更上之法。

比丘超越五种执著，便被称为“已渡暴流者”。

比丘，当修禅那，切勿放逸，莫让你的心耽着于五欲之乐。

莫因放逸而吞下炽热的铁丸，免得灼烧之时哀号：“这是苦！”

无慧者无有禅那，无禅那者亦无智慧。

若人具足禅那与智慧，便近于涅槃。

比丘进入空屋，内心寂静，

正观法者，即生超越凡人的喜悦。

无论于何处，如实观察诸蕴的生灭，

他便获得喜悦与欢欣，这正是了知不死者的境界。

这便是具慧比丘于此法中的起点。

守护根门，知足，并持守巴帝摩卡。

应当亲近那些生活清净、精勤不懈的善友；

应待人亲切，于行持上亦善巧。

由此，心意洋溢喜悦，他将抵达苦的尽头。

犹如茉莉花凋落枯萎的花朵，

同样地，诸比丘，你们应当彻底舍离贪与嗔。

身寂静，语寂静，心意寂静而善入定，

舍离世间贪著的比丘，即称为“寂静者”。

以自己策励自己，以自己省察自己，

那位守护自我、具足正念的比丘，将安乐而住。

自己正是自己的依怙，还有谁能作为依怙呢？

自己正是自己的归趣。

因此，当调御自身，犹如商人调教良马。

比丘满怀喜悦，于佛陀教法深生净信；

当证得寂静之境——那诸行止息的安乐。

凡是年轻的比丘，确实致力于佛陀的教法；

他照亮这世间，犹如离云的明月。

比丘品第二十五 终

26. 婆罗门品

奋力斩断渴爱之流，婆罗门啊，驱除诸欲乐；

了知诸行灭尽，你便知非所作，婆罗门。

当他在两种法中证达彼岸，便成为婆罗门。

那时，这位了知者的一切结缚，便归于消逝。

于他，既无彼岸，亦无此岸，亦无两岸。

已无恐惧、已断系缚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禅修者，远离尘垢，安然静坐，所作已办，无漏——

证得无上义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白昼太阳辉耀，夜晚月亮放光；

披甲刹帝利辉耀，禅修婆罗门辉耀；

而在一切昼夜，佛陀以威光辉耀。

舍离诸恶的人，名为婆罗门；行持寂静的人，称为沙门；

驱除自身垢秽，因此名为“出家者”。

不应击打婆罗门，婆罗门也不应向他发泄怒气。

攻击婆罗门的人实可鄙，若婆罗门因此还手，那也同样可鄙。

对于婆罗门，再没有比这更殊胜的了——当他制止自心对喜爱之物的执取时；

每当害心退失一分，苦便随之息灭一分。

若有人于身、语、意，皆不造作恶行，

于这三处善自防护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若能由彼了知正自觉者所开示的法，

应当恭敬地礼敬他，犹如婆罗门敬奉火供。

并非因结发、家族或出身而成为婆罗门，

唯有具足真理与法的人，方为清净者，方为婆罗门。

愚者，你的结发有何用？你的鹿皮衣有何用？

你内在是烦恼丛林，却只清洁外表。

穿着粪扫衣，身形瘦削、血管显露者，

独自在林间禅修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我不因他从母胎出生，就称之为婆罗门；

若他仍有所拥有，便只是被称为‘先生’者。

一无所持、无所执取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断除一切结缚者，他便不再恐惧。

超越执著、离系解脱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斩断缰绳与皮带，连同笼头及系缚物；

拔除了心闩、已觉醒的人，我说他才是真正的婆罗门。

遭受辱骂、殴打和捆绑，心无嗔恨而安然忍受的人，

以忍辱为最坚不可摧的军阵，我说他才是真正的婆罗门。

不暴躁嗔怒、持守善行、戒德圆满、无有骄慢的人，

调伏此最后之身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犹如水珠不沾荷叶，芥子不沾针尖；

于种种欲中不染着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即于现法自知苦的灭尽；

已放下重担、解开系缚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具甚深智慧，聪慧明辨，善知正道与邪道者；

证得最上义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不与在家众和出家众相混杂，

无有住处而少欲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于一切众生，无论颤栗或安止，都已放下棍棒，

他不杀害，也不令他人杀害，我称他为婆罗门。

于敌对者中无有敌意，于持杖者中寂灭清凉，

于执取处无所执取，我称他为婆罗门。

已断除贪欲、嗔恨、傲慢与轻蔑的人，

犹如芥子从针尖滑落，我称他为婆罗门。

应说温和、晓畅、真实的话语，

因此，对任何人皆不贪着，我便称他为婆罗门。

于此世间，凡长、短、小、大、美、丑之物，

不取世间未给予之物，我便称他为婆罗门。

此世与他世，他皆无所渴望；

他无有期盼，彻底解脱，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没有任何执着，已经了知，超越疑惑；

他已证得不死之境，我称他为婆罗门。

在此世间，他已超越福德与罪业两者的系缚；

无忧、离尘、清净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如月无瑕，清净澄澈，无有浊秽；

灭尽了对‘有’的喜贪，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已越过这泥泞险难的轮回之路，超越了愚痴；

已渡越、到彼岸，安住禅那，不动不摇，无有疑惑；

无所执取，得证寂灭，我称他为婆罗门。

在这里，断除了欲乐之后，作为无家者而游方；

已耗尽欲有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若人于此断除渴爱，作为无家者而游方；

已耗尽渴爱与有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舍弃人界的系缚，更超越天界的系缚；

那从一切系缚中解脱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舍离喜好与不喜好，成为清凉、无所依着的人；

那征服一切世间的勇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遍知一切众生的死与再生，

无执著、善逝、觉悟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天、乾达婆与人，皆不知他的去处。

那灭尽诸漏的阿拉汉，我称他为婆罗门。

于前、于后、于中，皆无任何执著之人，

无所有，无执取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如牛王、最胜者、英雄、大仙、胜利者，

不动者、沐浴清净者、佛陀，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了知宿命，观见天界与恶趣；

更证得生之灭尽，是神通圆满的牟尼；

他圆满了所有成就，达至究竟——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婆罗门品第二十六终

以上：第一双品有十四事，不放逸品有九事，心品有九事，花品有十二事，愚品有十五事，智者品有十一事，阿拉汉品有十事，千数品有十四事，恶品有十二事，杖品有十一事，老品有九事，自己品有十事，世间品有十一事，佛陀品有九事，乐品有八事，喜爱品有九事，忿怒品有八事，垢秽品有十二事，住法品有十事，道品有十二事，杂品有九事，地狱品有九事，象品有八事，渴爱品有十二事，比丘品有十二事，婆罗门品有四十事。总计三百零五事。

这些偈颂，是阐明四圣谛者，应种种因缘而说，总计四百二十三首。

是从三百零五件事中，所生起的偈颂。

《法句》诸品总目录——

双品、不放逸品、心品、花品、愚者品、智者品——

阿拉汉品、千品、恶品、刀杖品，合为十品。

老品、自己品、世间品、佛陀品、乐品、爱品；

忿怒品、垢秽品、住法品，与道品共为二十品。

杂品、地狱品、象品、爱欲品、比丘品、婆罗门品。

这二十六品，是日族亲者——佛陀所宣说。

852诸偈颂目录：

双品有二十首偈，不放逸品有十二首。

心品有十一首偈，花品有十六首偈。

愚人品有十六首偈，智者品有十四首偈。

阿拉汉品十首，千品十六首。

恶品十三首，惩罚品十七首。

老品十一首，自己品十首。

世品有十二偈，佛陀品有十八偈；

乐品与喜爱品，各有十二偈；

忿怒品有十四偈，垢秽品有二十一偈；

法住品十七首，道品亦十七首。

杂品十六首，地狱品、象品各十四；

爱欲品二十六首，比丘品二十三首。

无上的婆罗门品，有四十一首偈颂。

四百首偈颂，又加二十三首。

《法句》诸品，皆为太阳的亲族所开示。

法句部 终

自说经

菩提品

第一菩提经

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初成正觉，住于优楼频螺的尼连禅河畔，菩提树下。那时，世尊盘腿而坐，整整七日安住于解脱之乐的体验中。七日过后，世尊从此定中出起，于后夜时分，以心作意，顺逆观照缘起——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也就是：以无明为缘而有行，以行为缘而有识，以识为缘而有名色，以名色为缘而有六处，以六处为缘而有触，以触为缘而有受，以受为缘而有爱，以爱为缘而有取，以取为缘而有有，以有为缘而有生，以生为缘而有老、死、愁、悲、苦、忧、恼生起。如是，这整个苦蕴便集起。”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于彼时发出如下感叹：

“当诸法于心热忱、修习禅定的婆罗门心中清晰显现时，他的疑惑便随之消散，因为他如实了知法及其因。”

精勤禅修的婆罗门，

当他了知有因之法时，一切疑惑便皆消散。

由于他了知有因之法。”第一。

第二菩提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初成正自觉，住于优楼频螺尼连禅河畔的菩提树下。那时，世尊结跏趺坐，连续七日安住不动，领受解脱之乐。七日过后，世尊从该定中出，于中夜时分，对缘起作逆序的如理作意：

“如此，当此不存在时，彼便不存在；由此的息灭，彼便息灭。即是：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处灭，六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愁、悲、苦、忧、恼悉皆息灭。如是，这整个苦蕴便彻底息灭了。”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彼时说出以下这段感兴语：

当诸法显现时，

于精勤禅修之婆罗门，

他的一切疑惑便尽消散，

因他已了知诸缘灭尽。” 第二。

3. 第三菩提经

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初获正自觉，住在优楼频螺尼连禅河岸边的目支邻陀树下。那时，世尊结跏趺坐，连续七日安住于解脱之乐。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也就是说，以无明为缘，诸行生起；以行为缘，识生起；以识为缘，名色生起；以名色为缘，六处生起；以六处为缘，触生起；以触为缘，受生起；以受为缘，爱生起；以爱为缘，取生起；以取为缘，有生起；以有为缘，生生起；以生为缘，老、死、愁、悲、苦、忧、恼便生起。这样，整个苦蕴便集起了。”

“无明无余离贪与灭尽，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处灭；六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愁、悲、苦、忧、恼灭尽。这样，整个苦蕴便灭尽了。”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当诸法确实显现时，

于那精勤禅修的婆罗门，

他驱散魔军，巍然安住，

如同太阳照亮虚空。”第三经。

4. 吽声经

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的尼连禅河边，于菩提树下初成正觉。那时，世尊以单跏趺坐，一坐七日，体验着解脱的安乐。

那时，有一位生性傲慢的婆罗门来见世尊。他上前与世尊相互问候，寒暄过后，便站在一旁。站定之后，那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怎样才算是婆罗门？哪些法能成就婆罗门呢？”

那时，世尊了知此中义理，便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那位已断除恶法的婆罗门，

无慢、无垢、善于调御自身；

通达终极智，梵行已立，

他如法宣说梵行之语。

他于世间一切处，皆无我慢。第四经。

第五 婆罗门经

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众多上座尊者——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大迦叶、尊者大迦旃延、尊者大俱絺罗、尊者大劫宾那、尊者大纯陀、尊者阿那律、尊者离婆多、尊者难陀——前来拜见世尊。

世尊远远望见那几位尊者正朝这边走来，便对诸比丘说：“比丘们，那些婆罗门来了；比丘们，那些婆罗门来了。”听了这话，一位出身婆罗门种姓的比丘问世尊：“尊者，怎样才算是婆罗门？成就婆罗门的特质又有哪些呢？”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于彼时发出如下感叹：

“已摒除恶法，常持正念而行的人，

当他们粉碎了结缚而觉醒，他们就是世间真正的婆罗门。”

断尽结缚、证得觉悟者，他们于此世间，方为真正的婆罗门。”第五篇。

6. 大迦叶经

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其时，大迦叶尊者住在毕钵离洞窟，身患疾病，痛苦不堪，病情沉重。过了一段时间，大迦叶尊者从病中痊愈。痊愈后，大迦叶尊者心中思惟：‘我何不进入王舍城乞食呢？’

那时，有五百位天神正殷勤张罗，盼能为大迦叶尊者提供食物。然而大迦叶尊者婉拒了那五百位天神。他在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袈裟，进入王舍城乞食，并特意走向贫民街区、穷困街巷和织工街区。世尊看见大迦叶尊者在王舍城乞食，正走向贫民街区、穷困街巷与织工街区。

那时，世尊了知此中的义理，便在那时发出这段感兴语：

不养他人，不为人知，已善调伏，安立核心；

已漏尽、已吐弃过失者，我称之为真正的婆罗门。” 第六经。

7. 阿迦罗婆迦经

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波婆城的阿迦罗婆迦神庙，那是夜叉阿迦罗婆迦的住处。当时，世尊在深沉暗夜中，露地而坐；天上下着细雨。那时，夜叉阿迦罗婆迦欲令世尊生起恐惧、战栗、身毛竖立，便来到世尊面前。来到后，在离世尊不远处，三次发出“阿古罗！巴古罗！”的怪叫，并喊道：“出家人，这里有食人夜叉来了！”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的意义，就在那个时刻说出这样的感兴语：

当婆罗门在自己的法中到达彼岸时；

那时，他便超越了这鬼怪与‘巴古罗’。第七。

8. 战胜经

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位居士可爱、悦意的独生子去世了。

那时，具寿僧伽摩吉正坐在一棵树下，作日间坐禅。那时，具寿僧伽摩吉的前妻向他走来，走近后对他说：“沙门，这孩子尚小，请抚养他吧。”这样说时，具寿僧伽摩吉默然无语。

第二次，具寿僧伽摩吉的前妻又对具寿僧伽摩吉这样说：“沙门，孩子尚幼，请养育他。”第二次，具寿僧伽摩吉依然默然。

第三次，具寿僧伽摩吉的前妻再次对具寿僧伽摩吉这样说：“沙门，孩子尚幼，请养育他。”第三次，具寿僧伽摩吉依然默然。

那时，具寿僧伽摩吉的前妻将那孩子放在具寿僧伽摩吉面前，便离开了，说道：“沙门，这是你的儿子，请抚养他。”

那时，桑伽玛吉尊者既不看着那孩子，也不同他说话。他的前妻走了一小段路后，回头望见桑伽玛吉尊者对孩子不看不理，心中便想：“这个沙门连儿子也不需要。”于是她转身回来，带着孩子离去。世尊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了桑伽玛吉尊者前妻的这般举动。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于此刻说此感兴语：

有人到来，他并不欢喜；有人离开，他也不悲伤。

战胜执著、脱去系缚的桑伽玛吉，我称他为真正的婆罗门。” 第八经。

9. 结发者经

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伽耶的伽耶山顶。那时，有众多结发外道，在寒冬的夜晚，于暗月降雪之际，在伽耶河中时而浮起、时而沉下，浮沉不止，并往身上洒水，又向火中献祭，心里想：“凭此便能清净。”

世尊看见那些结髻外道，在寒冬的夜晚、降雪之时，于伽耶河中时浮时沉，反复浮沉，又往身上泼水，还供奉着火，以为：“如此便能清净。”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即于彼时发出如是感兴语：

“水不能令人清净，纵使众人于此沐浴；

凡具足真理与法者，即是清净者，是真正的婆罗门。’ 第九经。

10. 婆醯经

1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于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舍利弗、具寿大目犍连、具寿大迦叶、具寿大迦旃延、具寿大拘絺罗、具寿摩诃劫宾那、具寿大纯陀、具寿阿那律、具寿离婆多与具寿难陀，一同前往世尊之处。

那时，一位过去生曾与婆醯·达鲁吉利耶同族的旧友天神，出于同情、愿他得利，以心知晓婆醯·达鲁吉利耶心中所思，便来到他面前，对他说：“婆醯，你既非阿拉汉，也未证入阿拉汉道。你所行的这条路，不能令你成为阿拉汉，亦不能令你证得阿拉汉道。”

“那么，在这含括诸天的世间，究竟谁是阿拉汉，或谁已证入阿拉汉道？” “婆醯，有的。在北方国土，有一座城市名唤舍卫。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现今正住于彼。婆醯，彼世尊自身是阿拉汉，且为他人的阿拉汉果而教导法。”

婆醯因那位天神之语而深感震动，当即由苏波罗迦出发。所到之处仅停留一夜，便一路抵达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众多比丘正在露天处经行。婆醯便往诸比丘处，近前问道：“尊者，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今住何处？我们想拜见那位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诸比丘答道：“婆醯，世尊已为托钵而入村中了。”

于是婆醯匆忙离开祇园，进入舍卫城，看见世尊正在舍卫城中托钵而行——世尊威仪庄严，令人心生欢喜，诸根寂静，心意平静，达到最殊胜的调御与止息，已调御、已守护、诸根自制，犹如龙象。婆醯一见，便上前以头面礼拜世尊双足，对世尊说：“尊者世尊，请为我说法；善逝，请为我说法，那将带给我长远的利益与安乐。”听了这话，世尊对婆醯说：“婆醯，此时不宜，我们正要入村托钵。”

第二次，婆醯又对世尊说：“尊者，生命实属难料，世尊或我，皆可能遭遇生命之障难。尊者世尊，请为我说法；善逝，请为我说法，那将带给我长远的利益与安乐。”第二次，世尊对婆醯说：“婆醯，此时不宜，我们正要入村托钵。”

第三次，婆醯又对世尊说：“尊者，生命实属难料，世尊或我，皆可能遭遇生命之障难。尊者世尊，请为我说法；善逝，请为我说法，那将带给我长远的利益与安乐。”

“因此，婆醯，你应如是修学：‘于所见中，唯有所见；于所闻中，唯有所闻；于所觉中，唯有所觉；于所识中，唯有所识。’婆醯，你当如是修学。婆醯，当你于所见中唯有所见，于所闻中唯有所闻，于所觉中唯有所觉，于所识中唯有所识时——婆醯，那时你便不以此而有；婆醯，当你因不有而不以此有时，你便不在那里；婆醯，当你不在那里时，你便既不在此，亦不在彼，亦不在两者之间。这便是苦的尽头。”

那时，婆醯听了世尊这简短的法教，当下便不执取，心即从诸漏中解脱。

那时，世尊以这简短的教诫教导婆醯后，便离开了。世尊离去后不久，一头带着牛犊的母牛攻击了婆醯，夺去了他的性命。

那时，世尊在舍卫城托钵乞食，食后从乞食返回，与众多比丘一同出城，见到了已离世的婆醯。见后，世尊便对诸比丘说：“诸比丘，抬起婆醯的遗体，安放于床架，抬出去火化，并为他起塔。诸比丘，你们的一位梵行同修已经离世了。”

“是，尊者。”那些比丘应答世尊后，便抬起婆醯的遗体，放上床架，抬出火化，为他起塔。随后，他们去往世尊处，顶礼世尊，退坐一面。坐定后，诸比丘对世尊说：“尊者，婆醯的遗体已火化，塔也已为他建好。他的趣向如何？他来世如何？”“诸比丘，婆醯是位智者。他依法随法而行，从不以法事为难于我。诸比丘，婆醯已般涅槃。”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的意义，于此刻发出如是感兴语：

在那里，水、地、火、风，皆无处立足；

在那里，群星不闪耀，太阳不发光；

在那里，月亮不照耀，黑暗亦不存在。

当牟尼凭借自身的寂默亲证，而成为婆罗门时；

他便从色与无色，从乐与苦中解脱出来。第十篇。

此感兴语也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

此中摄颂曰：

菩提品第一 竟

三菩提与呼呼声者，婆罗门及迦叶，

《山羊》、《战斗》、《结髻者》，与《婆醯》，至此合为十经。

2. 目支邻陀品

1. 目支邻陀经

1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初成正觉，住在优楼频螺尼连禅河畔的牧羊人榕树下。那时，世尊结跏趺坐，七日之中，一味安坐，亲身感受解脱之乐。七日过后，世尊从那个定境中出起。

那时，突然生起不合时节的大云雨，一连七日，冷风阴雨，不曾停歇。目支邻陀龙王便从自己住处出来，用身体绕世尊七匝，并张开硕大顶冠，立在世尊头顶上方，心想：‘愿世尊不受寒，不受热，不被虻虫、蚊蚋、风、日晒及爬虫所触。’

七日过后，世尊从那一定境中出起。目支邻陀龙王见天空云散雾消、变为晴空，便解开缠在世尊身上的身体，隐没本形，化作一位青年梵志的样子，立于世尊面前，双手合掌，恭敬礼世尊。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在那时刻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对于知足者、对于多闻而见法者，独处是快乐的；

世间中，无害是快乐，于诸众生能自制。

于世间离欲，超越一切欲乐，即是快乐；

而调伏我慢，方为至高的快乐。

2. 王经

1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位婆醯·达鲁吉利耶，住在苏帕拉卡的海边。他受到众人恭敬、尊重、尊崇、供养、礼敬，获得衣服、饮食、住处、医药及病缘药品资具。当时，婆醯·达鲁吉利耶独自静坐，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世间凡是阿拉汉，或已进入阿拉汉道者，我即是其中之一。’

那时，世尊于傍晚时分从独处禅坐起身，来到迦利蕊花圆堂。到后，他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世尊问诸比丘：“比丘们，你们此刻为何事聚集而坐？方才未了的话题是什么？”

“尊者，我们在此地，饭后托钵归来，聚坐于迦利蕊花圆堂时，生起了这样的话题——”

“诸比丘，你们这些善男子出于信心，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如此谈论并不合适。诸比丘，你们聚集一处时，有两件事应当做：谈论法义，或保持圣默然。”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理后，在那个时刻，发出此感兴语：

“世间所有的欲乐，与这天界的种种快乐，

与爱尽之乐相比，不及其十六分之一。”第二经终。

3. 杖经

1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游方者的妻子，她是一位年轻女子，正怀有身孕，临近生产。于是，那位游方女对她的游方者丈夫说：“去吧，婆罗门，去取油来，我生产时要用。”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即于当时宣说此感兴语：

一切众生皆希求安乐，若有人以杖伤害他们；

他虽为自己寻求快乐，死后却得不到快乐。

众生皆爱乐，若人不以杖棒加害，

为求自己之安乐，命终之后便得安乐。”第三经。

4. 恭敬经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受到恭敬、尊重、崇敬、礼敬、供养，并得到衣、食、住、药等资具。

1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那时，毗舍佉·鹿母有一事牵涉到憍萨罗王波斯匿，而憍萨罗王波斯匿并未随其所愿予以处理。

当时，众多比丘来到世尊处，向世尊礼拜后，退坐一面。坐定后，那些比丘对世尊说：“尊者，如今世尊受到恭敬、尊重、推崇、供养、礼遇，成为衣服、饮食、住处、医药资具的获得者；比丘僧团同样受到恭敬、尊重、推崇、供养、礼遇，是衣服、饮食、住处、医药资具的获得者。然而，那些外道游行者们，未受到恭敬、尊重、推崇、供养、礼遇，也非衣服、饮食、住处、医药资具的获得者。尊者，那些外道游行者们因不堪忍受对世尊及比丘僧团的恭敬，无论在村落还是山林中，只要见到比丘们，便以鄙秽、粗恶的言语辱骂、毁谤、激恼、伤害他们。”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就在当时说出这样的感兴语：

在村落与山林间，为乐苦所触时，

不应执为我，亦不应执为其他；

诸触依于执取而生。

无执著者，接触如何触及他？”第四品结束。

第五 近事男经

1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当时，有一位比丘，在不远处，于世尊前结跏趺坐，身体正直。他正受着过去业报所生之苦——剧烈、粗重、刺痛、锥心，却正念正知，安然忍受，丝毫不为所扰。

“尊者，我长久以来便一直想来拜见世尊，只是被种种事务与职责所缠，始终未能前来。”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实无所有之人，方有真乐。

多闻而洞察法义的人，

请看那执取的人，正备受苦恼，

人对人，正是系缚之相。”第五经。

6. 孕妇经

1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伊茶能伽罗的优婆塞，因有些事情来到舍卫城。那位优婆塞在舍卫城办完了事，便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向世尊礼敬，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优婆塞说：“优婆塞，你隔了很久，才想到来这里了。”

听了这话，那位游方者便对他的妻子说：“夫人，我从何处能拿到油呢？”那位女游方者第二次对游方者丈夫说：“去吧，婆罗门，去取些油来，我临产时要用的。”那位游方者第二次对妻子说：“夫人，我从何处能拿到油呢？”那位女游方者第三次对游方者丈夫说：“去吧，婆罗门，去取些油来，我临产时要用的。”

那时，在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库房里，凡沙门或婆罗门，都可尽情饮用酥油和油，但不得带走。

这时，那位游方者心想：“在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库房里，凡沙门或婆罗门，都可尽情饮用酥油和油，但不得带走。我何不到库房去，尽情喝下油，然后回家催吐，好供妻子分娩时用呢？”

于是，那位游方者去到憍萨罗国波斯匿王的库房，尽情喝了油。回到家中，却既不能上吐，也不能下泻。剧烈、粗重、尖锐的疼痛折磨着他，令他翻滚辗转，痛苦不堪。

那时，世尊于午前着下裳，持钵与袈裟，入舍卫城乞食。世尊见那游方者为苦、为剧、为粗、为锐之受所触，正于地上辗转翻滚。

时，世尊解了此义，即于当时宣说此感兴语：

“无所有之人，实为快乐；

那些通达吠陀者，实无所有；

你看那有所系着的人，正备受折磨，

一个人被他人紧紧缠缚其心。第六经。

7. 独子经

1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难陀——世尊的兄弟、姨母所生之子，对众多比丘这般说道：“贤友们，我过这梵行生活，心不喜乐；我无力再维持梵行，我将舍戒还俗。”

那时，众多优婆塞衣发尽湿，在日中时分来到世尊跟前。他们向世尊礼敬后，在一旁坐下。世尊便对坐在一旁的优婆塞们说：“优婆塞们，你们为何在日中时分衣发尽湿，来到这里呢？”

这样问后，那位优婆塞对世尊说：“尊者，我心爱、疼爱的独生子去世了。因此我们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在这正午时分来到这里。”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在那个时刻说出这样的感兴语：

为可爱的形态与乐味所系缚者，

诸多的天众与世人，

忧苦困顿、憔悴衰损，

皆落入死王的掌控之中。

那些日夜精勤不放逸者，

舍离可爱之物，

便能掘出苦的根本。

死神的诱饵，超脱甚难。

8. 苏波婆莎经

1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军持城附近的军持林。那时，拘利族之女苏波婆莎已怀胎七年，难产七日。身受痛楚、剧烈、粗猛、尖利之苦受所触逼，她以三种思惟安忍于心：‘彼世尊，确为等正觉者，为断除如是等苦而说法；彼世尊的弟子僧团，确为善行，为断除如是等苦而修习；彼涅槃，确是真实之乐，于此中无有如是等苦。’

于是，拘利族女善生对她的丈夫说：“夫君，请你前往世尊所在之处。到了之后，代我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并请问世尊是否少病少恼、起居轻快、体力充沛、安住舒适。你再这样说：‘尊者，拘利族女善生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问讯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轻快、体力充沛、安住舒适。尊者，她怀妊七年，临产七日，为剧痛、锐利、粗重、酷烈之苦所逼，却依三种心念安忍：彼世尊确是正自觉者，他为断除如此之苦而宣说教法；彼世尊的弟子僧团确实善修梵行，他们为断除如此之苦而精进修行；那涅槃确实是真实的安乐，其中无有如此之苦。’”

拘利族男子应允拘利族女子善生说“好的”之后，便前往世尊所在之处。到了之后，他向世尊敬礼，坐在一旁。坐在一旁之后，拘利族男子对世尊这样说：“尊者，拘利族女子善生以头面顶礼世尊的双足，问候世尊是否少病、少恼、起居轻快、身体有力、安住舒适。她又这样说：‘尊者，拘利族女子善生怀胎已经七年。七天以来，她一直遭遇难产，为痛苦、剧烈、粗重、锐利的感受所触恼，她依凭这三种念头而忍耐着：彼世尊确实是正自觉者，他正是为了断除这样的苦而教导法；彼世尊的弟子僧团确实修行良善，他们正是为了断除这样的苦而修行；涅槃确实是真正的安乐，那里不存在这样的苦。’”

“愿拘利族女善生安乐无忧，无病无恼，生下健康的儿子。”世尊话音甫落，拘利族女善生便安乐无忧、无病无恼，顺利产下了健康的儿子。

“是的，尊者！”那位拘利族男子对世尊的教言欢喜随喜之后，从座而起，向世尊礼敬，右绕，而后返回自己家中。那位拘利族男子看见拘利族女儿善生安稳快乐、无病无恼，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见后，他心中这样思惟：“实在稀有！实未曾有！如来有大神力、大威德，这位拘利族女儿善生，竟在世尊话音落下的同时，安稳快乐、无病无恼，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他满心欢喜，喜悦满足。

于是，拘利女善生对丈夫说：“来吧，夫君，请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以我的名义用头面礼敬世尊双足，说：‘尊者，拘利女善生以头面礼敬世尊双足。’再这样说：‘尊者，拘利女善生怀胎七年，又难产七日，如今已安康无恼，生下了健康的儿子。她想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连续七日接受饮食供养。尊者，愿世尊与比丘僧团一同接受拘利女善生连续七日的饮食供养。’”

那位拘利族男子答言“善哉”，听从了拘利女善生的话，便去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在一旁坐下。坐定后，那位拘利族男子对世尊这样说：

“世尊，善生拘利族女顶礼世尊足，并这样说道：‘世尊，善生拘利族女怀胎七年，难产七日，如今她安好无病，已平安生下健康的儿子。她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连续七日接受饮食供养。恳请世尊与比丘僧团一道，纳受善生拘利族女的七日供养。’”

那时，有一位优婆塞已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于明日应供。这位优婆塞是尊者大目犍连的护持者。于是，世尊对尊者大目犍连说：“来，目犍连，你到那位优婆塞那里去，到了之后，对他这样说：‘贤友，善生拘利族女怀胎七年，难产七日，如今她平安无病，已生下健康的儿子。她已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连续七日应供。就让善生拘利族女先作七日供养，你随后再行供养吧。他是你的护持者。’”

“是的，世尊。”尊者大目犍连应答世尊后，便前往那位优婆塞处，对他说：“贤友，善生拘利族女怀胎七年，难产七日，如今她安好无病，已平安生下健康的儿子。她邀请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连续七日接受饮食供养。请让善生拘利族女先行七日供养，你日后再行供养吧。”

那位优婆塞说：“尊者，若圣大目犍连尊者能为我保证三件事——财物、生命与信心，就让拘利族女善生先行供养七日，我随后再作供养。”大目犍连说：“贤友，我可以为你保证两件事——财物与生命；至于信心，得由你自己保证。”

那位优婆塞说：“尊者，若圣大目犍连尊者能为我保证这两件事——财物与生命，就让拘利族女善生先行供养七日，我随后再作供养。”

于是，具寿大目犍连说服那位优婆塞后，便前往世尊处，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那位优婆塞已被我说服。请让拘利族女善生先行七日供养，之后他再作供养。”

于是，拘利族之女善生连续七日，亲手以胜妙的嚼食与啖食，使以佛陀为上首的比丘僧团饱足并得供养。她还让那孩子向世尊及全体比丘僧团礼敬。

于是，具寿舍利弗对那孩子这样说：“孩子，你还好吗？能撑得下去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舍利弗尊者，我哪里还能好？哪里还撑得下去？我足足在血盆中住了七年啊。”

那时，拘利族之女善生心想：“我儿子正和法将交谈呢”，便心满意足，欢喜踊跃，心生喜悦与欣乐。这时，世尊知道拘利族之女善生心满意足、欢喜踊跃、心生喜悦与欣乐，便对她说：“善生，你还想再要一个像这样的儿子吗？”“世尊，我还想再要七个像这样的儿子呢。”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就在那个时刻发出如是感兴语：

苦，以愉悦的姿貌；不可爱，以可爱的姿貌；

痛苦以快乐的形态，征服放逸之人。第八经。

9. 毗舍佉经

1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为众人所尊重、恭敬、尊崇、礼拜、供养，轻易获得袈裟、饮食、住所以及病时的医药资具。比丘僧团亦同样为众人所尊重、恭敬、尊崇、礼拜、供养，轻易获得袈裟、饮食、住所以及病时的医药资具。然而，其他外道出家人却未受到尊重、恭敬、尊崇、礼拜、供养，得不到袈裟、饮食、住所以及病时的医药资具。那时，那些外道出家人无法忍受世尊与比丘僧团所受的尊崇，在村落或林间遇见比丘们，便以粗恶、刺耳的话语辱骂、诽谤、激恼、伤害他们。

于是，毗舍佉·鹿母在日中时分来到世尊处，向世尊敬礼后，坐于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毗舍佉·鹿母说：“毗舍佉，日中时分，你从何处来？”“尊者，我有些事务与憍萨罗王波斯匿有关，但他未能如我所愿加以处理。”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说出此感兴语：

“一切受他掌控是苦，一切自主是乐；

共有之事令人苦恼，因为这些系缚实难超越。”第九经。

此为摄颂：

10. 跋提经

2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安努庇亚村的芒果林中。那时，具寿跋提·噶利果达之子，或入森林，或坐树下，或居空屋，频频发出这样的感兴语：“啊，真快乐！啊，真快乐！”

众多比丘听到具寿跋提·嘎利果达之子，无论在林中、树下还是空屋中，屡屡发出感兴语：“啊，真快乐！啊，真快乐！”听到后，他们心中如是思惟：“诸位贤友，毋庸置疑，具寿跋提·嘎利果达之子并不乐于修习梵行。他往昔在家时享有国王的快乐，如今忆念彼乐，故而无论在林中、树下还是空屋中，皆屡屡发出感兴语：‘啊，真快乐！啊，真快乐！’”

那时，诸比丘来到世尊处。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坐在一旁。坐在一旁后，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具寿跋提·嘎利果达之子，无论去到林中、坐在树下，还是住在空屋，都一再发出这样的感兴语：‘啊，真是快乐！啊，真是快乐！’尊者，毫无疑问，具寿跋提·嘎利果达之子并不乐于修持梵行。他从前在家时享受国王的快乐，如今忆念起那些，所以无论去到林中、坐在树下，还是住在空屋，都一再发出这样的感兴语：‘啊，真是快乐！啊，真是快乐！’”

那时，世尊唤来某位比丘，说：“来，比丘，你以我的名义去传唤跋提比丘：‘道友跋提，老师唤你。’”

'好的，尊者。'那位比丘回应世尊后，就来到具寿跋提·嘎利果达之子那里。到了之后，对跋提·嘎利果达之子说：'道友跋提，老师叫你。' '好的，道友。'具寿跋提·嘎利果达之子回应了那位比丘后，就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礼敬世尊，退坐一面。世尊对退坐一面的具寿跋提·嘎利果达之子这样说：

跋提，听说你无论是去了森林、坐在树下，还是待在空屋里，都一再地发出感兴语：'啊，真快乐！啊，真快乐！'，这是真的吗？' '是的，尊者。'

“跋提，你看到了怎样的意义，才一次次在森林中、在树下、在空屋里发出这感兴语：‘啊，真是快乐！啊，真是快乐！’呢？”“尊者，从前我在家治理国家时，王宫之内、王宫之外，守卫都安排得极为严密；都城之内、都城之外，守卫也都安排得极为严密；乃至国土之内、国土之外，守卫同样安排得极为严密。那时，我虽然被层层守护、重重保卫，内心却一直处在恐惧、紧张、疑惧和怖畏之中。然而如今，尊者，我无论去往森林、坐在树下，还是安居空屋，都孑然一身，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紧张，不再有猜疑，不再有怖畏；心无牵挂，身心轻安，靠他人施食为生，内心像一头自在的野鹿那样安然安住。尊者，正是看到了这层意义，我才一次次在森林中、在树下、在空屋里发出这样的感兴语：‘啊，真是快乐！啊，真是快乐！’”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说出此感兴语：

内心没有潜伏的愤怒，

已超越种种有与无的状态；

他远离恐惧，喜悦，无忧。

诸天亦不能见其踪迹。” 第十品。

目支邻陀品第二终。

目支邻陀、王、杖，恭敬与近事男；

孕妇、独子，以及苏巴婆娑与毗舍佉；

卡利果达、跋提——这些篇章的缘起。

第三 难陀品

业异熟生经

2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以耶输阇为首的约五百位比丘来到舍卫城，前来拜见世尊。那些远来的客比丘与常住比丘相互问候、铺设坐卧处、整理衣钵时，发出极大的喧嚷。

世尊看见那位比丘正在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端直，忍受着过去业异熟所生的剧烈、粗猛、刺痛、难忍之苦，而正念正知，不为所动。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后，便在那时发出如是感兴语：

断除一切业的比丘，

抖落过去所造尘垢；

他无‘我所’之执，安住不动，是为如如者。

无需向人有所言说。” 第一品。

2. 难陀经

2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舍利弗尊者于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挺直身体，系念在前。世尊看见舍利弗尊者于不远处结跏趺坐，挺直身体，系念在前。

那时，有一位比丘前往世尊那里，顶礼后坐在一旁，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世尊的兄弟、姨母之子具寿难陀，向众多比丘这样宣称：‘贤友们，我于梵行心不喜悦，无法继续持守梵行，我将舍戒还俗。’”

于是，世尊对一位比丘说：“来，比丘，你以我的名义告知难陀比丘：‘难陀贤友，老师唤你。’”“好的，尊者。”那位比丘应诺世尊后，便往具寿难陀处，对具寿难陀说：“难陀贤友，老师唤你。”

“好的，贤友。”具寿难陀答应那位比丘后，便前往世尊处。见过世尊、顶礼之后，在一旁坐下。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具寿难陀说：

“难陀，听说你确实对众多比丘这样说：‘贤友们，我修梵行心不欢喜，无力维持梵行，想要舍戒还俗。’是吗？”“是的，尊者。”

“难陀，你为何修梵行心不欢喜，无力维持，而想舍戒还俗呢？”“世尊，我离家出家时，那位释迦国中最美的女子，头发才梳了一半，回头望着我，对我说：‘少爷，你可要快些回来呀。’我常常想起这一情景，因此于梵行不得安乐，无力维持，便想舍戒还俗了。”

于是，世尊握持具寿难陀的手臂——犹如力士屈伸手臂——便在三十三天中隐没，现于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约有五百位鸽足天女前来侍奉诸天之王帝释天。于是，世尊对具寿难陀说：“难陀，你可看见这五百位鸽足天女？”“看见了，尊者。”

“难陀，你觉得如何？是那位释迦族的国美女子更美丽、更动人、更优雅，还是这五百位鸽足天女更美丽、更动人、更优雅呢？”“尊者，若与这五百位天女相比，那位释迦族的国美女子恰如一只被火烧过、耳鼻割去的母猴，根本不足为比，不及其一分，全无法相提并论。这五百位天女确实远较她美丽、远较她动人、远较她优雅。”

“欢欣喜悦吧，难陀！欢欣喜悦吧，难陀！我为你作担保，你将获得五百位鸽足天女。”
“尊者，若世尊为我作担保，能获得五百位鸽足天女，我便乐于在世尊的教导下修学梵行。”

于是，世尊握住具寿难陀的手臂——就像力士屈伸其臂那样迅速——从祇园精舍隐没，出现在三十三天。

比丘们听闻了此事：“据说具寿难陀——世尊的兄弟，又是姨妈之子——竟是为了天女而修梵行；据说世尊还为他作担保，将得五百位鸽足天女。”

于是，具寿难陀的那些同伴比丘，便以“雇工”与“受雇者”之名称呼他：“看来具寿难陀是个雇工，看来具寿难陀是个受雇者，他竟是为了天女而修梵行。据说世尊为他作了保证，能获得五百位鸽足天女。”

那时，具寿难陀因同伴比丘“雇工”与“受雇者”的称呼而感到烦扰、羞惭和厌恶。他便独自隐居，不放逸、精勤、坚定地修行。不久，便在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证得并安住于良家子弟正确离家、由在家而出家所追求的那个无上目标——梵行的究竟。他彻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于是，具寿难陀便成为阿拉汉之一。

那时，夜深时分，有一位天神以殊胜的容色遍照整座祇园精舍，来到世尊前。他走近后，礼敬世尊，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天神对世尊说：“尊者，世尊的弟弟、姨妈之子——具寿难陀已灭尽诸漏，在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安住于无漏心解脱与慧解脱。”而世尊心中也生起这样的了知：“难陀已灭尽诸漏，在现法中，以证智自作证，具足安住于无漏心解脱与慧解脱。”

那时，夜晚过去，难陀尊者来到世尊处，礼敬后，退坐一面。坐定后，难陀尊者对世尊说：“世尊曾为我作保，令我获得五百位鸽足天女。世尊，我现在解除您的这份承诺了。”“难陀，我早已以心了知你的心：‘难陀已灭尽诸漏，于现法中自证知、自作证，具足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住。’天神也如此告知我：‘尊者，世尊的弟弟、姨母之子难陀尊者，已灭尽诸漏，于现法中自证知、自作证，具足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住。’难陀，你的心既然已无取著地从诸漏中解脱，我也就从那承诺中解脱了。”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即于此刻，诵出此感兴语：

他已渡过泥沼，

他已碾碎欲刺，

到达痴的灭尽，

于苦乐中不动摇——这样的比丘。”第二经。

3. 耶输阇经

2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众多比丘在食后，从托钵归来，会集于迦利蕊花圆堂，彼此共坐、相聚一处，生起了这样一段话题——

于是，世尊对具寿阿难说：“阿难，那边如此高声喧哗的是谁？真像是渔夫在争抢渔获。” “世尊，是以耶输阇为首的约五百位比丘来到舍卫城，想拜见世尊。这些远道而来的客比丘正与本寺的住众比丘互相问候、安排住处、收拾衣钵，故而有这般高声喧哗。”“那么，阿难，你以我的名义去对那些比丘说：‘大师召唤尊者们。’”

“好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世尊后，便前往那些比丘处，到了之后对他们说：“大师召唤尊者们。”“好的，贤友。”那些比丘回答具寿阿难后，便来到世尊那里，向世尊行礼，然后坐在一旁。世尊便对他们说：

“诸比丘，你们为何这样高声喧哗？简直就像渔夫在争抢渔获时一样闹哄哄的。”听了这番话，具寿耶输阇对世尊说：“尊者，大约五百位比丘抵达了舍卫城，为的是拜见世尊。这些远道而来的客比丘正与住在此处的比丘们相互问候、安排住处、收拾衣钵，所以发出了很大的吵闹声。”“走吧，诸比丘，我驱摈你们。你们不应再住在我身边。”

“好的，尊者。”那些比丘回答世尊后，从座位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收拾好坐卧处，拿起衣钵，便往跋耆人的地方游行去了。他们在跋耆境内一路渐次游行，来到了跋耆穆达河边。到达之后，便在跋耆穆达河岸边搭起草棚，进入雨安居。

那时，耶输阇尊者正安住于雨安居中，他对诸比丘说：“诸位贤友，世尊是出于对我们的利益、福祉和悲悯，才将我们遣散。来吧，贤友们，让我们如此安住，令我们的安住方式使世尊心生欢喜。”那些比丘回应耶输阇尊者说：“是的，贤友。”于是，那些比丘便独处、不放逸、精勤、坚定，安住修习，就在那个雨安居期间，全体证得了三明。

那时，世尊在舍卫城随心所宜地安住后，便朝向毗舍离方向游历而去。一路次第游历，最终抵达毗舍离。那时，世尊就住在毗舍离大林的重阁讲堂。

那时，世尊以自己之心，遍察跋耆穆达河边诸比丘之心，作意思惟后，便对阿难尊者说：“阿难，在我的感知中，这个方向仿佛有光明生起；阿难，这个方向仿佛有辉耀显现。跋耆穆达河边的比丘们就住在这个方向。我心中对于前去探望，毫无不悦。阿难，你派一位使者到跋耆穆达河边的比丘们那里去，说：‘大师召请诸位尊者，大师想见各位尊者。’”

“好的，尊者。”阿难尊者应答世尊后，便去往一位比丘那里，到了之后，对那位比丘说：“贤友，请你去跋耆穆达河边的那些比丘那里，到了之后，这样对跋耆穆达河边的比丘们说：‘大师召请诸位尊者，大师想见诸位尊者。’”

“好的，贤友。”那位比丘回答阿难尊者后，就如一位大力士将屈着的手臂伸直，或将伸直的手臂屈回，迅即从大林的重阁讲堂消失，出现在跋耆穆达河边的那些比丘面前。然后，那位比丘对跋耆穆达河边的比丘们说：“大师召请诸位尊者，大师想见诸位尊者。”

“好的，贤友。”那些比丘应答那位比丘后，收拾好住处，拿了衣钵——就如一位大力士将屈着的手臂伸直，或将伸直的手臂屈回，倾刻从跋耆穆达河边消失，出现在大林重阁讲堂、世尊的面前。那时，世尊正安住于不动定中。那些比丘心想：“世尊现在安住于何种定中呢？”接着他们便明白：“世尊正安住于不动定中。”于是，他们全都以不动定端坐。

那时，阿难尊者于深夜、初夜已过之时，从座而起，将上衣搭于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说道：“尊者，夜已深，初夜已过，比丘僧团坐候已久。唯愿世尊为比丘们诵巴帝摩卡。”世尊听后，默然不语。

第二次，阿难尊者于深夜、中夜已过之时，从座而起，将上衣搭于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说道：“尊者，夜已深，中夜已过，比丘僧团坐候已久。唯愿世尊为比丘们诵巴帝摩卡。”世尊听后，仍是默然不语。

第三次，后夜已尽，破晓时分，天色渐亮，阿难尊者从座而起，将上衣搭于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说道：“尊者，夜已尽，后夜已过，天色破晓，长夜已至尽头。比丘僧团坐候已久。唯愿世尊为比丘们诵巴帝摩卡。”世尊说：“阿难，此众不清净。”

那时，世尊从该定中出定，对具寿阿难说：“阿难，你若知晓，便连这些话也不会对我说。阿难，我与这五百位比丘，全都安住于不动定中。”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此刻发出如下的感兴语：

他已战胜欲的荆棘，

辱骂、殴打与囚禁；

他如山岳般稳固，安住不动，

于苦乐之中不为之所动——这样的比丘。第三。

4. 舍利弗经

2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宾头卢·婆罗堕阇在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挺直。他住森林，常行乞食，着粪扫衣，持三衣，少欲知足，乐处远离，不乐混杂，精进不懈，倡导头陀行，专心增上心。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此时发出如是感兴语：

犹如坚固的岩石山，屹立不动、安住稳固；

同样，当无明灭尽时，比丘犹如山岳，不再动摇。” 第四经。

5. 大目犍连经

2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一群孩童在舍卫城与祇园之间，用棍棒打杀一条蛇。世尊于午前穿好下衣，持钵与衣，进入舍卫城乞食，看见那些孩童正在舍卫城与祇园之间，用棍棒打蛇。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当下说出这首感兴偈：

身至念已善安住，

于六触处善加防护；

比丘恒常安住等持，

当自知涅槃。」此为第五。

6. 毕陵伽婆蹉经

2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松鼠的喂食处。那时，具寿毕陵伽婆蹉常以贱称称呼其他比丘。于是，众多比丘前往世尊处，到了以后，礼敬世尊，退坐一面。在一旁坐定后，这些比丘对世尊说：“尊者，具寿毕陵伽婆蹉以贱称对待诸比丘。”

世尊告诉某位比丘：‘来吧，比丘，你用我的名义对毕陵伽婆蹉比丘说：“法友毕陵伽婆蹉，导师召唤你。”’那位比丘回答世尊：‘是的，尊者！’就前往具寿毕陵伽婆蹉那里，到了之后对具寿毕陵伽婆蹉说：‘法友毕陵伽婆蹉，导师召唤你。’

“好的，法友。”具寿毕陵伽婆蹉应允那位比丘后，便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向世尊礼敬，坐在一旁。世尊对坐在一旁的具寿毕陵伽婆蹉说：“婆蹉，听说你果真以‘贱民’之称对待诸比丘吗？”“是的，尊者。”

那时，世尊作意具寿毕陵伽婆蹉的宿世后，对比丘们说：“比丘们，不要嫌厌婆蹉比丘。比丘们，婆蹉并非出于瞋心而以‘贱民’称呼比丘。比丘们，这位婆蹉比丘曾有五百世无间断地生于婆罗门家，那‘贱民’的称呼长久以来形成串习。因此，婆蹉仍用‘贱民’之称对比丘。”

于是，世尊了知此义，当下诵出这首感兴语：

他内心没有虚伪，也没有傲慢，

已离贪欲，无我所，无所期盼；

舍除愤怒，内心完全寂灭，

他才是真正的婆罗门、真正的沙门、真正的比丘。”第六经。

7. 帝释天经

2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迦兰陀园。那时，具寿大迦叶在毕钵离洞，入于一种定，结跏趺坐，整整七日。七日过后，具寿大迦叶从该定中出。出定后，他心想：“我何不进入王舍城乞食呢？”

那时，有五百位天众正忙著为大迦叶尊者张罗托钵供养。但大迦叶尊者谢绝了那些天众，于清晨时分，著下衣，持衣钵，进入王舍城托钵乞食。

那时，帝释天生起想亲自供养大迦叶尊者食物的心。他化作织工的模样，正在织布，其妻阿修罗公主须阇则在一旁绕著纺梭。大迦叶尊者在王舍城次第托钵而行，来到了帝释天的住处。帝释天望见大迦叶尊者从远处来，便从屋内出来迎接，上前接过尊者手中的钵，回到屋里，从锅中盛满饭食，连带种种汤汁、菜肴与酱料，递交与大迦叶尊者。那一餐诸多汤菜、诸多调味，极为丰盛。那时，大迦叶尊者心想：‘这位有大神通的众生究竟是谁？’随即他便明白：‘这定是帝释天。’知后便对帝释天说：‘憍尸迦，这是你做的吧！以后别再这样做了。’帝释天回答：‘大迦叶尊者，我们也需要福德，我们亦有所应藉由福德而成就之事。’

于是，诸天之王帝释天向大迦叶尊者行礼，右绕之后，飞升于空中，在虚空里三次发出感叹：“啊！此布施实为最上之布施，善住立于迦叶！啊！此布施实为最上之布施，善住立于迦叶！啊！此布施实为最上之布施，善住立于迦叶！”世尊以清净、超越凡夫的天耳，听见了诸天之王帝释天飞升空中、在虚空里三次发出感叹的这番话。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发出此感兴语：

一位托钵乞食的比丘，

自养，不养他人；如此不受动摇者，诸天亦羡。

诸天都钦羡如是安稳者，

寂静而恒持正念者。” 第七经。

第八 托钵者经

2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众多比丘食后，托钵归来，一同聚集在圆堂里。他们当中生起了这样一番谈论：“贤友们，谁晓了技艺？谁学过什么技艺？哪一种技艺堪称最上？”

“贤友们，一位托钵比丘在行乞食时，常能以眼观赏悦目之色，以耳聆听悦耳之声，以鼻嗅闻悦心之香，以舌品尝悦口之味，以身触受悦身之触。贤友们，托钵比丘受恭敬、受尊重、受尊崇、受敬奉、受礼遇而行乞食。来吧，贤友们，我们也成为托钵乞食者吧！如此，我们亦能常以眼观赏悦目之色……乃至以身触受悦身之触，并且也将受恭敬、受尊重、受尊崇、受敬奉、受礼遇而行乞食。尊者，这便是我们被打断的闲谈，那时世尊就到了。”

那时，世尊在傍晚时分从独处禅坐中起身，前往圆堂。到了之后，在敷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此刻共聚一处，在谈论何事？你们方才中断的谈论是什么？”

“尊者，就在今天午饭后，托钵归来，我们聚在集会厅坐下时，彼此间生起了这样一段议论：‘贤友们，摩揭陀王斯尼耶·频婆娑罗与憍萨罗王波斯匿，这两位国王，谁更为巨富、谁更为财广、谁库藏更盈、谁疆土更阔、谁车乘更强、谁兵力更盛、谁威势更大、谁影响力更深呢？’尊者，我们这场议论尚未结束，世尊便到了。”

贤友，一位托钵比丘在行乞时，能不时得见眼所识的悦意之色，不时得闻耳所识的悦意之声，不时得嗅鼻所识的悦意之香，不时得尝舌所识的悦意之味，不时得触身所识的悦意之触。贤友，托钵比丘受人恭敬、尊重、推崇、供养、礼敬而行乞。贤友们，我们也来做托钵比丘吧。我们也能不时得见眼所识的悦意之色，不时得闻耳所识的悦意之声，不时得嗅鼻所识的悦意之香，不时得尝舌所识的悦意之味，不时得触身所识的悦意之触；我们也会受人恭敬、尊重、推崇、供养、礼敬而行乞食。”当时，这便是那些比丘之间谈论到一半的话题。

“诸比丘，这于你们实不相称。你们是具信心的良家子弟，从家而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诸比丘，你们聚集一处时，有两件事当作：或是谈论法语，或是保持圣默然。”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当时发出如是感兴语：

那位托钵乞食的比丘，

自食其力，不仰他养；

诸天敬慕那如如不动者。

不寄望于名声和赞叹。 第八经。

第九 技艺经

2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众多比丘在用过斋食、托钵返回后，聚集在斋堂坐在一起，生起了这样的谈论：“贤友们，这二位国王——摩揭陀王频婆娑罗和憍萨罗王波斯匿——他们之中，谁更富有、更富裕，谁更库藏充实、疆域广阔、车乘众多、兵力强大、威势显赫、权势炽盛？”当时，比丘众的这番谈论尚未结束。

他们当中，有人这样说：“象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马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车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弓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剑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印章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算术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计算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书写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诗歌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顺世论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有人这样说：“治国术的技艺，于诸技艺中最为尊上。”这便是比丘们中间还未结束的谈论。

那时，傍晚时分，世尊从独处禅坐中出定，来到斋堂，在已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世尊对诸比丘说：“比丘们，你们此刻聚在一起，谈论的是何事？你们尚未完成的谈论又是什么？”

“尊者，我们食毕，托钵归来，聚坐在圆堂里，中间生起了这样的谈话：‘贤友们，谁懂得技艺？谁学习了什么技艺？哪一种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

“其中，有人这么说：‘象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马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车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弓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剑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印章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算数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计算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书写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诗歌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顺世论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有人这么说：‘治国术的技艺是诸技艺中最殊胜的。’尊者，这就是我们方才中断的谈话，正当此时，世尊您便到来了。”

“诸比丘，这于你们并不相宜。你们这些善男子是出于信心，从在家出离，走向无家的，不应论说此类话题。诸比丘，你们聚集一处时，所应做的唯有两种：谈论法义，或保持圣默然。”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之义，就在那个时刻有感而发，说出以下的感兴语：

不以技艺谋生，轻快而志求利益。

调伏诸根，于一切处全然解脱；

无家而住，无所执着，无有期盼，

舍离慢心，独行于世——是名比丘。第九经。

10. 世间经

3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优楼频螺，尼连禅河岸边的菩提树下，初成正觉。那时，世尊结跏趺坐，连续七日，体验解脱之乐。七日过后，世尊从彼定中出，于初夜时分，将心仔细地导向顺观缘起。

七日过后，世尊从彼定中出，以佛眼观世间。当以佛眼观察时，他见众生为种种热恼所苦，为种种炽燃所焚烧——有贪所生、有瞋所生、有痴所生。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那一刻发出如是感兴语：

这个世间为热恼所逼,

为触所困，却将病苦说为“自我”；

然而不论怎样构想，

转瞬却成了另一回事。

世间贪着于有，有本身却迁流变异，

为有所制伏者，即唯独于有中欢喜；

他所喜乐的，正是恐惧；

他所畏惧的，正是苦。

然而，这梵行，正是为了舍断有而修持的。

凡沙门或婆罗门，若说以‘有’而从‘有’中解脱者，我说：他们全都没有从‘有’中解脱。凡沙门或婆罗门，若说以‘无有’而从‘有’中出离者，我说：他们全都没有从‘有’中出离。

因依著故，此苦生起；一切取灭尽故，苦便不生。你看这世间！众生为无明所覆，爱乐有，未从有中解脱。诸有，遍一切处、以一切形式，悉皆无常、苦、变易法。

当他以正慧如此如实看见时，

有爱便得断除，对无有亦不生喜。

一切渴爱灭尽无余，

无余的离贪与寂灭，即是涅槃。

贪爱的灭尽即是寂灭——消散、止息、无余。那位无取著而寂灭的比丘，不再有后有；

贪爱的灭尽即是寂灭——消散、止息、无余。那位无取著而寂灭的比丘，不再有后有；

他已降伏魔罗，战胜魔军，

他已超越一切存有，是安隐的圣者。”第十经。

其摄颂：

难陀品第三终。

业，难陀，耶输陀，舍利弗与目犍连；

比林达、迦叶、托钵、技艺、世间——这些即为十种。

第四品 美基亚品

弥醯经

3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于遮利迦山。那时，尊者弥醯担任世尊的侍者。尊者弥醯来到世尊处，向世尊行礼后，立于一旁。立于一旁后，尊者弥醯对世尊说：“尊者，我欲入禅图村乞食。”世尊说：“弥醯，你既知时宜，就去吧。”

那时，弥醯尊者于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着衣钵，进入禅图村乞食。他在禅图村托钵行乞完毕后，用过饭食，从乞食处返回，来到吉弥迦拉河的岸边。弥醯尊者在吉弥迦拉河岸边作经行，来回行走、四处漫步时，看见一片芒果林，可爱、适意、令人愉悦。看见之后，他心念：“这片芒果林真是可爱、适意、令人愉悦，对于一位志求精勤的善男子来说，此处足以让他精勤修行。若世尊允许我，我当来此芒果林精勤修行。”

那时，弥醯尊者来到世尊跟前，向世尊行礼后，坐在一旁。坐定后，他对世尊说：

“尊者，午前时分，我着下衣，持衣钵，进入禅图村托钵乞食。在禅图村次第乞食已，食后，从乞食处返回，我前往吉弥迦拉河岸边。尊者，当我在吉弥迦拉河岸边来回经行、随意漫步时，望见一片赏心悦目、适意而愉悦的芒果林。见后，我心想：‘这片芒果林真是赏心悦目、适意而愉悦，对于有志于精勤修行的善男子，此处足以为精勤修行之地。若世尊许可，我便去那片芒果林精勤修行。’是故，尊者，若世尊许可，我愿往彼芒果林精勤修行。”

他这样说后，世尊对弥醯尊者说：“弥醯，暂请等待，此刻我正独处，且等其他比丘到来再说。”

弥醯尊者再度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于世尊而言，已无更上之事须作，于已作亦无积聚可添。然而我，尊者，仍有更上之事当行，于所作仍有积聚可修。若世尊慈允，我愿往彼芒果林，精勤用功。”
世尊再度这样告诉弥醯尊者：
“弥醯，你且稍候，此刻我独处，待有其他比丘到来时再说。”

弥醯尊者第三次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世尊已无余应作，于已作亦无可增进；而我，尊者，尚有应作之事，亦有应增进之业。若世尊允许，我愿往那片芒果林精勤用功。”“弥醯，你既言精勤，我复何言？弥醯，你自觉是时，便随宜而行吧。”

于是弥醯尊者从座而起，顶礼世尊，右绕作礼，便往那片芒果林。到了之后，他深入林中，在一棵树下安坐，度此白昼。然而，弥醯尊者安住于那片芒果林时，大多被三种恶不善寻思所侵袭，即：欲寻、恚寻、害寻。

那时，弥醯尊者心中生起这样的想法：“真是不可思议，真是令人惊叹！我因信心从在家出家，过着无家生活，怎么还会被这三种不善的恶念紧随不舍呢？也就是：贪欲寻、嗔恚寻和害寻。”

傍晚时分，弥醯尊者从独处禅修中出定，来至世尊跟前。到了之后，向世尊恭敬顶礼，退坐一面。坐定之后，弥醯尊者便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在此芒果林中安住之时，我的心绝大部分时间都被三种邪恶不善的念头所侵袭，那就是：贪欲之念、嗔恚之念、恼害之念。尊者，那时我心中便生起这样的想法：‘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啊，这实在是未曾有啊！我们明明是出于信心，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然而如今竟仍被这三种邪恶不善的念头所追逐，那就是：贪欲之念、嗔恚之念、恼害之念。’”

“弥醯，当心解脱尚未成熟时，有五种法能令它趋于成熟。哪五种呢？”

弥醯，比丘有善友、良伴与善同修。对于尚未成熟的心解脱，这是令它成熟的第一法。

再者，弥醯，比丘具戒，依巴帝摩卡防护而住，正行与行处具足，于微细罪过见其危险，受持学处而修学。对于尚未成熟的心解脱，这是令它成熟的第二法。

再者，弥醯，比丘对于能削减、能敞开内心、纯粹导向厌离、离欲、灭、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谈话——即：少欲谈、知足谈、独处谈、不交际谈、勤精进谈、戒谈、定谈、慧谈、解脱谈、解脱知见谈——如是等谈话，他想要即得，不感困难，不费辛劳。对于尚未成熟的心解脱，这是令它成熟的第三法。

再者，弥醯，比丘安住精进，为断不善法、成就善法，勇健坚固、精勤不懈，于诸善法担荷不弃。对于尚未成熟的心解脱，这是令它成熟的第四法。

再者，弥醯，比丘具有智慧，具备通达生灭、圣洁、洞穿、正导苦尽的智慧。对于尚未成熟的心解脱，这是令它成熟的第五法。弥醯，这五法能令尚未成熟的心解脱走向成熟。

弥醯，有善友、善同伴、善交往的比丘，正可期待：他当获得那种能削减烦恼、开敞心扉、导至彻底的厌离、离贪、灭尽、寂静、证智、正觉、涅槃的谈话，这就是：少欲语、知足语、远离语、不交杂处语、发起精进语、戒语、定语、慧语、解脱语、解脱知见语。对于这样的谈话，他将随愿而得、轻易而得、毫不费力而得。

弥醯，有善友、良伴、好同修的比丘，当可预期：他将持戒，依巴帝摩卡自制而住，正行与行处具足，于微细罪过亦见怖畏，受持学处而修学。

“弥醯，有善友、良伴、好同修的比丘，当可预期：他将精进安住，为断除不善法，为成就善法圆满，刚强有力，勇猛坚固，于诸善法不舍重担。”

“弥醯，有善友、良伴、好同修的比丘，当可预期：他将具足智慧，那通达生灭、圣洁、洞彻、正导向苦尽的智慧。”

“再者，弥醯，那位比丘安住于这五种法之后，还应进一步修习四种法：为断除贪欲，应修不净观；为断除瞋恚，应修慈心；为截断寻思，应修入出息念；为彻底根除‘我是’之慢，应修无常想。弥醯，常修无常想者，便能确立无我想；证得无我想者，即能根除我慢，于现法中证得涅槃。”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正当其时，说出此感兴语：

“微细的念头，细微的念头，”

随逐于心，浮涌而起。

无明之人，对心中生起的这些念头，

心则迷乱，四处奔逐。

而智者，对此心中所起之念，

精勤具念，则能防护；

对于心中随逐生起的浮动杂念，

‘佛陀已将之彻底舍断。’第一经。

2. 掉举经

3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拘尸那罗的优波跋檀那，末罗人的娑罗林。那时，众多比丘在世尊不远处的一间林中小屋居住，他们浮躁、傲慢、轻率、饶舌、言语散乱，失念，不正知，心不专注，心意散乱，诸根放纵。

世尊看见那些比丘在不远处的林中小屋居住，他们浮躁、傲慢、轻率、饶舌、言语散乱，失念，不正知，心不专注，心意散乱，诸根放纵。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正当其时，说出此感兴语：

身不防护，又为邪见所毁，

被昏沉与睡眠所压服，便落入魔王的掌控。

因此，守护其心者，以正思维为行境。

以正见为先导，了知生灭；

降伏了昏沉睡眠的比丘，便能舍离一切恶趣。」第二。

3. 牧牛者经

3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在憍萨罗国游行。那时，世尊离开大路，走到一棵树下，在铺设的座位上坐下。

当时，有一位牧牛者来到世尊前，礼敬后坐于一旁。世尊以法语开示、鼓励、激发，令他欢喜。

那时，那位牧牛者被世尊以法语开示、鼓励、激发而心生欢喜，便对世尊说：“尊者，请世尊与比丘僧团明日接受我的饭食供养。”世尊默然应允。牧牛者知道世尊已经应允，便从座起，礼敬世尊，右绕而去。

那位放牛人于那夜过后，便在自己家中备办了丰盛的浓稠乳粥与新鲜酥油，然后遣人向世尊通报时辰：“尊者，时候已到，饭食已备。”世尊便于午前时分著下衣，持钵与衣，在比丘僧众的陪同下前往那放牛人的住处。抵达后，坐于铺设好的座位。那位放牛人亲手以浓稠乳粥和新鲜酥油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众，令他们饱足满意。随后，放牛人见世尊用餐完毕、手已离钵，便取一张低座，坐于一旁。世尊即以法语对坐在一旁的放牛人开示、劝勉、激励，令其欢喜，然后从座起身离去。世尊离去不久，那位放牛人即在边界地带遭人夺取了性命。

那时，众多比丘来到世尊处，礼敬世尊后，坐于一旁。坐于一旁的比丘们对世尊这样说：“尊者，今日那位亲手以浓稠乳粥和新鲜酥油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众、令他们饱足满意的放牛人，我们听说，尊者，那放牛人已在边界地带被某人夺去了性命。”

那时，世尊明了此义，便在那时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怨敌对怨敌所能做的，仇人对仇人所能做的；

若心念邪向，它所带来的损害更甚于此。第三经。

4. 夜叉击打经

3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里的松鼠喂食处。那时，舍利弗尊者与大目犍连尊者住在鸽子洞窟。当时，舍利弗尊者新剃了头发，于月明之夜在露地静坐，入于某种定中。

那时，有两个夜叉朋友为了某件事，正从北方向南方而行。他们看见舍利弗尊者新剃了头发，在月明之夜于露地坐着。看见后，其中一位夜叉对另一位说：“贤友，我很想朝这位沙门头上来一拳。”另一位夜叉听后便对他说：“贤友，切莫如此，不要冒犯那位沙门。贤友，那位沙门有大神通、大威力。”

第二次，那位夜叉又对另一夜叉说：“贤友，我很想朝这位沙门头上来一拳。”另一夜叉第二次对他说：“贤友，切莫如此，不要冒犯那位沙门。贤友，那位沙门有大神通、大威力。”第三次，那位夜叉再次对另一夜叉说：“贤友，我很想朝这位沙门头上来一拳。”另一夜叉第三次对他说：“贤友，切莫如此，不要冒犯那位沙门。贤友，那位沙门有大神通、大威力。”

可是那夜叉不顾同伴的劝阻，径直朝具寿舍利弗长老的头上一拳打去。这一拳极为沉重，就算是一头七肘乃至七肘半高的巨象，也会被打倒在地，即使是一座大山之顶，也会被击得粉碎。接着，那夜叉高喊着“我烧！我烧！”就当场堕入了大地狱中。

具寿大目犍连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那夜叉正向具寿舍利弗长老的头上挥拳。见后便走近具寿舍利弗，到了之后对他说：“贤友，你还堪忍吗？还能维持吗？是否有哪里不适？”舍利弗说：“贤友目犍连，我还堪忍，还能维持，不过头部略有些疼痛。”

“真是稀有啊，贤友舍利弗！真是不可思议啊，贤友舍利弗！具寿舍利弗竟有如此大的神通与威力！贤友舍利弗，刚才有个夜叉在你头上打了一拳，那一拳的力道足以打倒一头七肘乃至七肘半高的巨象，劈开一座大山之顶，而具寿舍利弗却只是这样说：‘贤友目犍连，我还堪忍，还能维持；只是头部略有些疼痛。’”

“真是稀有啊，目犍连贤友！真是不可思议啊，目犍连贤友！大目犍连尊者的神通竟然如此广大、如此具有威力，连夜叉都能看见！而我呢，现在连个泥鬼也看不见。”

世尊以他那清净、超越常人的天耳界，听到了这两位大龙象之间的这番交谈。

那时，世尊了知了此事的义理，便于彼时宣说了这段感兴语：

其心如岩石，安住不动，毫不动摇；

于可染着事已离染，于可忿怒事而不怒；

其心如此修习圆满，苦又从何处侵扰他？第四经。

5. 龙经

3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憍赏弥的瞿师罗园。那时，世尊与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国王、大臣、外道及外道弟子们杂居共住，感到拥挤、逼恼，不得安乐。世尊心想：‘如今我与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国王、大臣、外道及外道弟子们杂居共住，感到拥挤、逼恼，不得安乐。我何不远离大众，独处安住呢？'

那时，世尊于午前着下衣，持钵与衣，入舍卫城乞食。世尊看见众多童子在舍卫城与祇园之间折磨小鱼，便走向他们，对他们说：‘孩子们，你们怕苦吗？你们不喜欢苦吗？’‘是的，尊者，我们怕苦，我们不喜欢苦。’

还有一只象王，生活在拥挤之中，被公象、母象、幼象和小象团团围住。它只能吃被咬去嫩尖的草，它折下的枝叶也被其他象抢着啃食，喝的是浑浊的水，每次从水里出来，母象们便挨擦着它的身体走过去。这样拥挤，它过得很苦，很不舒坦。那时，这只象王心中思惟：‘我现在被公象、母象、幼象和小象团团围住，拥挤不堪。我只能吃被咬去嫩尖的残草，折断的枝叶全被它们抢食，喝的是浑浊的水，从水里出来时，母象们又来挨擦我的身体。如此拥挤，我实在过得太苦、太不舒坦。我何不离开象群，独自居住呢？’

于是，那只象王离开象群，朝波利耶林守护林中的跋陀娑罗树下——世尊所在之处走去。到了之后，它将世尊所住的地方用鼻子清理干净，并以鼻子为世尊备好饮用水与日常用水。

那时，世尊独自闲居静修，心中生起如是思惟：‘从前，我被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国王、大臣、外道及外道弟子围绕，过着拥挤的生活，那样的拥挤令我受苦、不安乐。而今，我不被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国王、大臣、外道及外道弟子围绕，不再拥挤，我过得快乐、舒泰。’

那时，象王心中也生起这样的思惟：“从前，我生活在拥挤之中，为公象、母象、幼象与小象所围绕，只能啃食被它们咬去尖端的残草，我拖下的断枝碎叶也被它们抢食一空，饮的是浑浊的水，从水中出浴时，母象们还挨擦我的身体而过。那种拥挤令我过得苦，不舒坦。而今，我不再被公象、母象、幼象、小象围绕，远离了拥挤，能吃到未受损的嫩草，我拖下的断枝碎叶也无谁争食，饮的是清澈的水，出浴时也再没有母象来擦身。我终于不再拥挤，过得快乐、舒坦。”

那时，世尊了知自己独处的自在，又以心彻知了象王心中的思惟，便于此时发出此感兴语：

那巨象与象王，那牙如辕杆般的雄象，

心与心相合，当他独自心意欢喜时。”此第五。

6. 宾头卢经

3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东园鹿母讲堂。那时，正是布萨日，世尊为比丘僧团所围绕，端坐其中。

世尊看见具寿宾头卢婆罗堕阇在不远处结跏趺坐，端正其身，他是阿兰若住者、托钵者、尘堆衣者、三衣者、少欲、知足、远离、不杂住、发勤精进、专修增上心的头陀行者。

当时，世尊了知此义，于其时宣说此感兴语：

「不诽谤，不伤害，守护巴帝摩卡；

饮食知量，住处幽静，

并致力于增上心，这就是诸佛的教导。第六经。

7. 舍利弗经

3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小般陀迦在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挺直，正念置于面前。

世尊看见具寿舍利弗在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挺直，少欲、知足、远离、不乐群聚，精勤勇猛，修习增上心。

那时，世尊了知此中义理，即于此时发出此感兴语：

“修习增上心、常不放逸者，”

于牟尼寂静之道中修学的人，

如是之人无诸忧愁。

寂静、常具念者。第七。

第八 孙陀利经

3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正安坐，省察自己所舍断的诸多邪恶不善法，以及诸多已修习至圆满的善法。

那时，那些外道游方者无法忍受世尊与比丘僧团所受的恭敬，便前往女游方者孙陀利处，到了之后，对女游方者孙陀利这样说：“姐妹，你能为亲族之事尽力吗？”“诸位尊者，我能做些什么？我有什么不能做的？为亲族之事，我连性命都能舍！”

“那么，姐妹，你便频繁地前往祇园。”“是，诸位尊者。”女游方者孙陀利应允了那些外道游方者之后，便常常前往祇园。

当那些外道游方者知道“女游方者孙陀利常出入祇园，已被众人清楚看见”之后，便夺取了她的性命，将尸体弃于祇园的沟井之中。随后，他们前往憍萨罗国王波斯匿处，到了之后，便对憍萨罗国王波斯匿这样说：“大王，那位女游方者孙陀利，我们找不到她了。”“你们在哪里起了疑心？”“大王，在祇园。”“那就搜查祇园吧。”

于是，那些外道出家人便在祇园四处搜寻。他们从原先弃尸的沟井中捞出那具女尸，置于架上，抬入舍卫城。他们穿街过巷，行至各个十字路口，向人们叫嚷道：

“诸位请看，这便是那些释迦族沙门所做的事！这些释迦族的沙门真是无有惭愧、戒行恶劣、品性邪恶。他们是妄语者、梵行不净。他们竟然还自称是如法行者、端正行者、梵行者、真实语者、持戒者、具足善法者。他们根本没有沙门的实质，也没有婆罗门的实质。他们的沙门实质已毁，婆罗门实质已坏。他们哪里还有沙门的实质？哪里还有婆罗门的实质？他们已远离沙门的实质，已远离婆罗门的实质。一个男子行了男子之事后，怎能杀害一个女子呢！”

那时，舍卫城的人们见到比丘，便用粗恶、刺耳的话语辱骂、斥责、恼害、侵扰他们：

这些释迦子的沙门无惭、恶戒、有邪法、说妄语、不行梵行。他们却自称是行法者、行正道者、行梵行者、说真实语者、持戒者、具足善法者。他们根本没有沙门性，也没有婆罗门性；他们的沙门性已经灭尽，婆罗门性已经灭尽；他们哪来的沙门性？哪来的婆罗门性？他们已经远离沙门性，远离婆罗门性。一个男人在行完男人的事后，竟杀害女人，这算什么！

那时，众多比丘于午前穿好法衣，持钵与衣，进入王舍城乞食。在王舍城次第乞食后，用过斋饭，从乞食归来，便前往世尊所。到了之后，礼敬世尊，退坐一面。坐定后，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世尊，如今舍卫城的人见到比丘，便以粗恶、难听的话语辱骂、诽谤、激恼、伤害他们，如是说：‘这些释迦子的沙门无惭、恶戒、有邪法、说妄语、不行梵行。他们却自称是行法者、行正道者、行梵行者、说真实语者、持戒者、具足善法者。他们没有沙门性，没有婆罗门性；他们的沙门性已经灭尽，婆罗门性已经灭尽；他们哪来的沙门性？哪来的婆罗门性？他们已远离沙门性，远离婆罗门性。一个男人在行完男人的事后，竟杀害女人，这算什么！’

诸比丘，这些议论不会持久，仅存七日。七日过后，便自行消散。因此，诸比丘，若有那些人见到比丘，便以不堪入耳的粗恶言语辱骂、诽谤、激怒、侵扰你们，你们当以此偈颂回应他们——

说虚妄语者，堕入地狱；

做了之后却说‘我没做’的人，亦复如是。

这两种人死后，果报全然没有差别；

行为鄙劣的人，来世也是如此。

那时，比丘们在世尊面前学会了这首偈颂。当有人见到比丘，用不善、粗恶的言语辱骂、毁谤、恼怒、伤害他们时，诸比丘便以此偈予以回应并告诫：

说虚妄语者堕入地狱，

作了却又说‘我未作’——

这两种人死后，下场皆同。

行为卑劣之人，来世亦然。

那时众人心想：“这些沙门释子没有做这件事，这件事不是他们做的，这些沙门释子以此盟誓。”然而，此说法并未持续多时，仅存七日。七日过后，便消声匿迹。

那时，众多比丘前往世尊处；到后，礼敬世尊，于一面坐。在一旁坐定后，比丘们对世尊这样说：

“真是稀有啊，尊者！真是未曾有啊，尊者！世尊此言，说得实在太好了——‘诸比丘，那个声音不会持续很久，仅存七日。七日一过，便即消失。’尊者，那个声音确实已经消失了。”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即于其时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不调伏之人，以言语刺伤他人，

犹如战场上的大象，被箭所射；

闻听粗恶的言语被说出；

其摄颂曰：

比丘应当安忍，内心不起嗔恨。第八。

9. 优波先那经

3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中的松鼠觅食处。那时，瓦甘塔之子尊者优波先那独自静处禅修，心中生起了这样的思惟：“我实有得，我实得大利益！我的导师是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我于善说的法与律中，从在家而出家，行无家生活；我的梵行同伴皆具德行、具足善法；我于戒律上圆满行持；我心善定，专注一境；我是阿拉汉，已灭尽诸漏；我具大神通、大威德。我生得善好，死亦得善好。”

那时，世尊以自心了知瓦甘塔之子优波先那尊者心中的念想，便在那时发出此感兴语：

活着时他不生焦灼，临终时他不怀悲伤；

此见安稳之境的智者，于悲伤中亦不悲伤。

已断尽有爱、内心寂静的比丘；

生的流转已灭尽，他不再有后有。第九。

第十 舍利弗寂止经

4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舍利弗在离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挺直，少欲知足，乐独远离，不与人杂，精勤策励，修习增上心。

世尊看见具寿舍利弗在离他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挺直，正观察自身的寂止。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他内心寂静，充满寂静，已斩断系缚的比丘；

生死流转已灭尽，他从魔的束缚中解脱。” 第十。

美基亚品第四终

弥醯、乌陀多、瞿波罗，夜叉，第五是那伽；

宾头卢与舍利弗，孙陀利为第八；

优波斯那·瓦甘达子与舍利弗，是为十者。

5. 首那品

1. 更可爱经

4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那时，世尊于傍晚时分从独坐静修中起身，坐在外门屋前。这时，憍萨罗国波斯匿王来到世尊前，向世尊礼敬毕，坐于一旁。

“大王，我并不觉得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可爱。那么大王，您可觉得有谁比自己更可爱？”“末利，我也不觉得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可爱。”

于是，憍萨罗王波斯匿从高殿下来，来到世尊处。到后，向世尊作礼，退坐一面。坐定之后，憍萨罗王波斯匿便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那时我与末利夫人一同登上宫殿上层。我便问末利夫人：‘末利，你可觉得有谁比自己更可爱？’这样问后，末利夫人回答我：‘大王，我并不觉得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可爱。那么大王，您可觉得有谁比自己更可爱？’她这样问后，尊者，我便对末利夫人说：‘末利，我也不觉得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可爱。’”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宣说此感兴语：

“以心寻遍一切方位，

从未在任何处找到比自我更可爱者；

同样地，他人亦将自身视为至爱，

因此，欲求自身安乐者，不应伤害他人。”第一经。

2. 短寿经

4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大迦旃延尊者住在阿槃提国古拉拉城的山中。当时，有位名叫古地甘纳的须那优婆塞，是大迦旃延尊者的侍者。

“正是这样，阿难。阿难，菩萨之母确实命短。菩萨出生七日，其母便命终，往生兜率天。”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就在那个时刻，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一切已生、当生之众生，

终将舍弃此身而逝去；

善巧者遍知此一切后，应精勤修习梵行。第二经。

应精勤修习梵行。” 第二经。

3. 善觉麻风病者经

4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松鼠饲养处。那时，王舍城里有位名叫善觉的麻风病人，贫穷、困苦、可怜。那时，世尊为大众围绕，正坐着说法。

麻风病人善觉远远望见那一大群人聚集一处。见后，他心想：“这里必定在分发一些硬食或软食。我何不前往那群人那里？或许能在那里得到一些硬食或软食。”

于是，麻风病人善觉便朝那群人走去。他看见世尊被大众围绕，正坐着说法。见后，他心想：“这里并没有分发什么硬食或软食，而是沙门乔达摩在向大众说法。我何不也听闻正法？”他便在一旁坐下，心想：“我也要听法。”

那时，世尊以心遍察大众，作意：“这里谁堪能了知法呢？”世尊看见麻风病人善觉坐在大众中。见后，他心想：“此人堪能了知法。”于是，为麻风病人善觉，世尊次第说法，即：布施说、持戒说、生天说；诸欲的过患、堕落与染污；出离的功德。当世尊了知麻风病人善觉的心已调柔、柔软、无盖、踊跃、清净，便为他开示诸佛最上的说法——苦、集、灭、道。犹如一块洁净无垢的布能完全受染，麻风病人善觉就在那座位上，生起了远尘离垢的法眼：“凡是集法，皆是灭法。”

那时，麻风病人善觉已亲证于法、通达于法、了悟于法、深入于法，度越了疑惑，断除了犹豫，获得无畏，于导师的教法中不再依凭他人。他从座而起，来到世尊前，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坐定之后，麻风病人善觉对世尊这样说：——

“真是稀有啊，尊者！真是奇妙啊，尊者！就如把倒覆的扶正，把隐藏的揭开，为迷途者指明道路，或在黑暗中持举油灯，令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世尊以种种方式将法阐明。尊者，我皈依世尊、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愿世尊记持我，从今日起，尽此一生，为已皈依的优婆塞。”

那时，麻风病人善觉得到世尊以法语教示、劝勉、激励、令喜，他对世尊的教说欢喜信受后，便从座而起，顶礼世尊，右绕而去。然而，善觉离去未久，一头带着小牛犊的母牛向他冲撞，夺走了他的生命。

那时，众多比丘来到世尊前，向世尊礼敬后，在一旁坐下。坐定后，比丘们对世尊说：“尊者，那位名叫善觉的麻风病人，在世尊以法语开示、劝勉、激励、鼓舞之后，已经去世了。他往生何处？来世如何？”

“诸比丘，麻风病人善觉是位智者。他依法随法而行，从不以法事为难于我。诸比丘，麻风病人善觉由遍尽三结，已证入流者，不再堕于恶道，得决定，必趣正觉。”

此言落下，有位比丘问世尊说：“尊者，以何因、以何缘，善觉患此麻风，在人中如此贫穷、可怜、卑微呢？”

诸比丘，这发生在往昔。就在这王舍城中，有个名叫善觉的麻风病人，本是长者的儿子。他去城外园林的途中，看见一位名为香肩的独觉佛正进入城中乞食。见到之后，他心里起了这样的念头：‘这麻风病人是谁？穿着麻风病衣四处游荡？’他朝对方吐了口唾沫，又从左边轻蔑地绕开，便离开了。因为那个业的果报，他在漫长时间里，历经数百、数千、数十万年，在地狱中备受煎熬。而该业剩余的果报，又让他在同一座王舍城中，再次成为麻风病人，活在人间，贫穷潦倒，悲苦不幸。后来，他依止于世尊所宣说的教法，受持了信心、戒行、学习、舍弃与智慧。当他依止世尊的教法，受持了信心、戒行、学习、舍弃与智慧之后，身坏命终，他投生至善道、天界，与三十三天诸天为伴。在那里，他的容貌与威德，超胜其他诸天。

那时，世尊了然此事，便于彼时，说出此段感兴语：

具眼之人，犹如避开险路，趁力尚可精进之时；

在世间的智者，当远离诸恶行。第三。

童子经

4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众多童子正在舍卫城与祇园之间折磨一些鱼。

那时，世尊在午前时分穿好下衣，持钵与衣，与比丘僧众一同前往纯陀铁匠子的住处。到了之后，在敷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世尊对纯陀铁匠子说：“纯陀，你所备办的栴檀树耳，就用它来供养我；你所备办的其他嚼食、啖食，就用那些来供养比丘僧众。”纯陀铁匠子回答：“好的，尊者。”便将备好的栴檀树耳供养世尊，将备好的其他嚼食、啖食供养比丘僧众。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彼时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若你们怖畏于苦，若你们不乐于苦，

切莫在公开或隐秘之处造作恶业。

“倘若你们于未来造作恶业，或当下正在造作，

你们也无法从苦中解脱，纵使飞腾远遁。”第四段。

5. 布萨经

4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被恭敬、被尊重、被推崇、被供养、被礼遇，获得衣服、饮食、住处、病缘医药等资具；比丘僧团也被恭敬、被尊重、被推崇、被供养、被礼遇，获得衣服、饮食、住处、病缘医药等资具。而其他外道游行者们，却不被恭敬、不被尊重、不被推崇、不被供养、不被礼遇，也得不到衣服、饮食、住处、病缘医药等资具。

那时，夜渐深，初夜已过，具寿阿难从座起身，将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恭敬，对世尊说：“尊者，夜已深，初夜已过，这些远来的比丘已坐候多时。尊者，愿世尊与这些远来的比丘相见。”世尊听了，默然不语。

第二次，当夜已深，中夜已过，具寿阿难从座起身，将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说：“尊者，夜已深了，中夜已过，这些远道而来的比丘们已经坐了很久了。愿世尊与远道而来的比丘们共相问候。”第二次，世尊依然默然。

第三次，当夜已尽，后夜已过，天已破晓，黎明展露欢颜，具寿阿难从座起身，将上衣偏袒一肩，向世尊合掌，对世尊说：“尊者，夜已深了，后夜已过，天已破晓，黎明已经到来，这些远道而来的比丘们已经坐了很久了。愿世尊与远道而来的比丘们共相问候。”

当时，具寿大目犍连心想：“世尊是针对何人而说‘阿难，此众不清净’呢？”于是，具寿大目犍连用自己的心遍察整个比丘僧团的心。他看见那个人——破戒、恶法、不净、行为可疑、隐覆恶行、非沙门而自称沙门、非梵行而自称梵行、内心腐败、充满欲念、污秽不堪——正坐在比丘僧团当中。看见之后，他便从座位起身，走到那人跟前，对他说：“朋友，起来吧。你已被世尊识破。你已无资格与诸比丘共住。”那人听了，默然无语。

具寿大目犍连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对他说道：“朋友，起来吧。你已被世尊看破，没有资格与比丘们共住。”那个人直至第三次，始终沉默不语。

于是，具寿大目犍连抓住那人的手臂，将他推出门外，拴上门闩，然后去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他对世尊说：“尊者，那人已被我驱逐。现在僧团清净了。尊者，请世尊为比丘们诵巴帝摩卡。”世尊说：“目犍连，真是稀有！真是不可思议！那个愚痴之人，竟要等到被人抓住手臂才肯离开！”

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从今以后，我不再主持布萨，不再诵巴帝摩卡了。从今以后，你们就自行主持布萨、诵巴帝摩卡吧。诸比丘，如来在不净的僧团中主持布萨、诵巴帝摩卡，既无道理，也绝无可能。”

“诸比丘，大海中有八种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罗们一再观见这些法，便乐于大海。是哪八种呢？”

“诸比丘，大海是渐次向下倾斜、渐次成为斜坡、渐次低洼的，而非像断崖般猛然陡降。诸比丘，大海渐次向下倾斜、渐次成为斜坡、渐次低洼，而非猛然陡降——这正是大海中第一种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罗们一再观见，便乐于大海。”

“再者，诸比丘，大海具有稳定的体性，从不漫溢越过海岸。诸比丘，大海具有稳定的体性，从不漫溢越过海岸——这正是大海中第二种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罗们一再观见，便乐于大海。”

“再者，诸比丘，大海不与死尸共住。若大海中有死尸，便迅速将其冲至岸边，推上陆地。诸比丘，大海不与死尸共住，若有死尸，即迅速冲至岸边、推上陆地——这便是大海的第三种稀有、未曾有法。阿修罗们见之又见，因此乐于安住于大海。”

“再者，比丘们，无论那些大河——例如恒河、亚穆纳河、阿致罗筏底河、萨罗浮河、摩醯河——它们一旦流入大海，便都舍去原先各自的名称与种姓，一概只称为‘大海’。比丘们，无论那些大河——例如恒河、亚穆纳河、阿致罗筏底河、萨罗浮河、摩醯河——它们一旦流入大海，便都舍去原先各自的名称与种姓，一概只称为‘大海’，比丘们，这便是大海中的第四种稀有、未曾有之法。阿修罗们反复目睹之后，便对大海心生欢喜，安住其中。”

再者，诸比丘，世间一切水流汇入大海，天降雨水注入其中，大海却不因此显出减少，也不因此显出溢满。诸比丘，世间一切水流汇入大海，天降雨水注入其中，大海却不因此显出减少，也不因此显出溢满——这便是大海的第五种稀有、未曾有法。阿修罗们见之又见，因此乐于安住于大海。

再者，诸比丘，大海唯有一味，即咸味。诸比丘，大海唯有一味——此即大海中第六个稀有、奇妙的现象，阿修罗众再三观见，便在大海中生起欢喜。

再者，诸比丘，大海拥有众多宝物、种种宝物。其中的宝物有这些，即是：珍珠、摩尼宝、琉璃、贝壳、岩石、珊瑚、银、金、红宝石、猫眼石。诸比丘，大海拥有众多宝物、种种宝物，其中的宝物有这些，即是：珍珠、摩尼宝、琉璃、贝壳、岩石、珊瑚、银、金、红宝石、猫眼石——诸比丘，这在大海中正是第七个稀有、奇妙的现象，阿修罗们反复观看，由此在大海中感到欢喜。

“再者，诸比丘，大海是巨大众生的栖居之处。其中居住的众生有：提弥、提弥昴伽罗、提弥提弥昴伽罗、阿修罗、龙、干闼婆。大海之中，有身量长达一百由旬的众生，有身量长达二百由旬的众生，有身量长达三百由旬的众生，有身量长达四百由旬的众生，也有身量长达五百由旬的众生。诸比丘，大海正是巨大众生的栖居之处，其中的众生有：提弥、提弥昴伽罗、提弥提弥昴伽罗、阿修罗、龙、干闼婆；大海之中，有身量长达一百由旬的众生，有身量长达二百由旬的众生，有身量长达三百由旬的众生，有身量长达四百由旬的众生……乃至……有身量长达五百由旬的众生。诸比丘，这便是大海之中第八种稀有而奇妙的现象，阿修罗众屡屡观见，因而于大海中得以生起欢喜。诸比丘，这便是大海之中八种稀有而奇妙的现象，阿修罗众屡屡观见，因而于大海中得以生起欢喜。”

同样地，诸比丘，于此法与律中，也有八种稀有、奇妙之法，比丘们屡屡观见，便对此法与律生起欢喜。哪八种呢？

诸比丘，正如大海是渐次下倾、渐次倾斜、渐次降落的，而非陡然坠成悬崖；同样地，诸比丘，在此法与律中，有渐次的修学、渐次的修为、渐次的修道，并非一蹴而证得究竟智。诸比丘，在此法与律中，有渐次的修学、渐次的修为、渐次的修道，并非一蹴而证得究竟智——这，正是此中法与律的第一稀有、奇妙之法。比丘们反复地见于此法，便在这法与律中深心欢喜。

诸比丘，恰如大海守持其性，不越海岸；同样地，诸比丘，我为弟子所制立的学处，我的弟子们纵为活命，亦不违越。诸比丘，我为弟子所制立的学处，我的弟子们纵为活命，亦不违越——这即是于此法与律中的第二稀有、奇妙之法，比丘们屡屡观见，便对此法与律感到欢喜。

诸比丘，譬如大海，不与死尸共处。大海之中，一旦有了死尸，便迅速将其推向岸边，冲上陆地。同样地，诸比丘，有一种人：他戒行败坏、品行恶劣、不清净、行为可疑、行事隐秘、不是沙门却自称沙门、不行清净行却自称行清净行、内在腐烂、烦恼漏泄、如同垃圾。僧团不与他共住，一旦发现，便迅速集会，将其举罪摈出。纵使他坐在比丘僧团中间，他实则远离僧团，僧团也远离于他。诸比丘，有一种人——戒行败坏、品行恶劣、不清净、行为可疑、行事隐秘、不是沙门却自称沙门、不行清净行却自称行清净行、内在腐烂、烦恼漏泄、如同垃圾——僧团不与他共住，一旦发现便迅速集会，将其举罪摈出。纵使他坐在比丘僧团中间，他实则远离僧团，僧团也远离于他。诸比丘，这就是于此法与律中，所见的第三种稀有、未曾有法——比丘们见此，又复见此，即于此法与律中，心生欢喜。

比丘们，正如所有的大河——恒河、亚穆纳河、阿致罗筏底河、萨罗浮河、摩醯河——一旦汇流入海，便舍离了原先的名称与族姓，一概称为“大海”；同样地，比丘们，有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在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中，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生活之后，便舍离了原先的名称与族姓，一概称为“释迦族的沙门”。比丘们，有四种姓——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在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中，从在家生活出家，过着无家生活之后，便舍离了原先的名称与族姓，一概称为“释迦族的沙门”，这便是于此法与律中所见的第四种奇特稀有之法。比丘们见到这一点又一点，便对此法与律心生欢喜。

诸比丘，犹如世间一切流入大海的江河，以及空中降下的雨水，都不会令大海因此而显出减少或增加；同样地，诸比丘，纵使众多比丘于无余涅槃界完全涅槃，涅槃界也不会因此而显出减少或增加。诸比丘，纵使众多比丘于无余涅槃界完全涅槃，涅槃界也不会因此而显出减少或增加，这便是于此法与律中的第五个稀有奇特之法。比丘们见到之后，便对此法与律心生欢喜。

诸比丘，犹如大海唯有一味，即咸味；同样地，诸比丘，此法与律唯有一味，即解脱味。诸比丘，此法与律唯有一味——解脱味，这即是此法与律中的第六种希有、未曾有之法。比丘们见到之后，于此法与律中便心生欢喜。

诸比丘，犹如大海富有众多宝物、种种宝物，彼中宝者，即：珍珠、摩尼、琉璃、贝壳、石、珊瑚、银、金、赤珠、玛瑙。同样地，诸比丘，此法与律亦富有众多宝物、种种宝物，彼中宝者，即：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诸比丘，此法与律富有众多宝物、种种宝物，彼中宝者正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这即是此法与律中的第七种希有、未曾有之法。比丘们见到之后，于此法与律中便心生欢喜。

诸比丘，犹如大海是巨大生物的居所，其中住有这些生物：提弥、提弥伽罗、提弥提弥伽罗、阿修罗、龙、乾闼婆。大海之中，有身量长达一百由旬的，有身量长达二百由旬的，有身量长达三百由旬的，有身量长达四百由旬的，有身量长达五百由旬的。同样地，诸比丘，此法与律是大人物的居所，其中有这些大人物：入流者、为证入流果而修行者、一来者、为证一来果而修行者、不来者、为证不来果而修行者、阿拉汉、为证阿拉汉果而修行者。诸比丘，正因为此法与律是大人物的居所，有这些大人物——入流者、为证入流果而修行者、一来者、为证一来果而修行者、不来者、为证不来果而修行者、阿拉汉、为证阿拉汉果而修行者，这即是此法与律中的第八种希有、未曾有之法。比丘们见到之后，于此法与律中便心生欢喜。诸比丘，这便是此法与律中的八种希有、未曾有之法，比丘们见到之后，于此法与律中便心生欢喜。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发出此感兴语：

覆盖者会被淋透，敞开者则不被淋；

因此，应揭开那覆盖的，如此它便不被淋透。第五经。

6. 须那经

4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舍利弗以为矮个子跋提尊者仍是有学，便愈加殷切地以种种方便，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令其欢喜。

那时，古地甘纳的须那居士独自静处宴坐时，心生如是思惟：“大迦旃延尊者所说的法，在家人住于家中，要修习完全圆满、完全清净、如螺贝般光洁的梵行，实非易事。我何不剃除须发，着袈裟衣，从家出离，过无家的出家生活呢？”

那时，在家居士须那·古地甘纳来到具寿大迦旃延处，顶礼后坐于一旁。坐定后，他对具寿大迦旃延这样说：

“尊者，我独处静坐时，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大迦旃延尊者所教导的法，在家者要行此全然圆满、全然清净、如磨亮贝壳般的梵行，实非易事。我何不剃除须发，身着袈裟，由家而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呢？’尊者大迦旃延，愿您许我出家。”

听了这话，具寿大迦旃延对在家居士须那·古地甘纳说：“须那，终生一日一食、独卧而修梵行，实属艰难。须那，你就以此在家之身，适时依佛陀的教法修习，行持一日一食、独卧的梵行吧。”于是，在家居士须那·古地甘纳欲出家的念头便止息下来。

第二次，……具寿大迦旃延又对优婆塞首那·古地甘纳这样说：“首那，终生一日一食、独自安眠、修清净梵行，实为不易。首那，你不如仍以在家之身，于适当时间随学佛陀的教法，践行一日一食、独自安眠的梵行吧。”于是第二次，优婆塞首那·古地甘纳生起的出家之念便平息下来。

第三次，优婆塞首那·古地甘纳在独处静修时，心中又生起这样的念头：“依大迦旃延尊者的教导而行，实在不易；一个住于家中的人，确实难将梵行修得如此绝对圆满、绝对清净，如磨亮的贝壳一般。那么，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而出，出家修道呢？”于是第三次，优婆塞首那·古地甘纳来到具寿大迦旃延处。抵达后，他向具寿大迦旃延行礼，退坐一面。坐定之后，优婆塞首那·古地甘纳对具寿大迦旃延这样说：

“尊者，我于独处静修时，心中生起此念：‘依大迦旃延尊者的教导而行，实为不易；住于家中者，难将梵行修至彻底圆满、绝对清净，如磨亮的贝壳一般。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家而出，出家修道？’尊者大迦旃延，请允许我出家。”

那时，具寿大迦旃延度优婆塞须那·古地甘纳出家。当时，阿槃提南道比丘稀少。具寿大迦旃延经历三年，费尽艰辛，从各处聚集了十人比丘僧团，才为具寿须那授具足戒。

那时，须那尊者雨安居已过，于独处静修时，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我尚未面见世尊，只是听说世尊是如此这般。若我的亲教师允许，我当去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那时，须那尊者于日暮时分从宴坐起，来到大迦旃延尊者处，顶礼后坐在一旁，对大迦旃延尊者这样说：

“尊者，我独自静修时，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我尚未面见世尊，只是听人们说世尊的功德是如此这般。如果亲教师允许，我就去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很好，很好，须那！去吧，须那，去拜见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吧。须那，你将见到那位令人悦豫、令人净信、诸根寂静、心意寂静、达到最高调御与止息、已调伏、已守护、善摄诸根、犹如龙象的世尊。见到之后，你代我头面礼世尊双足，这样问候：‘世尊是否少病、少恼、身心轻快、安稳而住？’并禀告：‘尊者，我的亲教师大迦旃延尊者，也以头面礼世尊双足，并同样问候世尊少病、少恼、身心轻快、安稳而住。’”

“好的，尊者。”须那尊者听了大迦旃延尊者的话，心生欢喜，表示赞同。他即从座起身，顶礼大迦旃延尊者，右绕作礼，收拾卧具，持衣钵，向舍卫城方向游行而去。他次第游历，抵达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来到世尊处。到后，顶礼世尊，退坐一面。坐下的须那尊者便对世尊说：“尊者，我的亲教师大迦旃延尊者，以头面礼世尊双足，并请问世尊是否少病、少恼、身心轻快、安稳而住。”

“比丘，可还安好？可还过得去？远道而来，不太劳累吧？托钵乞食也很顺利吧？”
“世尊，还算安好，还过得去。尊者，我远道而来，不算劳累，托钵乞食也很顺利。”

那时，世尊对尊者阿难说：“阿难，为这位来访的比丘安排住处吧。”
那时，尊者阿难心想：“世尊吩咐我‘阿难，为这位来访的比丘安排住处’，这意味着世尊想与那位比丘同住一处，世尊想与首那尊者同住一处。”于是,他就在世尊住的那间精舍里,为首那尊者准备了住处。

那时，世尊在户外结坐，度过了大半夜，随后洗足，进入精舍。首那尊者也同样在户外结坐，度过了大半夜，洗足后进入精舍。
黎明时分，世尊起身，对首那尊者说：“比丘，你心中有所感悟的法，请宣说出来吧。”

“好的，尊者。”尊者首那应答世尊后，便以吟诵调将十六首《八颂偈品》的全部偈颂完整地唱了出来。
待尊者首那吟诵结束，世尊随即称叹：“善哉，善哉，比丘！你把这十六首《八颂偈品》的偈颂记诵得好，思惟得细，执持得牢。你还具足优美的音声，清晰、不沙哑，能将义理阐释明白。比丘，你出家多少年了？”
“世尊，我出家一年了。”
“比丘，那你为何等了这么久呢？”
“尊者，我早已照见欲乐的过患；只是在家生活拥挤、事务繁多、种种应作之事太多了。”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理，便在那一刻诵出如下感兴语：

“照见世间的过患，

了知无执取的法；

圣者不乐着于恶，清净者不乐着于恶。第六经终。

疑离婆多经

4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舍卫城的人们大多极度耽著于欲乐，他们耽著、贪染、迷恋、粘缚、沉醉、陷没、迷醉其中，在欲乐中浑噩度日。

世尊望见离婆多尊者在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挺直，正审视自己那超越疑惑的清净。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即于其时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任何疑惑，无论关于此世或来世，

自身的感受，或他人的感受；

修习禅那者舍断这一切，

精勤行道，修持梵行。’第七经。

8. 破僧经

4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林。那天正值布萨日，尊者阿难于清晨著下衣，持钵与袈裟，入王舍城托钵乞食。

提婆达多见尊者阿难在王舍城中托钵乞食，便走上前去，对他说道：“阿难贤友，从今日起，我将离开世尊与比丘僧团，自行举行布萨及僧团羯磨。”

于是，尊者阿难在王舍城托钵乞食，饭后从乞食处返回，便来到世尊处，敬礼世尊后，退坐一旁，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今日清晨，我穿上袈裟，捧着衣钵，进入王舍城乞食。尊者，提婆达多看见我在王舍城托钵行走，便朝我走来，走近后对我说：‘阿难贤友，从今天起，我将离开世尊、离开比丘僧团，独自举行布萨以及僧团事务。’尊者，今天提婆达多将要分裂僧团，并且独自举行布萨和僧团事务。”

当时，世尊了知这件事的意义，就在那一刻有感而发，说出这样的优陀那：

善人行善容易，恶人行善则难。

恶人作恶容易，圣者作恶则难。” 第八经。

9. 戏谑经

4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在憍萨罗国游行。那时，一群年轻的婆罗门学生以嬉笑之态，从世尊不远处走过。世尊看见那群年轻的婆罗门学生嬉笑着从近处走过。

那时，世尊洞悉其中的义理，应时说出这首感兴偈：

那些佯装聪慧、夸夸其谈的人，其实早已忘失正道。

他们任意张口而谈，却不知被何所牵引。”第九经终。

第十 周利槃陀伽经

5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大迦旃延于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端正，将身念善加安立于内，系念面前。

世尊看见尊者周利般陀伽在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端直，正念安立于面前。

那时，世尊了知此中义理，即于此时发出此由衷之语：

身已安住，心已安住，无论站立、行走、端坐或平躺，比丘若专注于这样的正念，便能获得次第增上的殊胜境界。

或立，或坐，或卧，

这位比丘系心于此念，

便能证得次第殊胜。

在获得了渐次递增的殊胜之后，

他便从死神的面前消失。第十。

其摄颂：

首那品第五终

《可爱经》《短命者经》《麻风病人经》《童子们经》《布萨经》

须那、离婆多、破僧，及信与般陀伽。

6. 生盲品

1. 寿行舍弃经

5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毗舍离的大林重阁讲堂。那时，世尊在午前时分，着下衣，持衣钵，进入毗舍离乞食。在毗舍离乞食后，食毕，从乞食处返回，便对具寿阿难说：“阿难，带着坐垫吧。我们一同前往遮波罗塔庙，在那里度过白天。”

“是，尊者。”具寿阿难尊者应答世尊后，取坐布，紧随于世尊身后而行。接着，世尊前往遮波罗塔庙，抵达后，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世尊坐定后，便对具寿阿难尊者说：

“阿难，毗舍离是令人喜悦的，乌德纳塔庙是令人喜悦的，乔达摩格塔庙是令人喜悦的，萨昙婆塔庙是令人喜悦的，巴胡普陀塔庙是令人喜悦的，萨兰达达塔庙是令人喜悦的，遮波罗塔庙是令人喜悦的。阿难，任何人，只要已修习、广修、以车乘、以基础、稳固立足、熟练、善加精勤于四神足，他若愿意，便可住世一劫，或一劫之余。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广修、以车乘、以基础、稳固立足、熟练、善加精勤。阿难，如来若愿意，亦可住世一劫，或一劫之余。”

即便如此，当世尊作出如此明显的暗示，放出如此明显的征兆时，具寿阿难尊者仍未能领悟。他没有向世尊恳求：“尊者，请世尊住世一劫！请善逝住世一劫！为利益众生、为安乐众生、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与人众的福祉、利益与安乐！” 因为他的心被魔罗所覆蔽。世尊第二次又对具寿阿难尊者说……（中略）……世尊第三次再对具寿阿难尊者说：

“阿难，毗舍离令人喜爱，乌德纳塔庙令人喜爱，乔达摩格塔庙令人喜爱，萨昙婆塔庙令人喜爱，巴胡普陀塔庙令人喜爱，萨兰达达塔庙令人喜爱，遮波罗塔庙令人喜爱。阿难，无论何人，只要他于四神足已修习、已多修习、已作为车乘、已作为基础、已稳固建立、已熟练、已妥善精勤，若他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一劫有余。阿难，如来于四神足已修习、已多修习、已作为车乘、已作为基础、已稳固建立、已熟练、已妥善精勤。阿难，如来若愿意，便能住世一劫，或一劫有余。”

纵然世尊给出了如此明显的暗示、如此清晰的示意，具寿阿难仍未能领悟；他没有恳请世尊：‘尊者，愿世尊住世一劫！愿善逝住世一劫！为利益众多人、安乐众多人，为悲悯世间，为天与人的利益、安乐与福祉。’只因他的心已为魔罗所覆。

于是，世尊对具寿阿难说：‘阿难，你且去吧，此刻正是你认为合适的时分。’‘是，尊者。’具寿阿难应答世尊后，便从座起身，向世尊作礼，右绕而去，坐于附近一棵树下。

尊者阿难离开后不久，邪恶的魔罗便来到世尊面前，立于一旁，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世尊，现在是般涅槃的时候了；善逝，是般涅槃的时候了。尊者，现在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尊者，世尊曾说过这样的话：‘恶者，只要我的弟子比丘们尚未成为贤明、受过训练、自信、多闻、持法、依法而行、正确修行、随法而行者，尚未在学得自己的教法后，讲解它、宣说它、阐明它、确立它、揭示它、分析它、清楚展示它，尚未能以正法善巧地彻底驳斥生起的异论，而后宣说令人信服的法，我便不会入般涅槃。’然而尊者，现在世尊的弟子比丘们已是贤明、受过训练、自信、多闻、持法、依法而行、正确修行、随法而行者，已在学得自己的教法后，讲解它、宣说它、阐明它、确立它、揭示它、分析它、清楚展示它，已能以正法善巧地彻底驳斥生起的异论，而后宣说令人信服的法。尊者，世尊，现在是般涅槃的时候了；善逝，是般涅槃的时候了。尊者，现在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

“尊者，世尊曾这样说：‘波旬，只要我的女居士弟子们尚未贤明、训练有素、自信、多闻、持法、依法而行、正行随法，尚未能在掌握师长之法后，将所学的法义宣说、讲解、阐明、确立、揭示、解析、明示，尚未能以正法善巧地驳倒生起的异论，并宣说具有神变力的法，我便不般涅槃。’尊者，如今世尊的女居士弟子们已经贤明、训练有素、自信、多闻、持法、依法而行、正行随法，已在掌握师长之法后，能将所学的法义宣说、讲解、阐明、确立、揭示、解析、明示，能以正法善巧地驳倒生起的异论，并宣说具有神变力的法了。尊者世尊，请现在入般涅槃；善逝，请入般涅槃。尊者，如今正是世尊入般涅槃之时。”

“尊者，世尊曾说过这样的话：‘波旬，只要我的梵行还未兴盛、繁荣、广传、普及、深入人心，还未在天人之间善加宣扬，我便不会般涅槃。’尊者，而今世尊的梵行已经兴盛、繁荣、广传、普及、深入人心，在天人之间已善加宣扬了。尊者，现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时候了；善逝，现在正是般涅槃的时候。尊者，现在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

尊者，世尊曾说过这样的话：‘波旬，只要我的弟子比丘尼们还不是贤善、受过调练、自信、多闻、持法、依正法而行、正确修行、随法而行的弟子，还不曾在掌握了师长的教法之后，将它讲说出来、宣说出来、阐明出来、确立起来、揭示出来、分解出来、清楚展示出来，还不能以正法善巧地彻底驳斥生起的异论，然后宣说令人信服的法，我便不会般涅槃。’然而，尊者，如今世尊的弟子比丘尼们已是贤善、受过调练、自信、多闻、持法、依正法而行、正确修行、随法而行，已在掌握了师长的教法之后，将它讲说出来、宣说出来、阐明出来、确立起来、揭示出来、分解出来、清楚展示出来，已能以正法善巧地彻底驳斥生起的异论，然后宣说令人信服的法。尊者，现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时候了；善逝，现在正是般涅槃的时候。尊者，现在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

尊者，世尊曾说过这样的话：‘波旬，只要我的优婆塞们还不是贤善、受过调练、自信、多闻、持法、依正法而行、正确修行、随法而行的弟子，还不曾在掌握了师长的教法之后，将它讲说出来、宣说出来、阐明出来、确立出来、揭示出来、分解出来、清楚展示出来，还不能以正法善巧地彻底驳斥生起的异论，然后宣说令人信服的法，我便不会般涅槃。’然而，尊者，如今世尊的优婆塞们已是贤善、受过调练、自信、多闻、持法、依正法而行、正确修行、随法而行，已在掌握了师长的教法之后，将它讲说出来、宣说出来、阐明出来、确立出来、揭示出来、分解出来、清楚展示出来，已能以正法善巧地彻底驳斥生起的异论，然后宣说令人信服的法。尊者，现在是世尊般涅槃的时候了；善逝，现在正是般涅槃的时候。尊者，现在正是世尊般涅槃之时。

听了这话，世尊对魔王波旬说：“波旬，无须费心。如来的般涅槃已为期不远。从今日起，三个月后，如来将入般涅槃。”

于是，世尊在遮波罗塔处，具念正知，弃舍了寿行。当世尊弃舍寿行时，大地震动，怖畏惊人，令人毛骨悚然，天鼓亦震响。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说出此感兴语：

“可衡量与无等伦的生成，”

牟尼舍弃了引生再有的行，

他内自欣悦，寂定安住，

如同击破铠甲般，粉碎了有身的生起。”第一品。

七结发者经

5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舍卫城中还住着许多不同外道的沙门、婆罗门及游行者。他们各持不同见解，各有不同信受，各有不同喜好，依止于各自不同的见地。

就在那时，有七位结发外道、七位尼乾陀、七位裸形外道、七位单衣外道及七位游行者，他们腋毛丛生，指甲长垂，肩负着种种行囊，从世尊不远处走过去。

憍萨罗国波斯匿王远远看见那七位结髻外道、七位尼乾陀、七位裸形外道、七位单衣外道与七位游方僧，留着长长的须发与指甲，背负着各种行囊，正从不远处经过世尊跟前。见后，他便从座而起，将上衣搭于一肩，右膝跪地，向那七位结髻外道、七位尼乾陀、七位裸形外道、七位单衣外道与七位游方僧合掌，三次报上名字：“尊者们，我是憍萨罗国波斯匿王！尊者们，我是憍萨罗国波斯匿王！尊者们，我是憍萨罗国波斯匿王！”

那时，在那七位结髻外道、七位尼乾陀、七位裸形外道、七位单衣外道及七位游方僧离去后不久，憍萨罗国波斯匿王便来到世尊面前。他顶礼世尊，坐在一旁后，对世尊说：“尊者，凡此世间阿拉汉，或已入阿拉汉道者，这几位应在其列吧？”

“大王，你是在家之人，享受欲乐，居于儿女绕膝的居所，受用迦尸的旃檀香，佩戴花鬘、熏香、涂膏，纳受金银。要由你来判断‘这些是阿拉汉，这些是入阿拉汉道者’，实属不易。

大王，戒须由共住方能了知，而这需要长时共住，并非短时；需要由用心观察之人，不是由不用心观察之人；需要由具足智慧者，不是由缺乏智慧者。大王，清净须由交往方能了知，而这需要长时交往，并非短时；需要由用心观察之人，不是由不用心观察之人；需要由具足智慧者，不是由缺乏智慧者。大王，力量须在困境中方能了知，而这需要长时经历，并非短时；需要由用心观察之人，不是由不用心观察之人；需要由具足智慧者，不是由缺乏智慧者。大王，慧须由讨论方能了知，而这需要长时讨论，并非短时；需要由用心观察之人，不是由不用心观察之人；需要由具足智慧者，不是由缺乏智慧者。

真是稀有啊，尊者！真是不可思议啊，尊者！尊者，世尊所言实在妙极：‘大王，你过着在家的生活，住于儿女成群的宅第，享受迦尸栴檀，佩戴花鬘、香、涂香，接受金银；由你来判断“这些是阿拉汉，或这些是已入阿拉汉道者”，这确实不易。大王，戒由共住而了知……慧由论议而了知，而这须经长久时日，非短暂可为；须由专意者，非由不专意者；须由有慧者，非由无慧者。’

尊者，这些人是我的手下，他们是密探、间谍，遍行各地侦察后回来。他们先行侦察，我随后再依其所得施行。尊者，现在他们要洗去那满身的尘土垢污，沐浴洁净，涂抹香油，修剪须发，穿上白衣，具足五欲功德，尽情享乐了。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于那个时刻说出这样的感兴语：

不应在一切处勉力而为，也不应成为他人的附庸；

不应依赖他人而生活，也不应以法作交易。第二品。

省察经

5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舍利弗在离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正直，观察自己内心的寂静。

那时，世尊了知自己所舍断的诸多邪恶不善法，也了知诸多修习圆满的善法，便在那时说此感兴语：

过去曾有的，当时不复存在；过去未有的，当时却出现了。

既未曾有，也将无有，于今亦不可得。”第三品。

4. 第一种种外道经

5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阿若憍陈如于离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挺直身体，省察着由渴爱灭尽而来的解脱。

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世间是常恒的，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另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世间是无常的，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世间是有边际的，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另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世间是没有边际的，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命即是身，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另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命是命，身是身，两者相异，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存在，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另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不存在，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亦存在亦不存在，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另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说法、这样的见解：“如来死后非存在非不存在，唯有此为真实，其余皆是虚妄。”

他们陷于争吵、斗争与诤论，彼此以言语之刃互相刺击而住，谓：“此是法，此非是法；此非是法，此是法。”

于是，众多比丘在午前着衣，持衣钵，入舍卫城乞食。在舍卫城乞食后，食毕从乞食处返回，便往见世尊。见了世尊，顶礼之后，退坐一面。诸比丘坐定后，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在舍卫城中，住着许多外道沙门、婆罗门与游方者，他们持有种种不同的见解、信仰与喜好，各各依止于不同的见。

有一些沙门、婆罗门持这样的见解、这样的主张：‘世界是永恒的，只有这是真实的，其他都是虚妄的。’……他们陷于争吵、争斗与辩论之中，彼此以语言的利剑互相刺击而住：‘此是法，此非法；此非法，此是法。’

诸比丘，那些外道游行者，是盲人，没有眼睛。他们不知何为利益，不知何为非利益；不知何为法，不知何为非法。他们不知何为利益，不知何为非利益；不知何为法，不知何为非法，陷于争吵、陷于斗争、陷于辩论，彼此用言语的利剑互相刺戳，如此度日，并说着：“此是法，此非法；此非法，此是法。”

诸比丘，往昔，就在这舍卫城，曾有一位国王。那时，那位国王唤来一人，吩咐道：“来，你这个人，去把舍卫城中所有生来便盲的人，全都聚集到一处。”那人答：“遵命，大王。”诸比丘，那人应允国王后，便将舍卫城中所有生盲者聚齐，带到国王那里，禀告说：“大王，舍卫城中所有生盲者，都已聚齐。”国王说：“那么，来，带那些生盲者去见识一下大象吧。”那人答：“遵命，大王。”诸比丘，那人答应后，便让那些生盲者见识大象。

“他让一部分天生盲人触摸大象的头部，说道：“天生盲人们，大象便是如此。”他让一部分天生盲人触摸大象的耳朵，说道：“天生盲人们，大象便是如此。”他让一部分天生盲人触摸大象的象牙，说道：“天生盲人们，大象便是如此。”他让一部分天生盲人触摸大象的鼻子，说道：“天生盲人们，大象便是如此。”他让一部分天生盲人触摸大象的身体，说道：“天生盲人们，大象便是如此。”他让一部分天生盲人触摸大象的脚，说道：“天生盲人们，大象便是如此。”他让一部分天生盲人触摸大象的大腿，说道：“天生盲人们，大象便是如此。”他让一部分天生盲人触摸大象的尾巴，说道：“天生盲人们，大象便是如此。”他让一部分天生盲人触摸大象尾巴尖的毛，说道：“天生盲人们，大象便是如此。”

然后，诸比丘，那人让天生盲人们见过大象之后，便前往国王那里，对国王说：“大王，那些天生盲人已经见过大象了。现在，您看何时方便，就请过去吧。”

接着，诸比丘，那位国王便去到那些天生盲人那里，到了之后，对他们说：“天生盲人们，你们见过大象了吗？”“是的，大王，我们见过了。”“那么，你们说说看，天生盲人们，大象是什么样子的？”

“诸比丘，那些看见过大象头的天生盲人，这样说：“大王，大象就像一个罐子。”

诸比丘，那些触摸到大象耳朵的先天盲人这样说：‘大王，大象正是这样，犹如簸箕。’

诸比丘，那些触摸到大象牙齿的先天盲人这样说：‘大王，大象正是这样，犹如桩子。’

诸比丘，那些触摸到大象鼻子的先天盲人这样说：‘大王，大象正是这样，犹如犁柄。’

诸比丘，那些摸到大象身躯的先天盲人说道：“大王，大象有如一座谷仓。”

诸比丘，那些摸到大象腿的先天盲人说道：“大王，大象有如一根柱子。”

诸比丘，那些摸到大象大腿的先天盲人说道：“大王，大象有如一个臼。”

诸比丘，那些摸到大象尾巴的先天盲人，便这样说：“大王，大象正如同捣米杵一般。”

诸比丘，那些摸到大象尾毛的先天盲人，便这样说：“大王，大象正如同扫帚一般。”

他们争嚷着：“大象是这样，非那样；大象非这样，是这样！”互相用拳头殴打。而那国王，诸比丘，却心生欢喜。

同样地，诸比丘，外道的游行者们也是盲而无眼的。他们不知什么有益、什么无益；不知什么是法、什么是非法。因为不知有益和无益，不知法和非法，他们便生起争论、争吵与斗诤，彼此以口为刃互相刺伤，这样度日：‘这是法，这是非法；这是非法，这是法。’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于彼时发出如下感叹：

据说，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正是执著在这些事物上；

人们各执片面之见，争论不休。第四经。

第二种种外道经

5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阿难尊者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于一面坐。坐定后，阿难尊者对世尊说：

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我和世间是常住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但另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我和世间是不常住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我和世间既是常住的又是不常住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但另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我和世间既不是常住的也不是不常住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我和世间是自己造成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但另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我和世间是他人造成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我和世间既是自己造成的也是他人造成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但另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我和世间既不是自己造成的也不是他人造成的，是偶然生起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乐与苦、我和世间是常住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但另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乐与苦、我和世间是不常住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乐与苦、我和世间既是常住的又是不常住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但另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乐与苦、我和世间既不是常住的也不是不常住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乐与苦、我和世间是自己造成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但另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乐与苦、我和世间是他人造成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乐与苦、我和世间既是自己造成的也是他人造成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但另一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乐与苦、我和世间既不是自己造成的也不是他人造成的，是偶然生起的，只有这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他们陷于争吵、冲突与争论之中，彼此以利剑般的言语互相刺伤而住：‘这是法，这不是法；这不是法，这是法。’

那时，众多比丘于午前穿好衣服，持衣钵，入舍卫城乞食。在舍卫城乞食后，食毕从乞食处返回，便来到世尊处。到了之后，向世尊行礼，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诸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在此舍卫城，住着许多不同外道的沙门、婆罗门及游方僧。他们见解各异、信向不同、意乐不同，依止于种种不同的见处。”

有些沙门和婆罗门持这样的主张、这样的见解：‘我和世间是常住的，只有这是真实的，其余都是虚妄的。’……他们陷入诤论、冲突与纷争，用言语的利剑互相刺伤，就这样度日——‘这就是法，这不是法；这不是法，这就是法。’

“诸比丘，那些外道游方僧犹如盲人，没有眼睛。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有益的，不知道什么是有害的，不知道什么是法，不知道什么是非法。他们不知何者有益，不知何者有害，不知何为法，不知何为非法，便陷入诤论、冲突与纷争，以言语的利剑彼此刺伤而住，就这样度日——‘这就是法，这不是法；这不是法，这就是法。’”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那个时刻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确实，有些沙门与婆罗门，执着于这些见解；

他们于中流便沉没，未能到达，即陷入黑暗。

6. 种种外道经第三

5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阿难尊者在傍晚时分，从静处禅修中起身，来到世尊这里。向世尊礼敬后，坐于一旁。坐定后，阿难尊者对世尊这么说：“真是稀有啊，世尊！真是不可思议啊，世尊！世尊的母亲寿数竟如此短促——世尊出生才满七日，母亲便去世，生于兜率天。”

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我及世间是常，唯此是实，余皆虚妄。”又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我及世间是无常，唯此是实，余皆虚妄。”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我及世间亦常亦无常，唯此是实，余皆虚妄。”又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我及世间非常非无常，唯此是实，余皆虚妄。”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我及世间是自作，唯此是实，余皆虚妄。”又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我及世间是他作，唯此是实，余皆虚妄。”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我及世间亦自作亦他作，唯此是实，余皆虚妄。”又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我及世间非自作非他作，乃无因而生，唯此是实，余皆虚妄。”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苦乐、我及世间是常，唯此是实，余皆虚妄。”又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苦乐、我及世间是无常，唯此是实，余皆虚妄。”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苦乐、我及世间亦常亦无常，唯此是实，余皆虚妄。”又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苦乐、我及世间非常非无常，唯此是实，余皆虚妄。”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苦乐、我及世间是自作，唯此是实，余皆虚妄。”又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苦乐、我及世间是他作，唯此是实，余皆虚妄。”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苦乐、我及世间亦自作亦他作，唯此是实，余皆虚妄。”又有一类沙门与婆罗门作如是说、如是见：“苦乐、我及世间非自作非他作，乃无因而生，唯此是实，余皆虚妄。”

他们陷入争吵、纷争与争论，以言语之矛互相刺伤，而说道：‘此是法，此非法；此非法，此是法。’

那时，众多比丘于午前穿好下衣，持钵与衣，进入舍卫城托钵。在舍卫城托钵后，食事毕，从托钵处返回，便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顶礼世尊，坐在一旁。那些比丘坐在一旁后，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在舍卫城中，住着众多外道沙门、婆罗门及游行僧，他们见解各异，所信各异，所悦各异，依止于种种不同的见解。

“有些沙门、婆罗门持这样的观点与见解：‘自我与世界是常恒的，唯此是真，余皆虚妄。’……他们由此生起争论、口角，陷入纷争，彼此以言辞的刀矛互相刺击而住，说：‘这才是法，这不是法；这不是法，这才是法。’”

“诸比丘，外道的游方者盲而无目，不知何者为利益，何者为非利益；不知何者为法，何者为非法。正因为不知利益与非利益，不知法与非法，他们便陷入争论、口角、纷争，彼此以口舌的利刺互相伤害，如此度日——‘这才是法，那不是法；那不是法，这才是法。’”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其时说出此感兴语：

这些众生耽著于我，紧紧系缚于我所，

有些人未能了悟于此，不见那支箭。

然而，预先见到此刺者，

便不会生起‘我作’之想，

也不会生起‘他作’之想。

这些人被骄慢渗透，为骄慢所捆绑，为骄慢所缠缚；

于诸见解中争论执着，则无法超越轮回。” 第六。

7. 须菩提经

5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具寿矮个子跋提于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端正其身，入于无寻定。

世尊看见尊者须菩提在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正直，入于无寻定。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其时说出此感兴语：

他的寻思已被吹散，

内心的分别已全然被剪断，

他超越了结缚，安住无相之想，

已度脱四种轭，永不再来轮回。”第七经。

8. 妓女经

5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那时，王舍城里有两伙人，恋慕一位妓女，为之痴迷，心被系缚。他们争吵、争执、陷入纠纷，互相使用拳脚、土块、棍棒、刀剑攻击。在那场打斗中，有人丧命，有人遭受了濒死的剧痛。

那时，众多比丘于午前穿好下衣，持钵与上衣，进入舍卫城乞食。在舍卫城乞食完毕后，用罢饮食，从托钵归来，便前往世尊之处。到后，顶礼世尊，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那些比丘对世尊这样说：

“尊者，在此王舍城中，有两群人迷恋上某位妓女，心为其所缚。他们彼此争吵、争执，陷入纷斗，互相用手、用土块、用棍棒、用刀剑攻击。在那当中，有人送了命，也有人遭受濒死般的剧痛。”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已得的和当得的，对于仍在病苦中学修的人而言，两者皆布满尘垢。那些以学处为精要、执持仪轨戒禁、活命、梵行与承事为精要的，是一极端。那些宣称“于诸欲中无有过失”的，是第二极端。这两种极端，令坟场增长，令邪见增长。不了知此两种极端者，有的停滞不前，有的冲过了头。而于彻底了知后，不于其中滞留、不以之为“我所”者，对他们而言，已无轮回可安立。第八经。

9. 追逐经

5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众多外道沙门、婆罗门、游行僧住于舍卫城，他们各持不同见解，各有不同喜好，各有不同意趣，依止于不同的见解。

那时，许多飞蛾纷纷扑入那些油灯之中，陷入不幸，遭遇灾祸，陷入不幸与灾祸。世尊看见那些飞蛾扑入油灯之中，陷入不幸，遭遇灾祸，陷入不幸与灾祸。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彼时诵出此感兴语：

“他们驰逐不已，却不得其要，”

新新之中，只增长新新之结缚。

犹如飞蛾扑向灯火，堕入其中，

有些人执著于所见所闻。”第九经。

10. 生起经

6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须菩提于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端身正念，入于无寻定。

“尊者，只要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尚未出现于世间，其他教派的游行者便会受到恭敬、尊重、尊崇、供奉、礼敬，获得衣服、饮食、住处，以及病时的医药与资具。然而，尊者，一旦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其他教派的游行者便不再受到恭敬、尊重、尊崇、供奉、礼敬，也不再获得衣服、饮食、住处，以及病时的医药与资具。尊者，如今受到恭敬、尊重、尊崇、供奉、礼敬，获得衣服、饮食、住处，以及病时的医药与资具的，正是世尊您本人，以及比丘僧团。”

“正是如此，阿难。阿难，只要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尚未出现于世间，其他教派的游行者便会受到恭敬、尊重、尊崇、供奉、礼敬，获得衣服、饮食、住处，以及病时的医药与资具。然而，阿难，一旦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出现于世间，其他教派的游行者便不再受到恭敬、尊重、尊崇、供奉、礼敬，也不再获得衣服、饮食、住处，以及病时的医药与资具。如今受到恭敬、尊重、尊崇、供奉、礼敬，获得衣服、饮食、住处，以及病时的医药与资具的，正是如来自身，以及比丘僧团。”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理后，就在那个时刻，诵出这首感兴语：

那萤火之光犹自闪耀，

只要那光明的太阳尚未升起；

当辉煌的太阳升起之时，

它的光芒便熄灭，不再闪耀。

那些推理者的闪耀，也是如此，

只要正自觉者尚未出现于世间，

推论者不得清净，其弟子亦不得清净。

邪见者不能从苦解脱。第十经。

其摄颂：

寿命、结髻、观，三位外道与须菩提；

妓女、优婆提为第九，出现即成第十。

生盲品第六终

第七 小品

第一 跋提矮者经

6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正以涅槃相应的法语开示，教导、策励、激励、令诸比丘欢喜。在场的比丘们悉皆铭记于心，作意深察，全心专注，倾耳谛听法义。

那时，矮个子跋提尊者于舍利弗尊者以种种方式用法语开示、劝勉、激励、令心生欢喜之际，心无执取，便从诸漏中解脱。

世尊远远望见矮个子跋提尊者跟在众多比丘后面走来，其貌不扬，个子矮小，常被比丘们轻视。见后，世尊便对诸比丘说：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理后，就在那个时刻，诵出这首感兴语：

于上、于下、一切处悉得解脱，不观“我即是此”；

如此解脱者，度越了暴流——过去未曾度越，他不再受后有。」第一经。

第二腊昆德咖跋提经

6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正以涅槃相应的法语开示、教导、激励，令诸比丘欢喜。在场的诸比丘将其铭记于心，作意思惟，全然专注，倾耳聆听法义。

世尊看见尊者舍利弗将尊者矮个子跋提当作有学，正以种种方便、用法语开示，更殷勤地教导他、策励他、激励他、令他欢喜。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发出此感兴语：

他已斩断轮回，抵达无愿；渴爱之流干涸，不再流转。

轮回已断，不再轮转；这就是苦的边际。第二经。

3. 执取经第一

6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静静坐着，观察着自己如何舍弃了戏论之想与概念。

那时，众多比丘在午前时分穿着下衣，持钵与衣，进入憍赏弥城托钵。他们在憍赏弥城托钵乞食后，食毕返回，便往诣世尊。到了之后，礼敬世尊，退坐一面。坐在一旁的比丘们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在此地，优填王前往园林时，后宫失火，以沙摩婆提为首的五百名女子丧生。尊者，这些优婆夷的去向如何？来世投生何处？”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即于其时，说出此感兴语：

沉溺欲乐的众生，系缚于欲结，

于诸结缚中不见过患；

确实，那些于结缚心生贪著者，

绝不可能渡越那广阔无极的洪流。” 第三。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舍卫城的大多数人耽著于欲乐，充满爱欲、贪求、系缚、迷恋、执着与盲蔽，

6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正以与涅槃相关的法语开示、劝导、激励、令诸比丘欢喜。而那些比丘则全心投入，用心作意，倾注全部心神，侧耳倾听法义。

那时，世尊于午前穿好下裙，持钵衣，入憍赏弥城乞食。在憍赏弥城行乞已，食讫，从乞食处归来，亲自收拾坐卧处，取钵衣，不告侍者，亦不向比丘僧团作别，独一而无侣，朝波利耶林方向游化而去。次第游行，来到了波利耶林。彼时，世尊住在波利耶林的守护林中跋陀娑罗树下。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于其时发出此感兴语：

为欲乐所盲，为罗网所覆，被贪爱的帷幕所遮蔽；

为放逸之眷属所缚，犹如鱼入鱼笼之口；

他们趋赴老死，一如吮乳的牛犊追随其母。第四经。

第五 再致勒拘提咖跋提经

6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正以与涅槃相关的法语开示、劝导、激励、令诸比丘欢喜。而那些比丘则全心投入，用心作意，倾注全部心神，侧耳倾听法义。

世尊看见矮个子跋提尊者正由舍利弗尊者以种种方式说法开示、劝导、策励、令生欢喜，其心已无执取，解脱诸漏。

“诸比丘，你们看见那位比丘了吗？他从远处尾随众多比丘而来，面貌丑陋，形容鄙劣，身材矮小，常为众比丘所轻视。”“是的，世尊。”

“诸比丘，这位比丘有大神通、大威德。凡所应证得的定境，他无不通达，而那样的定境绝非轻易可得。善家子弟正为此而出家，正当地从在家生活走向无家生活；这位比丘就在现法中，以亲证智自证、达到并安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终极目标。”

那时，世尊了知其中的深义，便在那时说出这感兴语：

“无瑕的轮轴，白篷覆盖，单辐的车乘滚动向前；

你看，他正走来，无忧无恼，断流离缚。”第五经。

第六经 渴爱灭尽经

6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许多外道沙门、婆罗门、游方者住在舍卫城，他们各持不同见解，各有不同信仰，各自喜好不同，各依不同见解而安住。

世尊看见阿若憍陈如尊者在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挺直，正观察从渴爱灭尽而来的解脱。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当下诵出此感兴语：

那地中已无根、也无叶的人，藤蔓又从何处生起？

那位坚定者已从束缚中解脱，谁有资格去指责他？

连诸天也赞美他，也为梵天所赞叹。第六经。

7. 戏论灭尽经

6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度疑离婆多于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端直，正观察着自己超越疑惑的清净。

那时，世尊了知自己舍断了戏论之想与名称，于其时发出此感兴语：

他无有戏论，亦无有住立，

他已超越系缚与障碍；

这位无有渴爱的游方牟尼，

连同诸天的世间，也不会轻蔑他。第七经。

迦旃延经

世尊看见尊者大迦旃延在附近结跏趺坐，端身正直，将身至念善巧地安立于内、现于面前。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若有人恒持正念，

身至念常得安住；

则无‘我’亦无‘我所’，

它将不复存在，也不会属于我；

他次第安住其中，

适时便能度越贪著。第八经。

水井经

6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起，在马喇境内游行，来到马喇人的一个名叫堵那的婆罗门聚落。堵那的婆罗门居士们听闻：“听说，那位释迦族出家的沙门乔达摩，从释迦族出家，如今正与大队比丘一起，在马喇境内游行，现已抵达堵那。”他们便用草和谷壳把一口井从井口满满地塞住，心想：“别让那些光头沙门喝到水。”

那时，世尊离开道路，走到一棵树下，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世尊对具寿阿难说：“来，阿难，从那口井里取些水给我喝。”

听了这话，阿难尊者对世尊说：“尊者，刚才约有五百辆车经过。那条被车轮碾过的河流，水少、浑浊、不净，一直流淌。尊者，离此不远的俱拘陀河，河水清澈、甘甜、清凉、洁净，有良好的河岸，是可喜乐之处。世尊可在那里饮水，并清凉肢体。”

世尊第二次……第三次对阿难尊者说：“来吧，阿难，给我弄点水喝；我渴了，阿难，我想喝水。”“是，尊者！”阿难尊者回应世尊后，拿着钵往那条河走去。这时，那条被车轮碾过、又少、又浑、又脏流淌着的河，在阿难尊者走近的时候，变得清澈、明净、不浑浊地流淌着。

那时，阿难尊者心生思惟：“真是奇妙啊！真是殊胜啊！如来有如此大神力、大威德！这条原本被车轮碾过、水少、浑浊、不净的河流，当我走近时，竟然变得清澈、明净、无浊地流淌。”他用钵取水后，来到世尊那里。到了之后，对世尊这样说：“真是奇妙啊，尊者！真是殊胜啊，尊者！如来有如此大神力、大威德！这条原本被车轮碾过、水少、浑浊、不净的河流，当我走近时，竟然变得清澈、明净、无浊地流淌。请世尊饮水，请善逝饮水。”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那时说出此感兴语：

井有何用？

如果水恒常可得，

从根斩断渴爱之后，

“还会寻求什么呢？”第九经。

10. 优填经

7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拘睒弥的瞿师罗园。那时，正值优填王前往游园之际，后宫遭遇火灾，以沙摩伐蒂为首的五百位女子命终。

那时，众多比丘于清晨着下衣，持钵与上衣，进入拘睒弥城托钵。在拘睒弥城托钵行乞后，于饭后从托钵归来，便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顶礼世尊，退坐一旁。坐下后，比丘们告诉世尊所发生的事，并请问世尊：“尊者，这些命终的优婆夷，她们往生何处、如何受生？”

“诸比丘，在其中，有证入流果的优婆夷，也有证一来果的，也有证不还果的。诸比丘，所有这些优婆夷，命终皆非无果。”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其时诵出此感兴偈：

世间为无明所缚，看似真实；

愚人为执取所缚，被黑暗重重包围；

看似恒常，然而对见者而言，实无一物。第十经。

摄颂曰：

跋提经二部、众生经二部、矮个子跋提经、爱尽经；

戏论灭尽经、迦旃延经、井经及优填经。

第七小品结束。

第八 巴吒厘村品

第一涅槃相应经

71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舍卫城的人们大多耽著于欲乐，迷恋、贪求、执取、痴迷、沉湎、盲昧、迷醉，如是住于欲乐之中。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于其时诵出此感兴偈：

诸比丘，有彼界域，其中无地、无水、无火、无风；无空无边处，无识无边处，无无所有处，无非想非非想处；无此世界，无他世界，亦无日月两者。诸比丘，于彼处，我说无来、无去、无住、无死、无再生；彼无所安立，无所延续，无所缘——此即苦之尽。

第二涅槃相应经

72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在深沉的暗夜与昏昧中，露地而坐，油灯正燃。

那时，世尊了知此中义理后，在那时宣说了此感兴语：

“无倾向者”的确难见，因为真实并不易见。”

对于知者、见者而言，渴爱已被彻底洞穿，他不再有任何执取。」第二经。

3. 第三涅槃相应经

73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东园鹿母讲堂。那时，鹿母毗舍佉一位可爱、可意的孙女过世了。于是，鹿母毗舍佉在正午时分，衣发尽湿，来到世尊处。抵达后，向世尊敬礼，退坐一面。世尊对坐在一旁的鹿母毗舍佉这样说：

那时，世尊明了此中义理，即于彼时宣说出此优陀那：

“诸比丘，有未生、未有、未作、无为的。诸比丘，若无此未生、未有、未作、无为，则于这已生、已有、已作、有为的，便不会照见出离。然而，诸比丘，正因有这未生、未有、未作、无为，所以才照见已生、已有、已作、有为的出离。”第三经。

4. 第四涅槃相应经

74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尊者大目犍连于世尊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挺直，于内善安立身至念。世尊看见尊者大目犍连在不远处结跏趺坐，身体挺直，于内善安立身至念。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的意义，便于其时发出此感兴语：

“依止者则有动摇，无依止者则无动摇。无动摇则有轻安，有轻安则无贪向。无贪向则无来去，无来去则无死生。无死生则非此世、非彼世、亦非两者之间。这即是苦的终结。”

5. 纯陀经

75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与大众比丘僧团在马喇国游行，来到波婆城。那时，世尊住在波婆城纯陀铁匠子的芒果树园。

纯陀铁匠子听说：“世尊正与大众比丘僧团在马喇国游行，已抵达波婆城，就住在我的芒果树园里。”于是纯陀铁匠子前往世尊处，顶礼后，退坐一面。世尊以法语教导、激励、劝勉、令纯陀铁匠子欢喜。之后，纯陀铁匠子得世尊以法语教导、激励、劝勉而生欢喜，便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请世尊明日与比丘僧团一起，接受我供养的饭食。”世尊默然应允。

纯陀铁匠子得知世尊应允后，便从座起身，向世尊礼敬，右绕而后离去。是夜过后，纯陀铁匠子在自己的住处备办了精致的嚼食与啖食，以及许多的栴檀树耳，随后遣人向世尊通报：“尊者，时间已到，饭食已备。”

那时，世尊于午前时分，著下衣，持钵与衣，与比丘僧团一同前往摩揭陀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的住处。抵达后，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那时，摩揭陀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亲手以精美的嚼食和啖食，侍奉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众饱足欢喜。

那时，世尊对纯陀铁匠子说：“纯陀，你将所剩的栴檀树耳埋入坑中吧。纯陀，在这个有天、魔、梵天的世界，在这沙门、婆罗门、天与人的一切众生中，除如来外，我不见有任何人食用之后能得以顺利消化的。”纯陀铁匠子回答世尊：“好的，尊者。”他将所剩的栴檀树耳埋入坑中后，回到世尊跟前，向世尊礼敬，坐在一旁。世尊以法语对坐在一旁的纯陀铁匠子教导、劝勉、激励、令其欢喜后，从座起身而去。

那时，世尊进食铁匠纯陀的供养后，生起剧烈的病痛——赤痢便血，剧痛猛烈，几近命终。世尊安住正念正知，不为所恼，安然忍受。随后，世尊对具寿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前往拘尸那罗。”“是的，尊者。”具寿阿难回答世尊。

“我听说，食用了铁匠纯陀的供养后，”

贤者罹患了猛烈、濒临死亡的重病。

导师受用猪柔软食后，身患重病；

世尊虽在泻痢中，仍这样说道：「我将前往拘尸那罗城。」

那时，世尊离开道路，来到一棵树下。抵达后，他对具寿阿难说：「来，阿难，为我把僧伽胝折成四层铺开；阿难，我疲倦了，想坐下。」「是的，世尊。」具寿阿难应诺后，把僧伽胝折成四层铺开。世尊坐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后，世尊对具寿阿难说：「来，阿难，为我拿水来；阿难，我口渴，想喝水。」

听了这话，阿难尊者对世尊说：“尊者，现在那口井被图那的婆罗门居士们用草和谷壳一直填到井口，他们心里想：‘别让那些秃头沙门喝到饮用水。’”

第二次……第三次，世尊对阿难尊者说：“来，阿难，你从那口井给我取些水来。”“是，尊者。”阿难尊者应答世尊后，拿了钵，朝那口井走去。当阿难尊者走近时，那口井将所有的草和谷壳从井口吐出，涌满清净、无浊、澄澈的水，满到井口，溢流而出，就好像安立在那里一般。

这时，阿难尊者心想：“真是稀有！真是未曾有啊！如来的大神通、大威力！这口井在我走近时，竟将所有的草和谷壳从井口吐出，涌满清净、无浊、澄澈的水，满到井口，溢流而出，仿佛安立在那里一般！”他用钵盛了水，来到世尊跟前；走近后，对世尊这样说：“尊者，真是稀有！尊者，真是未曾有啊！如来的大神通、大威力！尊者，这口井在我走近时，将所有的草和谷壳从井口吐出，涌满了清净、无浊、澄澈的水，满到井口，溢流而出，仿佛安立在那里一般！请世尊饮水，请善逝饮水吧。”

那时，世尊饮了水。随后，世尊与大比丘僧团一同前往俱拘陀河。到了河边，世尊下河沐浴并饮水，上岸后便去往一处芒果园。进入芒果园，世尊对尊者纯陀说：“来，纯陀，将大衣叠成四层为我铺好；我疲惫了，纯陀，想要躺下休息。”“是，尊者！”尊者纯陀应诺世尊，将大衣叠成四层铺好。那时，世尊右侧向下，作狮子卧，双足相叠，正念正知，心中作意起身之想。尊者纯陀则坐在世尊跟前。

佛陀行至俱拘陀河，

河水清澈、甘甜而澄净。

导师极为疲倦，浸入水中，

世间无与伦比的如来。

沐浴饮水之后，导师从水中而出，

于比丘僧团之中，为众所围绕；

导师、世尊于此转起教法；

大圣便前往芒果林。

于是，他唤来一位名叫准陀的比丘：

“将我的衣折为四层铺好，我要躺下。”

准陀受了这位修成有德者的督促，

迅速铺好四褶卧垫；

疲惫已极的导师躺下身来，

准陀也坐在他的面前。

那时，世尊对阿难尊者说：“不过，阿难，可能会有人让铁匠纯陀生起追悔：‘纯陀贤友，这实在是你的损失，这实在是你的不幸——如来在用了你最后供养的一餐后便入了般涅槃。’阿难，铁匠纯陀若生起这样的追悔，应当这样来消除：

‘纯陀贤友，这实在是你的福分，这实在是你的大幸——如来在用了你最后供养的一餐后便入了般涅槃。纯陀贤友，这是我亲从世尊面前听闻、亲从世尊面前领受的：有两种施食，果报等同，异熟等同，远超其他施食，有更大的果报与更大的利益。哪两种？如来受用后证得无上正自觉的那一餐，以及如来受用后在无余涅槃界般涅槃的那一餐。这两种施食，果报等同，异熟等同，远超其他施食，有更大的果报与更大的利益。’

“‘具寿铁匠纯陀所累积的，是能引向长寿的业；具寿铁匠纯陀所累积的，是能引向端正的业；具寿铁匠纯陀所累积的，是能引向安乐的业；具寿铁匠纯陀所累积的，是能引向生天的业；具寿铁匠纯陀所累积的，是能引向称誉的业；具寿铁匠纯陀所累积的，是能引向自在的业。’阿难，铁匠纯陀的追悔，应当这样来消除。”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便在那时发出这样的感兴语：

布施之人福德增长，

自制之人不积怨憎。

善巧之人舍断恶，

贪、嗔、痴灭尽，便得寂灭。」第五经。

6. 巴吒厘村经

76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摩揭陀国游行，与大比丘僧团一同来到了巴吒厘村。巴吒厘村的优婆塞们听说：“据说世尊在摩揭陀国游行，与大比丘僧团一同，已到达巴吒厘村。”于是，巴吒厘村的优婆塞们便前往世尊处。到了之后，顶礼世尊，退坐一面。退坐一面后，巴吒厘村的优婆塞们对世尊说道：“尊者，愿世尊接受我们的休息堂。”世尊默然接受。

那时，巴塔厘村的优婆塞们得知世尊已默然允诺，便从座而起，礼敬世尊，右绕之后，前往那间休息堂。到了之后，他们将休息堂全部铺设妥当，摆好座位，安置水罐，点亮油灯，而后回到世尊处。来到之后，顶礼世尊，立于一面。立于一面后，巴塔厘村的优婆塞们对世尊如此说道：“尊者，休息堂已铺设圆满，座位已摆好，水罐已安置，油灯已点亮。世尊，如今正是时候，请您鉴知。”

那时，世尊穿好下衣，持衣钵，与比丘僧众一同前往那间休息堂。到达之后，洗过双足，进入休息堂，靠中央柱面朝东方而坐。比丘僧众也洗过双足，进入休息堂，靠西墙面朝东方而坐，皆以世尊在前。巴塔厘村的优婆塞们也洗过双足，进入休息堂，靠东墙面朝西方而坐，皆以世尊在前。那时，世尊对巴塔厘村的优婆塞们说：

在家居士们，破戒、戒行有失的人有这五种过患。是哪五种呢？在家居士们，破戒、戒行有失的人，由于放逸而遭受巨大的财富损失。这是破戒、戒行有失者的第一过患。

再者，居士们，破戒、戒行有失的人会招致恶名，恶声远扬。这是破戒、戒行有失者的第二过患。

再者，居士们，破戒、戒行有失的人，无论去往何种集会——刹帝利众、婆罗门众、居士众或沙门众——总是缺乏自信，羞惭不安地近前。这是破戒、戒行有失者的第三过患。

再者，居士们，破戒、戒行残缺的人，临终时心意迷乱而死去。这是破戒、戒行残缺者的第四个过患。

再者，居士们，破戒、戒行残缺的人，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到悲惨处、恶趣、堕处、地狱。这是破戒、戒行残缺者的第五个过患。居士们，这些就是破戒、戒行残缺者的五种过患。

居士们，持戒、戒行圆满的人有这五种利益。哪五种呢？持戒、戒行圆满的人，由于不放逸而积聚下广大的财富。这是持戒、戒行圆满者的第一个利益。

再者，居士们，持戒具戒者会获得美好的声誉，远扬四方。这是持戒具戒者的第二个利益。

再者，居士们，持戒具戒者无论前往任何一种集会——无论是刹帝利的集会、婆罗门的集会、在家众的集会，还是沙门的集会——都自信无畏、从容而入。这是持戒具戒者的第三个利益。

再者，居士们，持戒具戒者临命终时，心不迷乱。这是持戒具戒者的第四个利益。

再者，在家众们，持戒、具足戒的人，身坏命终之后，将投生善趣、天界。这便是持戒具足者的第五种利益。在家众们，这即是持戒具足者的五种利益。

那时，世尊用了大半夜的时间，以法语开示、劝导、激励巴吒厘村的在家众，令他们心生喜悦之后，便让他们离去，说道：“各位在家众，夜已深了，此刻你们若觉方便，便可动身。”于是，巴吒厘村的在家众们对世尊的教说心感欢喜、随喜赞叹之后，便从座起身，向世尊行礼，右绕之后离去了。那时，在巴吒厘村的在家众们离去后不久，世尊便进入了空屋。

当时，摩揭陀国大臣苏尼达与瓦沙迦罗跟随在世尊身后，心中想道：“今日沙门乔达摩由哪道门出城，那道门便将名为‘乔达摩门’；从哪处渡口渡过恒河，那渡口便将名为‘乔达摩渡口’。”

世尊以清净、超越常人的天眼，看见成千上万的天人在巴吒厘村占取地块。凡有大威神力的天人占取地块之处，那些大威神力的国王与大臣心中便生起倾向，要在那里营造住宅。凡有中等威神力的天人占取地块之处，那些中等威神力的国王与大臣心中便生起倾向，要在那里营造住宅。凡有低微威神力的天人占取地块之处，那些低微威神力的国王与大臣心中便生起倾向，要在那里营造住宅。那时，世尊在天将破晓时起来，对具寿阿难说：

“阿难，是谁在巴塔厘村建造都城？”“尊者，是摩揭陀的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为了防御跋耆人，在巴塔厘村建造都城。”“阿难，这恰如与三十三天的天人们商议过一般。同样地，阿难，摩揭陀的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为了防御跋耆人，在巴塔厘村建造都城。阿难，就在此处，我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成百上千的天众在巴塔厘村择取宅基地。若有大威德的天众择取宅基地，该处那些大威德国王和大臣的心便会倾向于建造宅邸。若有中等威德的天众择取宅基地，该处那些中等威德国王和大臣的心便会倾向于建造宅邸。若有下等威德的天众择取宅基地，该处那些下等威德国王和大臣的心便会倾向于建造宅邸。阿难，凡是圣者行化所及的范围，凡是商旅往来通畅的范围，这座巴塔厘子城将成为最上的大都市、货物集散的中心。然而，阿难，巴塔厘子城将面临三种危难：火灾、水灾或内部分裂。”

那时，摩揭陀的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来到世尊这里。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说过了亲切友好的寒暄之语后，便站在一旁。站于一旁的摩揭陀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这样对世尊说：“愿乔达摩大师接受我们今日的饭食供养，连同比丘僧团。”世尊默然应允。

那时，摩揭陀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知道世尊已经应允，便回到各自的住处，让人准备了精美的嚼食与啖食。随后，他们向世尊禀报时间，说：“乔达摩尊者，是时候了，斋饭已经备好。”

那时，世尊于午前时分，着衣持钵，进入舍卫城乞食。世尊看见舍卫城中的那些人，大多执著于欲乐，染著、贪求、缠缚、昏醉、耽溺、盲目、疯狂，生活在欲乐之中。

那时，摩揭陀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待世尊食毕、洗手收钵后，取一低座，坐在一旁。当摩揭陀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坐在一旁时，世尊以这些偈颂表达随喜：

“有智慧的人择地而居，”

于彼处供养具足戒行、善于自制的梵行者后，

应将供养回向彼处的天神。

他所尊敬的天神，便尊敬他；他所敬重的天神，便敬重他。

之后，他们会悲悯他，犹如母亲悲悯自己的亲生子；

得到天神悲悯的人，总能得见吉祥善好之事。

那时，世尊以这些偈颂对摩揭陀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表示随喜后，便从座起身离去。

那时候，摩揭陀国的大臣苏尼陀与瓦沙迦罗，正在巴吒厘村建造城市，以防御跋耆族。就在那时，有众多的天人，一群又一群、成千上万地，在巴吒厘村占取建屋的地块。在有大威神力的天人占取地块的区域，那些有大威神力的国王和大臣们，其心便会倾向于在那里建造住宅。在有中等威神力的天人占取地块的区域，那些有中等威神力的国王和大臣们，其心便会倾向于在那里建造住宅。在有低微威神力的天人占取地块的区域，那些有低微威神力的国王和大臣们，其心便会倾向于在那里建造住宅。

世尊从哪个门出，该门便被命名为“乔达摩门”。随后，世尊来到恒河边。那时恒河涨满了水，齐岸平满，连乌鸦也能轻易饮到。众人有的在找船只，有的在寻筏子，有的在捆扎木筏，一心想要渡往彼岸。此时，世尊犹如一位力士屈伸手臂，在恒河此岸隐没，与比丘僧团一起出现在彼岸。

世尊看见那些人，有的在寻找船只，有的在寻找竹筏，有的在捆扎木筏，想要渡到彼岸。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便在此时说出如是感兴语：

那些渡越暴流与湖泊的人，

他架起桥梁，舍弃了那些池沼。

凡夫忙于扎筏，

智者却已渡过河流。第六经。

7. 二道经

77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憍萨罗国行于路上，尊者那嘎萨玛拉作为随行沙门跟随在后。尊者那嘎萨玛拉见道路中间分作两条岔路，见后便对世尊说：“尊者，世尊，是这条路；我们走这条路吧。”听后，世尊对尊者那嘎萨玛拉说：“那嘎萨玛拉，这是这条路；我们走这条路。”

第二次依然如此……第三次时，尊者那嘎萨玛拉又对世尊说：“尊者，世尊，是这条路；我们走这条路吧。”世尊第三次对尊者那嘎萨玛拉说：“那嘎萨玛拉，这是这条路；我们走这条路。”于是，尊者那嘎萨玛拉当场将世尊的衣钵放在地上，便径自离去，说道：“尊者，这是世尊的衣钵。”

后来，尊者那嘎萨玛拉沿那条路前行。行至中途，一群盗贼突然冲出，对他拳打脚踢，砸破了他的钵，撕裂了他的大衣。于是，尊者那嘎萨玛拉带着破钵、披着撕裂的大衣，来到世尊面前，顶礼后坐于一旁，对世尊说：“尊者，我沿那条路走，行至半路，盗贼冲出，对我拳打脚踢，砸破了我的钵，撕裂了我的大衣。”

那时，世尊了知此事后，便在那时发出如下的感兴语：

一同行走，共住一处，

智者杂处愚者之中；

明察者即能舍离诸恶，

犹如饮乳汁的白鹭，弃舍河水。第七。

8. 毗舍佉经

78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舍利弗尊者正以种种方便，以法语开示、劝导、策励，令矮个子跋提尊者心生欢喜。

“毗舍佉，你为何在大白天里衣服湿透、头发湿透地前来此处？”“世尊，我心爱、称意的孙女过世了。正因此，我才会在大白天里衣服湿透、头发湿透地前来此处。”“毗舍佉，你可愿拥有如舍卫城人口那般多的儿女和孙辈吗？”“世尊，我愿拥有如舍卫城人口那般多的儿女和孙辈。”

“毗舍佉，舍卫城中，每日死去的人有多少呢？”“尊者，舍卫城中每日有十人死去。尊者，也有九人死去。尊者，也有八人死去。尊者，也有七人死去。尊者，也有六人死去。尊者，也有五人死去。尊者，也有四人死去。尊者，也有三人死去。尊者，也有两人死去。尊者，舍卫城中每日哪怕只有一人死去。尊者，舍卫城从未断绝过死丧之事。”

“毗舍佉，你意下如何？你可还会有衣服不湿、头发不湿的时候吗？” “不会的，尊者。尊者，我有这么多儿女和孙辈，已经足够了。”

“毗舍佉，有一百个所爱者，便有一百种苦；有九十个所爱者，便有九十种苦；有八十个所爱者，便有八十种苦；有七十个所爱者，便有七十种苦；有六十个所爱者，便有六十种苦；有五十个所爱者，便有五十种苦；有四十个所爱者，便有四十种苦；有三十个所爱者，便有三十种苦；有二十个所爱者，便有二十种苦；有十个所爱者，便有十种苦；有九个所爱者，便有九种苦；有八个所爱者，便有八种苦；有七个所爱者，便有七种苦；有六个所爱者，便有六种苦；有五个所爱者，便有五种苦；有四个所爱者，便有四种苦；有三个所爱者，便有三种苦；有两个所爱者，便有两种苦；有一个所爱者，便有一种苦。没有所爱之人，便没有苦，我说他们无忧、无垢、无焦恼。”

那时，世尊了知此义后，在那时发出如下的感兴语：

“世间所有的悲伤与哭泣，

以及种种不同形态的痛苦，

这些忧伤、哀叹与种种苦，都由喜爱而生；

若无有所爱，这些便不会出现。

因此，那些快乐无忧的人，

于世间任何处，都没有所爱之人；

因此，企慕无忧无尘的人，

便不应于世间任何处生起喜爱。第八。

9. 达巴经（一）

79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于王舍城竹林松鼠供养处。那时，尊者达巴·马喇子来到世尊处，顶礼世尊后，退坐一面。坐定后，尊者达巴·马喇子对世尊说：“善逝，现在是我般涅槃的时候了。”世尊说：“达巴，你若觉此刻正是时候，便如你所愿吧。”

于是，尊者达巴·马喇子从座而起，顶礼世尊，右绕，随后腾空而起，于空中虚无处结跏趺坐，入火界定；出定之后，便般涅槃了。

那时，尊者达巴·马喇子腾空而起，于虚空中结跏趺坐，入火界定，出定后便般涅槃。他的身体燃烧时，不见灰烬，也不见煤烟；正如酥油或油燃烧时，不见灰烬，不见煤烟一般；同样，尊者达巴·马喇子腾空而起，于虚空中结跏趺坐，入火界定，出定后便般涅槃，他的身体燃烧时，不见灰烬，也不见煤烟。

身体已然坏散，想蕴息灭，

一切感受悉皆清凉。

诸行已寂然止息。

“识归于止息。”第九经。

第十经 第二达巴经

80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呼唤比丘们：“诸比丘！”比丘们回答：“尊者！”世尊便这样说：

“诸比丘，当玛拉之子达巴腾空而上，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进入火界定又从中出定，而后般涅槃时，他那燃烧着的身体，既不见灰烬，也不见烟尘。正如熟酥或油在燃烧时，既不见灰烬，也不见烟尘。同样地，诸比丘，玛拉之子达巴腾空而上，在虚空中结跏趺坐，进入火界定又从中出定，而后般涅槃时，他那燃烧着的身体，既不见灰烬，也不见烟尘。”

“犹如被铁锤锻打的铁块，在燃烧的火焰中迸发光芒，

渐次寂灭者，其去处不可了知。

同样，那些正解脱者，已度越欲缚暴流者，

他们已证得不动的快乐，其去处不可施设。（第十经）

其摄颂曰：

巴吒厘村品第八

涅槃经有四篇，准陀经、巴吒厘村人经；

《歧路经》《毗舍佉经》，以及两篇达巴经，合为十经。

《自说》品目总颂：

此为第一品——殊胜菩提品；此为第二品——目支邻陀品；

第三是殊胜的难陀品，第四是梅纪亚品。

第五于此是殊胜的索纳品，第六是殊胜的生盲品；

第七是殊胜的小品，第八则是巴吒厘村品。

八十篇殊胜经无有缺失，此八品已善为分别。

那清净无垢的具眼者已开示此感兴语，诚然，众人如是称说。

《自说》终。

如是语

一集

第一品

贪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舍断一法，我即保证你们得不还。是哪一法呢？诸比丘，舍断愤怒这一法，我即保证你们得不还。”世尊宣说了此义理。关于此，是这样说的——

“众生若被贪欲所制伏，便会堕入恶趣；

如实遍知彼贪之后，观见者将其舍断；

舍断之后，他们更不重来此世间。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三经。

2. 嗔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舍断一法，我即保证汝等不还。哪一法呢？诸比丘，舍断慢这一法，我即保证汝等不还。”此乃世尊所说之义。关于此，是这样说的：

众生若为嗔恚所败，便堕恶趣；

善观者正知此嗔，便能舍断；

舍断之后，终不复还此世间。

此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五经。

3. 痴经

这是世尊、阿拉汉所说，我是这样听闻的。

“诸比丘，应当舍断一法，我为你们的不还作保证。哪一法呢？诸比丘，应当舍断贪这一法，我为你们的不还作保证。”
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关于这一点，是这样说的：

为痴所覆，众生投生恶趣；

具观智者，正知此痴已，便将它舍断；

既已舍断，他们便永不再来此世间。

此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九经。

第四 忿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断除一法，我为你们保证不还。断除哪一法呢？诸比丘，断除痴这一法，我为你们保证不还。”世尊宣说此义已。于此，如是说：

众生若为忿怒所制服，便会走向恶趣。

明察者正确地了知这种愤怒后，便将它舍断；

一旦舍断，他们便不再回到此世界。”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我如是听闻。第二。

第五 覆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当舍断一法，我保证你们得证不还。哪一法呢？诸比丘，当舍断嗔恚这一法，我保证你们得证不还。”这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对此，如是说——

被覆恼所覆蔽时，有情便往恶趣；

如实了知那覆恼之后，具观者将它舍断；

舍断之后，他们便永不再返此世间。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八。

第六 慢经

如是我闻：这是世尊、阿拉汉所说。

诸比丘，舍断一法，我担保你们得不还。是哪一法？诸比丘，舍断覆恼这一法，我担保你们得不还。世尊宣说了此义。对此，如是说：

众生为慢所醉，由此趣向恶趣；

具观者正确了知那慢后，便将它舍断；

既已舍断，便永不还于此世间。”

这一义理也是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一。

第七 一切遍知经

此为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若未遍知一切、未了达一切，于彼心未离染、未断除，则不能灭尽众苦。诸比丘，若能遍知一切、了达一切，于彼心离染、断除，则能灭尽众苦。此义世尊已说。于此，即如是说：

彼遍知一切为一切，于一切处不贪染；

彼实遍知一切，超越一切苦。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宣说，我如是听闻。第四经。

这亦为世尊所说，我亲闻如是：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未于慢直接了知、未遍知，心于慢不离染、不舍断，则不能灭尽苦。诸比丘，于慢直接了知、遍知，心于慢离染、舍断，则能灭尽苦。”这是世尊所说的义理。对此，如是说：

“慢所染著这些众生，慢结所缚，乐著于有；

未能遍知慢的人，便会一再受生。

“而那些舍断慢的人，于慢灭尽中得解脱；

他们降伏慢的结缚，超越一切苦。”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一。

9. 贪遍知经

此为世尊、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于贪若不证知、不遍知，心不离染、不舍断，便无能力灭尽于苦。诸比丘，而于贪若证知、遍知，心离染、舍断，则有能力灭尽于苦。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即如是说：

被贪所染污的众生，走向恶趣；

洞见者们正确了知那贪后，便舍断它；

既已舍断，他们便永不复还此世。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一经。

第十 嗔遍知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若不能如实了知嗔恚、不能遍知、不能于彼处令心离染、不能断除，则无能力灭尽诸苦。诸比丘，若能如实了知嗔恚、能遍知、能于彼处令心离染、能断除，则有能力灭尽诸苦。世尊宣说了此义。关于此义，如是说：

为嗔恚所染，众生堕入恶道；

如实了知此嗔，具观慧者便舍断之；

既已舍断，他们便不再回转此世。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三。

第一品完。

其摄颂曰：

贪、嗔，与痴，忿、覆、慢，乃至一切；

慢之后，复有贪、嗔二经，如是宣说，名为第一品。

第二品

痴遍知经

此义理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若不证知愚痴、不遍知愚痴，对彼心不离染、不舍断，则不能灭尽苦。诸比丘，若证知愚痴、遍知愚痴，对彼心离染、舍断，则能灭尽苦。这便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关于此义理，又有偈颂如下：

众生被那愚痴所迷惑，便走向恶趣；

具观者正确了知那愚痴之后，便将它舍断；

舍断之后，他们便永不再来此世间。”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六经。

2. 忿遍知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若于忿怒未正确了知、未遍知，心于彼未离染、未舍断，则不能灭尽诸苦。诸比丘，若于忿怒正确了知、遍知，心于彼离染、舍断，则能灭尽诸苦。”这是世尊所说。关于此事，这样说道——

众生为忿怒所制，便堕恶趣；

善知彼忿怒已，诸观者便舍断此，

一旦舍断，他们便永不再返回此世间。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宣说，我如是听闻。第四经。

覆恼遍知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若未证知覆恼、未遍知覆恼，心未离染、未舍断覆恼，则不能灭尽苦。诸比丘，若证知覆恼、遍知覆恼，心离染、舍断覆恼，便能灭尽苦。这便是世尊所说的义理。对此，如是说：

为覆恼所胜的众生，即走向恶趣；

具观照者正确了知此覆恼后，便将其舍断；

舍断之后，他们永不再返回此世间。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其摄颂：

第四 无明盖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闻：

诸比丘，我不见有任何一盖，能像无明盖那样覆蔽众生，令其长夜流转、轮回。诸比丘，正是被无明盖所覆蔽，众生才长夜流转、轮回。这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于此，即如是说：

无有一法，能如无明般覆蔽众生，

为愚痴所蔽，便日夜流转不息。

那些已经断除愚痴、粉碎了黑暗之蕴的人，

他们不再流转，其因已不复存在。”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六经。

5. 渴爱结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除了渴爱结，我看不到有任何一结，系缚其下的众生会如此长时流转、轮回不息。诸比丘，正是被渴爱结所缚，众生才如此长时流转、轮回不息。”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关于此义，又这样说：

“渴爱为伴的人，在漫长的旅途中流转；

从此态到他态，他无法超越轮回。”

“了知此过患，渴爱是苦的根源，”

“比丘离于渴爱，无所执取，正念游方。”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宣说，我如是听闻。第四经。

6. 第一有学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对于一位有学的比丘——心尚未得圆满，正安住于对无上安稳的渴求——若从内在因素而言，我不见有其余任何一法，能像如理作意这样带来如此大的助益。诸比丘，比丘如理作意，便能弃舍不善、修习于善。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又有如是说：

如理作意，乃有学比丘之法；

为证最上义，无有其他法能如此多助益；

比丘如理精勤，便能证得苦的灭尽。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二经。

七、第二有学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对于一位有学比丘——他尚未达到目标，正安住于渴求无上离轭安稳——就外在因素而言，我看不出有任何一个因素能像善友这样带来如此巨大的利益。诸比丘，具足善友的比丘，便会舍断不善，修习善法。世尊宣说了此义。关于此义，如是说：

比丘若有善友，恭敬且尊重，

奉行友伴的教诫，具正知与正念，

便能次第证得，一切结缚的灭尽。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二。

八、破僧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一法在世间生起时，是为众多人的不利、为众多人的不安乐、为众多人、天神与人类的伤害、不利与痛苦而生起。那一法是什么？即是僧团分裂。诸比丘，僧团一旦分裂，便有彼此争吵、彼此辱骂、彼此轻蔑、彼此舍弃。在那里，未净信者便不得净信，而已净信者中，也有某些人退转。”这就是世尊所说。关于此义理，有偈颂如是说：

分裂僧团者，堕恶趣、堕地狱，停留一劫；

乐于结党、住于非法者，破坏其离轭安稳；

破坏和合的僧团已，他便在地狱中受报一劫。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二。

9. 僧团和合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一法在世间生起，是为多人利益、多人安乐，为众多天人的利益、福利与安乐而生起。是哪一法呢？僧团和合。诸比丘，当僧团和合时，便无相互争吵、相互辱骂、相互阻碍、相互舍弃；未净信者于此生起净信，已净信者更得增长。

僧团和合是乐，护持和合者亦是乐。

乐于和合、安住于法的人，不会退失安稳。

令僧团和合之后，他于天界中喜悦一劫。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七经。

10. 恶心经

此为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在此，我以心透彻了知某个心邪恶之人：‘若此人于此时死去，便如同被带来弃掷一般，堕入地狱。’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因为他的心邪恶。诸比丘，正是由于心的邪恶，有些众生在身体崩解、死后，再生于恶趣、苦界、堕处、地狱。”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处，如是说：

了知此间某人的邪恶心已，

佛陀在诸比丘面前，阐明了此义理。

若此人于此时命终，

以其心染污故，他将投生地狱。

犹如搬移弃置，那种人也正是这样被舍弃；

因心的染污，正是众生堕入恶道之由。”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其摄颂：

第二品终

愚痴、愤怒、覆藏，明、渴爱，及有学二经。

裂、合与个人，此为所说之第二品。

第三品

净信心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闻——

“比丘们，在此，我以心洞彻其心后，这样了知一个心净信的人：‘若此人此刻命终，便如同被送至该处一般，生于天界。’为什么呢？比丘们，因为他的心是净信的。比丘们，正是由于心净信，有些众生在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善趣、天界。”这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与此相关，有如是说——

“了知于此有一人，心怀净信；

佛陀在比丘众中，解说了此义。”

若此人在此时去世，

此人便会投生善趣，因为他的心已清净得信。

正如带来之后便安放好一般，那样的人也定会被安置。

正是由于澄净之心，众生得以往生善趣。

此事亦是世尊所宣说，这是我所听闻的。第一经。

2. 慈爱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莫畏福德。诸比丘，‘福德’正是快乐、可爱、可意、适意的同义词。诸比丘，我确实忆及长久以来所行道道，曾体验到可爱、可意、适意的果报。我修习慈心七年，于七个坏劫与成劫中，不再来到此世间。诸比丘，在劫坏之时，我生于光音天；在劫成之时，我生于空梵宫。”

“于彼处，诸比丘，我即是大梵天、大梵天、征服者、不为他所征服者、遍见一切者、自在主。诸比丘，我又三十六次成为帝释天，即诸天之王；又数百次成为转轮王，以法为正、以法为王的法王，征服四方，国土安稳，具足七宝。更不必说做地方小王之事了！”

“诸比丘，那时我心想：‘这是我何等业的结果，何等业的果报，令我如今具有如此大的神力、如此大的威力？’诸比丘，我心想：‘这是三种业的结果，三种业的果报，令我如今具有如此大的神力与威力，即：布施、调伏与自制。’”世尊说了此义理。关于此义理，如是说：

他应当唯修习福德，这福德能带来久远的快乐果报；

应当修习布施、端正之行，并培育慈爱之心。

修习了这三种能带来安乐的法后，

智者投生于无恼害的安乐世界。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3. 两义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一法，修习、多修习之后，能稳固地获得两种利益：现世之利与来世之利。哪一法？即于诸善法中的不放逸。诸比丘，正是此一法，修习、多修习之后，能稳固地获得两种利益：现世之利与来世之利。

智者于诸福德业中，称扬不放逸；

不放逸的智者，能证得两种利益。

现世的利益，以及来世的利益。

能通达此二种利益的智者，方可称为贤者。

这一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五。

骨聚经

此即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一者流转轮回一劫，所遗骨堆、骨聚、骨积，若有收集而不坏灭者，其量当如此毗富罗山之巨大。世尊宣说此义。关于此义，乃如是说：

仅以一劫计，一人之骨聚，

所积骨堆可如山一般大，此为大圣者所说。

而这被说为巨大如毘富罗山，

比摩揭陀山围中的鹫峰山更高。

当以正慧见圣谛时，

便见苦、苦之集、苦之灭，

及导向苦息灭的圣八支道。

此人流转最多七次，

便作苦之终结，由断尽一切结缚故。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四。

第五 妄语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对于违犯一法的人，我说他没有任何恶业不会造作。是哪一法呢？诸比丘，即是明知而妄语。”世尊宣说了此义理。对此，如是说：

“对于那轻视来世、违犯一法的妄语者，

对于已不顾及来世的人，便没有什么恶事做不出来。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六经。

6. 布施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倘若众生能如我一般了知布施与分享的果报，他们便不会不先布施而进食，悭吝的垢染也不会占据他们的心。即使只剩最后一口食物、最后一口饭，只要尚有受施者，他们也决不未加分享便自行食用。然而，诸比丘，正因为众生未能如我这般了知布施与分享的果报，所以才不布施便进食，悭吝的垢染也就盘踞了他们的心。”

如果众生能如大仙所教导的那般了知，

分享的果报是何等的广大，

去除悭吝的垢染，以清净明澈之心，

他们适时地向圣者布施，那样的布施才有大果报。

向众多应受供养者，施与丰足的食物作为供养；

布施者从人界命终之后，转生天界。

他们到了天界，在那里享受着种种渴求的欲乐，欢欣喜悦；

不吝啬者，便这样体验分享布施的果报。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七经。

慈心修习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一切世间福德之事，皆不及慈心解脱的十六分之一。那慈心解脱统摄并超越它们之后，闪耀、照亮、放射光芒。

诸比丘，正如一切星辰的光芒，皆不及月光十六分之一，月光统摄并超越它们而闪耀、照亮、放射光芒；同样，诸比丘，一切世间福德之事，皆不及慈心解脱的十六分之一，那慈心解脱统摄并超越它们，闪耀、照亮、放射光芒。

诸比丘，犹如雨季最后一个月，秋时，天空晴朗无云，太阳升上高空，驱散一切昏暗而闪耀、照亮、放射光芒；同样，诸比丘，一切世间福德之事，皆不及慈心解脱的十六分之一，那慈心解脱统摄并超越它们，闪耀、照亮、放射光芒。

“诸比丘，犹如在黎明时分，晨星独自照耀、闪耀、发光；同样地，诸比丘，任何有所依的福业事，全都不能及慈心解脱的十六分之一。那慈心解脱将它们统摄、超越之后，独自照耀、闪耀、发光。”世尊宣说了此义。关于此义，这里是这样说的：

修习无量慈、保持正念的人，

当他见到所依的灭尽时，诸结便变得微薄。

哪怕仅对一个众生心怀无瞋、修习慈爱，他便因此成为善巧者。

若以心悲悯一切众生，那位圣者便积累起广大的福德。

那些王仙们征服了众生遍满的大地后，巡行各处，举办祭祀。

马祭、人祭、掷棒祭、酒祭、无阻祭。

与善修的慈心相比，那些功德不及其十六分之一。

正如月亮的光辉，胜过一切星群。

他不杀害，也不令他人杀害；不征服，也不令他人征服。

对一切众生心怀慈爱者，与任何人皆无怨仇。

这一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七经。

其摄颂：

第三品终。

心与慈，二者之利益，犹如积聚之广博大山。

故意的妄语、布施与慈心的修习。

这七部经，连同前面的二十部。

收录于《一法品》中的诸经，总计二十七部。

第一品

一集终

二集

1. 苦住经

（二法增上）这确实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具足二法的比丘，于现法即住于安乐，无有障碍，无有焦虑，无有热恼；身坏命终后，可期待生于善趣。是哪二法？即守护根门、于食知量。诸比丘，正是具足此二法，比丘于现法即住于安乐，无有障碍，无有焦虑，无有热恼；身坏命终后，可期待生于善趣。”这是世尊所说之义。关于这一点，是这样说的：

“眼、耳与鼻，舌、身，以及意；

若比丘于此，于诸根门不加防护——

“饮食不知量，诸根不防护；

他便领受身苦与心苦。

身烧燃，心烧燃——

像那样的人，无论昼夜，都活在痛苦中。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一经。

2. 乐住经

此为世尊所宣说、阿拉汉所宣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比丘若具足二法，于现法中即受苦而住——有困扰、有忧恼、有热恼；身坏命终之后，当可预期往生恶趣。哪两种法？于根门不防护，于饮食不知量。诸比丘，正因具足此二法，比丘于现法中受苦而住——有困扰、有忧恼、有热恼；身坏命终之后，当可预期往生恶趣。”此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对此，如是说道：

眼、耳、鼻、舌、身，以及意；

若有比丘，于此善护诸根门，

饮食知量，守护诸根，

他获得身之乐与心之乐，他证得安乐。

身无炽燃，心无炽燃，

这样的修行者，无论白昼还是夜晚，都安住于快乐。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六经。

3. 应悔经

此为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这两种令人苦恼的法。哪两种？诸比丘，世间有一种人，未曾行善，未曾修作饶益，未曾为自己建立善护，却造了恶业、做了残暴之事、犯了罪过。他为“我不曾行善”而备受煎迫，也为“我造作了恶业”而备受煎迫。诸比丘，这便是两种令人苦恼的法。”这是世尊所说的义理。关于此事，是这样说的：

行身恶行，行语恶行，

行意恶行，以及一切与瞋恚相应的不善行。

不行善业，反造众多不善业，

身坏命终后，此劣慧者即堕地狱。”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七经。

4. 不追悔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两种不会令人追悔的法。哪两种呢？诸比丘，在此，有人已行善业，已行福德，已作坚实的依怙，未造恶行，未行残忍，未犯罪过。他思惟‘我已行善’便不追悔，思惟‘我未作恶’亦不追悔。诸比丘，这便是两种不会令人追悔的法。”世尊宣说了此义理，并就此如是说道：

已断身恶行，亦舍语恶行，

舍断意恶行，以及一切与过失相应的事；

不作不善业，广行众善业，

身坏命终，智者即生天界。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四。

5. 第一戒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成就两种法者，犹如被带来投入地狱一般。哪两种？恶戒与恶见。诸比丘，成就此两种法者，即如被带来投入地狱一般。”世尊宣说了此义。对此，如是说：

“以恶戒与恶见，

若有人成就此二法，

身坏命终，即堕地狱。”

此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八。

6. 第二戒经

这是世尊、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比丘们，一个人如果具足两法，就会像被搬来安置在天界一般。哪两法？善戒与善见。比丘们，具足这两法的人，即如被搬来安置在天界一般。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对此，这样说道：

以善戒与善见，

具足此二法之人，

身坏命终，有智慧者得生天界。

此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五经。

7. 热诚经

如是我闻：此为世尊、阿拉汉所说——

“诸比丘，若比丘无精进、无悚惧，则不能证得正觉，不能证得涅槃，不能证得无上安稳解脱。诸比丘，若比丘有精进、有悚惧，则能证得正觉，能证得涅槃，能证得无上安稳解脱。”世尊宣说了这番义理。关于此义理，又作如是说：

无精进、无悚惧，懈怠而活力低劣；

多昏眠，无惭无愧，于人不恭敬；

这样的比丘，无力触证无上正觉。

具念、明察、修习禅那者，精勤、有愧、不放逸；

斩断生与老的结缚，他就在此世触证无上正觉。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三经。

第一不诈经

此事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此梵行非为欺诳世人而修，非为取悦众人，非为利养、恭敬、名声、赞誉之利，亦非谓“愿人知我”。诸比丘，此梵行乃为证知与遍知而修。这便是世尊所开示的义理。关于此义理，如是说：

此梵行非依传闻而立，乃是为了自制，为了舍断；

彼世尊所教导的，正是这深入涅槃之道。

这条道路，为诸大人所追随，为诸大圣者所履践；

凡是依佛陀所教，践行此道的人，

这些奉行导师教诫的人，必将灭尽诸苦。

此义也是世尊所说，我如是听闻。第一经。

9. 第二不诈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修持此梵行，并非为了欺诳大众，并非为了取悦大众，并非为了利养、恭敬、名声、赞誉的利益，也并非为了\'让人们这样认识我\'。诸比丘，修持此梵行，实是为了自制与舍断。\"世尊宣说了此义理。于此，如是说：

这梵行并非道听途说，而是为了正确的了知、为了遍知；

彼世尊开示了这导向涅槃的道路。

这条道路，为诸伟人所追随，为大仙人们所践行；

凡是如佛陀所教导那般实践此法的人，

他们将灭尽众苦，成为导师教诫的践行者。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10. 喜悦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若比丘具足二法，即于现法中多住于喜乐，并已为灭尽诸漏奠定根基。哪二法？于能生警策之处生起警策，并于生起警策后如理精勤。诸比丘，比丘正是具足此二法，于现法中多住于喜乐，并已为灭尽诸漏奠定根基。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中如是说道：

于能生警策之处，智者确应生起警策；

精勤明慧的比丘，以智慧全面观照后，

如此安住、精进不懈、寂静沉稳、不轻躁的比丘，

致力于心的寂止，将能到达苦的灭尽。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三经。

第一品终。

二比丘经、苦迫经、他苦迫经。

精进者经与不奸诈者经这两部，加上喜悦经，合为十经。

第二品

寻经

这是世尊、阿拉汉所说，我如是闻：

“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常有二种寻现起：安稳寻与独处寻。诸比丘，如来爱好无害，乐于无害。对于如此爱好无害、乐于无害的如来，此寻常现起：‘我依此生活方式，不害一切众生，不论其动或不动。’”

“诸比丘，如来爱好独处，乐于独处。对于如此爱好独处、乐于独处的如来，此寻常现起：‘所有不善，皆已舍断。’”

“因此，诸比丘，你们也应当乐住于不害，欣慕不害。诸比丘，当你们乐住不害、欣慕不害而安住时，便会时常生起这样的寻思：‘依此威仪，我不伤害任何众生，无论动摇或静止的。’”

诸比丘，你们应当乐住于远离，欣慕远离。诸比丘，当你们乐住远离、欣慕远离而安住时，便会时常生起这样的寻思：‘什么是不善？什么是未舍断的？我们应当舍断什么？’”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如是说：

“于如来、佛陀、难忍能忍者，有两种寻思现起：”

安稳之寻最先被宣说，随后，远离被阐明为第二。

他是驱除黑暗者、到彼岸者、大仙人，已达目标者、具足自在者、无漏者；

他远诸毒害，于渴爱灭尽中得解脱；他确为牟尼，持有最后之身；

我说，已舍离魔者，是超越衰老、到达彼岸者。

犹如人立于山顶的岩石之上，遍见四方的众人，

同样，善慧的遍眼者，登上了法所成的楼阁，

已离忧伤者，观见沉溺忧伤、为生老所制的众生。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八。

2. 说法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有两种教说方式。哪两种？‘视恶为恶’——此为第一种教说；‘见恶为恶之后，于彼厌离、离染、解脱’——此为第二种教说。诸比丘，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便有此两种教说。”世尊宣说此义。关于此义，如是说：

那如来、觉者、慈悯一切众生者，

请看，这便是如来、佛陀出于对一切众生的悲悯所用的方便之教；两种法已为开显。

当观此是恶，于中亦当离染；

其时，心既离染，你们便将达至苦的尽头。

此事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九。

3. 明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无明为趋入不善法的先导，无惭无愧紧随而至；诸比丘，明为趋入善法的先导，惭与愧紧随而至。”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对此，如是说：

不论在此世间或他世，所有的恶趣

皆以无明为根本，汇合着贪欲与渴爱而累积增长。

若人怀着邪恶的欲求，无惭无愧，不知敬重他人，

此后，他便造作恶业，以此而堕入恶趣。

因此，比丘舍离欲、贪与无明；

比丘生起明，便能舍断一切恶趣。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三。

四、慧退失经

如是我闻：此为世尊、阿拉汉所说。

诸比丘，那些众生是极度匮乏者，因为他们匮乏圣慧。他们在现法中住于苦，带着愁苦、焦虑与热恼；身坏命终后，可预期堕入恶趣。诸比丘，那些众生并非匮乏者，因为他们不匮乏圣慧。他们在现法中住于乐，没有愁苦、没有焦虑、没有热恼；身坏命终后，可预期生于善趣。这就是世尊所阐明的义理。关于这一义理，这里这样说道：

你要看到，因为慧的缺失，这世间连同诸天，

沉溺于名色之中，便执以为真实。

于世间，慧最殊胜，能导向通达；

依此慧，能正确了知生与有的彻底灭尽。

诸天与人，对具念的正自觉者心生欣羡。

他们仰慕那具足喜笑智慧、持最后身者。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五。

第五 白法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这两种白法，能护持世间。哪两种？惭与愧。诸比丘！若此两种白法不能护持世间，这世间便不会有‘母亲’、‘姨母’、‘舅母’、‘师母’乃至‘尊长之妻’[这样的称谓与礼敬]被了知，世间将陷入人伦混杂，如同山羊、绵羊、鸡、猪、狗、豺狼一般。诸比丘！正因这两种白法护持世间，所以才有‘母亲’、‘姨母’、‘舅母’、‘师母’、‘尊长之妻’[这样的称谓]被了知。”世尊宣说了此义后，说：

若有人任何时候，全无惭与愧，

他们已断失了清白之根，流转于生死之中。

那些恒常端正具足惭与愧的人，

他们的梵行已圆熟，他们寂静，不再受后有。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六。

6. 不生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不生、不有、不作、无为。诸比丘，若无此不生、不有、不作、无为，则于所生、所有、所作、所造，便不了知出离。诸比丘，正因有此不生、不有、不作、无为，故于所生、所有、所作、所造，能了知出离。

已生、已有、依缘而起的，是造作、有为、不坚固的，

那是老与死的积聚，疾病的巢窟，脆弱易碎。

它因食物之牵绳而生，不值得对它欢喜；

从中出离，是寂静的，是思惟所不能及的，恒常安稳。

那是不生、不依缘而起，无忧、无垢的境界，

是苦的灭尽，诸行的平息，这才是真正的乐。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七经。

第七 涅槃界经

此事是世尊、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这两种涅槃界。哪两种呢？即有余涅槃界与无余依涅槃界。

诸比丘，什么是余依涅槃界？诸比丘，在此处，有比丘是阿拉汉，已灭尽诸漏，住于成就，应作已办，卸下重担，达至真实义利，尽断有结缚，以正慧而解脱。他的五根依然存续，由于未损，他领纳可意与不可意，感受苦与乐。他内在的贪灭尽、嗔灭尽、痴灭尽——诸比丘，这便称为余依涅槃界。

诸比丘，什么是无余依涅槃界呢？诸比丘，此处有比丘是阿拉汉，已尽诸漏，梵行已立，应作已作，已卸重担，已达究竟目标，彻底断尽有的结缚，正智解脱。诸比丘，对于他，就在此生，一切感受皆不再被喜贪，而归于清凉。诸比丘，这便称为无余依涅槃界。诸比丘，这便是两种涅槃界。此义为世尊所说，关于此义，如此说道：

“这两种涅槃界，由具眼者、不执著者、如是者为世人阐明；”

一种是现法涅槃界，有余依，有之引导已尽断；

另一种是来世的无余依涅槃界，一切存有在那里彻底息灭。

那些如实了知无为境界者，心已解脱，有之牵引已尽；

他们通达法之核心，乐于灭尽，这些安住不动者，已舍断一切存有。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六。

8. 独坐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2. 第二品

比丘们，你们应当乐于独处静修，安住于独处静修的喜悦，内心致力于修习心的止息，不荒废禅那，具足观智，常去空闲之处。比丘们，凡乐于独处静修、安住独处静修的喜悦、内心致力于修习心的止息、不荒废禅那、具足观智、常去空闲之处的人，于他，当可预期二果之中的任一果：或于现法之中证得究竟智，或于尚有执取残余之际证得不来果。这就是世尊所开示的义理。关于此事，这里这样说道：

那些心寂静、锐敏，具足正念而修习禅那的人，

他们正观诸法，于欲乐无所期盼。

他们以不放逸为乐，住于寂静，于放逸中见诸恐怖；

他们不会退堕，已临近涅槃。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八。

9. 学利益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你们应住于以学为益，以智慧为增上，以解脱为核心，以念为主导。诸比丘，当你们如此安住时，于二种果中，可望得一果——或于现法得究竟智，若有余依，即得不还。”世尊开示此义，并如是说道：

修学圆满，法不退失，智慧增上，彻见生之灭尽边际；

那位真正的牟尼持最后身，已弃除魔罗，我说他已超越衰老。

因此，常乐禅那，安住于定，精进不懈，照见生之灭尽；

诸比丘，降伏魔罗及其魔军后，你们当度越生死。

这也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我如是听闻。第七经。

10. 警寤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比丘应当安住于警寤、具念、正知、安定、愉悦与澄净，并时时洞察善法。诸比丘，比丘若如此安住——警寤、具念、正知、安定、愉悦、澄净，且时时洞察善法，则可预期两种果报之一：或于现法证得究竟智，或于有余依时证得不还。这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对此，他这样说——

清醒者，请谛听此语；沉睡者，应当醒觉。

醒觉胜于沉睡，清醒者无所畏惧。

清醒者，具念、正知，得定、喜悦、明净，

他适时如理省察法，心得专一，便能消除黑暗。

是故，实应修习警寤，比丘精进、敏锐，具足禅那；

断除生与老的结缚，即于此处证悟无上正觉。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二经。

其摄颂曰：

11. 恶趣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两种人，若不舍离此过患，便会堕入恶趣、地狱。哪两种？一是自己不修梵行，却自称是梵行者；二是以没有根据的非梵行，诽谤那圆满清净修习梵行的人。诸比丘，正是这两种人，若不舍离此过患，便会堕入恶趣、地狱。世尊宣说了此义，又以偈颂说：

说不实语者堕地狱，作已却称“我未作”的人；

这两种人死后完全相同，来世中同为行为卑劣者。

许多身披袈裟之人，品性恶劣，放逸不制；

这些恶人因此恶业，投生地狱。

吞咽炽热如火焰的铁球，反倒更好；

宁可被炽燃的火焰烧灼，也远胜于破戒而无节制者食用信众的食物。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五经。

12. 见取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为两种见所缠缚，一些天与人停滞，一些天与人冲过了头；而有眼者则如实见。

诸比丘，如何是停滞呢？诸比丘，一些天与人乐着有、喜好有、欢喜有。当为他们宣说灭有之法时，其心不踊跃、不生信、不安住、不决意。诸比丘，这便是停滞。

诸比丘，如何是冲过了头呢？诸比丘，一些人正因为对有感到逼恼、惭耻、厌离，反而乐于非有。他们心想：‘据说，此我于身坏死后便断灭、消失，死后不存在；这才是寂静的，这才是微妙的，这才是真实的。’诸比丘，这便是冲过了头。

诸比丘，有眼者如何如实而见呢？在此，比丘如实见已生者为已生；如实见已生者为已生之后，他便为对已生者的厌离、离欲、灭尽而修行。诸比丘，有眼者便是如此如实而见。这是世尊所说的义理。关于此，有偈颂如是说：

那些如实见已生为已生，并见到已生之超越的人，

他们因有爱的灭尽，如实而得解脱。

他遍知已生起者，于一切有中已离渴爱；

比丘由已生之消尽，不再有未来再生。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二经。

第二品终。这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

二根、二应热恼，依戒复有二；

无愧与诡诈二种，及应悚惧者，这些合为十。

寻、说法、明、慧，法为第五；

不生、界独坐、学与警寤；

及恶趣见，如是共说为二十二。

第一品

二集终

第三集

1. 根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三种不善根。哪三种呢？贪是不善根，嗔是不善根，痴是不善根。诸比丘，这就是三种不善根。这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对此，如是说：

贪、嗔与痴，侵害那心怀恶念之人；

这些由自身生起之物，会伤害那心性恶者，犹如竹被其果实所毁。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我如此听闻。第九经。

第二 界经

此为世尊、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这三种界。哪三种呢？即色界、无色界、灭界。诸比丘，这便是三种界。”此是世尊所说之义。关于此义，如是而说：

遍知色界已，不住于无色中，

那些在灭界中得解脱的人，正是征服死亡的人。

以身触证了不死界——那无依著的境界；

现证了依著的彻底舍离，成为无漏者；

正自觉者宣说无忧无垢的境界。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一经。

3. 第一受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三种受。哪三种？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

“诸比丘，这便是三种受。”世尊如此宣说了此义。对此，如是说：

“佛陀的弟子，寂静、正知、具念，

他了知受，了知受的生起。”

这些受息灭之处，以及导向其灭尽的道路；

受灭尽已，比丘离饥渴，完全寂灭。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宣说，我如是听闻。第四经。

4. 第二受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三种受。哪三种？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诸比丘，乐受应视为苦；苦受应视为箭；不苦不乐受应视为无常。诸比丘，当比丘如实将乐受视为苦，将苦受视为箭，将不苦不乐受视为无常时，他便堪称：正见圣者，已斩断渴爱，解开了结缚，由正确现观慢而令苦终结。世尊宣说了此义后，就此说道：

他将乐视为苦，将苦视为箭；

那寂静的不苦不乐受，他见其为无常。

当比丘从彼处解脱时，他便是真正具足正见的比丘；

证智圆满而寂静，他确实是超越诸轭的牟尼。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二经。

5. 第一寻求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此三种求。哪三种？欲求、有求、梵行求。诸比丘，这便是三种求。”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关于这一点，是这样说的：

佛陀的弟子——寂静、正知、具念，

他了知欲求与欲求的生起；

它们于何处息灭，以及导向灭尽的道路；

以欲求的灭尽，比丘无有渴爱，究竟寂灭。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一经。

6. 第二寻求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此三种寻求。哪三种？欲寻求、有寻求、梵行寻求。诸比丘，这便是三种寻求。”世尊宣说了这一义理。对此，如是说：

欲乐求、有求，连同梵行求，

执取“这就是真实”，以及种种见的立足处，便积聚而起。

于一切贪欲离染、由渴爱灭尽而解脱者，

诸般寻求已舍断，诸见所依处已彻底拔除；

诸求灭尽的比丘，无有期盼，无有疑惑。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八经。

7. 第一漏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世尊曾这样宣说：“诸比丘，有三种漏。哪三种呢？欲漏、有漏、无明漏。诸比丘，这便是三种漏。”世尊宣说了此义理。关于此义理，有如是说：——

心入定、正知、具念的佛陀弟子，

彻知诸漏，彻知诸漏的生起，

这些感受于何处止息，以及导向其灭尽之道。

比丘由诸漏尽，不再渴求，已般涅槃。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七。

8. 第二漏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三种漏。哪三种呢？欲漏、有漏、无明漏。诸比丘，这便是三种漏。”这是世尊所说之义。于此，如是说：

“已断尽欲漏、无明消褪的人，

他已尽断有漏，彻底解脱，无所依著；

他持守最后之身，已摧伏魔与魔军。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一经。

9. 渴爱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这三种渴爱。哪三种？欲爱、有爱、无有爱。诸比丘，这便是三种渴爱。”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又有偈颂云：

陷于渴爱的系缚，心染着于种种有，

他们套上了魔的轭，是未得离轭安稳之人；

众生在轮回中流转，趣向生死。

那些已断除渴爱、于诸有中离了渴爱的人；

他们确实于世间到达彼岸，证得漏尽。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三。

10. 魔境经

此为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具足这三法的比丘，超越魔的境界，如太阳般照耀。哪三种呢？诸比丘，于此，有比丘具足无学的戒蕴，具足无学的定蕴，具足无学的慧蕴。诸比丘，正是具足这三种法，比丘超越魔的境界，如太阳般照耀。世尊宣说了此义，并以偈颂说道：

戒、定、慧，若人已善修习，

便超越魔的境界，如太阳般照耀。

此义亦为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八。

第一品终

其摄颂曰：

根、界，其次二受、二求、二漏；

从渴爱与魔境，他们称此为初品，即说“解脱”。

1. 福业事经

如是我闻：此是世尊、阿拉汉之所说——

“诸比丘，有三种福业事。何等为三？布施所成福业事、持戒所成福业事、修习所成福业事。诸比丘，此即三种福业事。”世尊说明了此义。关于此事，有偈颂如是说：

唯当修习福德，其果长远、殊胜，能带来安乐；

“应修习布施、正行，并培育慈心。”

修习了此三种能生安乐的法之后，

智者便往生于无有恼害的安乐世界。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五。

2. 眼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此三种眼。哪三种呢？肉眼、天眼、慧眼。诸比丘，这便是三种眼。”世尊宣说了此义。关于此义，如是语说：

肉眼、天眼，及无上的慧眼；

这三种眼，无上士所宣说。

肉眼的生起，是通往天眼之道；

当智生起时，无上慧眼即得生起；

得此眼者，即从一切苦解脱。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宣说，我如是听闻。第四经。

3. 根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此三根。哪三种呢？未知当知根、已知根、具知根——诸比丘，这便是三种根。”世尊宣说了此义。对此，如是说道：

有学在修学中，随顺正直之道，

烦恼灭尽时，最初生起第一智，随后无间地生起最终智。

于是，那依证智而解脱之人，便生起如是之智。

‘我的解脱不可动摇’，因有的结缚已灭尽。

他确实诸根具足，内心寂静，乐于寂静之境；

他持最后身，已战胜魔与魔军。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九经。

4. 时分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三种时间。哪三种？过去的时间、未来的时间、现在的时间。诸比丘，这便是三种时间。这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关于此义，即这样说示：

有情对可言说者生起想，便安立于可言说者；

由于未能遍知可言说者，便堕入死王的束缚。

遍知了可言说的，便不再构想言说者。

以心触证解脱，即无上的寂静境界。

他确实具足一切可言说的，寂静，且爱乐于寂静之境。

依观察而修习，安住于法，这样的达智之人不可被定义。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三品。

5. 恶行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三种恶行。是哪三种？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诸比丘，这就是三种恶行。”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对此，是这样说的：

造作身恶行，与诸语恶行；

造作了意恶行，以及种种与过失相伴之事。

未行善业，反造作了众多不善业；

这些愚痴之人，身坏命终之后，便堕入地狱。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九。

6. 善行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此三种善行。哪三种呢？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诸比丘，这就是三种善行。”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如是说：

舍断身恶行与语恶行，

舍断意恶行，及余嗔恚所摄之恶。

不造不善业，广行诸善，

身坏命终之后，具慧者便再生于天界。

此义亦是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7. 清净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这三种清净。哪三种？身清净、语清净、意清净。诸比丘，这便是三种清净。”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对此，如是说：

“身清净，语清净，意清净无漏；

清净者，具足清净，他们称他为断除一切者。”

这也是世尊所开示的义理，如是我闻。第二。

8. 牟尼教示经

我闻如是：世尊、阿拉汉曾这样说——

诸比丘，有此三种牟尼行。哪三种？身牟尼行、语牟尼行、意牟尼行。诸比丘，这便是三种牟尼行。此为世尊所说。关于此义理，如是说：

身牟尼、语牟尼，无漏的意牟尼，

牟尼成就牟尼行，人称洗净诸罪恶。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此中摄颂：

9. 第一贪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任何人若贪未断、嗔未断、痴未断——诸比丘，此人即称为‘为魔所缚，魔的套索已套牢，随顺邪恶者的意愿而被摆布’。诸比丘，任何人若贪已断、嗔已断、痴已断——诸比丘，此人即称为‘不为魔所缚，魔的套索已解开，不随顺邪恶者的意愿而被摆布’。”这是世尊所开示的。关于此义理，是这样说的：

那些已经褪尽贪、嗔与无明的人——

安住于修习成就者之列，是已成梵者、如来，

是觉醒者、超越敌意与恐惧者，人们说，他们是舍断一切者。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四。

10. 第二贪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任何一位比丘或比丘尼，若贪未舍断、嗔未舍断、痴未舍断——诸比丘，此人即名为“未渡大洋——那有波涛、有漩涡、有鳄鱼、有罗刹的大洋”。诸比丘，任何一位比丘或比丘尼，若贪已舍断、嗔已舍断、痴已舍断——诸比丘，此人即名为“已渡大洋——那有波涛、有漩涡、有鳄鱼、有罗刹的大洋，他已渡过，抵达彼岸，作为婆罗门立于干地”。世尊宣说了此义。关于此义，是这样说的——

那些贪、嗔、无明已灭尽的人，

便渡过了那有鳄鱼、有罗刹、波涛险恶、难以渡越的海洋。

他超越结缚，弃舍死亡，无有依着，为了不再有后有而断除了苦。

他已到达究竟，不可限量；我说他已令死王迷惑。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三。

第二品竟。

这是摄颂：

福德、眼、根、久远、行、两种清净；

牟尼品与两种贪品，他们称此为第二殊胜品。

3. 第三品

1. 邪见者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我曾见那些行身恶行、行语恶行、行意恶行，诽谤圣者，怀邪见、行邪见业的众生，在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诸比丘，我这样说，并非是从其他沙门或婆罗门那里听来之后才说的。诸比丘，我亲眼见到那些具有身恶行、具有语恶行、具有意恶行，诽谤圣者、持邪见、行邪见业的众生，身坏命终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且，诸比丘，唯有我自己所知、自己所见、自己所了知的，我才这么说。

诸比丘，我见那些具有身恶行、具有语恶行、具有意恶行，诽谤圣者、持邪见、行邪见业的众生，于身坏命终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这是世尊所说之义。关于这一点，是这样说的：

心向邪思，口出邪语；

有人在此世间，以身造作邪业。

寡闻而行非福者，于此短促生命中；

身坏命终之后，此无智之人便堕入地狱。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2. 正见者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我见过那些具足身善行、具足语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诽谤圣者，具足正见、行持正见之业的人。他们身坏命终后，投生于善趣、天界。”

“然而，诸比丘，我并非听闻其他沙门或婆罗门之后才这样说。诸比丘，我亲眼见到那些具足身善行、具足语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诽谤圣者，具足正见、受持正见业的人，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诸比丘，我只说自己所亲自了知、亲自见到、亲自证知之事。”

“诸比丘，我亲眼见到那些具足身善行、具足语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诽谤圣者，具足正见、受持正见业的人，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到善趣、天界。”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于此如是说：

“心已正安立，语已正宣说，

于此世间，有人以身行正业，

多闻且行诸善，此生虽短，

身坏命终后，智者往生天界。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三经。

3. 出离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我如是闻：——

“诸比丘，有此三种出离界。哪三种？出离欲的，即是离欲；出离色的，即是无色；而任何所造作、有为、依缘而生者，出离它的，即是灭——诸比丘，这便是三种出离界。”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随后如是说道：

了知欲的出离，超越一切色，

精进者恒时触证一切行的寂止。

他是具足正见的比丘，当从中解脱时；

具足证智、成就寂静，他确已超越诸缚，是为牟尼。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二经。

4. 寂静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无色比色更寂静，寂灭又比无色更寂静。”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即如是说：

那些往生色界的众生，与那些安住无色界的，

由于不了知寂灭，还会一再地返回再生。

那些遍知色法的人，于无色界中无所住著，

于灭尽中得解脱者，正是那战胜死神之人。

以身触证无依着的不死界，

他亲证了依着的彻底舍离，成为无漏者。

正自觉者所开示的，正是这无忧、无垢的境界。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其摄颂为：

子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世间有三种儿子。哪三种？超胜之子、同等之子、下劣之子。”

“诸比丘，怎样是超胜之子呢？诸比丘，这里，儿子的父母未皈依佛、法、僧；未远离杀生、未远离不与取、未远离邪淫、未远离妄语、未远离饮酒，戒行败坏，习性恶劣。而儿子却皈依佛、法、僧；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邪淫、远离妄语、远离饮酒，持戒清净，习性良善。诸比丘，这就是超胜之子。”

诸比丘，怎样是随生子呢？诸比丘，于此，儿子有这样的父母：他们已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已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虚妄语、远离导致放逸的谷酒、果酒等诸酒，具足戒行，安住善法。儿子自己也同样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虚妄语、远离导致放逸的谷酒、果酒等诸酒，具足戒行，安住善法。诸比丘，这便称为随生子。

诸比丘，怎样是劣生子呢？诸比丘，于此，儿子有这样的父母：他们已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已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虚妄语、远离导致放逸的谷酒、果酒等诸酒，具足戒行，安住善法。然而儿子自己不皈依佛、不皈依法、不皈依僧；不远离杀生、不远离不与取、不远离欲邪行、不远离虚妄语、不远离导致放逸的谷酒、果酒等诸酒，戒行恶劣，具足恶法。诸比丘，这便是劣生子。诸比丘，世间确实有这三种子女。这是世尊所开示的义理，关于此义理，如是说道：

智者希求超生子或随生子，

他们不想要劣生之子——那种使家族蒙羞的人。

在世间，这些子女成为近事男；

他们具足信心与戒德，慷慨好施，远离悭吝；

犹如明月从云中脱出，在集会中光明显耀。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九经。

6. 无雨经

此即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世间有这三种人，存在于世间。哪三种？如无雨者，如局部降雨者，如普降大雨者。

诸比丘，什么样的人如同完全不降雨呢？诸比丘，有一种人，对任何沙门、婆罗门、穷乏者、流浪者、乞讨者，都不施与食物、饮水、衣物、车乘、花鬘、香、涂香、卧具、住处与灯明。诸比丘，这样的人就如完全不降雨。

诸比丘，什么样的人如同局部降雨呢？诸比丘，有一种人，对一部分沙门、婆罗门、穷乏者、流浪者、乞讨者施与食物、饮水、衣物、车乘、花鬘、香、涂香、卧具、住处与灯明，而对另一部分则不施与。诸比丘，这样的人就如局部降雨。

诸比丘，什么样的人如同普降甘雨呢？诸比丘，有一种人，对一切沙门、婆罗门、穷乏者、流浪者、乞讨者，都施与食物、饮水、衣物、车乘、花鬘、香、涂香、卧具、住处与灯明。诸比丘，这样的人就如普降甘雨。诸比丘，世间有此三种人。这是世尊所开示的义理，于此，世尊如是说：

他对沙门不施与，对婆罗门不施与，对穷困者、行路人和乞食者，同样不施与；

即使获得了食物、饮品和餐食，他也不肯分与。

这样的人，犹如无雨之云，人们称他为最卑劣的人。

他对一些人不行布施，对另一些人却行布施；

有智慧者称他为“局部降雨者”。

此人常说丰足之语，悲悯一切众生，

他满怀欣喜地布施，口中说着：“施与吧，施与吧。”

犹如乌云轰鸣、咆哮之后，降下雨水，

雨水奔流灌注，遍满高地与低谷。

同样地，这世间也有这样一种人：

他以如法的方式，凭着自己的勤勉积聚财富，

并以饮食如理地满足那些应受供养的困乏之人。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八经。

7. 乐愿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智者希求三种安乐，便会守护戒。哪三种？‘愿称赞归于我’，智者以此守护戒；‘愿财富生于我’，智者以此守护戒；‘愿身坏命终后，我投生善趣、天界’，智者以此守护戒。诸比丘，智者希求这三种安乐，便会守护戒。”此义理为世尊所说。关于此义理，是这样说的：

有智慧的人，希求三种快乐——称誉、获得财富，以及死后在天界欢悦，便应守护戒。

称赞、财富的获得，以及死后在天界的欢喜。

即使自己不造恶，亲近造恶之人，

作恶便会遭人猜疑，恶名随之滋长。

他与什么样的人为友，亲近什么样的人，

自己便会成为那样的人；与谁共处，确实便会如此。

交往者与被交往者，接触者与被接触者，

犹如涂了毒的箭，会染污箭袋中未涂毒的箭；

因畏惧染污，智者绝不与恶友相交。

若人用草叶包裹臭鱼，

不仅草叶沾染臭气，亲近愚者也是如此。

若人用叶子包裹多伽罗香，

叶子也会散发芬芳，亲近智者便是如此。

因此，了知自身的果报如同叶裹；

智者不应亲近不善者，而应亲近善者。

不善者引人入地狱，善者导人至善趣。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一经。

8. 破裂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此身易坏灭，识有离贪之性，一切依着皆是无常、苦、变坏之法。这是世尊所说的义理。关于这个,这里这样说到:

了知此身易坏灭，以及识为离贪法；

于依着中见怖畏，便即超越生与死。

证得无上的寂静，已修习者静待死时。

此义也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四经。

第九 界流动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众生依界而相聚、相应：志向下劣者与志向下劣者相聚、相应；志向胜妙者与志向胜妙者相聚、相应。

诸比丘，过去也是如此，众生依界而相聚、相应：志向下劣者与志向下劣者相聚、相应；志向胜妙者与志向胜妙者相聚、相应。

诸比丘，未来也是如此，众生将依界而相聚、相应：志向下劣者将与志向下劣者相聚、相应；志向胜妙者将与志向胜妙者相聚、相应。

诸比丘，即使在现在，众生也是依界而互相连接、相互契合。志向低劣的众生与志向低劣的众生连接、契合；志向良善的众生与志向良善的众生连接、契合。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这被如是说道：

交往则生起贪欲丛林，不交往则将它断除。

正如攀上一根细小的木头，就会在汪洋大海中沉没一样。

同样，即使本来安善生活的人，亲近怠惰之人，也会随之沉没。

因此，你应当避开那怠惰、精进不足的人。

应与那些远离喧嚣、志向坚定、勤修禅那的圣者们共住；

应当恒常与精进者、智者共住。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我如是听闻。第七经。

10. 退失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三种法会导致有学比丘的退失。哪三种呢？诸比丘，在此，有学比丘乐于事务，喜好事务，耽着于事务；乐于谈论，喜好谈论，耽着于谈论；乐于睡眠，喜好睡眠，耽着于睡眠。诸比丘，这正是导致有学比丘退失的三种法。”

诸比丘，有三种法能令有学比丘不退失。哪三种呢？诸比丘，在此，有学比丘不乐于事务，不喜好事务，不耽着于事务；不乐于谈论，不喜好谈论，不耽着于谈论；不乐于睡眠，不喜好睡眠，不耽着于睡眠。诸比丘，这正是令有学比丘不退失的三种法。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关于此义理，这样说道：

乐于事务，乐于谈论，乐于睡眠，内心掉举；

这样的比丘，不能证悟无上正觉。

因此，应当少事，不昏沉，不掉举；

这样的比丘，便能证悟无上正觉。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我如是听闻。第八经。

第三品终。

二见、出离、色、子、无雨。

乐、易碎者、界、衰退，这些合为十。

第四品

寻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此三种不善寻思。哪三种？关于不受轻贱的寻思，关于利养、恭敬、声誉的寻思，关于顾惜他人的寻思。诸比丘，这便是三种不善寻思。"世尊宣说了此义。对此，如是说：

系念于不受轻贱，系着于利养、恭敬与声誉；

乐于与友同欢，彼远于结之灭尽。

若人舍离儿女与牲畜，及婚嫁所集财物；

这样的比丘，堪能证得无上正觉。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我如是闻。第五。

恭敬经

此是世尊、阿拉汉所说，我闻如是：

诸比丘，我见过被恭敬所征服、心为之耗尽的众生，他们身坏命终后，即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诸比丘，我曾看见有些众生，心被不恭敬所征服、所淹没，身坏命终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诸比丘，我曾看见有些众生，心为恭敬与不恭敬两者所征服、所淹没，身坏命终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然而，诸比丘，我并非因为听了其他沙门或婆罗门的话而这样说；诸比丘，我所说的，正是我自己所亲自了知、亲自看见、亲自证知之事。

诸比丘，我见有众生为恭敬所降伏，心为其所制，身坏命终后，投生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诸比丘，我见有众生为不恭敬所降伏，心为其所制，身坏命终后，投生苦界、恶趣、堕处、地狱。

诸比丘，我见有众生为恭敬与不恭敬二者共所降伏，心为其所制，身坏命终后，投生苦界、恶趣、堕处、地狱。世尊开示此义。于此，即如是说：

不论受人恭敬、不受恭敬，或两者兼具——

安住于不放逸的人，其定不会动摇。

那位持续修习禅那、以微细之见而观照的人，

乐于执取的灭尽者，便被称为善士。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我如是听闻。第三经。

3. 天声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三种天音依时于天人之中现起。哪三种呢？诸比丘，当圣弟子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发心出家时，那时天人之中便现起天音：‘这位圣弟子意欲与魔罗交战。’诸比丘，这是第一种依时于天人之中现起的天音。

再者，诸比丘，当圣弟子致力于七觉支的修习并持续修习时，那时天人之中便现起天音：‘这位圣弟子正与魔罗交战。’诸比丘，这是第二种依时于天人之中现起的天音。

再者，诸比丘，当圣弟子以诸漏灭尽，就在此现法之中，亲自以证智现证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于其中安住之时，那时天界中便传出天人的称叹之声：‘这位圣弟子已赢得战阵，征服了战场的先锋，并安住于其中。’诸比丘，这是依不同的时节因缘，在天界中所响起的第三种天人之声。诸比丘，这些便是依不同的时节因缘，在天界中所响起的三种天人之声。”这是世尊所开示的意义。与此相应，经中如是说道：

看见战胜战场的胜利者——正自觉者的弟子，

就连天神们也向他礼敬，他胸怀博大，无所畏惧。

向你致敬，人中良骏！你已赢得难胜之战。

你已战胜死神的大军，你的解脱再无阻碍。

诸天神如此礼敬他，他已成就天神们心中所愿。

因为天神们在他身上，看不见任何会使他们落入死亡掌控的事物。

这一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八。

4. 五前相经

如是我闻：这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

诸比丘，当天人命终离开天众时，有五种预兆显现：花鬘枯萎，衣服垢染，腋下出汗，身色衰损，那位天人对自己的天座不再欢喜。诸比丘，天人们知道‘这位天子将要命终’，便以三句话随喜祝福：‘朋友，愿你从此处去往善趣；到了善趣，愿你获得善得之利；获得善得之利后，愿你得以善住、安立不动。’

世尊说完后，有一位比丘问世尊：‘尊者，什么是天人们所称的“前往善趣”？尊者，什么是天人们所称的“善得之利”？尊者，什么是天人们所称的“善安立”？’

‘比丘，人身便是天人们所称的“前往善趣”。当获得人身时，能于如来宣说的法和律中生起净信，比丘，这即是天人们所称的“善得之利”。当那净信生根、确立、坚固，不为任何沙门、婆罗门、天、魔、梵天或世间中任何力量所动，比丘，这即是天人们所称的“善安立”。’

当天人寿命耗尽，从诸天逝去时，

诸天欢喜随喜，发出三种音声：

“贤者，愿你从此往生善趣，与人类共住；”

既得人身，便应在正法中，获得那无上的信心。

“愿你所确立的这份信心，生了根，深深扎牢，安住不动；”

终其一生，在善说的正法中，绝不动摇。

“舍离身恶行与语恶行，

舍离意恶行，以及其他与嗔恨相关的恶行；

以身行善，以语行众多善；

以意修习无量、无依著的善业。

继而，由布施修集众多有依著的福德；

亦将他人安立于正法，令住梵行。

正是出于这样的悲悯，当诸天知道有天神即将逝去，

便随喜赞叹：‘归来吧，天神，一次又一次。’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五。

利益众人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世间有三种人出现于世，是为大众的利益、大众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哀愍，为人天的利益、福祉与安乐。哪三种？诸比丘，此处，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出现于世间。他宣说初善、中善、后善，有义有文的法，开示圆满清净的梵行。诸比丘，这是世间出现的第一种人，是为大众的利益、大众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哀愍，为人天的利益、福祉与安乐而生。

诸比丘，再者，那位大师的弟子是阿拉汉、漏尽者，修行圆满，应作已作，放下重担，达至真实义，彻底断尽有结，以正智完全解脱。他宣说初善、中善、后善，有义有文的法，开示圆满清净的梵行。诸比丘，这是世间出现的第二种人，是为大众的利益、大众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哀愍，为人天的利益、福祉与安乐而生。

再者，诸比丘，那位大师的弟子中，又有人是有学，正行于道，博学多闻，戒德具足。他也宣说正法——初善、中善、后善，具足义理、具足言辞，所开示的梵行完整圆满、全然清净。诸比丘，这是第三种人，出现于世间时，是为大众的利益、为大众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与人的利益、福祉与安乐而出现。诸比丘，这三种人出现于世间时，便是为大众的利益、为大众的安乐，出于对世间的悲悯，为天与人的利益、福祉与安乐而出现。这就是世尊所说之意。对此，又这样说：

导师确是世间第一的大圣者，随学于他的弟子，已然成就自身；

再者，另一位是正在行道的有学，博学多闻，戒德具足。

这三位，是诸天与人中的最胜者、作光明者，宣说正法；

他们开启不死之门，将众人从诸束缚中解脱。

凡追随无上商队领袖所善说之正道而行者；

那些在善逝教法中精勤不放逸者，即于此世灭尽众苦。

此义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六经。

6. 随观不净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你们应安住于观身不净；应让入出息念在自身内、现前妥善地建立；应安住于观一切行无常。诸比丘，安住于观身不净的人，对美色界的贪爱随眠即得断除。当入出息念在自身内、现前妥善建立时，那些外在、引生过患的寻思便不会生起。安住于观一切行无常的人，无明即得断除，明便会生起。” 这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对此，如是说：

观身不净，于入出息保持正念，

恒时精勤热忱，照见一切行之寂灭。

他确实是具足正见的比丘，当他由此解脱之时；

他证智圆满、心得寂静，确实是超越诸缚的牟尼。

此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摄颂曰：

7. 法随法行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我如是闻：

对于一位修习法随法的比丘，可以如此说明随法行：当他声称“我修习法随法”时，他所说的只是法，而非非法；当他思维时，他所作的只是法的思维，而非非法的思维；又或者，他超越此二者，安住于舍，具念、正知。这就是世尊所说的义理。对此，这样说：

以法为乐园，以法为喜，随法而思，

比丘若忆念法，便不会从正法退失。

或行，或立，或坐，或卧，

将心收摄于内，他便证得寂静。

此义亦是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六经。

作盲经

此乃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三种不善寻思，它们是致盲的、令无慧眼的、令无智的、令智慧灭尽的、伴随恼害的、不导向涅槃的。哪三种？诸比丘，欲寻思是致盲的、令无慧眼的、令无智的、令智慧灭尽的、伴随恼害的、不导向涅槃的。嗔寻思是致盲的、令无慧眼的、令无智的、令智慧灭尽的、伴随恼害的、不导向涅槃的。害寻思是致盲的、令无慧眼的、令无智的、令智慧灭尽的、伴随恼害的、不导向涅槃的。诸比丘，这就是三种不善寻思，它们是致盲的、令无慧眼的、令无智的、令智慧灭尽的、伴随恼害的、不导向涅槃的。

比丘们，有三种善的寻思，它们不导致盲目，能生慧眼，能生智慧，令智慧增长，不伴随困扰，能导向涅槃。哪三种呢？比丘们，出离的寻思不导致盲目，能生慧眼，能生智慧，令智慧增长，不伴随困扰，能导向涅槃。比丘们，无嗔的寻思不导致盲目，能生慧眼，能生智慧，令智慧增长，不伴随困扰，能导向涅槃。比丘们，无害的寻思不导致盲目，能生慧眼，能生智慧，令智慧增长，不伴随困扰，能导向涅槃。比丘们，正是这三种善的寻思，它们不导致盲目，能生慧眼，能生智慧，令智慧增长，不伴随困扰，能导向涅槃。

应修习三种善寻思，断除三种不善寻思。

他平息了那些寻思与伺察，如同雨水涤除尘土。

他的心因寻的止息，即于当下证得寂静之境。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一。

9. 中间垢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三种内在的垢染、内在的敌人、内在的怨敌、内在的杀手、内在的仇敌。哪三种？诸比丘，贪是内在的垢染、内在的敌人、内在的怨敌、内在的杀手、内在的仇敌；嗔是内在的垢染、内在的敌人、内在的怨敌、内在的杀手、内在的仇敌；痴是内在的垢染、内在的敌人、内在的怨敌、内在的杀手、内在的仇敌。诸比丘，这便是三种内在的垢染、内在的敌人、内在的怨敌、内在的杀手、内在的仇敌。”这是世尊所说。对此，即如偈颂所说：

贪能生起危害，贪能扰动心意；

那从内在生起的恐惧，人却不能了知。

贪者不知利益，贪者不见法；

当人被贪欲制服时，便唯余深重的黑暗。

能舍断贪的人，即使面对可贪爱之境，亦不起贪着；

贪便从他身上脱落，犹如水珠从莲叶滑落。

嗔恨带来损害，嗔恨扰乱其心；

怖畏从内在生起，人们却未能觉知。

心怀嗔怒者，不知利益；心怀嗔怒者，不见法。

当人被嗔恨覆蔽，剩下的只是盲目的黑暗。

他舍断了嗔恚，即使面对可嗔恼的因缘，亦不动怒。

嗔恚从他身上断除，犹如熟透的多罗果自蒂脱落。

愚痴能生祸害，愚痴扰动心神。

内心生起的怖畏，世人却不曾觉知。

愚痴者不知利益，愚痴者不见法；

当人被愚痴所征服时，便唯有盲暗。

他舍断了痴，于能令人迷痴的事物上，不再迷惑；

他摧毁了一切痴，犹如旭日升起，驱散黑暗。

这个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七。

提婆达多经。此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提婆达多为三种不善法所制服，心意销没，必将堕于恶趣、地狱，住劫无救，无可挽回。哪三种？诸比丘！为恶欲所制服，心意销没，提婆达多必将堕于恶趣、地狱，住劫无救，无可挽回。诸比丘！为恶友所制服，心意销没，提婆达多必将堕于恶趣、地狱，住劫无救，无可挽回。虽尚有更上应作之事，他却因下劣的殊胜证得而中途止息。诸比丘！为这三种不善法所制服，心意销没，提婆达多必将堕于恶趣、地狱，住劫无救，无可挽回。”

“愿于世间，永无恶欲者生起。”

你们也应由此了知，恶欲者所归之处。

他昔日被公认为智者，被尊为修习成就者；

他的荣光如火焰般高扬，他就是闻名遐迩的提婆达多。

他为放逸所惑，冒犯了如来；

堕入那有四门、可怖的无间地狱。

若有人伤害那无辜、未曾造恶之人，

那恶业只会触及心怀瞋恨与不敬重的人。

若有人妄想以一瓶毒药去染污大海，

实则无从染污，因为大海深广无涯。

同样地，若有人用言语攻击如来——

那位行持端正、心意寂静者，言语全然沾染不到他。

智者应结交这样的善友，并亲近随学。

行于道的比丘，可证得苦的灭尽。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九经。

第四品终。

寻、恭敬、名声，死亡、世间、不净。

法、黑暗、垢秽，以及提婆达多，这十种。

第五品

1. 最上净信经

如是我闻：此是世尊、阿拉汉所说。

“诸比丘，有三种最上之净信。哪三种？诸比丘，于一切众生——无论是无足的、两足的、四足的、多足的，有色的、无色的，有想的、无想的，还是非想非非想的——如来皆被称为最上者，即阿拉汉、正自觉者。诸比丘，凡于佛陀生起净信者，即于最上生起净信。于最上生起净信者，当得最上之果报。

“诸比丘，于一切有为法与无为法之中，离贪被称为最上，即是：摧伏骄慢、调伏渴爱、根除执著、截断轮回、灭尽渴爱、离贪、灭、涅槃。诸比丘，凡对离贪法生起净信者，即于最上生起净信。于最上生起净信者，当得最上之果报。”

诸比丘，于一切僧团或团体之中，如来的弟子僧团被称作最上，即四双八辈。此世尊的弟子僧团，堪受供养，堪受款待，堪受布施，堪受合掌礼敬，是世间无上的福田。诸比丘，对僧团有净信者，便是对最上者生了净信；对最上者生净信者，当得最上之果报。诸比丘，这便是三种最高的净信。”世尊如是宣说了此义。关于此义，如此说——

对最上者生净信，了知最上法；

“对最上佛陀生净信，即无上应供者。”

于最胜法生净信者，于离欲之乐、寂止之乐中；

于最胜僧团生净信者，于那无上福田；

于最殊胜处布施之人，殊胜的福德会增长；

最殊胜的寿命、容貌、美名、声誉、快乐与力量。

智者施与最殊胜者，安住于最殊胜之法；

无论成为天人或人，达到最殊胜后，便欢喜欣悦。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三经。

2. 命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托钵乞食在谋生方式中是最末等的。诸比丘，在世间，人们正是这样讥讽你的：‘你这托钵挨家挨户乞食的乞者！’然而，诸比丘，善男子们依此而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为了那个目标而来；既不是为国王所逼，不是为盗贼所逼，不是为债务所逼，不是为恐惧所逼，也不是为生计所迫。而是这样想：‘我们陷没于生、老、死，陷没于愁、悲、苦、忧、恼，为苦所淹没，为苦所战胜。也许，能够了知这整个苦蕴的尽头。’诸比丘，如此出家的善男子，却又贪着感官欲乐，心怀猛利的爱染；内心充满嗔恨，抱着恶意的思惟；失念，不正知，心不专注，散乱不定，于诸根门放逸而行。诸比丘，这好比火葬场用的火把，两头燃烧，中间沾满了粪便，既不能在村里当柴火用，也不能在树林里作木料。诸比丘，我说此人就像那支火把一样，他既失却了在家的财富受用，也未能圆满沙门的利益。”世尊讲说了这个义理。对此义理，是这样说的：

他失去了在家生活的享乐，也未能成就沙门的道果；

他败坏而散落，如同殡葬的火炬，终将灭尽。

有许多人，颈披袈裟，却行恶法，无有节制；

行恶者，因其恶业，投生于地狱。

吞下烧得通红、炽如火焰的铁球，反倒是更好的。

而若破戒且不自制者，食用国土的信施之食。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七经。

3. 僧伽提那衣角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即使有比丘抓住我的僧伽帝衣角，步步跟随在我身后，踩着我走过的脚印，然而他若贪求感官欲乐，深生染著，内心充满嗔恚，意图邪恶，失去正念，无有正知，心不专注，散乱动摇，诸根放逸——那么他离我很远，我也离他很远。这是什么原因呢？诸比丘，因为那位比丘没有见到法。没有见到法的人，便没有见到我。

诸比丘，纵使那位比丘住在一百由旬之外，若他不贪求感官欲乐、没有强烈的贪染，心无嗔恨、没有恶意的念头，正念现前，正知具足，心得定、心一境，守护根门——那么，他实则近在我身旁，我亦近在他身旁。为什么呢？诸比丘，因为那位比丘见到了法；见法者即见我。

纵使他紧随身后，然大欲多求、常受困扰；

那动摇者追随不动者，那未寂灭者追随已寂灭者；

贪欲之人与离贪者，请看，他们相距何等遥远！

而那证知法、了知法者，是为智者；

犹如无风的湖水，他寂然不动，归于止息。

他自身无扰动，与无扰动者相应；自身寂灭，与寂灭者相应；

他无贪求，与离贪者相应——你看，他们何等接近。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六。

第四 火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三种火。哪三种？贪火、嗔火、痴火。诸比丘，这便是三种火。”世尊宣说了此义，即如是说：

贪火焚烧那耽著欲乐、昏醉其中之人；

陷入嗔火的人，心怀愤恨，杀生害命；

为痴火所迷的人，愚昧无知，于圣者法不善巧；

不了知这三种火的人们，乐著于自身的存在。

他们使地狱界、畜生界增长，

阿修罗界与饿鬼道增长，尚未解脱魔罗的束缚。

而那些日夜精勤于正自觉者教法的人，

常修不净想者，能熄灭贪欲之火；

至为殊胜的人们，则以慈心熄灭嗔怒之火；

又以那导向洞察的智慧，熄灭愚痴之火。

他们熄灭诸火，常怀警觉，昼夜无怠；

彻底证入般涅槃，全然超越诸苦。

他们是见圣谛者、明智通达者，以正智了知而为贤明。

以证智了知生之灭尽，不再受后有。

此亦是世尊所宣说之义，如是我闻。第一。

5. 遍察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比丘应当如是审察：当他如是审察时，其识于外不散乱、不流荡，于内无所住著，不执取，便无恐惧。诸比丘，当识于外不散乱、不流荡，于内无所住著，无执取、无所恐惧时，未来便不会有生、老、死、苦的集起。世尊宣说了此义理。对此，如是说：

已断除七种系缚、已切断渴爱之索的比丘，

生死的流转已尽，不再有后有。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此为第二经。

6. 欲生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比丘们，有三种欲有之生。哪三种？现前欲有、化乐欲有、他化自在欲有——比丘们，这便是三种欲有之生。”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对此，如是说：

耽著现前欲乐者，及他化自在天；

化乐天，与其余耽著欲乐者——

他们从此种存在状态流转至彼种存在状态，却未能超越轮回。

智者认清此事——欲乐中的过患，

便舍离一切欲，无论是天界的，还是人间的。

截断那执著于可爱乐相、难以渡越的欲流；

他们入于无余涅槃，彻底超越诸苦。

他们是圣谛的洞见者、明通者，以正智善巧通达的智者；

证知了生的灭尽之后，不再受后有。”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我如是听闻。第二经。

7. 欲轭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为欲轭所缚、为有轭所缚者，是还来者，还来此世间。诸比丘，已离欲轭、犹为有轭所缚者，是不还者，不来此世间。诸比丘，已离欲轭、已离有轭者，是阿拉汉，烦恼已尽。”世尊宣说了此义。于此义，又如是说：

为欲轭与有轭所共缚，

众生流转轮回，生死相续。

“而那些舍离欲乐、未证漏尽者，”

系缚于有的结缚，便被称为不还者。

而那些断除了疑惑、灭尽了慢、已尽后有之人，

他们在这世间已真正到达彼岸，证得了漏的灭尽。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经。

善戒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于此法与律中，若比丘具足善戒、善法、善慧，便被称为“圆满者、净行成就者、最上之人”。

“诸比丘，比丘又如何成为具足善戒者呢？诸比丘，于此，比丘戒行具足，依巴帝摩卡律仪防护而住，行仪与行处圆满，于微细的罪过亦见其怖畏，受持修学诸学处。诸比丘，比丘如此即为具足善戒者。如是，善戒成就。”

“而又如何成为具足善法者呢？诸比丘，于此，比丘精勤修习七菩提分法而安住。诸比丘，比丘如此即为具足善法者。如是，善戒、善法成就。”

“而又如何成为具足善慧者呢？诸比丘，于此，比丘由灭尽诸烦恼，于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亲自作证、具足安住于无漏的心解脱、慧解脱。诸比丘，比丘如此即为具足善慧者。”

“如此，于此法、律中，具足善戒、善法、善慧者，即被称为‘圆满者、梵行已立者、最上人’。”世尊这样说明了此义。关于此义，这样说：

“若人于身、语、意不造恶行，

此有惭之比丘，即被称为‘善戒者’。”

他善修导向正觉的七觉支，

人们称那无慢的比丘为“善法者”。

他就在此生，亲证自身苦的灭尽；

人们称这位无漏的比丘为善慧者。

成就这些法的人，无忧无恼，已断除疑惑；

不执著世间的一切，人们称他为舍断一切者。

此义亦是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五经。

第九 布施经

此为世尊、阿拉汉所宣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有二种布施：物质布施与法布施。诸比丘！于此二种布施中，法布施最为殊胜。

诸比丘！有二种分享：物质分享与法分享。诸比丘！于此二种分享中，法分享最为殊胜。

诸比丘！有二种帮助：物质帮助与法帮助。诸比丘！于此二种帮助中，法帮助最为殊胜。这是世尊所说。关于此义理，如是说道：

那被称作至上、无上的供养，正是世尊所称扬的分享；

对最胜福田心怀净信、如实了知的有智者，谁又会在恰当的时节不作供养呢？

无论宣说者还是听闻者，凡于善逝的教法中具足净信，

于善逝的教法中精勤不放逸者，其所成就的最上义利便得以圆满清净。

第十二经：此亦是世尊所宣说之义理，如是我闻。

10. 三明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我依正法安立三明婆罗门，而非仅凭口头重复者。”

诸比丘，我又如何依正法将一位比丘确立为“三明婆罗门”，而非仅仅凭着口说空谈呢？诸比丘，于此，有比丘能随念种种过去世，即：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生、三十生、四十生、五十生、百生、千生、十万生，以及许多坏劫、许多成劫、许多成坏劫。他忆念：“于彼处，我名如是，族姓如是，容貌如是，食如是，苦乐感受如是，寿量如是。从彼处死，我转生他处；于彼处，我又名如是，族姓如是，容貌如是，食如是，苦乐感受如是，寿量如是。从彼处死，我生于此。”如此，他能随念种种过去世，随其细节与因缘。这是他证得的第一明。无明已破，明生起；黑暗已破，光明生起。这是一位不放逸、精进、自我致力于修行的比丘之所证得。

再者，诸比丘，有比丘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见有情死时、生时，了知有情随业而行，有低劣、殊胜，丑陋、美丽，善趣、恶趣。他了知：‘这些尊贵有情，具足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诽谤圣者，怀持邪见，造作邪见之业，身坏命终后，生于无乐之处、恶道、苦界、地狱。这些尊贵有情，具足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不诽谤圣者，怀持正见，造作正见之业，身坏命终后，生于善趣、天界。’如是，他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见有情死时、生时，了知有情随业而行，有低劣、殊胜，丑陋、美丽，善趣、恶趣。这是他证得的第二种明。无明摧破，明生起；黑暗摧破，光明生起。这就是不放逸、精勤、自励而住的比丘所达成的。

再者，诸比丘，有比丘由诸漏灭尽，于现法中，以自己的证智作证、成就无漏的心解脱与慧解脱而安住。此为他所证得的第三明。无明被摧破而明生起；黑暗被摧破而光明生起。这正是精勤不放逸、热忱坚毅而住者所得的。诸比丘，我正是这样将一位比丘确立为‘三明婆罗门’，而不是仅凭那种口头称说的人。”这是世尊所说的义理。于此，经中如是说：

那了知过去世者，见天界与恶道；

更证得生的灭尽，是为证智究竟的牟尼。

依此三种明，他即成为三明婆罗门；

我说那才是真正的三明者，而非别的徒事空谈、重复所闻之人。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我如是听闻。第七。

第五品终。

净信、寿命、僧伽梨，火与遍观察；

往生、欲、善法，布施与依法，如是十经。

第三集终

四、第四集

一、婆罗门法供养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我是婆罗门，常应所求，一向摊开双手，持此最后之身，是无上的医者、拔箭的外科圣手。你们是我的真亲子，从我口中而生，从法而生，为法所化造，是法的继承者，而非财物食粮的继承者。

诸比丘，有这样两种布施：财物布施和法布施。诸比丘，在这两种布施中，最为殊胜的，即是法布施。

诸比丘，有这样两种分享：财物分享和法分享。诸比丘，在这两种分享中，最为殊胜的，即是法分享。

诸比丘，有两种帮助：财物帮助与法帮助。诸比丘，这两种帮助之中，最殊胜者，即是法帮助。

诸比丘，有两种供养：财物供养与法供养。诸比丘，这两种供养之中，最殊胜者，即是法供养。这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对此，是这么说：

那位无有悭吝、以法为供养的如来，悲悯一切众生，

众生礼敬这位天与人中的最胜者，他已超越轮回，抵达彼岸。

此亦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如是我闻。第二经。

2. 易得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我如是闻：

诸比丘，有四种东西，既微少又容易获得，并且没有过失。是哪四种呢？诸比丘，粪扫衣在衣物中是微少、容易获得且没有过失的。诸比丘，乞来的食物在食物中是微少、容易获得且没有过失的。诸比丘，树下在住处中是微少、容易获得且没有过失的。诸比丘，腐尿药在药物中是微少、容易获得且没有过失的。诸比丘，这便是四种既微少又容易获得，而且没有过失的东西。诸比丘，当一位比丘满足于这些微少、容易获得且没有过失的东西时，我说，这是他沙门素质中的一项基本要素。世尊如此说此义理。关于此，有偈颂如是说：

“满足于无过失、微少而易得之物者，

他不会为住处、衣袍、饮食

心生恼害，方向则无障碍。

为他所开示的、随顺沙门修行之法，

此颂为知足且不放逸的比丘所摄受。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六经。

3. 漏尽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我宣说，烦恼的灭尽属于知者、见者，而不属于不知者、不见者。那么，知什么、见什么，烦恼得以灭尽呢？诸比丘，如实知见“这是苦”，烦恼便得灭尽；如实知见“这是苦的集起”，烦恼便得灭尽；如实知见“这是苦的息灭”，烦恼便得灭尽；如实知见“这是导向苦灭之道”，烦恼便得灭尽。诸比丘，如此知、如此见，烦恼便得灭尽。这是世尊所说。关于此义，如是说：

有学在修学中，行于正直之道，

灭尽智首先生起，其后紧接无间智。

随后，于智解脱者，生起无上解脱智：

“灭尽智生起，诸结已灭尽。”

然而，这不为懈怠者所得，也不为愚痴无知者所了知。

应当证得涅槃——那解脱一切结缚的境界。

这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三经。

它的摄颂是：

沙门婆罗门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若不如实了知‘这是苦’，不如实了知‘这是苦的集起’，不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息灭’，不如实了知‘这是通往苦灭的道路’——诸比丘，我不将他们视为沙门中的沙门、婆罗门中的婆罗门；这些尊者在此生中，也未能以各自的证智，于现法中亲自证得沙门的目标或婆罗门的目标而安住。

诸比丘，任何沙门或婆罗门，若如实了知‘这是苦’，如实了知‘这是苦的集起’，如实了知‘这是苦的息灭’，如实了知‘这是通往苦灭的道路’——诸比丘，我认可他们是沙门中的沙门、婆罗门中的婆罗门；这些尊者在此生中，能以各自的证智，于现法中亲自证得沙门的目标和婆罗门的目标而安住。这是世尊所宣说的义理。关于此，如是说——

那些人不了知苦，也不了知苦的集起；

以及一切苦彻底灭尽、无余息灭之处；

他们亦不知那导向苦灭之道。

他们既无心解脱，也无慧解脱，

他们无力灭尽，确然经受着生与老。

而那些了知苦、了知苦的集起，

在那里，一切苦被彻底、无余地息灭。

他们了知那条导向苦的止息的道路。

他们具足心解脱与慧解脱。

他们堪能终结，不复经历生与老。

此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九经。

5. 戒具足经

此是世尊所说，是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那些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脱具足、解脱知见具足的比丘，是教诫者、令解了者、开示者、劝导者、激励者、令欢喜者，是正法的善巧宣说者。诸比丘，我说：见到这样的比丘，于他人有大利益；诸比丘，我说：听闻这样的比丘，于他人有大利益；诸比丘，我说：亲近这样的比丘，于他人有大利益；诸比丘，我说：侍奉这样的比丘，于他人有大利益；诸比丘，我说：忆念这样的比丘，于他人有大利益；诸比丘，我说：追随这样的比丘而出家，于他人有大利益。这是什么缘故呢？诸比丘，亲近、依止、侍奉这样的比丘，未圆满的戒蕴得以修习圆满，未圆满的定蕴得以修习圆满，未圆满的慧蕴得以修习圆满，未圆满的解脱蕴得以修习圆满，未圆满的解脱知见蕴亦得以修习圆满。诸比丘，这样的比丘，即被称为导师，被称为商队主，被称为舍断诤论者，被称为除暗者，被称为作光明者，被称为作光耀者，被称为作明灯者，被称为持火炬者，被称为放光者，被称为圣者，被称为具眼者。

这是令智者心生欢喜之因，

正是那些修习成就的圣者，依正法而安住的人。

他们照亮正法，犹如放射光明的灯塔，

他们是带来光明者，是具足慧眼的坚定智者，舍离纷争。

凡是听闻他们的教法，能如实了知的智者，

以证智了知生的灭尽，便不再有来生。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十一经。

6. 渴爱生起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有四种渴爱的生起之处，比丘的渴爱即由此生起。是哪四种？诸比丘，比丘的渴爱会因衣而生起；诸比丘，比丘的渴爱会因钵食而生起；诸比丘，比丘的渴爱会因坐卧处而生起；诸比丘，比丘的渴爱会因这样那样的存有状态而生起。诸比丘，这便是四种渴爱的生起之处，比丘的渴爱即由此生起。世尊宣说了这个义理。关于这个义理，是这样说的：

渴爱是人的伴侣，伴随其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流转；

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终不能超越轮回。

了知此过患——渴爱正是苦的生起之源，

比丘远离渴爱，无所取着，具念而游方。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五。

7. 与梵天俱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若有子女在家中恭敬父母，其家便有梵天。诸比丘，若有子女在家中恭敬父母，其家便有古神。诸比丘，若有子女在家中恭敬父母，其家便有古师。诸比丘，若有子女在家中恭敬父母，其家便有应受供养者。”

诸比丘，'梵天'是父母的异名。诸比丘，'古神'是父母的异名。诸比丘，'古师'是父母的异名。诸比丘，'应受供养者'是父母的异名。为何如此？诸比丘，父母于子女有大恩：他们是养育者、抚育者，是此世的指引者。这是世尊所说的义理。于此，如是说：

父母称为梵天，也被称为先师；

是子女的应供者，对后代心怀悲悯。

所以，智者应当礼敬他们，恭敬他们，

以食物、饮品、衣物及卧具，

以涂油、沐浴及洗足，

因如此侍奉父母，智者……

在此世间，他为人所称叹；身坏命终后，在天界欢悦。

此义亦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九。

多作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闻——

诸比丘，婆罗门与居士们于你们有大恩德，他们为你们提供衣服、饮食、卧具、病缘医药资具。诸比丘，你们对婆罗门与居士们也有大恩德，因为你们为他们开示法——初善、中善、后善，具足义理与文句，并为他们宣说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诸比丘，正是这样，彼此互相依持而修梵行，为度越暴流、为作苦之边际。世尊宣说了此义。对此，经中如是说道：

在家者与无家者，两者互相依止；

他们成就正法，得无上安稳。

居家者施与衣、资具与坐卧处；

出家之人纳受这些，以除遣种种困厄。

依止善逝，在家而寻求家宅安稳的人们，

应信阿拉汉——那些具足圣慧的禅修者。

在此行持通往善趣的法道后，

他们于天界欢喜愉悦，随其所欲，享乐无尽。

此是世尊所说，我如是听闻。第九。

9. 诈经

这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听闻：

“诸比丘，凡那些诡诈、刚愎、巧言、浮夸、傲慢、心不宁静的比丘，他们不是我的弟子。诸比丘，他们已从这法与律中离去，不会在这法与律中获得增长、发展与圆满。而诸比丘，凡那些不诡诈、不巧言、睿智、不刚愎、内心安住的比丘，他们才是我的弟子。诸比丘，他们不曾从这法与律中离去，会在这法与律中获得增长、发展与圆满。”世尊宣说了这个道理，我如是听闻。

那些狡诈而谄媚、浮夸而虚伪、倨傲而散乱者，

正自觉者所教导的法，在他们身上无法增长。

那些不狡诈、不谄媚的智者，不顽固、善安定者，

在正自觉者所宣说的法中，他们确实得以增长。

这一义理也是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五。

十、河流经

此为世尊所说，为阿拉汉所说，如是我闻：

“诸比丘，犹如一个人被河流中令人喜爱、令人愉悦的水流卷走。一位明眼人站在岸边看见他，便这样说道：‘你这个人啊，虽被这河流中令人喜爱、令人愉悦的水流冲走，但在下游有一深渊，那里有波浪、有漩涡、有凶鱼、有夜叉。你这个人啊，一旦到达那深渊，你将会死去，或遭受濒死般的痛苦。’诸比丘，那时，那人听见那个人的呼喊，便用手足奋力逆流挣扎。”

诸比丘，我作此譬喻，是为了阐明它的义理。此处的义理即是：‘河流的水流’，诸比丘，这是对渴爱的称谓。

‘看似赏心悦目’，诸比丘，这是对六内处的称谓。

诸比丘，‘下方的深潭’是对五下分结的称谓。

诸比丘，‘波浪之险’是对愤怒与沮丧的称谓。

“诸比丘，‘漩涡’是对五种感官欲乐的称谓。”

“诸比丘，“鳄鱼罗刹”一词，是女人的称谓。”

“诸比丘，“逆流”一词，是出离的称谓。”

“诸比丘，“以手足奋力前进”一词，是精进策励的称谓。”

“诸比丘，‘有眼力的人站在岸边’一语，是指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世尊宣说了此义。对此，这样说到：

即使伴随着痛苦，他也应舍弃感官欲乐，向往未来离轭的安稳；

他正知具足，心善解脱，于一切处触证解脱；

他是明达者，梵行已立，已达世间边际，即称为度到彼岸者。

此义亦由世尊所宣说，我如是闻。第八经。

11. 行经

此是世尊所说、阿拉汉所说，我如是闻——

诸比丘，若是一位行走着的比丘，心中生起了欲寻、恚寻或害寻。他便忍受这寻，不舍断、不遣除、不终止、不令其归于无有。诸比丘，处于行走中而如此的比丘，即被称为无精进、无愧、恒常持续地懈怠、活力低下。

诸比丘，若是一位站立着的比丘，心中生起了欲寻、恚寻或害寻。他便忍受这寻，不舍断、不遣除、不终止、不令其归于无有。诸比丘，处于站立中而如此的比丘，即被称为无精进、无愧、恒常持续地懈怠、活力低下。

诸比丘，若是一位端坐着的比丘，心中生起了欲寻、恚寻或害寻。他便忍受这寻，不舍断、不遣除、不终止、不令其归于无有。诸比丘，处于端坐中而如此的比丘，即被称为无精进、无愧、恒常持续地懈怠、活力低下。

诸比丘，若比丘在卧醒时，生起欲寻、嗔寻或害寻，而他容忍它、不舍断、不驱除、不灭除、不令其灭尽，诸比丘，这样的比丘即使卧着醒着，也被称为不精进、无愧、恒常懈怠、精进低劣。

诸比丘，若比丘在行走时，生起欲寻、嗔寻或害寻，而他不容忍它，舍断它、驱除它、灭除它、令其灭尽，诸比丘，这样的比丘即使行走着，也被称为精进、有愧、恒常不懈、发奋精进、心意坚定。

诸比丘，若比丘在站立时，生起欲寻、嗔寻或害寻，而他不容忍它，舍断它、驱除它、灭除它、令其灭尽，诸比丘，这样的比丘即使站立着，也被称为精进、有愧、恒常不懈、发奋精进、心意坚定。

比丘们，若比丘端坐时，生起了欲寻、恚寻或害寻，比丘们，他若不忍受此寻，而将其舍断、驱除、灭尽、令其消逝不存，那么，比丘们，如此端坐的比丘，即可称为精勤、有惭，恒常不懈，精进坚定，心意决然。

比丘们，若比丘醒卧时，生起了欲寻、恚寻或害寻，比丘们，他若不忍受此寻，而将其舍断、驱除、灭尽、令其消逝不存，那么，比丘们，如此醒卧的比丘，即可称为精勤、有惭，恒常不懈，精进坚定，心意决然。这是世尊所说。关于此，这么说：

或行，或立，或坐，或卧，

若他生起与在俗生活相关的恶寻思，

他便行于邪途，耽溺在令人迷惑的事物中；

这样的比丘，便不能触证无上正觉。

或行、或立、或坐、或卧

已调伏寻思，乐住于寻思的止息

这样的比丘，便有能力触证无上正觉。

此义理亦为世尊所说，如是我闻。第四经。

12. 具足戒经

如是我闻：此为世尊、阿拉汉所说——

诸比丘，你们应当具足戒行，具足巴帝摩卡，安住于巴帝摩卡律仪的防护中，具足行处与正行，于微细过失亦见其危险，受持诸学处而修学。

诸比丘，当你们具足戒行，具足巴帝摩卡，安住于巴帝摩卡律仪的防护中，具足行处与正行，于微细过失亦见其危险，受持诸学处而修学时，还有什么更高的应行之事呢？

“诸比丘，即使在行走的时候，如果比丘的贪欲已经消散，嗔恨已经消散，昏沉与睡眠已经消散，掉举与追悔已经消散，疑惑已被断除，他的精进已经发动而不退缩，他的正念已经确立而不忘失，他的身体平静而不躁动，他的心专注而统一。那么，诸比丘，一位这样的比丘，即使在行走时，也被称为热忱、有惭耻、持续不断、精进努力、意志坚定的人。”

诸比丘，若比丘在站立时，贪求与恶意已远离，昏沉睡眠、掉举恶作与疑已断除，其精进已发动而不退转，念已现前而不忘失，身得轻安而不躁动，心得定而住于一境——诸比丘，如是比丘虽立，亦可称为热忱、有愧，恒常精进、志向坚定者。

诸比丘，若比丘在坐着时，贪求与恶意已远离，昏沉睡眠、掉举恶作与疑已断除，其精进已发动而不退转，念已现前而不忘失，身得轻安而不躁动，心得定而住于一境——诸比丘，如是比丘虽坐，亦可称为热忱、有愧，恒常精进、志向坚定者。

诸比丘，若一位比丘在躺卧、醒着时，贪求已从他心中消失，恶意……昏沉与睡眠……掉举与恶作……疑已完全断除，他的精进已发动而不退转，念已现前而不忘失，身体轻安而无躁动，心已得定、趋于一境——诸比丘，这样的比丘即使在躺卧、醒着时，也堪称为热忱者、有愧者、恒常不断、持续精进发动者、志向坚定者。”这就是世尊所说。在那里，此事被如此说：

行时谨慎，住时谨慎，坐时谨慎，卧时谨慎；

比丘弯曲肢体时谨慎，伸展肢体时亦谨慎。

上方、四方、下方，尽其世间所及之处；

他们观察诸法——五蕴等的生灭。

如是精勤而住，寂静、不散乱；

修习导向心寂止之法，恒住正念；

他们称这样的比丘为“恒常精进者”。

此义亦为世尊所宣说，如是我闻。第四经。

13. 世间经

如是我闻：此为世尊、阿拉汉所说。

诸比丘，如来已觉悟世间，于世间已离系。诸比丘，如来已觉悟世间之集，已舍断世间之集。诸比丘，如来已觉悟世间之灭，已亲证世间之灭。诸比丘，如来已觉悟世间灭道，已修习世间灭道。

诸比丘，在有天、魔、梵的世间，于含摄沙门、婆罗门、天与人的众生中，凡有所见、所闻、所觉、所识、所证、所求，以及心意所遍探的一切，如来都已彻底觉悟，因此称为“如来”。

诸比丘，从如来证得无上正等觉的那一夜，到他在无余涅槃界般涅槃的那一夜为止，其间所说、所讲、所开示的一切，皆是如实，无有变异。因此，他被称为‘如来’。

诸比丘，如来如其所说而行，如其行而说。正因他如何说便如何行、如何行便如何说，所以称为‘如来’。

诸比丘，在包含天、魔罗、梵天的世间，在包含沙门、婆罗门、天与人的众生中，如来是降伏者、不为所伏者、遍见者、自在者，因此称为‘如来’。”世尊宣说了此义。关于此义，有偈颂如是说：

他遍知一切世间，于一切世间如实知见；

他超脱一切世间，于一切世间无所依著。

他确实是征服一切的智者，已解脱一切束缚；

他证得了至高的寂静——那无所畏惧的涅槃。

这位漏尽者即是佛陀，无忧无恼，断尽了一切疑惑；

他到达了一切业的灭尽，依着灭尽而解脱。

彼世尊即是佛陀，即是无上师子；

为含天人的世间，转动了梵轮。

如此，那些天神与世人，凡是皈依佛陀者，

他们聚集一处，礼敬那伟大无畏的圣者。

已调伏者，他是调伏者中的无上士；已寂静者，他是使寂静者中的仙人；

已解脱者，他是能解脱者中的至上者；已渡越者，他是能度越者中的殊胜者。

他们如此礼敬这伟大无畏者；

在包含天人的世间，无人堪与您匹敌。

此义理亦是世尊所说，我如是听闻。第六经。

第四集终。

婆罗门易得、知、沙门戒、渴爱、梵天；

多功劳、狡诈人、行、具足、与世间，凡十三。

经之结集：

一集有二十七经，二集收二十二经；

三集有五十经，四集有十三。此即是此经集。

这一百一十二经，从前由阿拉汉们结集并编集而成；

阿拉汉们为令正法久住，遂以《如是语》之名传称。

《如是语》部终。

经集

1. 蛇品

1. 蛇经

他能调伏生起的愤怒，犹如以药化解蔓延的蛇毒。

那位比丘舍离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衰老的旧皮。

他彻底断尽贪欲，犹如从湖中连茎采下莲花。

那位比丘舍离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衰老的旧皮。

他彻底断尽渴爱，令那湍急之河干涸。

那位比丘舍离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衰老的旧皮。

他彻底除灭慢，恰如大洪水冲垮脆弱的芦苇桥。

那位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他在诸有中寻不见任何实质，犹如在无花果树中寻觅花朵。

那位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他的内心并无瞋恚，且已超越种种存有与无有；

这位比丘已舍断此岸与彼岸，恰如蛇蜕去陈旧的老皮。

内心的一切寻思如同被驱散，在内在层面被完全剪除，不剩分毫。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那位比丘不向前奔逐，也不后退，已经超越这一切戏论。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不向前奔逐，也不后退，了知“这皆不实”的离贪者；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不向前奔逐，也不后退，了知“这皆不实”的离欲者；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他不曾过度前行，也未曾退转，了知‘这一切皆是虚妄’，已离嗔恚；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他不曾过度前行，也未曾退转，了知‘这一切皆是虚妄’，已离愚痴；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他既不前冲，亦不退却，了知世间这一切皆是虚妄；

那位比丘舍断了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衰老的旧皮。

他已无有随眠，一切不善之根皆已断除；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他已无有任何由热恼所生、能令其返回此岸的因缘；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他心中已没有任何由欲林所生、能作系缚、成为“有”之因的结缚；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他已断除五盖，无忧无恼，度越疑惑，拔除烦恼之箭；

那比丘舍断此岸与彼岸，犹如蛇蜕去旧皮。

《蛇经》第一竟。

陀尼耶经

“饭已煮熟，乳已挤好，”牧牛者陀尼耶说道。

我与家眷同住在摩醯河畔。

我的茅舍已经覆顶，火已燃起，天啊，您若愿意，就请降雨吧。

我无有恼怒，已拔出心中的顽固，

在摩醯河畔住了一夜；

我的茅舍敞开，火已熄灭：天神啊，您若愿意，便降雨吧。

“此处不见牛虻与蚊蚋，”（陀尼耶牧牛者说）

牛群在青草丰美的河滩上食草；

即使雨水降临，他们也能承受；天神，若你愿意，便降雨吧。

筏子绑得牢固，造得妥善，”世尊这样说。

已渡越，已至彼岸，调伏了洪流；

筏已非我所用，诸天若愿，尽可降雨。

“我的妻子温顺而不轻浮，”牧人陀尼耶说。

长久共住，可爱可意；

“关于她，我未闻任何过恶，那么天啊，你若愿意就降雨吧。”

“我的心是调顺的、解脱的，”世尊这样说道，

“长久以来，它被善加培育、善加调伏；”

“而我身上并无恶迹：天啊，你若有意，便降雨吧。”

“我是自食其力的人，”牧人陀尼耶说，

我的孩子们也都和合无病；

我不曾听闻他们有任何过恶。若你愿意，就降雨吧，天！

“我不做任何人的仆从，”世尊这样说道。

我已获得，游行于一切世间。

我无需雇工，天神，你若情愿，便降雨吧。

“我有小牛，也有乳牛，”牧牛者陀尼耶说，

“有怀孕的母牛，也有正在发情的母牛；

“此处还有一头公牛，牛群之主；天神，您若愿意，便请降雨吧。”

“没有小母牛，也没有哺乳的母牛，”（世尊这样说）

“也无怀胎的母牛，也无配种的母牛。”

“这里已无公牛，亦无牛群之首；天神，您若情愿，便请降雨吧。”

木桩已深植入地，不可动摇，

新牟阇草编成的系绳，崭新而又编织精良；

连小牛也无法挣断它们；若你愿意，天，就降雨吧。

“如一头公牛，我挣断了束缚。”世尊这样说道。

“犹如一头大象，我挣断了腐烂的藤蔓。”

我不再入于母胎。天若愿意，便降雨吧。

霎时，巨大的云层降下雨水，低地与高地悉皆浸灌；

听到天降雨声，陀尼耶便这样说道：

我们得见世尊，这实在不是微小的福德。

具眼者，我们前来皈依您。大牟尼，请您做我们的导师。

果琵与我，愿以顺从之心，在善逝座下修持梵行。

已渡越生死，我们将成为苦的终结者。

魔波旬说：‘有儿子的人因儿子而欢喜，’

有牛的人同样因牛而欢喜；’

依着确是人的欢喜，无所依着便无欢喜。

有子女者，为子女而悲伤，世尊如是说。

有牛者，同样为牛而悲伤。

执取正是人的忧悲，无有执取者则无忧悲。

陀尼耶经第二终

第三 犀角经

于一切众生放下棍杖，不伤害其中任何一者；

不希求儿子，何况同伴？应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走。

交往密切则生情爱，因情爱故，此苦生起。

见到由爱著所生的过患，便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行。

若对朋友与同伴心怀悲悯，心为系缚，便会损失自己的利益。

见到这种亲密交往中的怖畏，便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行。

犹如蔓延的竹丛彼此交缠，对子女与妻子的牵挂也是如此；

犹如竹笋生长无碍，应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行。

犹如林中无缚的野鹿，随心所欲地觅食游走；

有智慧的人看到这种自由自在的境界，应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走。

在友伴之间，无论停留、安住还是游方行路，总有应酬交涉；

见到那无所贪求、自由自在的境界，应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走。

与朋友相聚时嬉戏欢乐，对子女则生起深切的眷爱；

厌恶与所爱之人离别，便应如犀角，独自游行。

于诸方所无障碍，随所得而知足；

战胜危难，无所畏惧，当如犀角独自行。

有些出家人难以共住，在家人居家度日亦复如是；

心不系念他人子女，当如犀角独自行。

脱卸在家人的种种标记，如同拘毗陀罗树断叶般；

勇者斩断在家的诸般系缚，应如犀牛角般独自安行。

若能遇见一位明智的同伴，一位同行、善于安住而又坚稳的贤者，

战胜一切险难，他当满怀喜悦、正念具足，与其同行。

若得不到一位贤明、能同行共住、善安住而坚定睿智的同伴，

犹如国王舍弃他已征服的国土，独自游行，如同林中的摩登伽象。

我们确实赞叹善友相伴之成就，应当亲近殊胜或同等的善友。

若不得这些善友，便无过患而受用食物，如犀牛角独行。

见到金光闪耀、由金匠之子精工制成的镯子，

如同两只臂镯在手臂上相互碰撞，应像犀牛角一样独行。

我便思惟：“若与同伴共处，就会有奉承或争吵。”

预见未来这种怖畏，应像犀牛角一样独行。

因为种种欲乐多姿、甜蜜、令人愉悦，却以种种形貌扰乱心神；

看到欲乐中的过患后，应如犀牛角一般独行。

这于我是灾难，是疮疖，是祸殃，是疾病，是利箭，是恐惧。

看见了欲乐中的这种过患，当如犀牛角独自游走。

寒冷、酷热、饥渴、风吹日晒、蚊虻与蛇虫；

忍受了这一切之后，当如犀牛角独自游走。

犹如大象，肩隆丰圆，恋慕莲池，具足威仪，离开象群，

在林中随其所乐而住，犹如犀牛角，独自前行。

乐着交往的人，无有是处能触证时节解脱；

听闻太阳族人之教言已，应如犀牛之角，独自而行。

他已超越种种邪曲之见，抵达决定之道，已得路径；

我智慧已生，不假他导，当如犀牛之角，独自前行。

无贪婪、无欺诳、无渴爱、无虚伪，垢秽与愚痴皆已涤除；

于一切世间无所期冀，应如犀牛角般独自游方。

当远离恶友——那些不见真实义、惯于行邪道的人；

不应亲近那沉溺放逸之人，当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走。

应当亲近多闻持法之友，崇高而具辩才的善友；

了知真实义理，断除疑惑之后，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走。

于世间的嬉戏、欢娱与感官欲乐，不以为庄严，亦无期盼；

远离装饰之处，说真实语，犹如犀牛角，独自而行。

儿女、妻子、父亲、母亲，钱财、谷物与亲属，

舍尽诸般欲乐已，如犀牛角，独自前行。

这是桎梏，束缚之中少有快乐，满足感微不足道，而痛苦更多；

智者明察，便知此是钓钩，便如犀牛角，独自前行。

摧破诸结缚已，犹如鱼儿冲破水中罗网，自在悠游；

犹如火焰不再返回已烧之处，如犀牛角般独自前行。

目光低垂，不四处游走，守护诸根，防护心意；

无漏无染，不为欲火所炽，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舍弃在家之相，如巴利质多树叶尽凋零；

披上袈裟，决意出离后，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不贪著滋味，不迷不恋，不蓄养他人，次第乞食；

于每一家心无执取，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彻底舍断心中五盖，扫除一切杂染后，

无所依着，斩断爱著与嗔恚，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将苦与乐抛在身后，又将先前的喜悦与忧恼放下，

证得清净寂止的舍心后，犹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为证得最上义而精进策励，其心不懈、不耽懒散；

精进坚毅，具足势力与力量，如犀牛角般独自游历。

不舍宴坐与禅那，于诸法中恒为随法行者；

体察诸有的过患之后，像犀角一般独自前行。

志求渴爱灭尽，不放逸，言辞明了，多闻，具念；

通达法义、决定、精进者，像犀角一般独自前行。

如狮子不为声音所惊，如风不为罗网所缚；

如莲花不为水所染着，犹如犀角，独自前行。

犹如狮子，具獠牙之力，摧伏众兽，为兽中王，常为胜者而自在游行；

应常亲近偏远住处，如犀牛角一般独行。

修习慈、舍、悲、解脱，并在适时修习喜；

不与一切世间相违，如犀牛角一般独行。

舍断贪、嗔与痴，摧破诸结，

于命终时无所怖畏，应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人们因有所求而亲近、侍奉，不怀动机的朋友，今时实在难得。

世人自利不净，当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犀角经第三终。

第四 耕田婆罗堕阇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摩揭陀国南山地区一个名叫一纳罗的婆罗门村。那时，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正值播种时节，套好了约五百张犁。世尊于午前着衣持钵，前往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的劳作之处。当时，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正在分派食物。世尊便走到分发食物的地方，立于一旁。

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看见世尊站着乞食，便对世尊说：“沙门，我耕田，也播种，耕了播了才吃。沙门，你也应当耕田播种，耕了播了再吃。”

“婆罗门，我也耕田，也播种，耕了播了才吃。”
“可我们并没有看见乔达摩尊者的轭，没有犁，没有犁头，没有刺棒，也没有耕牛。而乔达摩尊者却说：‘我也耕田播种，耕了播了才吃。’”

于是，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以偈颂对世尊说道：

你自称是耕者，我们却不见你耕种；

我们既然问了，你就说说耕种的事吧，好让我们了知你的耕种。

信为种子，精勤为雨，智慧是我的轭与犁；

惭为犁杆，意为缰绳，念是我的犁头与刺棒。

防护身语，饮食知量；

我以真实为镰刀，柔和便是我的卸轭。

精进是我负轭的役畜，载我前往离轭的安稳。

它一往无前，到达那里便无忧愁。

这便是不死之果的耕作。

耕作了这样的田，便从一切苦中解脱。

那时，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以大铜钵盛满乳粥，呈至世尊面前，说道：“请乔达摩尊者享用乳粥。尊者是一位耕者；因为乔达摩尊者所耕作的，正是结出不死之果的田。”

由偈颂唱诵所得之食，非我所应受用；婆罗门，这不是明见者的法。

诸佛摒弃由偈颂唱诵而来的食物，婆罗门，有此法在，这便是他们的行持。

应以其他饮食供养那圆满者、大圣者，漏尽者、已止息追悔者。

你应当以饮食供养他，因为他正是渴求功德者之福田。

“那么，乔达摩尊者，我该把这乳粥给谁呢？”“婆罗门，在这个天、魔、梵天共住的世间，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与人在内的一切众生中，我看不见有任何人能善消化这份乳粥，唯除如来或如来的弟子。因此，婆罗门，请把这乳粥弃置于无草无木的地方，或者沉入无有生物的水中吧。”

于是，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将那乳粥沉入无有生物的水中。乳粥一入水，顿时咝咝作响，嘶嘶有声，烟气蒸腾。正如一块被烈日烤了整天的犁头，投入水中时也会咝咝作响，嘶嘶有声，烟气蒸腾；这乳粥落入水中，也是如此。

那时，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深感惊惧，毛发竖立，来到世尊跟前。到了之后，以头面顶礼世尊双足，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就像有人把倒覆的扶起来，把隐藏的揭开，为迷路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擎来灯火，令有眼者得见诸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用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今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愿我能在乔达摩尊者座下出家，愿我得受具足戒。”

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便在世尊跟前出家，受了具足戒。受具足戒不久，婆罗堕阇尊者独自远离，不放逸、精勤、意志坚定地安住。不久，他便在现法中，以证智亲证了良家子弟正当地从在家而出家、迈向无家生活的无上目标——梵行的究竟，实现并安住其中。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就这样，婆罗堕阇尊者成为了阿拉汉。

耕者婆罗堕阇经第四

纯陀经

铁匠子纯陀说：“我请问大智慧的牟尼，”

佛陀、法主、已离渴爱者，

两足中的至尊、调御者中的无上者，世间沙门有几何？请示于我。”

世尊对纯陀说：“沙门唯有四种，并无第五种。

你既问我，我为亲证者，当为你一一说明；

胜道者、宣道者、依道而活者，与坏道者。

“诸佛所称的胜道者，是哪一位？”铁匠之子准陀这样问道。

宣道者如何才称得上无与伦比？

请告诉我，谁依道而活？再为我指明，谁是毁道者。

已度越疑惑、已拔除烦恼之箭、乐求涅槃、不贪求的人，

乃是含天世间的引导者，诸佛称如是者为胜道者。

他了知无上为无上，便于此处开示、分别此法。

这位断除疑惑、不动不摇的牟尼，被称作比丘中的第二种——示道者。

于善说的法句中，依道而住，自制、具念。

他修习无有过失的言辞，比丘们称他为第三种——行道者。

他披着持守善戒的伪装，强入俗家、败坏家族，鲁莽而放肆；

诡诈、不自制、尽说空话，装模作样而行，正是道的败坏者。

那位在家的、多闻、具足智慧的圣弟子，他已彻了知此；

他了知：‘并非全都如此。’如此见已，他的信心便不退失；

怎可将败坏者与未败坏者、清净者与不清净者等同视之呢？

《准陀经》第五经终

6. 《衰败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天神于深夜时分，以殊胜的容色遍照整座祇园，来到世尊前。他向世尊顶礼，站在一旁。立于一旁后，那位天神以偈颂对世尊说：

我们请问乔达摩，关于人的衰败；

我们前来请问世尊，什么是衰败的入口？

兴盛易于了知，衰败亦易于了知；

喜爱法者得兴盛，憎恶法者遭衰亡。

我们如是了知：这是第一种衰亡；

世尊，请说第二种，什么导致衰亡？

他亲近不善者，对善者却无敬爱；

他信受不善之法，这便是衰败之相。

“我们如此了知，这是第二种衰败；”

“世尊，请说第三：什么是衰败之门？”

好睡眠、乐聚会，懒于奋起的人；

懈怠、忿怒为性者，那是衰败之门。」

我们如此了知：这便是第三种衰败。

世尊，请说第四种：什么是衰败之门？

“对于已年老、青春消逝的母亲或父亲，”

当父母年迈衰老，自己虽有奉养的能力却不履行，这便是衰败之因。

我们了知您所说，这是第四种衰败。

世尊，请说第五种：什么是衰败之因？

对婆罗门、沙门，或其他行乞者

若以妄语欺诳，这便是衰败之门。」

如是，我们了知：此为第五种衰败。

请说第六种吧，世尊：究竟什么是衰败之门？

有人坐拥丰厚的财富，金、银、食物一应俱全，

却独享珍馐美味，这便会沦为他的衰败之门。

我们已知，这是第六种衰败。

世尊，请说第七种：何谓衰败之因？

凡以出身自傲、以财富自傲、以家族自傲者，

他蔑视自己的亲属，这便是败亡之门。

我们如此了知：这是第七种败亡。

请世尊宣说第八种：什么是败亡之门？

沉溺女色、嗜酒、好赌之人，

凡有所得，悉皆耗尽，此即败亡之门。

我们如是了知：这是第八种衰败。

世尊，请说第九种：什么是衰败的根源？

不满足于自己的妻子，却与妓女行于邪淫，

又与他人的妻子行淫——这便是衰败的根源。

我们明白了，这是第九种衰败。

世尊，请开示第十种——什么是走向衰败的门径？

一个青春已逝的男子，娶回一位胸如嫩果的少女；

“他因对她的嫉妒而无法安眠，这便是衰败之门。”

“我们如是了知：这便是第十种衰败。”

世尊，请说第十一种：什么是衰败之门？

将嗜酒、挥霍的女人，或是同样品行的男人，

立为掌权者，这便是衰败之门。

如是，我们了知这第十一种衰败；

世尊，请说第十二种：何为衰败之门？

财产微薄而贪欲深厚，生于刹帝利家族中；

他却还觊觎王位，这便是衰败之门。

世间中这些衰败，智者善观察已，

圣者成就明见，便趋入安稳的世间。

《衰败经》第六经 终

旃陀罗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于午前着衣，持钵与衣，入舍卫城乞食。当时，拜火婆罗堕阇婆罗门的家中正燃着火，供品已举起。世尊在舍卫城次第乞食，便向拜火婆罗堕阇婆罗门的住处走去。

拜火婆罗堕阇婆罗门远远望见世尊走来，见后便对世尊说：“站住，剃头者！站住，沙门！站住，贱民！”

世尊听后，便对拜火婆罗堕阇婆罗门说：“婆罗门，你可知何为贱民，或何为使人成为贱民之法吗？”“尊者乔达摩，我实不知何为贱民，亦不知使人成为贱民之法。唯愿尊者乔达摩为我说法，令我得以了知贱民与使人成为贱民之法。”“那么，婆罗门，谛听，善加作意，我当宣说。”“好的，尊者。”拜火婆罗堕阇婆罗门应答世尊。世尊如此说道：

若人易怒、怀恨，覆藏己过，

见解邪曲、谄诳，当知即是贱民。

伤害胎生或卵生的有情，

对众生毫无怜悯，当知此人是贱民。

他摧毁并蹂躏村庄与城镇；

以压制他人而知名者，当知他就是贱民。

或在村落，或在林野，凡是他人视为己有的财物，

以不与取的方式偷盗取走，当知他就是贱民。

凡是欠下债务，受人催逼便逃走的，

口中还说'我本无债'，当知此即卑劣者。

若有人为贪求些许财物，对路上行人

杀人后夺取其财物，当知他是卑劣者。

有人或为自身，或为他人，或为财物——

被传作证时，却口出妄语，当知他是卑劣者。

他在亲戚或朋友的妻室间被撞见，

或以强迫，或以引诱，当知此人是贱民。

他虽有能，却不奉养年迈衰老的父母亲；

自己有能力，却不奉养年迈衰老的双亲，当知此人便是贱民。

若有人对母亲或父亲，对兄弟、姐妹、岳母，

加以殴打或以言语怒骂，当知此人便是贱民。

若有人请教何为利益，却示以无益；

若以隐秘方式商议，当知此人是贱民。

若人造了恶业，却希望‘无人知我’；

行径隐秘、遮遮掩掩的人，当知这就是贱民。

去到他人家里，享用洁净的美食，

别人来访时却不肯加礼款待，当知这就是贱民。

以妄语欺诳他人者，当知这便是贱民。

若有人于应供食时，对婆罗门或沙门，

以恶语相加，亦不施予，当知这便是贱民。

他为愚痴所覆，在此说不实之语。

贪求些微之物，应知，此是贱民。

抬高自己，又轻蔑他人，

因傲慢而堕落的人，当知他是贱民。

暴躁、悭贪吝啬，心怀邪欲、虚伪狡诈，

无惭无愧，当知他是贱民。

他辱骂佛陀，或辱骂其弟子，

辱骂出家人或在家人——应知此人是贱民。

他并非阿拉汉，却自称是阿拉汉，

在那包含梵天的世间中，他是个盗贼，实为卑贱者中最下劣者。

以上所述即是卑贱者，我已为你们说明、宣说。

并非因出身而为卑贱者，亦非因出身而为婆罗门。

依业而为卑下者，依业而为婆罗门。

你们当由此了知，正如这个譬喻所表明的。

贱民之子、食犬种姓的索巴葛，以摩登伽之名而广为人知。

摩登伽赢得了那极难获得、至高无上的声名；

众多刹帝利与婆罗门，皆前来侍奉于他。

他登上了天乘之道，踏上了那无垢的广大道路；

他舍离欲贪，便往生梵天界；

他的族姓，并没能阻碍他转生梵天界。」

「那些出生于诵经之族的婆罗门，以咒语为亲族；

他们常被发现陷于恶行之中。

现世中应受谴责，来世则堕入恶趣；

出身并不能使其免于恶趣或谴责。

并非因出身而为贱民，也非因出身而为婆罗门；

因业而为贱民，因业而为婆罗门。

听了这话，拜火婆罗堕阇婆罗门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摄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直至命终，尽形寿皈依。”

《旃陀罗经》第七品 竟

第八品 慈经

为了证得寂静的境界，于义理善巧者，应当如此修行：

他们应能干、正直、极为正直，易受教，柔和而不傲慢。

知足、易于护持，事务少，生活轻简，

诸根寂静，明智而不鲁莽，不攀缘俗家。

不应行丝毫卑劣之事，以免智者责备。

愿诸有情快乐安稳，愿一切众生心得安乐。

所有众生，无论颤栗者或安稳者，皆无遗漏。

脆弱的、坚固的，长的、大的，中等的，短的，微细的，粗圆的；

看得见的或看不见的，住在远处的或近处的；

已经出生的和将要出生的，愿一切众生心得安乐。

不欺骗他人，无论在何处，都不轻视任何人；

即使在恼怒或心怀敌意时，也不希望对方受苦。

犹如母亲以生命守护自己的独生子。

同样地，应当对一切众生修习无量心。

应于一切世间修习无量慈心。

向上、向下、周遍四方，无有障碍，无怨无敌。

无论是站立、行走、坐着，还是躺卧，只要尚未昏沉，

便应坚定于此念，他们说，这便是此世间的梵住。

不执取诸见，具足戒行与正见，

调伏了对欲乐的贪著，便不再入胎受生。

《慈经》第八终

9. 雪山经

“今日是十五布萨日，”萨吒祇罗夜叉说，

“神圣的夜晚已降临；

“导师名为‘无上’，来吧，我们去见乔达摩。”

“他的心是否善加安住？”雪山夜叉这样问。

“于一切众生，他是否都如这些观？

于合意与不合意之间，他的思惟是否已得自在？”

“他的心已善加安立，” ——萨达基罗夜叉这样说——

于一切众生，他平等无偏；

于可爱与不可爱中，其心念皆得调伏。”

“他是否不取未施与之物？”希玛瓦多夜叉这样问道。

“他是否于诸众生善自克制？”

“他是否远离放逸，是否不舍禅那？”

“他不拿取任何未予之物，”萨达基罗夜叉这样说道。

他对众生善自克制，不加伤害；

他远离放逸，佛陀从不舍离禅那。”

“他是否不妄语？”赫玛瓦多夜叉问。

“他是否不说粗暴语？”

“他是否不毁谤、不绮语？”

“他不说妄语，”这是萨达基罗夜叉所说，

也不说尖刻之语；

他不毁谤，而以智慧说有益之语。”

赫玛瓦德夜叉说：“他是否已不贪着于欲乐？”

“他的心是否清净无浊？”

“他是否超越了无明？是否于诸法已具足法眼？”

萨达基罗夜叉说：“他于诸欲，全无染着，”

“其心清净无浊；”

“他已超越一切无明，佛陀于诸法具明察之眼。”

“他是否已成就了明？”荷马瓦多夜叉这样问。”

“他是否清净而行？”

“他是否诸漏已尽，不再有后有？”

“他具足明，”萨达奇罗夜叉说，

“并且清净而行；

他的一切烦恼已尽，不再有后有。”

牟尼的心，已于身业与言语中圆满成就；

他明行具足，人们如法地称赞他。

牟尼的心，已于身业与言语中圆满成就；

他明行具足，你依于法而随喜。

牟尼之心，已于身业、语业而得圆满。

他明行具足。来吧，让我们去见乔达摩。

小腿如鹿、身形瘦削的英雄，饮食极少，不存贪求。

那位在林中禅修的牟尼，来，我们一同去见乔达摩。

如狮独行、如龙象，于感官欲乐无所顾念；

让我们前去向他请教，解脱死神套索的方法。

他是宣说者、开示者，已达一切法的彼岸；

他是佛陀，已超越怨憎与恐惧，我们来请问乔达摩。

世间依何而生起？

依何而亲近？

执取何物，世间于何受苦？

“世间依六处而生”，世尊对雪山夜叉说。

于六处结成亲密；

执取六处故，世间于六处受苦。

那个执取是什么，世间因它而困恼？

既问出离，请说，如何方能从一切苦中解脱？

世间有五种欲的享乐，意作为第六种，于此世间已宣说。

若能于此断除对它的欲贪，便能从苦中解脱。

这便是出离世间之道，我已如实为你们宣说。

我以此告诉你们，如是即能从苦中解脱。

谁能于此渡过暴流？谁能于此渡过汪洋？

“无所依止，无所攀缘，于深渊中谁能不沉没？”

常具戒行圆满，智慧具足，善入定。

“内省自心、正念具足者，能渡难渡之瀑流。”

他远离欲想，超越一切结缚，

“断尽了对喜贪与“有”的爱著，不沉没于深渊。”

“具足深邃智慧，洞见精微义理，他一无所有，于欲有之境无所染着。”

看吧，他于一切处得究竟解脱，是行进于天道的大圣者。

名为无上，洞见微细义理，施予智慧，于欲乐之界无所染着。

你们看，这位全知者、大智慧者，正是步上圣道的大圣。

今日我们何其有幸，能得此善见、善晨、善遇——

得见圆满觉悟者，已渡暴流、无诸漏者。

这千位夜叉，具足神通，威名显赫；

一切皆皈依于你，你是我等无上的导师。

我们将四处游历，从村到村，从山到山，礼敬世尊。

既礼敬正自觉者，亦礼敬法之善妙。

《黑玛瓦德经》第九经终。

10. 旷野夜叉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阿拉威，在阿罗毗迦夜叉的住处。那时，阿罗毗迦夜叉来到世尊面前，对他说：“出去，沙门！”“可也，朋友。”世尊便出了去。“进来，沙门！”“可也，朋友。”世尊便进了来。

第二次，乃至第三次，阿罗毗迦夜叉也对世尊说：“出去，沙门！”“可也，朋友。”世尊便出了去。“进来，沙门！”“可也，朋友。”世尊便进了来。

到了第四次，阿罗毗迦夜叉又对世尊说：“出去，沙门！”“朋友，我不会再为你出去了。你自有你当作的事，去做吧。”

“沙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若不给我解答，我便扰乱你的心，或撕裂你的心脏，或抓住你的双脚，将你抛到恒河对岸去！”

朋友，在这含括诸天、魔罗与梵天的世间，在这含括沙门、婆罗门与天人的众生中，我看不到有任何能如此对我的人：扰乱我心、撕裂我心脏，或抓住我的双脚将我抛到恒河对岸。不过，朋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于是，旷野夜叉以偈颂对世尊说：

何为人之最上财富？何善修行能带来安乐？

一切味道中，何者最为甜美？怎样的生活，才堪称最殊胜的生活？

于此世间，信心是人最殊胜的财富；法若善修，则能带来安乐。

一切味道中，真实最为甜美；依智慧而活，方堪称最殊胜的生活。

如何渡越暴流？如何渡越海洋？

如何超越苦？如何获得清净？

依信心渡越暴流，依不放逸渡越海洋；

以精进超越苦，以智慧得清净。

如何获得智慧？如何求得财富？

如何获得名声？如何维系朋友？

从此世间去往他世，逝者如何能不忧愁？

于阿拉汉与法生起信心，为证涅槃

恭敬听闻而得慧，不放逸而明辨

行止合宜、堪负重任，勤勉奋起者获得财富；

以诚实赢得美誉，以布施维系善友。

具信的在家之人，若具备这四种法，

具足真实、法、坚定与舍弃的人，命终之后便无忧愁。

去吧，再去请问其他众多的沙门和婆罗门。

“且看是否能找到比真实、调伏、布施、忍辱更殊胜的（法）。”

如今我又何必再去问众多沙门与婆罗门呢？

今日，我了知了那关于来世的利益。

“佛陀确实为了我的利益，前来阿罗毗住下。”

我今了知，于何处布施得大果报。

我将游行，由村至村，由城至城；

礼敬正自觉者，及法之善妙性。

《旷野夜叉经》第十经终

11. 胜利经

或行、或立、或坐、或卧；

四肢的屈伸，这便是身体的动作。

由骨骼与筋腱相连，敷以血肉与皮；

身体为皮肤所覆，便无法如实得见。

肠满胃满，肝膜与膀胱；

心与肺，肾与脾；

涕、唾、汗与脂肪，

血液、滑液，胆汁与油脂。

如是，不净物总是从那九个孔窍中持续流溢而出。

眼中有眼垢，耳中有耳垢。

鼻涕从鼻孔流出，时而由口中呕出；

呕出胆汁与痰，身上渗出汗水与污垢。

再者，这空洞的头颅里，充满了脑髓；

愚人被无明所支配，还以为它可爱洁净。

当他死去僵卧，身体肿胀青瘀；

被丢弃在墓园后，亲属便不再顾念。

狗、豺、狼与蛆虫来啃食它，

乌鸦与秃鹫也来啃食它，还有其他一切生物。

有智慧的比丘，在此听闻了佛陀的教法，

他便完全了知它，因为他如实观见。

此身如此，彼身亦然；彼身如此，此身亦然。

于内在与外在之身，悉令欲望消退。

于此，那位比丘已厌离欲贪，具足智慧；

他已证得不死之寂静，即那无动摇、不灭的涅槃之境。

这两足之身不净、恶臭，携带着种种腐臭之物；

装满种种腐臭不净，从各处渗漏而出——

凭着这样一具身体，若有人自恃骄矜，

或轻视他人——这除了不见真实，还能称为什么呢？

《胜利经》第十一经终

第十二 牟尼经

亲昵生怖畏，居处生尘垢；

不耽住处，不攀亲昵，这便是牟尼的洞见。

他断除已生者，不再种下新种，也不随入正在生起的；

人们称那独自游行的为牟尼，那位大仙人已见到寂静之境。

他审视依处，量度种子之后，便不再以爱著的润泽去浇灌。

他确为牟尼，亲见生之灭尽，舍离思辨，不落于任何概念。

遍知一切依止之处后，对其中任何一种，他都不生希求。

他确实是牟尼，已离贪染，无有贪著，不事积集，因为他已到达彼岸。

征服一切、了知一切、具足妙慧，于一切法无有染着；

已舍断一切，于渴爱的灭尽中解脱，智者们即称他为牟尼。

慧力坚固，戒行圆满，心安住定，乐住禅那，正念具足；

从缠缚中解脱，慈心柔和，无漏无染——这便是智者们所称的牟尼。

独自游行、精勤不放逸的牟尼，于毁誉之中毫不动摇；

犹如狮子不因声响而惊惧，犹如风不被罗网所羁缚；

犹如莲花不为水所染着，是引导他人者，而非被他人所引导；

如此之人，智者们了知他为牟尼。

他身处沐浴场，犹如柱石般稳固，纵然他人以言语无休止地攻击；

那已离贪、诸根善摄寂静的人，明觉者称他为牟尼。

他心意坚定，如梭般正直，深恶弃绝诸恶行。

他审察着平与不平，这样的他，智者们称之为牟尼。

那自制、不行恶的人，无论是青年还是中年，都是已调伏自身的牟尼。

他安稳而不恼任何人，这样的他，智者们称之为牟尼。

仰赖他人施舍而活的人，得到团食时，无论所得是上等的、中等的，还是剩余的，

对于那既不应受赞叹、也不应被贬抑的人，智者称他为牟尼。

牟尼修持远离淫欲，纵使在青年时，也不执著于任何事物。

已远离沉醉与放逸，彻底解脱，智者了知他是牟尼。

他了知世间，见到最胜义，渡过了暴流与大海，成为如如不动者。

他已斩断系缚，无所依止，无漏，智者了知他是牟尼。

这两者全然不同，生活与行持相距遥远：一是在家养妻育子的人，一是无我无执、守持净戒的善行者。

在家者不加节制，残害众生性命；而自律的牟尼，恒常守护一切生灵。

犹如蓝颈的孔雀，这种飞鸟永远及不上天鹅的疾速。

如是，在家者无法仿效比丘——那在林间独处禅修的牟尼。

325此中摄颂曰：

《牟尼经》第十二经终。蛇品第一品终。

蛇品、陀尼耶品、犀牛角品，与耕者婆罗堕阇品；

纯陀品、衰败品，贱民品与慈心修习品。

萨达基罗经、阿拉瓦葛经、维加优经，与牟尼经；

这十二部经，名为〈蛇品〉。

2. 小品

1. 宝经

凡已汇聚于此的众生，或居地面，或处虚空，

愿一切众生皆心生喜悦，并恭敬谛听此所言说。

以此之故，一切众生，当谛听：于人类众生间，应修慈心；

他们日夜奉献供养，因此，你们应精勤不放逸地守护他们。

于此世间、他方世间，或天界之中，无论任何财富、任何殊胜的宝物，

无有能与如来相比的，这正是在佛陀中的殊胜宝。

以此真实语，愿你得安乐。

尽灭、离贪、不死之殊胜，乃入定的释迦圣者所证得；

无有任何法能与此法等同，此亦是法中的殊胜宝：

以此真实，愿你得安乐。

最胜佛陀所赞叹的清净之定，即称为无间定；

无有任何定可与彼定相等，这即是法中的殊胜宝。

依此真实，愿你安乐。

为善人所称赞的八种人，正是四双；

他们是善逝的声闻弟子，堪受供养；凡施予他们的，皆获广大果报。

这亦是僧团中的殊胜宝；凭此真实，愿你安乐！

他们于乔达摩的教法中全然投入，心意坚定，已离欲贪；

他们已达目标，深入不死，获得寂静，安然享受；

这也是僧团中殊胜的宝，愿以此真实语，令你安稳吉祥。

正如深植于地的因陀罗柱，不为四方之风所动摇；

我说，如实彻见圣谛的善士，正是如此譬喻；

这也是僧团中殊胜的宝，愿以此真实语，令你安稳吉祥。

那些能洞明深慧者所善说的圣谛的人，

他们即便极为放逸，也不会再有第八次的生命流转；

这同样是僧团中殊胜的珍宝，以此真实语，愿你安稳吉祥。

当其具足见道时，便舍断了三种法：

有身见、疑，及任何形式的戒禁取。

他已从四恶趣中解脱，不可能造作六种重罪；

这亦是僧团中所具的殊胜之宝，以此真谛之言，愿你获得安稳与吉祥。

即使他以身、语或意造作恶业，

他无法隐藏它；不能隐藏，即是所说见谛者的特质；

这亦是僧团中所具的殊胜之宝，以此真谛之言，愿你获得安稳与吉祥。

正如热季的第一个月，高大的林树枝头繁花盛开，

同样地，他开示了殊胜的正法，导向涅槃，为最上之利益。

这亦是佛宝中殊胜之宝，愿以此真实之语，令你吉祥安稳。

最胜者、了知最胜者、施与最胜者、带来最胜者，那无上者宣说了无上之法；

这亦是佛宝中殊胜之宝，愿以此真实之语，令你吉祥安稳。

旧的已灭尽，新的不复生起；其心于未来有已离染，不再渴求；

种子已尽，更无生长之欲，坚稳者寂灭，如同此灯。

这也是僧团中殊胜的宝，以此真实语，愿你安稳。

所有聚集于此的众生，或在平地，或处虚空；

我们礼敬为天人与人类所尊敬的如来、佛陀，愿有吉祥。

所有聚集于此的众生，或在平地，或处虚空；

我们礼敬为天人与人类所尊敬的如来，礼敬法，愿有吉祥。

所有聚集于此的众生，或在平地，或处虚空；

如来受天与人所敬奉，我们礼敬僧团，愿诸吉祥。

《宝经》第一终

2. 腥臭经

稗子、小米、稷米，以及叶果、根果、藤果；

依法所得，正直之人受用这些，不因贪欲而说虚妄之言。

当你享用精心烹制、由他人供养的清净美食时，

你享用着白米饭，迦叶啊，所食的却是腥秽。

“腥秽于我不宜。”你这样说，徒具婆罗门血统者啊；

而今你享用着白米饭，佐以精心烹制的鸟肉；

迦叶，我请教你此事：你所说的“腥味”是指什么？

杀生，杀害，割截，捆绑，偷盗，妄语，以及欺诈与蒙骗；

研学邪咒、染指他人妻，此是腥味，非关食肉。

那些在欲乐中放纵不节的人，贪著滋味，沉溺于不净；

持虚无论者，邪僻不正，刚强难化——这是腐臭，绝非食肉。

那些粗野凶残、背地诋毁之人，背叛朋友，毫无悲悯而又骄慢自大；

吝啬之人，不施一物——这才是荤腥，并非食肉。

愤怒、骄慢、刚愎、违逆、虚伪、嫉妒与自赞吹嘘，

傲慢自大，亲近不善之人——这才是荤腥，并非食肉。

那些行为恶劣、赖债不还、暗中告密、交易行骗、巧于伪装之徒；

那些最卑劣、在此世间造作恶行的人——这即是荤腥，绝非食用肉食。

那些在世间对众生不知克制、掠夺他人、专务伤害的人；

戒行败坏、残忍、言语粗暴、不知恭敬——这才是腥臭，并非食肉。

他们贪著于诸欲，常怀敌意、侵害生命，恒常沉溺于恶，死后便堕入黑暗；

众生头朝下堕入地狱，这才是腥臭，并非食肉。

不是靠戒食鱼肉，不是靠裸形，不是靠剃发、结发、身涂尘垢，

不是靠穿着粗砺的兽皮，不是靠供奉祭火，也不是靠世间那些为求不死而修的种种苦行，

咒语、献供、祭祀以及依时节举行的仪轨，并不能净化一个尚未超越疑惑的人。

善护诸根、善于防护感官之流而游，安住于法，乐于正直与柔和；

他已超越系缚，断尽一切苦，如此智者于所见所闻中不染不着。

世尊如是反复开示此义理，直至这位通达偈颂者了然于心。

牟尼以种种优美的偈颂阐明：他是无秽者、无依者，不可踪迹。

听闻了佛陀这善说、无秽、能除一切苦的教法后，

他心怀谦下，顶礼如来，即于彼处乞求出家。

《腥臭经》第二经终

3. 惭经

舍弃惭耻，心怀厌嫌，却声称“我是你的人”；

对于力所能及之事却不愿承担——当知：此人非我同伴。

那种对朋友只说爱语而不见行动的人，

只说不做者，智者悉皆了知。

总在提防关系破裂，时时只盯着你的过失——这并非朋友；

而那位让你如同孩子安睡在怀中那般全然信赖，不被他人所离间者，他才是真正的朋友。

这是能生起喜悦、带来赞叹与安乐之境，即是承担应作之务的果报；

他肩负人的责任，便是培育利益与果报。

已饮远离之味与寂静之味；

无忧无恶，便饮法喜之味。

《惭经》第三终

4. 吉祥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有一位天神，在深夜时分，以殊胜的容光照亮了整座祇园，来到世尊前。来到后，向世尊礼敬，立于一旁。立于一旁后，那位天神以偈颂问世尊：

众多天神与人，都曾思惟吉祥。

希求安稳者，请说最上吉祥。

不亲近愚人，而亲近智者；

礼敬可礼敬者，这是最上的吉祥。

住于适宜之地，过去曾修积善业，

确立正志于自身，这是最上的吉祥。

广博的学问与技艺，以及善学的律仪；

所说的话语善妙，这便是最高的吉祥。

赡养父母，慈爱妻子儿女；

工作有条不紊，这是最高的吉祥。

布施、如法而行、善待亲族；

行无过失，这是最高的吉祥。

远离诸恶，戒除诸恶，并克制饮酒，

于诸善法中不放逸，这是最上的吉祥。

恭敬与柔和，知足与感恩；

适时听闻正法，这是最上的吉祥。

忍耐与顺从，得见诸沙门；

适时讨论正法，这是最上的吉祥。

精勤与梵行，亲见圣谛；

现证涅槃，这是最殊胜的吉祥。

虽为世间法所触，其心毫不动摇；

无忧、无垢、安稳，这是最上的吉祥。

成就如此诸行之后，于一切处皆立于不败之地；

于一切处，他们皆安稳而行，这是他们的最上吉祥。

第四 吉祥经 终

5. 针毛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伽耶的登给德芒葛，针毛夜叉的住处。那时，粗悍夜叉与针毛夜叉正从世尊不远处经过。于是，粗悍夜叉对针毛夜叉说：“那是个沙门。”针毛夜叉说：“那不是沙门，他只是个小沙门而已。且待我弄清楚，他究竟是沙门，还是小沙门。”

那时，针毛夜叉来到世尊跟前，靠近后将身体凑向世尊。世尊便将身体移开。于是针毛夜叉对世尊说：“沙门，你怕我吗？”“朋友，我并不怕你，然而你的碰触是邪恶的。”

“沙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回答我，我就扰乱你的心，或撕裂你的心脏，或抓住你的双脚，将你扔到恒河对岸去。”

“朋友，在此有诸天、魔罗、梵天的世间，在包含沙门、婆罗门、天、人的众生中，我不见有任何人能扰乱我心、撕裂我心脏，或抓住我的双脚，将我扔到恒河对岸。不过，朋友，你想问便请问吧。”

“贪欲与嗔怒从何而生？不悦、喜悦、身毛竖立又从何处生起？”

从何生起，内心寻思犹如童子放出的乌鸦？

“贪欲与嗔怒以此为本源，不悦、喜悦、身毛竖立也由此而生。”

心的思绪由此生起，犹如孩童放出的乌鸦。

由情爱所生，从自身生起，犹如榕树从树干发出的气根。

种种对欲乐的系缚，犹如蔓藤在林中蔓延。

那些了知它来源的人，便能驱除它。夜叉，请谛听！

他们渡过了这难渡的洪流——过去从未有人渡过，以达致不再受生。

《针毛经》第五。

6. 法行经

法行、梵行，他们说这是最上的财富。

纵使有人发心出家，从在家生活走向无家。

若有人生性多嘴，好乐伤害，行同野兽；

他的生命便愈趋下劣，徒自增长尘垢。

乐于诤论的比丘，为愚痴法所蒙蔽，

佛陀所宣说的法，他尚不能了知，

他为无明所主导，伤害那些已修习者，

他不知垢秽即是趣向地狱之道。

堕入恶趣后，从胎入胎，从黑暗走向黑暗；

这样的比丘，命终之后必受众苦。

譬如那经年累月、积满秽物的粪坑，

像这样充满垢秽的人，实难清净。

诸比丘，你们知道那样的依家者，

737此为摄颂：

怀有恶欲、恶思惟，行持鄙劣行处的人——

你们全体大众同心合意，便应将他驱逐出去；

应清除废渣，抛弃污秽。

然后吹走那些谷壳——他们不是沙门，却自以为是沙门；

清除了那些怀恶欲、行邪恶与邪命者之后，

清净的人啊，你们要与清净者共住，恒持正念；

那么，和合而警觉的你们，必将抵达苦的尽头。

《法行经》第六经终

7. 婆罗门法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许多憍萨罗国的大婆罗门长者——年迈高龄，垂垂老矣，已达暮年——来到世尊处。到了之后，与世尊互相致意。说毕令人欢喜的问候语，他们在一旁坐下。坐定后，那些大婆罗门长者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如今的婆罗门，还能见到古代婆罗门所行的婆罗门法吗？""婆罗门们，如今的婆罗门见不到古代婆罗门所行的婆罗门法了。""乔达摩尊者，若不麻烦，请为我们讲述古代婆罗门的婆罗门法吧。""那么，婆罗门们，请仔细听，善加思惟，我要说了。""是的，尊者。"那些大婆罗门长者回答世尊。世尊如是说：

古昔仙人们，克己自制，勤修苦行；

断舍五种感官欲乐，为自身真舍利益而修行。

婆罗门不蓄牲畜，亦无金与谷；

他们以诵习圣典为财富、为食粮，守护着这梵赠的宝藏。

凡有所备，皆呈于门前为食；

人们深信，以信心所备办的食物，理当布施给这些婆罗门。

以各色衣服，及卧具、住所；

富庶的城镇与国土，皆礼敬这些婆罗门。

婆罗门曾是不受侵犯、不可战胜的，为法所护；

从无人在任何人家门前将他们拒之门外。

他们曾修童子梵行，整整四十八年；

古代的婆罗门，以明与行为追求。

婆罗门不与他人私通，也不买卖妻子；

他们由相互爱悦而结合，和合共住，彼此悦意。

除那段时间外，婆罗门远离妻子的经期；

在此期间，他们也绝不涉及淫欲法。

他们赞叹梵行、戒行、正直、柔和与苦行。

温和、不害与忍耐，他们予以称赞。

在他们之中，那位至高无上、精进坚固的梵天，

他即使在梦中，也不曾行淫欲法。

于此，有智慧的人们随学他的行持；

他们赞叹梵行、戒行与安忍。

他们乞得了米、卧具、衣服、酥与油；

如法汇集诸物后，他们便举行了祭祀。

祭祀现前时，他们并未宰杀那些牛；

如同母亲、父亲、兄弟，或其他亲族。

牛是我们最亲近的友伴，是药草的泉源。

它们给予食物与力量，亦给予容色与安乐；

了知这些利益后，他们便不再杀牛。

婆罗门们身姿娇贵高大，容貌俊美，享有盛誉；

婆罗门们依循自己的法，精勤于应为与不应为之事；

只要他们安住于世间，众生便幸福繁荣。

当他们渐渐看见时，心中便生起了颠倒；

看见国王的威仪变化，以及那些盛装打扮的女子。

他们的车乘套着良驹，打造精良，覆以彩饰的顶篷；

宅第与住所，皆按份额划分得井然有序。

牛群环布，佳丽云集；

这丰盛的人间财富，令婆罗门心生贪求。

他们编集了颂诗，便去见乌迦卡王，说道：

你有丰足的钱财与谷物，祭祀吧，因为你财富众多；

祭祀吧，你的财宝丰盈。

于是，婆罗门说服了国王——这位车乘中的最胜者，

他举行了马祭、人祭、掷棍祭、胜利饮祭与无闩祭；

做完这些祭祀之后，他将财富布施给了众婆罗门。

有牛群、床榻与衣物，还有盛装打扮的女子；

精心打造、覆以彩绣华盖的车乘，套着纯种良马。

令人悦意的住所，处处划分得井然有序；

他向婆罗门们施予了种种谷物之后，又布施了财物。

他们得到那些财物后，便喜爱蓄藏。

这些人陷溺于欲望，贪爱便愈发增长。

他们在那里编成偈颂，又去谒见甘蔗王，说道：

犹如水与大地，金银、财物与谷物，

如此，牛之于人，实为有情的资具；

去祭祀吧，你拥有丰足的财富；去祭祀吧，你拥有众多的财物。

于是，那位战车之主——国王，被众婆罗门说服；

在祭祀中，他宰杀了数十万头牛。

它们不用足，不用角，绝不以任何方式伤人；

母牛温顺如母羊，柔顺地挤出满桶乳汁；

国王却抓住它们的角，以刀将其杀害。

那时，诸天、祖先、因陀罗、阿修罗与罗刹齐声高呼：

“此乃非法！”因为刀落到了母牛身上。

过去世间只有三种病：贪欲、饥饿与衰老；

然而，由于屠杀牲畜，疾病便增长到了九十八种。

这种以刑杖施加的非法，自古便已存在。

无辜的母牛遭到宰杀，那些祭祀者也就从正法堕落了。

这便是那古老而为智者所呵责的劣法；

无论何处见有此事，众人便呵责那祭祀者。

法若毁坏，首陀罗与吠舍便告分裂。

众多刹帝利彼此不和，妻子们也蔑视自己的丈夫。

刹帝利、徒具血统的婆罗门，以及其余依族姓而得庇护的人们；

他们背弃了种姓之说，转而屈服于诸欲的支配。

听了这话，那些婆罗门大长者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摄受我等为优婆塞，从今日起，终生皈依。”

婆罗门法经第七经终

第八 船经

若人能从他处了知正法，便应像诸天敬奉因陀罗那样敬奉他；

受到敬奉后，他便对那位敬奉者心生净信，身为多闻者，为其揭示正法。

智者善闻而专注之后，便依于法、随法而修习；

他变得明智、明辨而通达，这正是因为不放逸地亲近了如此之人。

亲近那卑劣、愚痴之人，以及不关心未来利益、心怀嫉妒之人；

就在此生未能明了法义，他便怀着未度脱的疑惑走向死亡。

犹如有人下到河中，那河水既深且急，水流湍急；

他正被水流冲荡，顺水而下，又如何能助人渡河？

同样地，不明了正法，不曾依多闻者审察义理，

自己尚未了知，心中仍为疑惑所困，又如何能助他人省察明白？

又如有人登上一艘坚固的船，船桨与船舵一应俱全，

他能在彼处度化许多其他人——善知方便、善巧纯熟而具足智慧。

同样地，有这样一个人——他通达智慧，修习成就，多闻，于法安住不动摇。

他因具足了知，便能引导那些具备倾听基础与因缘的人深入思惟、心生信服。

因此，应当亲近善士——既有智慧又真正多闻的人。

通达义理，依之修行，悟法者即得安乐。

船经第八终

9. 何戒经

应具备怎样的戒与行，修习怎样的业，

方能令此人正确地安立，达至无上目标？

他应尊敬长者，不起嫉妒，了知往见尊长的时节；

应知时机，谛听所宣法语，恭敬聆听善说。

适时前往尊长处，放下骄慢，谦恭柔和；

随念并修持义理、法、自制与梵行。

乐于法，爱乐于法，安住于法，通达法的抉择；

他从不言说贬损法的话语，唯依真实善语所引导；

嬉笑、闲语、悲泣、忿怒，虚诳、谄曲、贪欲、骄慢；

他舍离了暴戾、粗鲁、垢秽与放逸，便远离骄慢，安住坚固。

善说之语，以了知为精髓；所闻与了知，以定为精髓。

若人鲁莽而放逸，他的智慧与多闻便不会增长。

那些于圣者所宣说的法中得喜乐的人，

他们于言语、心意和行为上，皆是无上；

他们安住于寂静、柔和与定，

证得了多闻与智慧的精髓。

何戒经第九经终

10. 精勤经

起而禅坐，你们的沉眠有何意义？

被病苦所迫、中箭受伤者，何来睡眠？

起而禅坐，为证寂静，当坚固修习！

切莫放逸，若被死神之王察知，便会被他欺诳，落入其掌控。

天人与人类，凡有所欲求者，皆被这执取粘着，停滞不前。

应速速超越这杂染的执取，莫让这时机白白流过。

错过时机者，陷于地狱之中，唯有悲泣哀伤。

放逸即是尘垢，放逸生起尘垢；尘垢紧随放逸而至。

以不放逸与智慧，拔除你自己身上的那支箭。

《精勤经》第十终。

11. 罗睺罗经

是否因为常相处，你便不轻慢智者？

为人间高举明灯者，你是否礼敬他？

我不因时常共处而轻慢智者。

为人间高举明灯者，我恒常礼敬他。

他舍弃了五种欲乐，那些可爱而令人着迷的。

凭着信心离家出家，他当成为苦的终结者。

应亲近善友，择僻静住处而住。

应居寂静、远离喧嚣之处，于饮食当知量。

于衣、食、卧具等诸资具，

于这些物莫生渴爱，莫再重返这世间。

于别解脱律仪善加防护，于五根亦善防护。

愿你修习身至念，充盈厌离。

应当远离伴随贪欲的悦目相。

修习不净观，令心专一、善入定。

亦修无相，断除慢随眠。

由此，通达慢已，他便寂静而行。

世尊正是这样常常以这些偈颂教导尊者罗睺罗。

罗睺罗经第十一经终

12. 尼果达咖波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阿罗维的阿咖罗婆寺。那时，尊者婆耆舍的亲教师——一位名叫尼拘律劫波的长老，刚在阿咖罗婆寺般涅槃不久。当时，尊者婆耆舍独处静修，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的亲教师是已经般涅槃了，还是没有般涅槃呢？”于是，尊者婆耆舍傍晚从静修处起身，来到世尊之处。到后，向世尊礼敬，退坐一面。坐定后，尊者婆耆舍对世尊说：“尊者，我独处静修时，心中生起这个念头：我的亲教师是已经般涅槃了，还是没有般涅槃呢？”接着，尊者婆耆舍从座起身，将上衣搭于一肩，向世尊合掌，以偈颂对世尊说：

我们向这位导师请教，他有无上的智慧，于此生便能断除人的疑惑；

那位在阿咖罗婆寺逝世的比丘，素有名望，广受称誉，已证入究竟清凉。

尼果达咖波是他的名字，世尊，那是您为这位婆罗门所赐的名。

他出于对您的敬仰而修行，渴望解脱，精进努力，坚定见法。

释迦族的圣者、全见者啊，我们大家也都想了解那位弟子。

我们已安住，耳根渴仰聆听。您是我们的导师，您是那无上者。

请断除我们的疑惑，为我们阐明此事吧——广慧者啊，请宣说那已般涅槃者。

请在我们中间开示，普眼者啊！犹如千眼帝释天在诸天之中。

凡世间种种结缚、通向痴迷之道、属于无明之方者，以及疑惑所依之处；

得见如来之后，这些便不复存在——因为他的眼在众人中最上、最胜。

若人从未如风驱散暴风云那般，驱散烦恼；

暗冥将覆蔽整个世界，纵是具足光明之人，亦无能照耀。

智者却会成为带来光明的人——勇者啊，我正是这样看待您。

我们前来亲近具洞察力的明智者，请于会众之中，为我们宣说‘劫’。

请速发优美与悦耳之声，犹如天鹅舒颈，轻柔低鸣。

以你那如甘露滴般、善巧调适的妙音，我们皆端心一意，凝然倾听。

你已断尽生死、摧伏烦恼而得清净，我来宣说这法。

凡夫无法随心所欲，而如来则能如理决断。

您这圆满的解答，已被正直而具足智慧者完全领会并受持。

我们最后一次合掌恭敬伸出，具无等智慧者啊，莫让我们心生迷惑。

您已遍知圣法的始终本末，知者、无上英雄，请勿令我迷惑。

犹如在酷热中备受煎熬的人渴望凉水，我渴望您的音声，请普降法雨。

“劫波延那曾为某一目标而修梵行，这梵行难道会徒劳无果吗？”

他究竟是已般涅槃，还是仍有残存之余依？请告诉我们，他所证得的解脱是怎样的。”

“他就在此世断除了对名色的渴爱。”世尊这样说。

那黑暗之流，长久以来随眠于心；

他已完全超越生死，无有余留。

世尊——五中之最者——这样说道。

听了您这话，我便欢喜净信，啊，仙人中的第七位。

我之所问，果真不曾落空，这位婆罗门并未欺我。

他言如其行、行如其言，实为佛陀的弟子。

他斩断了那幻惑者死神所张开的坚固罗网。

世尊看见了执取的开端，劫波啊。

你确已超越了极难超越的死神领域。

《尼果达咖波经》第十二终。

13. 正游行经

我请问那具足广大智慧的牟尼，

已渡越，至彼岸，入般涅槃，心意坚住；

比丘从家出离，舍弃诸欲之后，如何正确地游历世间？

他便可正确地游历世间。

世尊说：“若人的吉兆已彻底断除，”

天象、梦兆与体相；

他已舍离吉祥与过失的垢染，

他应端正地游化世间。

比丘应调伏人间之贪染，亦调伏天界欲乐之贪染；

超越有，通达法，他应于世间正确地游方。

比丘当摒弃离间语，断除愤怒与悭吝；

舍断了随顺与违逆，他当正确地游历世间。

舍断了可爱与不可爱，不执取、无所依于任何处；

从种种结缚中得以解脱，他当正确地游历世间。

他不于依处中见有实质，于诸执取中调伏了欲贪；

他无所依止，不需他人引导，便于世间正确地游行。

他以语、意、业皆无违逆，正确地了知法；

他向慕涅槃之境，便这样正确地游行于世间。

比丘不因“他们向我礼敬”而自矜，虽遭辱骂亦不结怨。

得到他人供养的食物而不贪着，他正确地游行于世间。

比丘舍离贪与有，远离割截与系缚，

他已度越疑惑，拔除烦恼之箭，当正确地游化世间。

比丘了知自身所宜，便不伤害世间任何人；

如实了知法之后，他应如理地游行于世。

他断尽一切随眠，诸不善根已彻底拔除；

他无有期盼，亦无所愿求，他应如理地游行于世。

烦恼已尽，慢已断除；于一切贪欲之途，皆已超越；

调伏、寂灭而安住，如是之人，当正确地游行于世间。

有信、多闻，明见决定之道；智者不于执取党派者中，随党派而行。

灭除了贪、嗔与恚，他如是正确地游行于世间。

净胜者已掀去遮蔽，于诸法得自在、达于彼岸、安住不动；

通达行灭智，他如是正确地游行于世间。

于过去、未来，他已超越时间，拥有极清净的智慧；

他从一切处解脱，正确地游行于世间。

已了知目标，完全体证法，现见诸漏的断除；

灭尽一切依着，如此之人，方能正确地游行世间。

诚然，世尊，正如您所说，那如此安住、已调伏的比丘；

已超越一切结与轭，他应正确地游行世间。

第十三 正游行经 终

十四 法行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法行居士与五百位在家信徒一同前往世尊所在处。礼敬之后，在一边坐下。坐于一边的法行居士便以偈颂问世尊：

我要向您请教，智慧广大的乔达摩，怎样做才算是一位善好的弟子？

无论是由在家而出家的人，还是住于家中的优婆塞。

因为您确实了知，含摄诸天在内的世间，其趣向与最终归宿，

无人能及您，您善见微妙之义，众人称说您为无上佛陀。

您证知一切智，出于悲悯，为众生开示法义。

您已揭除遮蔽，具足遍眼，清净无垢，普照一切世间。

名为伊罗婆那的龙王，听闻世尊为‘胜者’，便来到您的近前。

他与您交谈请教后，闻‘善哉’已，欢喜而去。

俱毗罗天王也前来，向您请教正法。

他请问您，您便为他解说，贤者啊；他听闻之后，亦满心欢喜。

那些好为诤论的外道，无论是邪命外道还是尼乾陀，

他们全都在智慧上无法超越他，犹如站立者无法超过那疾步而行之人。

所有好辩的婆罗门，乃至其中有些年长者，

全都追随你的义理，还有其他那些自以为能辩的论师。

因为这个法微妙而带来安乐，正是世尊您所善阐明的。

我们全都渴望聆听此法。您既已受请问，至上的佛陀，请为我们宣说吧。

我的比丘们已齐集而坐，优婆塞众也同样为闻法而来；

让他们听闻那无垢者所觉证之善说法，犹如诸天聆听帝释天的妙语。

诸比丘，请听我说，我为你们宣说这清净之法，你们全都应当奉行。

能见义利的智者，应当修习那随顺出家的行仪。

比丘决不可于非时四处游行，应于适当时间入村乞食。

非时游者为系缚所缠，故诸佛不于非时游行。

色、声、香、味与触，这些能令众生迷醉。

调伏了对这些法的欲求，他适时而往，受用早食。

比丘适时乞得钵食后，便独自退隐，于静处安坐；

他向内省思，不令心向外流散，善能收摄自身。

若他与弟子、其他人或比丘交谈，

他应当宣说殊胜的正法，不说离间之语，亦不毁谤他人。

有些人确实以争论反驳为事，然而对于智慧短浅的人，我们并不称扬。

执著从处处黏着他们，因为他们将心远远地引向彼处。

团食、住处、坐卧具，以及浣除僧伽梨尘垢之水，

听闻善逝所说法后，具足上慧的弟子当审思而受用。

是故，对于团食、坐卧具，以及浣除僧伽梨尘垢之水，

于诸法中，比丘不染着，犹如莲叶上的水滴。

在家者的义务，我现在宣说：依此而行，弟子便成为善行者。

的确，带着执取的人，无法触及那完整的比丘法。

他不应自己杀生，不应指使他人杀害，也不应在他人杀害时予以随喜。

对于世间一切众生——无论是静止的还是活动的，他已放下暴力。

进而，身为一位有觉知的声闻弟子，对于任何未给予之物，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应当完全远离。

他不应自己拿取，不应令他人拿取，也不应认可他人拿取；凡未给予之物，他皆应远离。

智者应远离非梵行，如同避开炽燃的火坑；

若不能修梵行，亦不应侵犯他人之妻。

不论在集会中、在大众中，还是独自一人，都不应说妄语；

自己不妄语，也不教人妄语，也不赞同他人妄语；一切不实之语悉应远离。

在家人若乐好此法，便不应饮酒。

不应劝人饮酒，也不应许人饮酒；了知这将令人痴狂。

迷醉中，愚人造作恶行，还使其他放逸之人也随之造恶。

当远离此非福之处，它令人痴狂、迷惑，是愚者之所乐。

不应杀生，不应取未予之物，不应说妄语，亦不应饮酒。

应离非梵行，远离淫欲法；夜晚不应食非时食。

不应戴花鬘，不应涂香；应卧于低床或地上铺设的卧具。

这便是所谓八支布萨，由已至苦边、具足功德的佛陀所宣说。

而后，于半月中的布萨日——十四日、十五日与第八日——

于半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八日，及特别的示现日，以净信心，圆满具足八支的布萨。

清晨，持守布萨之后，以饮食供养比丘僧团；

智者净信随喜，如法地分配饮食。

他应如法奉养父母，从事正当的商业；

在家众若不放逸地奉行此行法，便能往生名为“自光”的诸天。

如法经第十四经 终

小品第二品 终

《宝经》《荤腥经》《惭经》，《吉祥经》《针毛经》

《法行经》与《婆罗门经》，《船经》《何戒经》《努力经》

《罗睺罗经》《劫经》，以及《游行经》

以及《如法经》，明智者说，此小品共有十四经。

3. 大品

1. 出家经

我将以具眼者出家的方式，来讲述出家：

他如此审察之后，便欣悦于出家。

在家生活是局限的，是尘垢聚集之处。

‘出家生活如同开阔的虚空。’如此观见后，他便出家了。

出家之后，他便以身躯远离了身恶行。

他舍弃了语恶行，清净其命。

佛陀来到了摩揭陀人的山围城——王舍城。

他具足种种殊胜的相好，入城托钵。

频毘娑罗正站在宫殿上，望见了他。

见那人具足相好，便说出这番话：

“诸位贤士，请端详此人——相貌端严、身形高大、清净光耀，

行仪圆满，目光垂视前方一轭之远，

他眼根垂摄，正念具足，绝不像出身低微种姓之人；

让国王的使者们追上前去：‘比丘欲往何处？’

那些国王使者奉命追去，紧随其后：

这位比丘将去向何方？他将在何处安住？

他次第乞食而行，守护根门，严谨防护；

他迅速将钵盛满，具足正知，正念现前。

乞食已毕，牟尼出城而去；

他前往般度婆山，心想：“我将在此安住。”

见他已入住处安顿，三位使者便近前就座；

他们中仅有一人回来，向国王禀报。

大王，那位比丘正在般度婆山的前方，

安坐着，像虎，像牛，像狮子在山窟中。

听了使者的话，那位刹帝利便乘上宝车；

他急速启程，向般度婆山而去。

那位刹帝利乘车到了车乘所能到的地方，便从车上下来。

他徒步走上前，靠近了那人。

国王坐下后，与对方亲切问候，并寒暄了一番。

如此叙谈之后，他便说明了用意。

“你正值年少，人生刚刚起步，正是青春焕发的年纪。”

你相好端严，身材挺拔，宛若出身高贵的刹帝利。

他英姿挺立于军阵之前，为象群所簇拥。

我赠予你这些财富，请受用吧；也请告诉我，你的出身。

大王，正对着雪山的那一方，有一方国土，

具足财富与力量，那里居住着憍萨罗人。

我的族姓是太阳，出身于释迦族；

我从那家族出家，不贪求感官欲乐。

见到了欲乐的过患，看清出离才是安稳；

我将前往精勤，我的心于此感到欢喜。

出家经 第一终

2. 精勤经

那时，我精勤努力，在尼连禅河畔，

奋力修习禅那，为证得离系安稳。

魔罗说着悲悯的话语，走近前来。

你如此瘦弱，容颜枯槁，死亡已近在咫尺。

死神已夺千分，只剩一分气息尚存。

活着吧，朋友，活着更为殊胜；活着，你便能积造福德。

当你修习梵行、供奉圣火之时，

便能积聚广大福德；你凭借精勤，又能成就什么呢？

‘精勤之道，险恶难行，难作难成。’

魔罗立于佛陀近旁，诵出这些偈颂。

世尊便对作如是说的魔罗说道：

“放逸者的亲眷，邪恶者，你为此处的目的而来。

纵使最微细的福德，于我亦无任何需要；

那些需要福德的人，魔罗才有资格对他们说话。

我有信心，也有精进，智慧亦为我所具足。

我已如此精勤坚定，你为何还恳求我活命？

这风甚至能令江河的流水干涸；

我这精勤者的血液，又怎会不干涸？

血液干涸时，胆汁与痰也随之干涸；

肌肉耗损时，心越发澄净明澈；

我的念、慧与定，也更坚稳地安住。

当我如此安住，已证得无上的感受，

心于欲乐无所期盼，看啊，这众生的清净！

欲乐是你的第一支军队，第二支称为不乐；

第三是饥渴，第四是渴爱；

第五是昏眠，第六是怖畏；

第七是疑惑，第八是虚伪与顽固。

利养、称誉与恭敬，以及以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名声；

抬高自己，贬损他人。

魔罗，这就是你的军队，那黑暗者的攻击力量；

唯有英豪能胜它，胜已，便得安乐。

我当束此文阇草，宁可舍弃我的生命；

我宁于阵中战死，不愿战败而苟活。

有些沙门婆罗门被吞没其中，不再出现；

他们也不知晓那条路——守誓者所行之路。

望见四面旌旗如林的大军，魔罗驾着车乘，全副武装，

我将迎战，你莫想使我退却。

你那支军队，连同诸天在内的世间都无法征服它；

然而，我将以慧粉碎它，犹如以石击碎未烧的陶罐。

调伏思惟，善安立念之后，

我将游化诸国，广泛调伏众多弟子。

那些不放逸、精勤坚固、遵行我教法的人，

他们将违背你的意愿，前往那抵达后便不再悲伤之处。

七年之间，我步步紧随世尊身后，

却在这位具足正念的正自觉者身上找不到丝毫可乘之机。

就像乌鸦绕着一块看似油脂的石头盘旋，

它心想：‘或许能在此处找到柔软之物，或许会有可口的滋味。’

在那里未得美味，那只乌鸦便飞离而去。

如同乌鸦啄石，失望而返，我们也离去吧，乔达摩。

他被忧愁压垮，琴从腋下滑落；

那闷闷不乐的夜叉，当场便消失了。

精勤经第二 终

第三 善说经

如是我闻：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答世尊：“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具足四种要素的语言是善说，非恶说，是无过失、不受智者谴责的。哪四种呢？比丘们，对此，比丘只言善说，不言恶说；只讲法，不说不法；只说可意语，不说不可意语；只道真实，不说虚妄。诸比丘，正是这四种要素令语言成为善说、非恶说，无过失、不受智者谴责。”世尊如此说。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接着说：

善语被善人奉为至上；当说法，不说不法，此为第二；

当说可意之语，不说不可意语，此为第三；当说真实，不说虚妄，此为第四。

那时，具寿瓦吉舍从座而起，将衣袍搭于一肩，面向世尊合掌致敬，而后对世尊说：“世尊，我心中涌起感言；善逝，我心中涌起感言。”“瓦吉舍，说出你的感言吧。”世尊说道。于是，具寿瓦吉舍在世尊面前，以恰如其分的偈颂赞颂道：

应说那种不折磨自己的言语，

亦不伤害他人；这样的言语，才是真正的善说。

应当只说悦耳之语，那令人欣然接受的言语；

那不带给他人任何恶的，便是说给他人听的悦耳之语。

真实之语确是不死之语，这是自古以来的法；

圣者们说：他们安住于真实、义利与正法。

佛陀所说之语，为证安稳涅槃；

为尽诸苦，那实是无上之语。

善说经第三终

4. 孙陀利迦婆罗堕阇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憍萨罗国的孙陀利迦河边。那时，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正在孙陀利迦河边燃火，侍奉火供。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燃火、侍奉火供后，从座起身，环顾四方，心想：“谁能享用这剩余的供品呢？”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见世尊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裹头而坐；见后，他便左手拿起剩余供品，右手端着水壶，朝世尊走来。

那时，世尊听到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的脚步声，便掀开了头上的遮盖。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心想：“此人是剃了光头的，是个秃顶的。”当下就想转身折返。但他接着又想：“这里有些婆罗门也是剃光头的。我何不过去问一问他的出身呢？”于是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向世尊走来；走近后，对世尊说：“您是何等出身？”

接着，世尊以偈颂对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说道：

“我不是婆罗门，不是王族之子，不是吠舍，也不是别的什么出身。

彻底了知凡夫的族姓，我一无所有，以智慧游行世间。

我身披僧伽梨衣，无家而游，剃除头发，内心完全寂灭。

我于世人不染不著，婆罗门，你问我种姓，这并不恰当。

尊者，婆罗门们相见时，确实会彼此礼问：“您是婆罗门吗？”

你若自称是婆罗门，却说我非婆罗门，

那我便问你那首萨毗蒂颂，三句，二十四音节。

仙人与凡人，刹帝利与婆罗门，依止什么，为诸天……

在这世间举行种种祭祀？

若在祭祀时，到达边际者、通达真知者得受供养，我宣说，那供养能令施者成就。

“确实，他的供品必得成就。”那婆罗门说道。

“我们得见了这样的真知大师；

正因为从未得见像您这样的人，别人才将祭祀饼分食了。”

因此，婆罗门，你既为求利益而来，就请问吧。

或许你能在这里找到一位寂静、无烟、无恼、无欲的智者。

乔达摩尊者，我喜爱祭祀，想要举行祭祀，却不知如何行。

请尊者教导我：供养于何处能成就？请告诉我这件事。

那么，婆罗门，请你谛听，我将为你说示法义——

莫问出身，应问行为；犹如火从木中生起，

纵使出身卑贱，坚毅的牟尼，以惭愧自制，亦是高贵。

他以真谛调伏，因调伏而圆满，通达吠陀的究竟，梵行已立；

希求功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当于恰当时节向他奉上供品。

那些舍弃欲乐、离家而游行者，善自调御，如梭子般正直；

期盼福德的婆罗门，应在适当的时节，向他们供奉应时的祭品。

那些离贪、诸根善得寂静的人，犹如月亮脱出罗睺的吞食——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他们无碍地游走于世间，恒持正念，舍离我所；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他舍离欲乐，胜行游化，彻知生死之尽头；

他已般涅槃，如湖之清凉，如来应受供食。

与平和者为伍，远离不平和者，如来拥有无量的智慧；

今生与来世皆不染着，如来堪受供养。

他心中没有欺诳与慢心，舍断贪欲、不执我所、无有期求；

他舍离了嗔怒，善得寂灭；这位婆罗门已清除了忧伤的垢染。

这样的如来，堪受供养之食。

他舍离了心的住处，已无任何执取之物；

于此世、于他世皆无所执取，如来堪受供养之食。

他安住于定，已渡暴流，以最胜之见了悟法义；

漏尽者持此最后身，如来堪受供养之食。

那人的有漏与粗言已烧尽、灭尽，不复存在；

他是明法者，于一切处彻底解脱；这样的如来，应受供养。

他已超越执着，不再有任何执着；在有慢的众生中，他无慢而住。

遍知苦与其田地与根本，如来应受供养。

不依于希望，彻见远离，超越他人所宣说的见解；

他已无任何所缘，如来应受供养。

他已彻知一切高下之法，将之驱散、灭尽，令不复存在；

他寂静，于执取灭尽中解脱，如来堪受斋供。

他见到结缚灭尽与生之尽头，已无余驱除贪欲之道；

清净无染，无垢无瑕，如来应受供饼。

他不观自我为自我，心专注、正直、安住；

他不动摇、无怨、无求，如来应受供饼。

他内心全无任何迷惑，于一切法具足智见；

他持此最后身，已证得无上安稳的正觉；

这便是应供者的清净，如来堪受供养。

愿我的祭祀化为真实的供养，因为我已得遇这样一位真理已通达的智者；

具足梵德者，请为我作证！请世尊接受我的供养，请世尊享用我的供品。

以偈颂唱诵得来的食物，我不应食用。婆罗门，对明见者而言，此非正法。

诸佛摒弃以偈颂唱诵而得之物，婆罗门，安住于法——这便是其生活方式。

而以别样的饮食侍奉那圆满者、大圣者——他已断尽烦恼，止息追悔；

以食物与饮料去侍奉他吧！因他正是渴求福德者的福田。

善哉，世尊！我当如是了知：像我这样的人所施之物，应由谁来享用；

我于祭祀时四处寻求，得以值遇您的教法。

他已舍离敌意，内心清澈无浊；

已从欲乐中解脱，昏沉已被他断除；

他是已破除一切边界与界限者，通晓生与死的奥秘；

这位牟尼，具足牟尼德，如是德行的他前来祭祀之时。

收起怒容，合掌致敬；

以饮食供养他们，如此，你们的布施方得成就。

“世尊，您是佛，堪受这供奉的糕饼，您是无上的福田；

您是世间应受供养者，对您的布施必有广大果报。

于是，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犹如将倒覆的扶正，将隐蔽的显露，为迷途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的人能看见种种形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从今日起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我能在乔达摩尊者座下出家，受具足戒。”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果真得以在乔达摩尊者座下出家，受具足戒……证得了阿拉汉。

《孙陀利迦婆罗堕阇经》第四终

5. 摩伽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王舍城鹫峰山。那时，摩伽青年来到世尊处，彼此问候，一番亲切的叙谈后，坐于一旁。坐已，摩伽青年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尊者，我是一位施与者、施主，慷慨好施，有求必应。我以正当的方式寻求财富；以正当的方式求得财富后，便以这正当得来、依法所得的财富，布施给一人、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六人、七人、八人、九人、十人，乃至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一百人，乃至更多人。乔达摩尊者，我如此布施、如此供养，是否能积下许多福德呢？”

“的确如此，青年，你这样布施、这样供养，能积累广大福德。青年，能成为一位乐于施舍、慷慨解囊、有求必应的施主或供养者；以正当的方式寻求财富；以正当的方式寻求财富后，用这正当、合法得来的财富，布施给一个人……乃至布施给一百人，乃至更多人，他就能积累广大的福德。”

“我请问慷慨的乔达摩，”摩伽青年说道，

“身披袈裟，无家而行游方者；”

那位乐善好施的在家施主，为求福德而行祭祀、期盼功德；

他施与他人饮食，此祭祀者的献供如何得以清净？

“摩伽！那位乐善好施的在家施主，”世尊这样说，

为求功德、期盼功德而祭祀的人；

他于此世间布施饮食于他人，便能因那些应受供养者而成就。

“若是在家施主，乐善好施，”少年摩伽说，

求功德者行供养，寄望于功德；

在此施予他人饮食，世尊，请您告诉我，谁是应供养者。

那些在世间无所执著地游历者，一无所有，达至圆满，善自调伏；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诸已断除一切结缚与羁绊者，已调伏、已解脱、无忧恼、无所希求；

若希求功德的婆罗门欲行祭祀，便应适时向他们呈献供物。

诸已从一切结缚中彻底解脱者，已调伏、已解脱、无忧恼、无所希求；

一位渴求功德的婆罗门，应当适时向他们供奉祭品。

已舍断贪、嗔、痴，灭尽诸漏，梵行已立的人；

若一位渴求功德的婆罗门要行祭祀，他应适时向他们呈献供奉。

内心无虚伪、无傲慢者，烦恼已尽，梵行已立；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那些离贪、无我所、无所期待者，烦恼已尽，梵行已立；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那些不沉溺于渴爱、已越暴流、无我所而游行的人；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那些于世间任何处，不论此界他方，对“有”与“无有”皆无渴爱的人；

希求功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呈献供物。

那些舍离欲乐、无家而游，善于自我调御，如梭子般端正正直的人；

那位求功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这些人供养供品。

那些寂静者已离欲、无嗔，其趣向已于此处彻底舍断，再无去处可寻；

那位希求功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于适时向他们献上供品。

他们已断尽生死，超越了一切疑惑；

希求福德的婆罗门，应适时向他们献上供养，这便是祭祀。

那些以自己为岛屿、游行于世间，一无所有，于一切处彻底解脱的人；

那些于此如实了知——‘这是最后一生，不再有后有。’

那位通达圣智、乐住禅那、正念具足、证得正觉、为众人作皈依处者——

那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奉献供品。

“我的请问诚然不虚，世尊已为我开示了应受供养者。”

你正是对此如实了知的人，因为你确实已通达此法。

假设有这样一位在家施主，他乐于应人所求，慷慨布施，

此人为了福德而祭祀，一心渴求福德；

他在这里布施饮食与他人。

世尊，请为我开示如何成就祭祀。

“摩伽，你身为祭祀者，便去祭祀吧。”世尊说道，“并于一切处，令心完全清净。”

祭祀即是祭祀者的所依，他依此安住，断除嗔恨。

“他离于贪，调伏嗔怒，修习无量慈心；”

“日夜恒常不懈怠，向一切方遍满那无量心。”

谁得清净、得解脱，谁又被系缚？以怎样的自我，能往生梵天界？

“我不知晓，牟尼啊，我问您，请您告诉我——因为世尊正是我今日亲眼所见的梵天；”

“您确实与我们心目中的梵天等同，这是真实不虚的。光辉者啊，如何方能往生那光辉的梵天界？”

“世尊说：“若人成就三重圆满祭祀，”

便能以应供养者令如来欢喜。

如是祭祀已，正勤于乞食，

我说：‘他再生于梵天界。’

听了这话，摩伽青年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从今日起，直至命终，我都皈依。”

摩伽经第五终

六、萨毗耶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竹林迦兰陀园。那时，一位曾为其亲族的天神，为游方者萨毗耶授示了一些问题：“萨毗耶，若有沙门或婆罗门能解答这些问题，你便应在他座下修习梵行。”

于是，游方者萨毗耶从那位天神处学得这些问题后，便去亲近那些拥有僧团与徒众、为众人之师、声名远播、极具名望、是教派之创立者、被大众视为贤善之士的沙门婆罗门，诸如：富兰那·迦叶、末伽梨·拘舍罗、阿耆多·翅舍钦婆罗、波拘陀·迦旃延、散若夷·毗罗吒子、尼犍子·若提子。他一一亲近他们，提出这些问题请教。那些沙门婆罗门被游方者萨毗耶问及这些问题，皆不能解答；不能解答，便现出恼怒、责备与不满，甚至反诘游方者萨毗耶本人。

那时，游方者萨毗耶心想：“真是稀有啊！真是不可思议啊！我在其他沙门、婆罗门那里，连开口询问的些许机会都得不到，而这位沙门乔达摩却给了我提问的机会。”他满心欢喜、愉悦、兴奋，喜悦与满足溢于言表，便向世尊提出问题：

那时，游方者萨毗耶心想：“那些有名的沙门、婆罗门，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众之师，声名显赫，享誉四方，是宗派创立者，被大众公认为善士，譬如富兰那·迦叶……乃至……尼乾陀·若提子。我向他们提问，他们却答不上来；答不上来时，便流露出愤怒、嗔恨与不满，反而就此事反过来质问我。我为何不返回低劣的生活方式，去享受感官欲乐呢？”

那时，游方者萨毗耶心想：“这位沙门乔达摩，同样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众之师，声名显赫，享誉四方，是宗派创立者，被大众公认为善士。我何不前去拜访沙门乔达摩，向他请问这些问题呢？”

那时，游方僧萨毗耶心中这般思量：“那些沙门与婆罗门，年迈、高龄、垂暮，已至生命终站，是资深长老，久历岁月、出家已久，有僧团、有徒众，为众人之师，有名望、有声誉，是宗派创立者，为大众所公认的善士——诸如富兰那·迦叶……乃至……尼乾陀·若提子，我问他们问题，他们尚且不能回答；不能回答，便流露出愤怒、嗔恨与不满，甚至反来质问我。沙门乔达摩年纪轻轻，出家未久，我问他这些问题，他又怎能回答呢！”

那时，游方僧萨毗耶朝着王舍城的方向踏上旅途。他沿途次第游行，最终来到王舍城的竹林，来到松鼠喂食处，来到世尊跟前。他走上前去，与世尊彼此问候。共相慰问、亲切寒暄之后，他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后，游方僧萨毗耶以偈颂向世尊请问：

“我心中怀着疑惑与犹豫而来。”萨毗耶说，

欲有所问，

请您成为这些问题的解答者，我已请问，

请依次第、随顺法理为我解说。

“沙毗亚，你远道而来，”世尊这样说。

意欲请问，

“我将为你解答这些问题。”

我将依次第、随顺法义，为你解说。

“萨毗耶，你心中有何所问，就请问吧。”

“你所问的每一个问题，我都会为你一一终结。”

那时，游方者萨毗耶心中思惟：‘沙门虽然年轻，但不可轻视，不可鄙视。这位年轻的沙门乔达摩实有大神通、大威力。我何不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向他请问这些问题呢？’

‘具足什么，才名为比丘？’（萨毗耶这样问。）

“‘凭什么说他是柔和者，又凭什么说他是调伏者呢？’”

如何才可称为佛陀？

我已提问，恳请世尊为我解说。

“由自己践行过的道路，”世尊对萨毗耶说，

已入般涅槃，度越疑惑；

舍离对有与非有的渴爱；

梵行已立，不受后有——是为比丘。

于一切处，他具足舍与正念，不伤害世间任何众生。

已渡过暴流的沙门，清澈无浊，他没有增盛的烦恼，他是柔和者。

他的诸根已得修习，遍一切世间，内与外在皆然；

他透彻此世与他世，已修习、已调伏，静待时日的来临。

他遍察一切劫，通观轮回的两面——死与生；

他远离尘垢，无瑕无秽，清净无染，证得生的灭尽，人们称他为佛陀。

那时，游行者萨比耶对世尊的言教随喜称许，心悦意适，欢喜踊跃，生起喜悦与快乐，便更问世尊一问：

“证得何等，方称婆罗门？” 萨比耶问。

“如何是沙门？如何是沐浴者？”

如何方得名为‘龙’？

世尊，我之所问，请您解答。

世尊对萨毗耶说：“断除一切恶后，他便称为婆罗门。”

他清净无垢，善入于定，安住不动；

他已超越轮回，成为圆满者；

他被称为无依止者、如如者、梵圣者。

寂静者已舍断福与恶，离诸尘垢，了知此世与他世；

已超越生死，这样的沙门因具足如性，正可称为‘如是者’。

洗净一切诸恶——无论内心、外在，还是整个世间——

在执取造作的天人之间，他不再走向造作，他们称他为沐浴清净者。

他于世中不造任何罪过，舍断了一切结缚与系缚；

于一切处无有执著，已得解脱——如此之人，正可称为龙象、如是者。

那时，游方者萨毗耶……向世尊进一步请问：

“诸佛所说的‘胜田者’是谁？”萨毗耶这样问。

“以何而称为善巧？如何又是智者？”

“怎样才被称为‘牟尼’？

我所请问的这些，愿世尊为我解说。”

“他已遍察一切的福田，”世尊对萨毗耶说，

天界之田、人间之田、梵界之田；

他从一切田的根束缚中解脱，

征服田的如如者，因此被真实地称为「征服田者」。

他遍察一切库藏——天界之库藏、人间之库藏，乃至梵界之库藏；

已从一切库藏的根本系缚中解脱，如此之人，如实说，堪称善巧者。

他彻察了内外两方面的洁白诸法，成就清净慧；

他已超越黑与白，如此如实之人，便可谓之智者。

于一切世间，无论是内是外，他已彻知‘有’与‘非有’之法；

这位牟尼超越了执著的网罗，堪受诸天与人们的礼敬。

那时，游方者萨毗耶……又向世尊请问：

“证得何等成就，才可称为‘通达吠陀者’？”萨毗耶这样问。

“凭何而称‘通晓者’，又如何称为‘具足精进者’？”

如何才堪称“良骏”？

请世尊为我解说。

“遍察了一切吠陀，”世尊对萨毗耶说：

沙门与婆罗门中，凡是存在的，

于一切受已离贪，

超越一切知见后，他是明达者。

遍知戏论与名色——那内与外的病根；

从一切病根的束缚中解脱，他被称为‘如者’，真实不虚。

于此远离一切恶行，超越地狱之苦，他是英勇精勤者；

他精进勇猛，是智慧坚定者——如此之人，如实可称为“坚定者”。

凡是诸结已断，内在与外在的执取之根已断之人——

从一切执取根本的束缚中全然解脱，他是良驹般的圣者，如实称为“坚定者”。

那时，游方者萨毗耶……又请问世尊更进一步的问题：

“达到什么才可称为博学者？”萨毗耶这样问。

“怎样是圣者？怎样是善行具足者？”

怎样才称为“游方者”？

我所问之事，恳请世尊为我解说。

“他听闻了世间一切法，凭彻底的证知——”世尊对萨比耶说，

他了知世间一切有过与无过之法；

他是阿毗浮、无疑惑者、解脱者，

于一切处无有恼害，人们称他为闻者。

断除诸漏与执著已，智者不趣母胎。

舍离三种想之泥沼，他不再轮转，故被称为圣者。

于此世间，于诸德行中已达圆满，恒时善巧了知法。

心解脱者于一切处无所执著，无有瞋恚，是具足戒行的人。

凡是会带来苦报的业，无论在上方、下方、横向或中间，

遍舍这些业后，成为遍知的行者，他断除了欺诳、骄慢，以及贪与瞋。

他为名色划定了边际，这样的人，便被称作已达目标的游行者。

那时，游行者萨毗耶对世尊的开示欢喜信受、随喜赞叹，内心满意，喜悦踊跃，满溢欣喜与快乐。他从座起身，将上衣搭在一肩，朝世尊合掌，面对世尊以得体的偈颂高声赞叹——

智慧深广者啊，这六十三种见解，皆依沙门的言教而立。

那些依于想与言辞的想，您将其悉数遣除，越过了黑暗的暴流。

您是苦的尽端者、渡彼岸者，您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我认为您是漏尽者；

具足光辉，具足智慧，广大智慧者，作为苦的息灭者，您度脱了我。

您知我内心之疑，渡我出离犹豫，向您致敬！

牟尼，您已成就牟尼之道，无恼、柔和，日族的后裔！

我往昔所怀的疑惑，具眼者已为我开解。

您实为牟尼、正自觉者，您全无障蔽。

您一切的苦恼，已尽摧伏无余。

您已得清凉，善自调伏，坚定稳固，以真理为精进。

当您这位龙象、大英雄开示时

所有天众皆随喜赞叹，那罗陀与跋婆他两位亦复如是。

向您致敬，人中的良驹；向您致敬，人中最上者。

在此包括天人的世间，无有能与您相提并论者。

您是佛陀，您是导师，您是降伏魔罗的牟尼；

您已斩断随眠，自身已度，又度脱我与众生。

你已超越一切依着，粉碎了诸漏；

你是狮子，无所执取，已舍弃恐惧与惊怖。

“犹如白莲，出水而不被水沾染，”

同样地，福德与罪恶两者，都无法沾染你。

“大雄，请伸出双足，萨毗耶向导师顶礼。”

于是，游方者萨毗耶以头面礼世尊双足后，对世尊这样说：“太殊胜了，尊者！……我皈依世尊、法和比丘僧团。尊者，愿我能在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

“萨毗耶，若曾有外道身份的人，希望于此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他须别住四个月。四个月期满，若诸比丘认可其心意，便为他出家，授予具足戒，令成比丘。不过，对此我也了知，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

“尊者，若曾有外道身份的人，欲于此法、律中出家、受具足戒，须别住四个月，四个月期满，诸比丘认可其心意，便为他出家、授予具足戒令成比丘，那么我愿别住四年。四年期满，若诸比丘认可我心意，就请为我出家，授我具足戒，令成比丘。”就这样，游方者萨毗亚于世尊座下出家，受具足戒……而具寿萨毗亚后来成为阿拉汉之一。

《萨毗亚经》第六终。

谢喇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游化于昂古塔罗巴，与大比丘僧团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同行，来到昂古塔罗巴一个名叫阿巴那的聚落。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听说：“朋友，沙门乔达摩——释迦族子，从释迦族出家——正游化于昂古塔罗巴，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的大比丘僧团一起，已到达阿巴那。而且，关于那位乔达摩尊者，流传着这样的美誉：‘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丈夫调御师、天人师、佛、世尊。’他亲证了包括天、魔、梵的世间，以及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的众生之后，宣说正法。他所宣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有义有文，完满清净的梵行他开显无遗。能够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善好。”

于是，结发苦行者给尼亚来到世尊跟前，互相问候，欢叙已毕，便坐在一旁。世尊以法语为坐在一旁的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开示、劝导、激励、令其欢喜。那时，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因世尊的法语开示、劝导、激励而心生欢喜，便对世尊说：“愿乔达摩尊者与比丘僧团，明日接受我的饭食供养。”听了这话，世尊对结发苦行者给尼亚说：“给尼亚，比丘僧团很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你向来又对婆罗门们深具信心。”

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第二次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纵然比丘僧团如此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我也仍对婆罗门们抱有信心，但还是请您明日与比丘僧团一起，接受我的饮食供养。”世尊第二次对结发苦行者给尼亚说：“给尼亚，比丘僧团十分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且你对婆罗门们又深具信心。”

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第三次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纵然比丘僧团如此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我也仍对婆罗门们抱有信心，但还是请您明日与比丘僧团一起，接受我的饮食供养。”世尊默然应允。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知道世尊已经接受，便从座起身，回到自己的道场。回去后，他对朋友、同事、亲戚、族人吩咐道：“诸位朋友、同事、亲戚、族人，请听我说：我已邀请沙门乔达摩明日与比丘僧团一同前来接受饮食供养。因此，请你们为我做些体力劳作的帮助。”“好的，朋友。”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的朋友、同事、亲戚、族人如此答应。他们当中，有的挖灶，有的劈柴，有的清洗器皿，有的安放水罐，有的铺设座位。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则亲自搭建圆形帐棚。

那时，塞拉婆罗门住在阿巴纳。他通晓三部吠陀，连同词汇汇编、仪轨手册、音韵解析以及作为第五支的传说故事；他逐字通达，精通语法，对世间学和大人相方面也完全通达。他教导着三百位青年婆罗门学习咒语。

那时，结发苦行者给尼雅对塞拉婆罗门心怀净信。当时，塞拉婆罗门在三百位青年婆罗门的围绕下，为散步漫游而四处走动，来到了结发苦行者给尼雅的净修林。塞拉婆罗门看见给尼雅的净修林中，有些人正在挖掘灶坑……有些人在铺设座位，而结发苦行者给尼雅正亲自准备圆亭。见了之后，他对结发苦行者给尼雅这样说：“尊敬的给尼雅，是您要办娶媳的喜事，还是有嫁女的喜事？或是要举行一场大祭祀？又或者摩揭陀国色尼雅·频婆娑罗王与军队受邀明日来赴宴呢？”

“塞拉贤者，我既无娶媳嫁女，也无摩揭陀国色尼雅·频婆娑罗王与军队受邀前来。而是我正筹备一场大供养。有位沙门乔达摩，释迦族子，从释迦族出家，正与大比丘僧团一千二百五十人，游行于安古塔拉巴境内，现已抵达阿巴纳。那位乔达摩大师拥有这样的善名：‘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他被称为佛陀、世尊。我已邀请他及比丘僧团，明日来此应供。”“给尼雅贤者，您是说‘佛陀’吗？”“塞拉贤者，我是说‘佛陀’。”“给尼雅贤者，您是说‘佛陀’吗？”“塞拉贤者，我是说‘佛陀’。”

那时，塞拉婆罗门心中思惟：“‘佛陀’这个名号，在世间极为难得。在我们的咒语典籍中，确实传承着三十二种大人相。一个具足这些相的大人，只有两条道路，没有别的可能。如果他过在家的生活，就会成为一位转轮王，一位依正法而治的法王，征服四方，国土安稳，具足七种宝。他的这七种宝就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以及第七的将军宝。他还有超过一千位儿子，勇猛英武，能摧破敌军。他不用棍棒，不用刀剑，依正法征服这片以海为边界的土地，并安稳地统治它。如果他离家过出家的生活，就会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在世上去除了遮蔽。”“给尼雅贤者，那位乔达摩大师、阿拉汉、正自觉者，现在住在哪里呢？”

听了这话，结发苦行者给尼雅伸出右臂，对塞拉婆罗门说：“塞拉贤者，就在那边，那片深蓝色的林线处。”于是，塞拉婆罗门便与三百位青年婆罗门一同朝世尊的所在走去。随后，塞拉婆罗门叮嘱那些青年婆罗门：“诸位，请安静地前来，步步安稳。那些世尊犹如独行的狮子王，难以轻易靠近。各位贤者，当我和沙门乔达摩交谈时，请勿在我话未说完时插话，请诸位等我把话说完。”

这时，塞拉婆罗门来到世尊面前，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说过令心愉悦、值得忆念的话语后，他退坐一面。坐定后，塞拉婆罗门在世尊身上仔细观察三十二大人相。他看见了世尊身上大多数的大人相，唯独两种除外。对于这两种相，他心生疑惑，犹豫不定，无法确立信心——这便是马阴藏相与广长舌相。

那时，世尊心中思惟：“这位塞拉婆罗门大致见到了我身上三十二种大人相，只余两种未见。对于这两种相，他尚存疑惑，犹豫不定，无法确信——这便是马阴藏相与广长舌相。”于是，世尊施展那般神通变化，让塞拉婆罗门看见世尊隐藏的马阴藏相。接着，世尊伸出舌头，来回触碰、抚摸双耳孔，又来回触碰、抚摸双鼻孔，更用舌头覆盖了整个额头前部区域。

这时，施罗婆罗门心中思忖：“沙门乔达摩确实完全具足三十二种大人相，一样不缺。但我尚不知他是否确是佛陀。我曾听闻往昔那些年长耆宿、师祖辈的婆罗门说：‘凡是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人，当有人如实称扬其功德时，便会显现自身。’那么，我何不就在沙门乔达摩面前，以相应的偈颂当面称扬他呢？”于是，施罗婆罗门便在世尊面前，以相应的偈颂称扬道：

“身体圆满，容光焕发，出身高贵，相貌庄严，

世尊，您身呈金色，牙齿极白，具足活力。

一位出身高贵的人，所具足的一切特征，

这些大人相，在您身上悉皆具足。

您眼神明澈，容貌端严，身形伟岸、端直，威仪赫赫。

你在沙门僧团之中，如太阳般朗照。

这位比丘相貌善好，肤色如金光闪耀。

拥有如此殊胜的容貌，你又何须沙门的生活呢？

你堪为国王，堪为转轮王，车乘之尊。

征服四方，为赡部洲洲之主。

刹帝利与富有的王侯们，皆当追随于你。

乔达摩，您是王中之王、万民之主，请执掌王权吧。

世尊说：“塞拉，我是国王，是无上的法王。”

我依正法转动法轮，此法轮无可逆转。

“你自称是正自觉者，无上的法王，”塞拉婆罗门这样说道，

“还说自己‘依正法转动法轮’，乔达摩。”

“谁是您的将军、那位追随导师的弟子？”

谁来继续转动您所转起的法轮？

“世尊说：“塞拉，我所转起的，是无上的法轮；”

舍利弗随转法轮，正是如来的亲生子。

应了知者已了知，应修习者已修习；

应断除者，我已断除；因此，婆罗门，我是佛陀。

婆罗门，请消除对我的疑惑，心意坚定；

得见正自觉者，极为难得，不可常遇。

他们出现于世，极为稀有，不常显现。

婆罗门，我即是那正自觉者，无上拔箭者。

我是清净庄严者，无与伦比，摧破魔军；

降伏一切怨敌，我无有畏惧，怡然自乐。

请诸位尊者细听，具眼者如此说道：

他是拔除箭刺的大雄，犹如雄狮在林中吼啸。

这位清净神圣、无与伦比、摧破魔军者——

见到他，谁能不生起净信？纵使出身微贱之人。

愿随我者，尽管前来；不愿随者，自可离去。

我将于此，在最胜智慧者的面前出家。

若您认同正自觉者的教法，

我们也将在那位具足最胜智慧者面前出家。

这三百位婆罗门，合掌请求：

“世尊，我们愿在您的座下修习梵行。”

世尊说：“塞拉，这梵行是善说的、现见的、即时的。”

于此，不放逸而修学者，出家不会徒劳。

谢罗婆罗门和他的随从们，在世尊面前得受了出家与具足戒。那时，给尼亚结发者在那夜过后，在自己的隐居处让人准备了精致的硬食与软食，随后遣人向世尊禀告：“是时，乔达摩尊者，饭食已备。”世尊于午前时分，著下衣，持钵与衣，往给尼亚结发者的隐居处去；到达之后，便与比丘僧团一同在已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时，给尼亚结发者亲手以精美的硬食与软食，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其满足。见世尊食毕，手已离钵，给尼亚结发者便取一低座，坐于一旁。世尊便以这些偈颂，随喜赞叹坐在一旁的给尼亚结发者：

火供是祭祀之首，萨维蒂是韵律之首；

国王是众人之首，海洋是众河之首。

月亮是星宿中的最上，太阳是发光体中的最上；

对于希求福德者，僧团实为祭供之最上。

那时，世尊以这些偈颂为结发者给尼亚随喜后，从座起身离去。那时，尊者塞罗与随众独自远离而住，不放逸、精进、热忱、坚定，不久……尊者塞罗与随众便证得了阿拉汉。

那时，尊者塞罗携徒众一同来到世尊处。抵达后，他偏袒一肩上衣，向世尊合掌，并以偈颂说：

具眼者，自我们前来皈依，至今已是第八天；

在这七日之内，世尊，我们于您的教法中已得调伏。

您是佛陀，您是导师，您是降伏魔罗的牟尼。

您已断尽随眠，既自得渡，亦度此众生。

“您已超越诸依着，击碎了诸烦恼漏。”

“您是狮子，无所取着，已断除怖畏与恐惧。”

这三百位比丘合掌站立；

大雄啊，请伸出您的双足，让龙象们礼敬导师的双足吧。

《谢喇经》第七终。

第八 箭经

凡夫于此间的生命，其相不定，难以测知；

它既困苦又短暂，且总是与痛苦相连。

确实没有任何方法，能使已出生者不死。

即便活到老年，死亡也紧随而至；众生正是如此。

如同成熟的果实，清晨便有掉落之虞；

同样，有生之人，常怀死亡之怖畏。

正如陶师所制的泥器，

一切终归坏灭，凡人的生命也是如此。

年少或年长，愚者或智者，

一切皆入死亡掌控，一切皆以死亡为归宿。

当这些为死亡所征服的人从此世辞别、去往他世时，

父亲无法护佑儿子，亲族也无法护佑亲族。

你且看，亲属们在一旁注视着，众人恸哭悲泣，

世人逐一被带走，犹如牛被牵往屠场。

世间即为衰老与死亡所侵逼，

因此，智者了知世间之法则，便不忧愁。

你不知道他来的路，也不知他去的路；

不见两端，徒自哀泣。

倘若哀泣时，一边伤损自己，那还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呢，

愚者伤害自己，有智慧的人不会那样做。

哭泣与忧伤，不能令心得安宁；

反而会增长更多的苦，身体也将受损。

身形消瘦，面容憔悴，这只是在伤害自己；

这样做并不能守护亡者，悲泣徒然无益。

若不舍断忧伤，便会陷入更深的痛苦。

哀叹逝者的人，便为忧伤所俘获。

再看看其他那些众生，那些随业而去的众生；

他们落入死神的掌控，在此处挣扎颤抖。

人们不论怎样设想，那事物总是变成另外的模样，

这便是别离的实相，且看这世间的流转吧。

纵使人活到百岁，乃至更长，

终将与亲族分离，在此舍离生命。

因此，听闻阿拉汉的教导，应当平息悲叹；

见到那逝去的人，便了知：‘我无法再得到他了。’

犹如有人用水浇灭燃烧的房舍，

同样地，一位坚定而具足智慧的人，一位明辨、善巧的人，

能迅速吹散涌起的忧伤，如同风吹散一团棉絮。

自己的悲叹、哀号与内心的忧伤，

若求自己的安乐，便应拔除自身的箭；

箭已拔除，无有依著，心得寂静，

超越一切忧苦，无忧无恼，得证涅槃。

《箭经》第八终

9. 婆悉咤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一奢能伽罗的一奢能伽罗林中。那时，许多知名的婆罗门豪贵也住在一奢能伽罗，他们是：纯吉婆罗门、达鲁迦婆罗门、薄伽罗萨帝婆罗门、吒奴苏尼婆罗门、兜提耶婆罗门，以及其他知名的婆罗门豪贵。此时，青年婆塞特与婆罗堕阇正漫步经行，生起这番议论：“贤友，如何才是婆罗门？”

婆罗堕阇青年这样说：“贤友，若人从父母双方皆是纯正出身，血统清净，上溯七代祖父皆不被种姓之说所贬斥、所非议，到这种程度，贤友，他便堪称婆罗门。”

婆塞特青年这样说：“贤友，若人持戒且具足善行，到这种程度，贤友，便是婆罗门。”然而，婆罗堕阇青年无法说服婆塞特青年，婆塞特青年也无法说服婆罗堕阇青年。

那时，婆塞特青年便对婆罗堕阇青年说：“朋友婆罗堕阇，这位沙门乔达摩是释迦族之子，从释迦族出家，现在住在一奢能伽罗的一奢能伽罗密林。关于乔达摩尊者，有如此好名声传扬开来：‘他是……乃至……佛陀、世尊。’来，朋友婆罗堕阇，我们去见沙门乔达摩吧。见了面，我们向沙门乔达摩请问这件事，他怎样回答，我们就怎样记取。”

那时，婆塞特与婆罗堕阇两位青年一同前往世尊那里。到达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共叙欢喜忆念之语，而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婆塞特青年以偈颂对世尊说：

我俩是被认可、被承认的通达三明者；

我是拔古喇娑提的弟子，这位青年是达鲁迦的弟子。

三明婆罗门所宣说的一切，我们于此全然通达；

在文字章句与语法上，于念诵中，我俩与导师不相上下。

乔达摩，我们对出身血统存有争议：

婆罗堕阇说：‘由出身而为婆罗门，’

而我则说由业而生。具眼者，你应如此了知。

我们两人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

我们前来向您请教，尊者，您乃众所共称的正自觉者。

如同人们在月亮亏缺之后，合掌礼敬那渐趋圆满的月轮，

人们合掌恭敬，在这世间，如是尊敬乔达摩。

世间之眼已出现，我们来请问乔达摩；

成为婆罗门，是由出生，还是由行为？

请为我们这些不知者解说，如何才能辨认婆罗门。

世尊说：“婆私吒，我将为你们次第、如实地解说这些；”

众生种类的分别，因为诸类之间本就各不相同。

即使是草木，你们也当知道，它们并无自我标榜；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定，因为物种各自有别。

其次是昆虫、飞蛾，乃至蝼蚁；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定，因为物种各自有别。

对于四足众生，也当知道，无论微小还是巨大；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定，因为物种各自有别。

你们也当了知那些以腹而行、脊背修长的蛇类；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接着，你们当知那些栖息水中、以水为境的鱼类；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接着，你们当知那些以翅为乘、翱翔空中的鸟类；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正如种种生灵，其外在特征皆由出生所定；

而在人类之中，外在特征却并非由出生所定。

并非凭头发，非凭头颅，非凭耳朵，非凭眼睛；

不以口，不以鼻，不以嘴唇或眉毛。

不以颈，不以肩，不以腹部，不以背部；

不以臀，不以胸，不以密处，不以交合。

不凭手，不凭脚，不凭手指与指甲；

不凭小腿，不凭大腿，不凭容貌与声音；

并非如其他生类那样，有由出生所决定的标志。

在具体的色身中，人类并无这些差别；

人类之中的差别，不过是依约定俗成的名称来言说。

世人之中，若有以牧牛为生者，

婆悉咤，你应当这样了知：他是农夫，并非婆罗门。

凡生于人间，以种种技艺维生者——

婆悉咤，你应当这样了知：他是手艺人，并非婆罗门。

若有人于人间，以经商维持生计，

婆悉咤，你当这样了知：他是商人，不是婆罗门。

若有人于人间，以服侍他人为生，

婆悉咤，你当如此了知：他是仆役，并非婆罗门。

世间之人，凡依不与取维生者，

婆悉咤，你当如此了知：他是盗贼，并非婆罗门。

世间人中，凡以射艺为生者；

婆悉咤，汝当知，此是操戈战斗之人，非婆罗门也。

世间人中，凡以司祭为生计者；

婆悉咤，你应如此了知：那是行祭祀者，并非婆罗门。

凡在人中，享用村落与国土者，

婆悉咤，你应如此了知：那是国王，并非婆罗门。

我也不因一个人从母胎出生，便称他为婆罗门。

若他仍有执著，便不过是徒有‘尊者’之称的人。

无所有、无执取——我才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他断尽一切结缚，便再无恐惧战栗；

超越执著，远离系缚，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已断皮带与缰绳，连同系带与辔头；

门闩已除、已觉悟者，我说他是婆罗门。

无嗔地忍受辱骂、杀戮与缚绑；

忍辱是他的力量与军阵，我说他是婆罗门。

不怀嗔怒，持守戒行，具足戒德，而无骄慢；

调伏自身，持此最后之身——我称他真正的婆罗门。

犹如水珠不沾莲叶，犹如芥子不落锥尖；

于诸欲中不染着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于现法，了知自身苦之灭尽；

放下重担、离诸系缚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智慧甚深、明敏通达，善辨正道与歧途之人，

证得无上义者，我称其为婆罗门。

既不与在家众杂处，亦不与出家众杂处，

无家游行、少欲知足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于颤动的与不动的众生之间，他放下了杖，

不杀，也不令杀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在争斗者中，他无有争斗；在执杖者中，他清凉寂然。

在执取者中，他无有执取——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若人已弃除贪、嗔、慢与虚伪，我即称之为婆罗门。

如针尖上的芥子，我称此人为婆罗门。

应宣说温和、明了、真实的言语；

不以言语触恼任何人，我称此人为婆罗门。

于此世间，不论长、短、细、粗、美、丑，

不取任何未予之物，我称他为婆罗门。

若人对此世与他世皆无任何希冀，

无有冀求，已离系缚，我称他为真正的婆罗门。

于彼全无执著，了知已度诸疑惑，

已证入不死涅槃——我称他为真正的婆罗门。

凡已超越福德与罪过，亦超越对二者的执著；

无忧、无垢、清净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犹如无垢、清净的月亮，明亮澄澈，无浊无扰；

灭尽了对有的喜贪，我说他是婆罗门。

凡已超越这沼泽、险道、轮回与痴迷者；

已渡、已到彼岸的禅修者，无渴爱、无疑惑。

无所执取，寂灭清凉——这样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于此处，断除诸欲乐，出家而过无家的游方生活；

耗尽欲有者——这样的人，我称之为婆罗门。

他已断舍渴爱，弃家而行，游方无住；

渴爱与有皆已尽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舍弃人间系缚，更超越天界系缚，

断除一切结缚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舍离了喜爱与不喜爱，成为清凉、无所依著；

英雄，降伏一切世间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彻知众生的死与生，

无著、善逝、觉悟者——我说他堪为婆罗门。

诸天、乾闼婆与世人皆不知他的去处；

漏尽者、阿拉汉，我说他是婆罗门。

他于过去、未来，乃至现在，皆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无所执取——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牛王、殊胜者、英雄、大仙、胜利者，

不动者、已沐浴者、觉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他了知宿命，见到天界与恶趣；

已证得再生灭尽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世间之中，名字与种姓，只是假立施设。

依共许而生，于各处假立。

此邪见长久随眠，无知者却不曾觉知。

愚昧之人宣称，婆罗门依出生而成。

非因出生而为婆罗门，非因出生而为非婆罗门。

由业而成婆罗门，由业而成非婆罗门。

由业而成农夫，由业而成工匠；

由业而成商人，由业而成仆从。

盗贼由业而成，勇士亦由业而成；

祭司由业而成，王者亦由业而成。

智者如是如实观见业。

他们明见缘起，善巧通达业与果报。

世间依业而运转，众生依业而流转；

有情为业所系缚，犹如行驶中的车轴插销。

由苦行、梵行、防护与调伏；

由此而成为婆罗门，这便是无上的婆罗门。

具足三明，寂静，已尽后有；

婆悉咤，你当如此了知：于智者，他们即是梵天、即是帝释。

如是说已，青年婆悉咤与婆罗堕阇对世尊这样说道：“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摄受我等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婆悉咤经第九竟

10. 拘迦利耶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拘迦利耶比丘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他向世尊顶礼，在一旁坐下。坐于一旁后，拘迦利耶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恶欲，已被恶欲所支配。”

此语一出，世尊便对拘迦利耶比丘说道：“莫作此言，拘迦利耶！莫作此言，拘迦利耶！拘迦利耶，当对舍利弗与目犍连生清净信心。舍利弗与目犍连乃贤善之士。”

第二次……第三次，拘迦利耶比丘又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尽管我对世尊怀有信心与信赖，我仍认为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恶欲，已为恶欲所支配。”第三次，世尊又对拘迦利耶比丘说：“拘迦利耶，切勿如此！拘迦利耶，切勿如此！拘迦利耶，应对舍利弗与目犍连生起净信。舍利弗与目犍连实为贤善。”

于是，拘迦利耶比丘从座而起，顶礼世尊，右绕后便离开了。他离开后不久，全身便生出芥子般大小的疮；这些疮从芥子大小，长成绿豆大小；从绿豆大小，长成鹰嘴豆大小；从鹰嘴豆大小，长成枣核大小；从枣核大小，长成枣子大小；从枣子大小，长成余甘子大小；从余甘子大小，长成嫩贝鲁瓦果大小；从嫩贝鲁瓦果大小，长成毗罗果大小。长到毗罗果大小后，疮便破裂，流出脓血。于是，拘迦利耶比丘便因那场病而命终。由于对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瞋恨，他死后投生于红莲地狱。

那时，深夜时分，梵天萨汉帕提以殊胜容光遍照整个祇园，来到世尊所在之处。他上前顶礼世尊，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梵天萨汉帕提对世尊说：“尊者，拘迦利耶比丘已命终。尊者，拘迦利耶比丘命终后，因对舍利弗与目犍连心生瞋恨，投生于红莲地狱。”梵天萨汉帕提说完这番话，顶礼世尊，右绕后，即消失于该处。

那夜过后，世尊对比丘们说：“比丘们，昨夜夜深时分，梵天萨汉帕提……比丘们，梵天萨汉帕提说了这番话，说罢，右绕我后，便即消失。”

世尊这样说时，有一位比丘问道：“尊者，莲花地狱的寿命有多长呢？”“比丘，莲花地狱的寿命极为漫长，难以用‘这么多年’‘几百年’‘几千年’‘几十万年’来计量。”“那么，尊者，可以用譬喻来说明吗？”“可以的，比丘。”世尊这样说——

“比丘，譬如装载二十迦利的憍萨罗芝麻车，有人每隔一百年从中取出一粒芝麻。比丘，用这种办法，那装载二十迦利的憍萨罗芝麻车也会更快地被取尽，而一个阿勃勃地狱的寿命却还未穷尽。比丘，二十个阿勃勃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尼罗勃勃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尼罗勃勃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阿婆婆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阿婆婆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阿哈哈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阿哈哈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阿吒吒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阿吒吒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古木陀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古木陀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索甘地咖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索甘地咖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优波罗咖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优波罗咖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芬达利咖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芬达利咖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莲花地狱的寿命。比丘，正是由于对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瞋恨，瞿迦梨比丘投生到了这莲花地狱。”世尊宣说了这番话，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接着说出如下偈颂：

人一出生，口中便生起一把斧头；

愚者口出恶语时，正是用这把斧头砍伤自己。

赞扬该受谴责者，或谴责该受赞扬者，

他以口自取不善，因此不善，他寻不到快乐。

骰戏中输尽钱财，这失手尚属微小；

即便输尽所有财物连同自身，这失手也远为重大。

对善逝者心怀嗔恨，

则将于十万尼罗部陀、三十六及五个阿部陀的漫长时间中受苦。

诋毁圣者之人，因以恶语、恶心加向他们，将堕入地狱。

说不实语者堕地狱，造作后却说‘我未造作’者，亦是如此。

此两者死后并无不同，来世同为造作卑劣业之人。

若有人对无过者、对清净无垢者，加以恼怒与侵害，

那恶行返归愚者自身，恰如逆风扬撒的微尘。

耽著于贪欲的人，以言语辱骂他人；

无信、悭吝、不施、嫉护，乐习离间语。

言词粗恶、离间、非圣者，残害胎婴、邪恶、行恶多端；

人中最卑劣者、灾星、下贱种——莫再多言，你必将堕入地狱！

你扬起尘土，害人损德，你这造罪者，竟诽谤贤善；

造下众多恶行后，你将长时堕入深坑。

任何人的业都不会消亡，必将回到造作者自身。

那愚昧的造恶者，来世必将亲见自身痛苦。

他们趋近那布满铁钉、利刃与铁矛的穿刺之处；

然后有食物，犹如炽热铁丸，正合其报；

说话的人言不悦耳，不疾走奔赴，亦无处可依怙。

他们躺在炭火铺就之处，走入炽燃的烈焰之中。

又用网将他们罩住，在那里以铁锤捶打。

他们进入一片致盲的黑暗，那黑暗犹如浓雾，四处弥漫。

然后，他们进入炽燃的铜釜，

他们在那里长久被煎煮，于烈焰中翻滚挣扎。

随后，那造恶者便在脓与血的混杂中被烹煮，

他无论依止何处，一切所触，便在那里受染污。

在蛆虫聚集的水中，造恶者被烹煮；

想到岸边却无岸可寻，四周尽是同样的铜锅。

他们进入那片锋利的剑叶林，肢体断裂，身体被割得四分五裂。

用铁钩钩住舌头，来回刺戳、拉锯，施以折磨。

接着，他们来到难以渡越的韦塔拉尼河，河中遍布利刃与剃刀般的锋刃。

那些造作恶业的愚人，便坠落其中。

在那里，棕褐斑驳的狗群与乌鸦，确然吞食着号泣的他们。

狗与豺狼贪婪地撕咬，鹰隼和乌鸦也纷纷啄食。

唉，在此世间，造恶者所经历的生活何其艰难。

因此，在余生之中，人应行所应行，不可放逸。

被投入红莲地狱的芝麻担数目，已由智者计算出来；

其数足有五那由他俱胝，再加一千二百俱胝。

此处所说地狱之苦有多深重，便要在其中安住如此长久的时间。

是故，于清净、善行、具足善德者之中，应当恒常守护言语与心意。

拘迦利经 第十品 竟

11. 那喇咖经

那时，三十三天众满心欢喜，帝释天与身着洁净衣袍的天神也在其中。

阿私陀仙人于日间静修处，看见他们手执衣袍，正极尽称叹。

见天人们满心欢喜、兴高采烈，他致敬行礼后，便在那里这样说：

“天神大众为何这般光彩照人，手持衣袍欢悦旋舞，是什么缘故？”

“往昔与阿修罗交战，天众得胜，阿修罗败北。”

纵使在那时，也未曾有这般令人毛发竖立之事；天神们看见了何等奇事，竟如此欢喜？

他们高呼、歌唱、弹奏乐器，击掌而舞。

须弥山顶的贤者们，我请问你们，请迅速消除我的疑惑。

那位菩萨，无上的珍宝，无与伦比，为利益与安乐人间而诞生于世。

在释迦族境内的蓝毗尼村，我们为此无比喜悦，极为吉祥。

他是一切众生中的无上者，最上士，人中之雄，一切有情中的至尊。

他将在名为仙人堕处的林中转起法轮，犹如威猛的狮子、百兽之王发出吼声。

听到这声音，他急速降下，即刻进入净饭王的宫殿。

坐定之后，他对释迦族人说：“王子在何处？我也想见一见他。”

那时，王子犹如炽燃的黄金，又如从锻炉口被巧匠精心锤炼的黄金。

释迦族人向名为阿私陀的仙人展示了这位儿子：他光辉闪耀，容貌无与伦比。

望见那王子，犹如燃烧的火焰，犹如星宿之主巡行于空，清净明亮。

他如同秋日雨后摆脱了阴云的太阳，光芒四射；见此情景，他心生欢喜，获得了广大的喜悦。

天众们在空中持着一柄多枝而具千辐的华盖。

金柄拂尘挥扬，却不见持拂尘与伞盖之人。

名为“黑吉祥”的发髻仙人看见，在淡黄毯子上，有如金块般的孩童；

且白色伞盖撑于头顶，他满心欢喜，欣然接纳。

精通相术与咒语的求胜者，接受了释迦牛王，

心怀净信，扬声说道：“此子无上，是两足中的至尊。”

而后，忆念自己将要离世，他神色黯然，潸然泪下；

释迦族人见仙人正在哭泣，便问道：

“这童子确定不会遭遇任何障难吗？”

仙人见释迦族人面色沮丧，便说：“我并非在这童子身上预见不祥的事；

他不会有任何障难；你们切莫生起下劣之想。

这位童子将触证最高的正觉，他具足极清净见，将转法轮；

他出于对众多众生的悲悯与利益，将转动法轮；他的梵行将广行流布。

而我在世间的寿命已所剩无几，不久便将面临死亡；

我再也无缘听闻那位荷负无比重担者的法了。想到此，我便忧愁苦恼，失魂落魄——这真是我的大不幸啊！”

他为释迦族带来无上喜悦后，这位修行者便走出后宫；

出于悲悯，他亲自导引外甥，修学那无等者的教法。

“当你从他处听到‘佛陀’的名号——他已证得正觉，开示法道；

你去到那里，向他请教他所证得的法，并在彼世尊座下修学梵行。”

那罗迦蒙受那位心怀饶益、如是的阿私陀教导——此人对未来有极清净的预见；

那罗迦积集了广大功德，他期待并等候胜利者，守护根门而住。

他听闻胜者已转起殊胜法轮，便前往拜见仙人中的至高者，一见即心生净信；

阿私陀嘱告的时机已至，他向最胜牟尼请问无上的寂静之道。

序偈终了。

我今了知，阿私陀所言真实不虚。

乔达摩，已到一切法彼岸者，我向您请问此事。

对于已出家、以托钵乞食为生者，

牟尼啊，既被问及，请为我宣说那最上的牟尼行。

世尊说：我将为你开示牟尼行——这难行、难成之道。

好，我这就为你宣说。你当振奋精神，安住坚固。

在村落中，无论是受人辱骂还是受人礼敬，都应心怀平等。

应守护自心，不令嗔害生起；寂静谦逊而行。

种种高下不一的言语纷纷涌出，犹如林中窜起的火焰一般；

诸女子会来诱惑牟尼，切莫让她们将你诱惑。

远离淫欲法，舍离高下诸欲；

不敌对、不染着，于诸有情，不论动与不动。

如此看待：‘我如何，他们便如何；他们如何，我便如何。’

以自己为譬喻而省察，便不应杀害，也不应教令杀害。

舍离凡夫所执著的欲求与贪染；

具眼者当如是修行，方能越渡此地狱。

腹常虚空，饮食知量，少欲而不贪婪；

恒于诸欲无渴求，无欲者清凉寂灭。

他托钵乞食后，便前往林间。

来到树下，牟尼便坐了下来。

这位专精禅那的坚毅者，会在林中得享喜悦。

应在树下修习禅那，令自身充满喜悦。

然后，夜尽时分，他应前往村庄附近。

不应欣受召唤，也不应欢喜于从村庄送来的供养。

牟尼来到村落，不应在俗人家中贸然行走；

乞食时，他们不谈论觅食，也不说巧饰之语。

‘有所得，那是好的；无所得，那也是善的。’

于两种情形皆如如不动，如树般回归树下。

他手持钵盂而游，并非喑哑，却被认作喑哑之人。

不应轻视微少的布施，不应轻蔑施者。

诚然，种种高低不同的行道，沙门已予开示。

他们不会两次抵达彼岸，也不会抵达一次便退堕。

“那已断流的比丘，再无蔓延的爱著；”

他已舍弃一切应做与不应做，便不再有热恼。

“我将为你开示牟尼行：你当如剃刀锋刃般行持。”

舌抵上颚，于饮食应知量节制。

心不消沉，亦不过度思虑。

无秽无着，笃志梵行。

“修习独坐，亲近沙门；”

独处即是牟尼道。你若乐于独一，

那时，你便光照十方。

听闻了坚定者、禅修者与舍离欲乐者的音声；

因此，我的弟子应更增进惭与信。

你们当从河川、沟壑与裂隙中了知这道理。

小河流淌，发出声响；大海却寂然无声。

不充盈者才会发出声响，充盈者则寂静安然。

愚人如同半满的水瓶，晃荡作响；智者则像盈满的湖泊，湛然寂静。

沙门即便多有言说，所说也都与义利相应、富含深意。

他因了知而宣说正法，因了知而广为言说。

而那觉知且善自调伏之人，虽了知，却并不多言；

这样的牟尼堪配默然，这样的牟尼已证得默然。

那喇咖经第十一终。

12. 双观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那时，正值十五布萨日，月圆之夜，世尊由比丘僧团围绕，坐于露天。世尊环顾一片默然的比丘僧团，便对诸比丘说：

“诸比丘，如果发问者这样问道：‘诸比丘，那些善法、圣法，导向解脱、趣向正觉的法，听闻这些法的因缘是什么？’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回答：‘正是为了如实了知诸对法。’那么，你们所说的对法是什么呢？”

“这是苦，这是苦的集起”——这是第一重随观。“这是苦的灭尽，这是趣向苦灭的道路”——这是第二重随观。诸比丘，比丘若能如此正确依双法而随观，不放逸、具精勤、坚定而住，便可预期两种果中的任何一种：或于现法得究竟智，或若有余执，证不来果。”

世尊说了这番话。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接着说道：

诸人不解了苦，亦不解了苦的集起；

那个一切苦全然灭尽、无余止息之处；

他们不了知那条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

他们既无心解脱，也无慧解脱；

他们无力终结，确然流转于生与老。

那些了知苦与苦之集起的人，

亦了知一切苦全然灭尽、无余息灭之处；

他们也了知那导向苦之止息的道路。

他们具足心解脱与慧解脱；

他们堪能作终结，不再经历生与老。

“诸比丘，若有人这样问：‘是否有另一种方式，能正确地观察二法呢？’你们应当回答：‘有的。’怎样才算是有的呢？‘任何生起的苦，都以依着为缘’——这是第一种观察。‘当依着彻底无余离欲灭尽，便无苦的生起’——这是第二种观察。这样正确地……接着，导师如是说：

世间无论何种形态的苦，都以依着为因而生起；

无明之人造作依着，愚者便一再地遭受苦迫；

因此，了达之人不应造作依着，而应观察苦的生起之因。

诸比丘，若有问者言：‘是否另有方法能正确观察二法呢？’你们应回答：‘有。’如何有呢？‘凡一切苦的生起，皆以无明为缘’——此是一观。‘由于无明彻底无余的离欲灭尽，苦便无从生起’——此是二观。如此正确……那时，导师又说此偈：

于生死轮回中，一再流转者，

从此种状态流转至另一种状态，那去处的唯一原因只是无明。

无明正是那大痴惑，因此众生长久以来在轮回中流转。

而那些具足明的众生，则不再转生于后有。

一切苦的生起，皆以诸行为缘——这是第一种观察。当诸行无余离贪、灭尽时，苦便无从生起——这是第二种观察。如此正确地……而后，导师又说了以下这番话：

凡任何苦的生起，悉以诸行为缘；

以诸行的灭尽，则无有苦生。

了知此过患：苦以诸行为缘，

一切行的寂止、诸想的息灭，

如此便是苦的灭尽。如实知此者，

正确地观见、通达明智，正确地了知而成为智者；

已超越魔罗的系缚，不再受后有。

或许还有其他方式？……如何可能呢？凡是任何苦的生起，一切皆以识为缘——此为一种观察。对于识，由无余的离欲与灭尽，则无有苦的生起——此为第二种观察。这样正确地……接着，导师又说：

凡有苦生，皆以识为缘；

由识的灭尽，苦便不再生起。

了知这一过患——苦以识为缘，

比丘因识的止息，离渴爱，而般涅槃。

“也可能有别的方式……怎样可能呢？任何苦的生起，全都是以触为缘——这是第一种观察。而对触无余离贪、灭尽，则无苦生起——这是第二种观察。如此正确地……接着，导师又宣说了此义：

那些陷溺于触、随有流漂转的人，

那些走上邪道的人，离结缚的灭尽还很远。

而那些遍知触的人，了知之后，乐住于寂静；

他们通过现观触而离诸渴爱，已般涅槃。

“或许另有方式？……又如何可能呢？‘凡是苦的生起，一切皆以受为缘’——这是第一项观察。‘而由受的彻底无余離欲、灭尽，苦便无从生起’——这是第二项观察。这样正确地……随后，导师又说了下面的话：

“了知一切所感受的——乐受、苦受，或不苦不乐受；

内在的，外在的，凡是有所感受的——

了知“此是苦”，彼为虚妄、坏灭之法；

触之又触，即见其灭——他便如此了知于此。

比丘由受的灭尽，无渴爱，般涅槃。

可还有另一种方式？……如何是另一种方式呢？凡任何苦的生起，一切皆以渴爱为缘——这是第一种观察。而当渴爱彻底无余退去、灭尽时，便没有苦的生起——这是第二种观察。当比丘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宣说了此语：

以渴爱为伴侣的人，在漫长的旅途中流转轮回；

从此种状态转为彼种状态，却无法超越轮回。

了知此一过患——渴爱乃苦之集起；

比丘灭尽渴爱、无所取著，具念而游行人间。

还有另一种方式……那是怎样的呢？'以取为缘而有任何苦的生起'——这是第一项观察。'由取的彻底无余离贪、息灭，苦便无从生起'——这是第二项观察。比丘如此正确地……接着，导师又说了如下偈颂：

以取为缘而有有，有者则陷于苦；

已出生者必有死，这便是苦的集起。

因此，由取的灭尽，如实了知的智者，

彻知生之灭尽，不再趣向再生。

“或有其他方法……为何还会有呢？凡任何苦的生起，一切皆以造作为缘——这是第一种随观。而造作无余离欲、灭尽故，苦即不生——这是第二种随观。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说了此语：

凡所生苦，一切皆以造作为缘；

因造作的灭尽，苦便不再生起。

了知此中以造作为缘的苦为过患，

舍断一切造作，于无造作中得以解脱。

那位断除有爱、心得寂静的比丘，

他已灭尽生死流转，更无后有。

（11）“可还有另一种方式？……那会是怎样呢？‘凡有苦生起，一切皆以食为缘’——这是第一种随观。‘而对诸食无余离染、灭尽，则无有苦生’——这是第二种随观。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说道：”

一切所生之苦，皆以食为缘——此是一观。

诸食灭尽，则苦不生。

了知此过患：苦以食为缘，

遍知一切食，不依一切食。

正知健康，由诸漏灭尽；

依思择而受用、安住于法，这样的证知者不堕计数。

“或许还有其他方式……如何还有呢？‘任何生起的苦，皆以扰动为缘’，这是一种随观；‘由诸扰动无余离贪、灭尽，便无有苦的生起’，这是第二种随观。若比丘如是正确……随后，导师又宣说——”

任何生起的苦，皆以扰动为缘；

扰动灭尽，则无有苦的生起。

了知此过患——苦以扰动为缘；

因此，舍离扰动，制止诸行；

无扰动、无取著，比丘具念而游行。

“或许还有其他方式……那又会如何呢？‘依赖者便有动摇’——这是第一种随观。‘不依赖者则无动摇’——这是第二种随观。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说此语：”

不依赖者无动摇，依赖者则有执取；

由此存在至彼存在，于轮回中不得超越。

了知此过患——于诸依止中有大恐怖；

无所依止，无有执取，具念比丘当游行。

或有他途？……云何有他途？‘诸比丘，无色比色更为寂静’，此为第一随观。‘灭尽比无色更为寂静’，此为第二随观。比丘如是正观……随后，导师又说：

那些投生色界的众生，与安住于无色界的众生，

他们不了知灭尽，便会再受后有。

而那些遍知色法，于无色界亦不住著的人，

那些于灭尽中得解脱的人，便是战胜死魔者。

或许还有其他方式……如何可能呢？诸比丘，于有天神、魔罗、梵天的世间，包含沙门、婆罗门、天神、人类在内的一切众生，凡被普遍认定‘这是真实’的事物，圣者们却以正智如实照见：‘那是虚假的’。这是第一种观察。诸比丘，于有天神……乃至……天神、人类的一切众生中，凡被普遍认定‘这是虚假’的事物，圣者们却以正智如实照见：‘那是真实的’。这是第二种观察。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宣说以下偈颂：

请看，这有诸天的世间，于无我中执取有我；

耽著于名色，便认定这就是真实。

无论人们如何思量，它终究成为别的事物；

对他而言，那便是虚妄，因为无常之物本性即是欺诳。

涅槃是不虚妄之法，圣者们如实了知它是真理。

他们确由现证真理，断尽渴爱，圆满寂灭。

诸比丘，若有人问：“是否还有其他方式，能够正确地观察这二重性呢？”应回答：“有的。”那是怎样的呢？诸比丘，在此天神、魔罗、梵天共处的世间，于沙门、婆罗门、人天大众中，凡是将什么审察为“乐”的，圣者们依如实正慧，已清晰地洞见那乃是“苦”，此为一种观察。诸比丘，在天神…乃至…人天大众中，凡是将什么审察为“苦”的，圣者们依如实正慧，已清晰地洞见那乃是“乐”，这是第二种观察。诸比丘，能够如是正确观察二重性的比丘，若不放逸、精勤努力、坚定自持而安住，便可期许两种果报之一：或于当生彻底了知，或于尚有残余执取时证得不来果。这是世尊所说。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接着说道：

色、声、香、味、触、法，这一切；

凡可意、可爱、悦意者，只要还被视为存在；

于诸天在内的世间，这些便被你们视为乐。

而这些事物息灭之处，他们却将之视为苦。

圣者们将有身的灭尽视为乐。

这与全世间的所见全然相违。

世人说是乐者，圣者说是苦；

世人说是苦者，圣者知为乐；

请看，这法难以了知，令无知者迷乱；

对覆蔽者，但有黑暗；对不见者，唯有暗冥。

对善人，它却是敞开的，犹如光明之于能见者；

近在咫尺，他们却无法了知，那些不通晓法义的愚人。

那些沉溺于有贪、随逐于有流的人，

陷入了魔罗的领域，对他们而言，此法不易证悟。

除了圣者，又有谁能彻证此境？

正确了知此法，无漏者便彻底寂灭。

世尊这样说了这番话。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言说随喜赞叹。而当此记说正被宣说之时，大约六十位比丘的心无执取，从诸漏中解脱。

1601这便是它的摄颂：

《双观经》第十二品终。

谛、依着与无明，诸行与识为第五；

触、所感、渴爱，取、造作与食；

扰动、动摇、色、谛、苦，如是十六。

1605其摄颂为：

大品第三终

出家与精进，善说与孙陀利经；

摩伽经、萨毗耶经、施罗经与箭经，此为所说。

以及婆悉吒经、拘迦利经、那罗迦经、二种随观经；

这十二部经，称为大品。

4. 八颂品

1. 欲经

若有人渴求感官欲乐，当他的所求如愿以偿，

他必定心生欢喜——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然而，当那人沉溺欲乐、渴爱生起之时，

当那些欲乐消退时，他便如同被利箭刺伤一样受苦。

那远离欲乐的人，犹如用脚躲开毒蛇的头；

他依正念，超越世间这令人粘着的罗网。

田宅、金银，牛马、仆婢，

女色、亲属，种种欲乐——若人于此贪求不舍，

无力者反成有力，将他压倒；种种险难把他摧垮。

痛苦便紧随他，犹如水灌入漏船。

因此，人应恒时保持正念，远离感官欲乐；

舍离这些欲乐，便能渡过瀑流，犹如舀出船中的水，抵达彼岸。

《欲经》第一终

第二 洞窟八偈经

犹如陷于洞窟、被重重遮蔽的众生，那人在愚痴中沉沦，站立不去；

像那样的人，实则远离独处，因为世间的感官欲乐实在难以舍断。

以欲为因，复为有的乐味所系缚；这些束缚极难摆脱，他人无法使其解脱。

他们或系念过去，或瞻望未来，唯求这些欲乐与往昔之乐。

他们于感官欲乐中贪婪、沉迷、痴迷，吝啬而成性，顽固地安住于险恶之道。

被痛苦逼迫时，他们哀泣：‘从此处死去后，我们将变成什么？’

是故，众生当于即生修学：于世间，但凡所了知为险恶者，

莫以此因行于不善，智者说：生命实在短暂。

我看见世间众生战栗不安，陷于渴爱，于诸有中流转；

下劣之人在死神口中哀泣，于种种有与再有中，未离渴爱。

你们看那些执取“我所”而挣扎的人，犹如在干涸溪流浅水中的鱼；

见此，当离“我所”而生活，不于诸有中造作系缚。

于两端调伏欲求，彻知触，离贪染；

凡能引咎自责之事，他皆不为；智者于所见所闻，无有染着。

遍知‘想’、度越暴流，牟尼于诸执取无有染着；

箭已拔除，不放逸而行，不希求此世与他世。

《洞八经》第二终

3. 《恶八经》

确实，有人心怀恶意而说，也有人心怀真诚而说。

争论生起时，牟尼不参与其中，是故牟尼在任何处皆无内心的荒芜。

为偏好所牵引，固执于自己的喜好而安立，又如何能超越自身的见解？

自己构造出种种圆满的见解，便会依自己所知而宣说。

有一种人，不待他人问起，便向别人宣说自己的戒行与誓愿；

善巧的人说，这是非圣者法——自己称赞自己。

而一位寂静、已证寂灭的比丘，于戒行上从不这样自夸：‘我如此。’

善巧者说，那即是圣法：于世间任何处，他皆无骄慢。

凡他所构想、造作的不净之法，却被他信奉推崇；

当他于自身中见到利益，便依止于它——那是依于会坏灭之物的寂静。

见的执取确实难以超越，于诸法中作出决断后便紧紧执取不舍；

因此，在这些执见之中，人们便会舍弃一法，又执取另一法。

清净者于世间任何处，关于种种有，不再构想任何见解；

已弃舍幻与慢的清净者，既无依著，还会藉由何道而往呢？

有依著者，便会在诸法上卷入争论；对于无所依著者，又能说他什么、以何方式说他呢？

对他而言，执取与舍弃都已不存在；他就在此世，抖落了一切见解。

《恶八经》第三终。

4. 净八经

我见清净、无上、无病之人，依所见故，人得清净。

如此了知“此乃最上”之后，他便信奉“有观净者”之见，以为此即是智。

若人依所见而得清净，或依智见而舍断苦，

那么，有执著的人却依其他而净；正是其见令他作此断言。

婆罗门不依他说清净：不在所见中，不在所闻中，不在戒禁中，不在所觉中。

于福德与罪过中皆不染着，已舍所执，于此世更不造作。

他们舍弃了前者，又执取后者；随逐渴爱而行者，不能度越系缚。

他们紧抓又放开，如同猴子攀着树枝，抓着一根又放开另一根；

一个人自己受持了誓愿，若执取于想，便陷于高低起伏之中；

而智者以证智如实通达了法，深广智慧者便不会陷入高低起伏。

他于一切法无有系著，无论所见、所闻或所觉知者；

如是，对于那位明见而坦然游行之人，世间又有谁能对他妄加分别呢？

他们不作构想，不事推崇，也不说“此是究竟清净”。

解开了紧缚的执取之结，他们于世间任何处都再无渴求。

已超越界限的婆罗门，无论知什么、见什么，皆无所执取。

他不沉迷于贪染，也不贪着离染；在他，并没有所谓的“执取为最上者”。

《净八经》第四终

5. 《最上八经》

安住于“最上”诸见中的人，又在世间安立出更上之物；

于是他便宣称其余皆是‘低劣’，正因如此，他未能超越诤论。

若于所见、所闻、所思，或于戒行与誓愿中，见有自利之处，

他便在那里唯独执取这一项，而将其他一切皆视为低劣。

善巧者说，那也是一种系缚；依着它，人们便视他人为低劣。

因此，比丘不应依赖所见、所闻、所觉知，也不应依赖戒与誓愿。

他也不应依凭智慧或戒与誓愿，对世间构想任何见解。

他不会将自己视为等同，也不作低劣想，或作殊胜想。

他已放下自我，不再执取；即便是对智，他也不生依止。

他在众议纷纭中不随朋党而转，于任何见解也都不取信。

他对此世与他方——无论是存在还是非存在的任何状态，都不起愿求。

在诸法中抉择之后，他全然不执持任何确定的知见；他没有任何依止之处。

对于所见、所闻、所觉知的对象，他于此世不构设一丝一毫的想。

那位婆罗门不执取任何见解，在这世间，谁还能以虚妄分别去衡量他？

他们不虚构、不推崇什么，对诸法也无所执取；

婆罗门不由戒禁而受引导，已到彼岸者不再回转——他便是那般安住的圣者。

《最上八经》第五分终。

6. 老经

生命实在短暂，未满百年也终有一死；

纵使有人活得长久，终究仍会因衰老而死。

人们为执取之物而忧伤，所拥有的却非常恒不变；

存在的本质即是别离，看清此点之后，便不应再居家而住。

一个人心里执为‘这是我所有’的那一切，也会在死亡时舍离。

智者了知这一点，便不再耽著于‘我所’的观念。

如同梦中相遇的一切，觉醒之人便不再得见；

同样，深爱的人一旦死去、逝去，便再也无缘相见。

那些我们曾见闻的人，他们的名字至今仍被称念，

然而对逝去之人，所余下的不过是一个可以称说的名字罢了。

贪著执取之物的人，不舍离悲伤、哀叹与悭吝。

因此，已见安稳处的牟尼们，舍离执取，游行世间。

那隐退而独处、常亲近僻静坐处的比丘，

人们说，凡不于居所中彰显自我者——那便是他的和谐。

牟尼于一切处皆不依倚，不执取喜爱，亦不执取厌恶；

悲伤与悭吝不沾著于他，犹如水珠不沾莲叶。

犹如荷叶上的水珠，莲花上的水，不染著；

同样地，牟尼于所见、所闻、所觉之事，不染著。

清净者不以所见、所闻、所觉之事而起构想；

他不藉由他人而求清净，既不贪染，亦不生厌离。

《老经》第六终。

七、提舍弥勒经

“若有人耽着淫欲，”尊者蒂萨·梅德亚说道，“请您说说，朋友：他会遇到怎样的过患？”

听闻了您的教法，我们将修学远离。

“若有人耽着淫欲，”世尊说，“他便容易忘失法义：

“行于邪道，对他而言即是非圣。”

从前独自修行，后来却去行淫欲者；

他在世间犹如一辆迷失的车乘，人们称他为下劣的凡夫。

他往昔的声誉与美名，就这样衰减消逝。

见此，便应修学，为舍断淫欲。

他为念头所压迫，如可怜人般忧思；

闻他人之论，此人便羞惭沮丧。

受人言词谴责时，他便口出利刃般的言语；

这实是他深重的贪求，他沉陷于妄语。

他向来以智者著称，坚定地安住于独处之道；

然而其后若耽着淫欲，便如愚人般为贪欲牵引而饱受折磨。

于此处了知前后之过患，牟尼

应坚定修习独行，不从事淫欲之事。

应只修学远离，这在圣者中最为无上；

而不因此自命最胜，他便已邻近涅槃。

人们系着于欲乐，却羡慕那位空寂独处、游行无着的牟尼，

他渡过了洪流，于诸欲乐毫无期盼。”

帝沙美德耶经·第七终

8. 巴苏喇经

他们宣称唯此有清净，不承认其他法中有清净。

他们依止于所依处，便称赞那里是善妙的，各自执取各自的真理，各各安住其中。

他们渴求辩论，闯入集会之中，相互贬斥对方为愚人。

他们依凭他人而发表主张，渴求赞赏，却自称善辩。

在集会中间投身辩论，渴求称赞，便惊惶失措；

被驳倒时他便沮丧，受人责备便心生恼怒，挑剔他人过失。

在审察问题者当中，他的论说被视作低劣、已被驳倒；

那论辩落败者便哭泣、忧伤，哀叹：“他胜过了我。”

这些便是沙门中生起的争论，随之便生得意与沮丧。

见此，便应停灭诤，因为其目的唯在称赞与利养。

或是于大众中宣说己见后，于彼受到称赞，

他便因此开怀大笑、自鸣得意，因为已按自己的心意达成了那个目的。

他所怀的骄慢，正是招致挫败的土壤；而此人还在说着慢与过慢。

见到此，便不应与人争论；因为善巧者不说，凭此能得清净。

譬如勇士，享用王食后，咆哮着寻求对手；

勇士，你就此离去吧，因为这里一如往昔，并没有什么可与之战斗的。

那些执取某种见解而争论的人，声称‘只有这是真理’；

你应对他们说：‘在此，当争论生起时，并无你们的对手。’

然而，那些远离众聚而游行者，不以一种见解对抗另一种见解；

波修罗，你在他们那里又能得到什么呢？他们于此并没有什么被执取为至高的东西。

那时，你带着种种思虑而来，心中思虑着种种见取；

你与清净者相遇较量，你其实根本无法回应。

巴苏喇经第八品终。

9. 摩犍提经

即便看清了渴爱、不乐与贪染，我对淫欲之事也毫无欲念；

这充满屎尿的躯壳，我连用脚触碰都不愿意。

如果你不想要这样的珍宝——一位为众多国王所希求的女人，

那么，你宣说的是怎样的成见、戒禁、活命与再生呢？”

世尊说：“摩犍提啊，对他而言，‘我持此见’这回事已不存在。”

于诸法上，经确定而执持不舍，

虽见诸见，却无所执取，

我寻见了内在的寂静——那本初的寂灭。

（摩犍提说道：）那些构想而成的判定，

牟尼，您宣说它们却无所执取；

至于这‘内在寂静’的道理，

智者们对此如何宣说？

“摩犍提！”世尊说：“非由见，非由闻，非由智，”

亦不以戒禁，我说清净。”

不依于无见、无闻、无知，

也不依于无戒、无律仪；

舍弃这些，不复执取，

寂静者无所倚赖，不渴求生有。

摩犍提说：“看来，不依见、不依闻、不依知，

亦不依戒与禁行而得清净。”

不依于见，不依于闻，不依于知，

不依于戒，不依于禁行，亦不以此。

我即认为此教法纯是愚痴。

有些人却以为，依凭见解便能获得清净。

世尊说：“摩犍提！你依凭所见而追问不止，

你于所执取的一切中，陷入了迷妄。”

由此，他未见丝毫微细之想；

因此，你因愚痴而炽燃。

凡自认为等同、殊胜或低劣者，便会因此生起争论；

于三种分别中不动摇，便不会有‘我等同’或‘我殊胜’之想。

那婆罗门怎会说‘这是真的’？又怎会说‘这是假的’，而与谁争论呢？

在他之中，既无等同，亦无不等同，他又能与谁兴起争论呢？

他舍离依止，无家而漫游，在村落中不与任何人亲近。

他远离欲乐，无所期求，不与人发生诤论。

世间那些令他得以独处而游行的法，圣者不会执取它们而与人论说；

犹如水中出生的莲花，不染于水与泥，

如是，宣说寂静、无有贪著的牟尼，于欲与世间亦无所染。

明智者不以见与思惟为导引，不因此而生起我慢，因为他并不依止于彼。

他既不依凭业行，也不依凭学识而被引导，亦不执取种种住处。

离想者无有结缚，以慧解脱者无有愚痴。

那些执取想与见的人，便在世间冲突游荡。

摩犍提经第九终

10. 破坏前经

具备怎样的见与戒行，才可称为寂静者？

乔达摩，请您为我解说：我所问的，正是那最为殊胜的人。

“在身坏之前，他便舍离了渴爱，不依赖前际。”世尊这样说。

贤者，名色

他于中不可测度，无有偏爱。

无怒，无畏，不夸耀，不懊悔；

审慎而言，不浮躁，他真是言语有节的牟尼。

于未来无所系著，于过去亦不忧伤；

于诸触中见远离，不随诸见而被引转。

退隐独居，无举诈，不贪羡，不悭吝；

他不粗鲁，不令人厌憎，也不说离间语。

于可爱境不贪染，亦不陷于傲慢。

他温和善辩，不渴求，也不偏于厌离。

他修学不图利养，不得利养亦不恼怒。

他不因渴爱而生敌意，于诸味亦无贪着。

具足舍心，恒持正念，他不于世间作等同之想。

他既不自觉殊胜，也不自觉低劣，在他心中，已无任何慢心的膨胀。

他无所依着，了知正法，便已不再依赖。

于有续存或于无断灭的渴爱，在他身上已不复存在。

我说，于感官欲乐无所期盼者，便是寂静者；

他没有任何系缚，已越渡了执着。

他没有子女、牲畜，也无田地与产业；

我或无我，在他之中了不可得。

凡夫、沙门与婆罗门用来称呼他的那些名目，

他对此全无执取，因此不为言论所动。

那位牟尼离欲、不悭吝，不因自以为较高而说；

不因自以为相等、不因自以为较低而说；他不行分别计度，不落计度。

在世间一无所持、不因无有而忧伤的人，

他于诸法中亦无动摇，如此之人，可称为寂静者。

《破坏前经》第十终

11. 争论经

争论、争吵、悲伤、忧愁与悭吝，从何而生？

慢、过慢及离间语，这些又从何而生？请您为我说。

争论与争吵，因喜爱而生；

悲伤、忧愁与悭吝，

慢与过慢，以及离间语，

悭吝伴随着争斗与争论；当争论生起时，便有离间语。

争论生起之处，便有离间语。

世间所爱，从何而生？那些在世间遍行的贪染，又从何而生？

人对来世的期盼与目标，又以何为因？

世间的喜爱以欲望为根源，世间遍行的贪染也以此为根源；

人对来世的期望与归宿，也以此为因。

世间的欲望源于何处？种种评判又从何而生？

忿怒、妄语与疑惑，以及沙门所说的种种法，它们从何处生起？

世间所说的“乐”与“不乐”，依此，欲便生起；

见到色相上的坏灭与存续，世人便在世间生起种种评判。

忿怒、妄语与疑惑，当那二者存在时，这些法也便出现。

心有疑惑者，应修学智慧之道；这些法，是沙门了知之后所宣说。

乐与不乐，以何为根源？当何者不存在时，它们便不生起？

关于“无有”与“有”的义理，请告诉我，它们从何而生？

乐与不乐，以触为根源；若无触，它们便不生起。

而“无有”与“有”的义理，我告诉你，它们即从此生。」

世间的触，从何而生？执取，又从何而来？

当什么不存在时，便无我所？当什么灭尽时，诸触便不触及？

依于名色而有触，执取以欲望为根源。

欲求若息，则无我所；色若灭尽，诸触不触。

如何行道，色得灭尽？乐与苦，复如何灭尽？

请为我说，如何灭尽；我等当知此事——我心如是思惟。

非有想之想者，非无想之想者，非无想者，亦非想已消散者；

如此修习者，色即消散，因种种戏论增语皆以想为根源。

我们之前所问，您已为我们解说；

我们另有一问，请您为此开示：

有些人在这里将某一境地称为最胜吗？

智者们在世间宣说那是有情的清净吗？

还是他们除此之外，另有所说？

有些智者确实说，这便是心灵清净的极致，他们在此世间宣称此个体的清净；

然而，他们当中有自诩为善巧者，却说存在无余的时机。

牟尼了知：“这些状态实为依他而生。”既了知其所依，他便加以审察。

了知之后便得解脱，他不再陷入争论；智者于存在与不存在，皆不迎合。

争论经第十一终

12. 小阵品经

他们各执己见，固守各自的立场，那些自认善巧者彼此争论不休：

若有人以为‘如此知者，方解此法’，则此人实为摒弃他人，未能达至圆满。

他们就这样争执辩驳，相互说道：“对方是愚者，不善巧！”

这些人中，谁的言论真实？他们个个自称是善巧者。

若不认同他人的法，便成为愚者、智慧下劣之辈。

他们全都是愚者，智慧极为低劣；他们全都执著于各自的见解。

他们执著己见，却未得清净，竟自称智慧清净、善巧、具足智慧。

他们之中，没有谁是智慧不足的，因为他们各自的见解同样圆满。

愚者相互斥责对方为愚者时，我并不说那便是真实。

他们各自执持己见为真实，因此便将对方视为愚者。

一部分人说是真实、正确的，另一部分人则说是空洞、虚妄。

他们就这样各执己见，争论不休。沙门们为何不共同宣说同一事理呢？

真理确实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明了这唯一真理的人，便不会彼此争论。

他们各自称扬不同的真理，因此沙门们才不共同宣说同一事理。

为何那些自称善巧的辩论者，会宣说种种不同的真理呢？

是确实有这许多不同的真理，还是他们只是在随顺各自的推论而说？

并非如此，世间并不存在种种不同的真理，那只是依于想而被执取为恒常罢了。

他们在种种见解中思辨推敲后，便宣称有“真实”与“虚妄”两种法。

依于所见、所闻、戒禁与所感，他便现起轻慢。

他立于论断，傲然嘲笑说：“他人是愚者，不善巧。”

他以相同的依据，既将他人判为愚者，又称自己为善巧者；

他自称善巧，即以此轻蔑他人，那正是他的过失。

他全凭那种极端自许的见地，醉于慢心，自认圆满具足；

他们在自己心中自行灌顶，因其见解已是这般自许圆满。

若因对手的话语便自觉低劣，那么你同样也成了智慧下劣之人；

然而，若凭自己便成了通达的智者、贤明者，那么沙门之中就没有愚人了。

背离此法而宣说余法者，已然失于清净，不过是自以为圆满罢了；

外道们个个都这么说，因为他们深深地耽著于自己的见解。

他们宣称：“清净唯在于此”，而否认其他法中能有清净。

同样地，各个外道执取己见，各于自己所行的道路上，坚固地宣说己道。

然而，当他们各于己道坚固宣说时，又怎能视他人为愚者呢？

当他宣称他人为愚者、法不清净时，正是他自己挑起了纷争。

以己为量，立于自判，他在世间更增诤论。

若人全然舍断种种计度，便不会在世间兴起纷争。

《小阵经》第十二竟。

13. 大阵经

凡是持守己见而生活的人，都宣称‘唯有此是真实’，并彼此争论；

他们全都因此遭受非难，同时也会得到赞叹。

这事其实微不足道，不足以带来寂静，我说争论有两种结果；

看清了这一点，便不要争论，应着眼那无诤安稳的境界。

世间凡夫所立的种种约定，智者全然不取。

他毫无系着，于所见所闻不生执着，他还会渴求什么依着？

那些以戒为最上者说，清净来自自制；他们受持了誓愿，即安住其中：

「我们即于此修学，便得清净。」虽自称善巧，实被带往再生。

倘若他从戒与誓愿退堕，行有所失，便会颤抖不已；

他渴盼清净、祈求清净，犹如离乡远行之人，与自己的商队失散了。

或者，他彻底放下一切戒禁与誓愿，也放下那些有罪与无罪的业；

不企求所谓的“清净”或“不清净”，离欲而行，长养寂静。

依靠苦行与对过患的厌离，又或依靠所见、所闻、所思，

他们宣称清净从逆流而上而来，却仍未在诸有之中断除渴爱。

对于心有渴望的人，便有喃喃的祈求，对于自己所构想的事物，则有战栗。

一个于此没有死与再生的人，他因何而战栗？又缘何而祈求？

有人称某法为最胜，另一些人却称这同一法为低劣。

这些人皆自称善说，究竟哪一种说法是真实的呢？

他们声称自法圆满，他法低劣。

他们便这样执取己见而争论，各说各自所认同的方为真理。

如果因为遭到他人的贬低就成了低劣者，那在诸法之中，便没有谁能够称得上殊胜了。

众人总是指斥他人的教法低劣，却极力坚称自己的才为真实。

他们对各自正法的尊崇也是如此，恰如他们称赞自己的教派一般。

若一切教说都成为真实，那么清净就只是他们各自所认定的罢了。

真正的婆罗门不待他人引导，在诸法中，他已决断而执持。

因此，他已超越一切争论，因为他不以其他任何法为最胜。

‘我知道、我看见、正是如此’——有些人却依见解而执取清净。

若真有所见，那种见解于他又有何用？他们忽略真实，却依他法说清净。

观察之时，人便见到名色；见到之后，他便了知那仅仅是名色。

纵使所见或多或少，善巧者并不说此能得清净。

执著己见者实难调伏，他将自己构想出的见解奉为先导；

他依托什么，便在其中称扬美好；声称清净者，就在那里依其所见而宣说清净。

婆罗门不介入构想与计度，不追随见解，也不以知见为亲眷。

了知凡夫们的种种共许后，他便平等舍置；我想，那只是执取罢了。

于此世间，牟尼已解开了诸结缚，在生起的争论中，不随附任何一方。

他于不寂静者中寂静，住于舍；我想，当他人执取时，他并无执取。

他已断过去诸漏，不造新漏，不随欲乐而转，亦不执持己见；

这位坚定者已从种种见解中解脱，于世间无所沾染，亦不自我责难。

他于一切所见、所闻、所觉知之中，已完全远离敌意；

他已卸下重担，牟尼彻底解脱，不构想、不克制，也无愿求。

大阵经·第十三终

14. 速行经

大仙，太阳的族裔，我向您请问远离与寂静之境；

比丘怎样见法，才能寂灭，于世间任何事物都不执取？

思惟戏论的根本之后，（世尊这样说道）

以智慧，应当彻底阻断‘我是’之念与一切；

无论何种内在的渴爱，

为了调伏它们，他应当时时保持正念而修学。

任何法——不论内在或外在——当他完全了知之后，

不应因此生起慢心，那的确不是智者们所说的寂灭。

他不应以此自许殊胜，亦不应自视低劣或等同；

为种种境触所及时，他应安住，不于自心生起分别想。

比丘唯应于内在中寻得寂静，不应向他处寻求寂静；

内心已得寂静者，既无可执取的我，又何来可弃舍的我？

犹如大海中央，波浪不生，安止不动；

如此安住而不动摇的比丘，于任何处不应生起我慢。

那位开眼者已宣说了他亲自证知的法——能降伏一切危难的法。

尊者，请开示修行之道、巴帝摩卡，或者禅定。

眼睛切莫浮荡散乱，对于村落的闲言碎语，应当关闭耳朵。

不应贪著诸味，亦不应对世间任何事物生起执取。

当比丘为触所触时，不应于任何处悲泣。

他既不应希求再生有，亦不应于诸恐怖中战栗。

食物、饮品、嚼食以及衣物；

得到时，不应积蓄；得不到时，亦不忧恼。

要修习禅定，不游走于外；远离懊悔，不放逸；

比丘应安住在安静少声的坐卧处。

不应多贪睡眠，当修持醒觉，精勤热忱。

他应舍离怠惰、诳惑、嬉笑、戏乐、淫欲，以及种种装饰。

他不应行阿塔婆纳咒术，亦不应为人解梦、观相或从事星相占卜；

追随我的人，不应学习鸟兽之声、行助孕术，也不应行医问药。

比丘不应因指责而动摇，受赞叹时，亦不应骄慢自喜。

他应断除贪婪与悭吝、愤怒与离间语。

比丘不应从事买卖，在任何地方都不应毁谤。

他在村落中不应贪着，不应为求利养而奉承他人。

比丘不应自夸，也不应说暗示之语；

比丘不应养成粗鲁，不应说诤论之语。

比丘不应陷入妄语，应正知而住，不事欺诈。

也不应因谋生方式、智慧或戒行而轻慢他人。

听到沙门或凡夫的诸多言语，心中虽被触动而生愤怒，

也不应以粗暴的言语回应，因为寂静者确实不以怨报怨。

比丘了知此法后，应恒持正念，审察修学。

了知‘寂静’即是寂灭后，在乔达摩的教法中不应放逸。

他确是不被征服的征服者，是亲证法、不依传闻的见法者。

因此，在彼世尊的教法中，应恒时住于不放逸，恭敬随学。

速行经 第十四 终

第十五 自杖经

恐惧源于执持杖棒者——且看世间人们纷争不断。

我将讲述自己如何生起触动与警觉。

见这世间众生翻腾挣扎，如同浅水中的鱼。

见他们彼此敌对，恐惧便袭入我心。

世间全然无有坚实，四方尽皆动荡不安；

我渴望拥有自己的住处，却不见一处无人占据之地。

即便在他们自己的住处，也彼此争执不休——见此情形，我心中生起不安。

就在那时，我看见了那支箭——深嵌于心中，极难觉察。

一旦被那支箭刺中，便朝着四方奔走不停；

而当这支箭被彻底拔出，你便不再奔波，亦不沉没。

关于此，学处中被反复宣示的，正是世间那些令人贪着的事物；

不应追逐它们，应彻底洞穿一切欲乐；

你当为自身的涅槃而修学。

他应当真实、不傲慢，远离欺诳，不诽谤他人；

无怒的牟尼，当度越贪欲之恶与悭吝。

他应克服昏睡、懒惰与惛沉，不应与放逸共住。

志求涅槃的人，不应住于骄慢。

不应陷入妄语，不应于色法生起贪恋。

他应了知慢心，远离粗暴之行而游方。

于旧不应欢喜，于新不应生起好乐；

于消逝者不应忧伤，亦不应依止虚空。

我说：贪是大洪水，渴求是急流；

所缘即是妄想，欲的泥沼难以渡越。

牟尼不偏离真理，婆罗门立于干地之上。

他舍弃一切，便被称为寂静者。

他确实是智者、通达者，彻知法后无所依著；

他于世间正行，于此世间无所贪求。

在此世间，若有人超越了欲乐，超越了那难以超越的执著；

他便不会忧愁，也不怀期待，已断流、再无束缚。

让过去的事物枯落吧，未来你则一无所执；

若你于中间不加执取，便能安住于寂静。

他于一切名色之中，全无‘我所’的执取；

对非实有者，亦无忧伤；他在世间，确实无所衰损。

他心中不生‘此我所’想，也不生丝毫‘属他’想；

他不见有‘我所’，便不因‘我无’而忧伤。

不粗暴、无贪著、不动摇，于一切处平等安住；

当被问及不动摇者时，我宣说这便是他的利益。

对于不动摇而了知者，没有任何造作。

他远离挑动争端，于一切处见安稳。

牟尼不宣称自己为等同、低劣或优胜。

他寂静、无悭吝，不执取也不排斥。

《自杖经》第十五终

16. 舍利弗经

“我此前从未见过，”具寿舍利弗说道，

也从未从任何人那里听闻过。

导师说出这般美妙的言辞，

他从兜率天下降，成为大众的领袖。

在包含诸天的世间，具眼者如是显现，

驱散了一切黑暗，独自体证无上的喜乐。

那无依止、如实安住、不事虚伪的佛陀，是为摄受僧众而来的导师，

我为这许多尚被系缚者，带着问题前来请教。

一位生起厌离心的比丘，栖止于空寂之处，

树下、冢间，或山间的洞穴。

在这高低不等的诸住处中，有多少怖畏之事？

比丘在寂静的卧处，不应因何动摇？

走向未曾至之地的求道者，在世间有多少障难？

比丘在僻静的卧处，又应克服哪些障难？

他会有怎样的言语？他在此处的行境是什么？

精进比丘的戒与禁制，应是怎样？

他受持何等学处，能成就专一、明智与具念，

如同银匠冶炼白银，清除自身的杂质。

世尊说：“舍利弗，对于一位厌离者而言，若他追寻觉醒，依循正法，受用空闲的住处与卧具——我将尽我所知，告诉你怎样的住处令他安乐。

若他受用空闲的座位与卧具；

为那寻求正觉之人，随顺于法而行者，

我将依我所了知，为你宣说。

智者、具念、行处有节的比丘，不应怖畏五种怖畏；

蚊虻的叮咬、蛇类的侵扰、人的触碰，以及四足走兽。

即使见到其他教法者带来诸多怖畏，也不应心生畏惧；

此后，那寻求善法者，还应克服其余种种危难。

为疾病与饥饿所触，应能忍受寒冷与酷热。

那无家者虽被种种触所触，应发起坚固勇猛的精进。

不应行偷盗，不应说妄语；当以慈心触及一切颤动的与不动的众生。

当他察觉心的浑浊，便应视其为黑方之党，予以驱除。

不应受忿怒与傲慢的支配，将它们连根拔除之后，便安住不动。

然后，无论面对合意或不合意，诸位尊者必定能超越。

以智慧为先导，欣喜于善，便能降伏那些障难。

当于僻静的住处，战胜不满足；当战胜四种悲泣之法。

“我将吃什么？去何处吃？昨夜睡得真苦，今晚又睡何处？”

无家游行的有学者，应当断除这些引人悲叹的寻思。

适时获得食物与衣物后，为知足故，他应于此知量。

于此事中善加防护，在村落中调御而行，即使被激怒，也不说粗恶语。

眼目低垂，步履端严，精勤禅那，极为警醒。

以舍为依止，心入等持而安住，应断除思寻的习性与追悔。

受言语呵责时，具念者应心生欢喜，并消融同梵行者间的内心坚碍。

应说善巧之语，但勿过度；不应蓄意惹人非议。

再者，世间有五种尘垢，具念者为断除它们而应修学。

于色、声、味、香、触，当降伏贪欲。

对于这些事物，比丘舍离了欲贪，具足正念，心得彻底解脱；

他适时如理审察法，

心专一境，破除黑暗。

1990圆满。

1991其摄颂：

《舍利弗经》第十六终。第四品〈八偈颂品〉。

欲与洞窟，以及邪恶；清净与最上，衰老。

梅德亚与波修罗，摩犍提，以及《破身前经》。

《争执经》与两部《阵列经》，接着又是《图跋德格经》；

《执杖优胜经》与《长老所问经》，合计十六则；

以上诸经，便是《八颂品》的全部经典。

第五 彼岸品

事偈

他从憍萨罗人可爱的都城，向南方的地域而去；

这是一位通达咒语的婆罗门，渴望达到无所有的境界。

他安住在阿萨迦与阿拉迦共有的领地，

住在哥达瓦里河岸，以拾穗和野果为生。

依傍附近一个广大的村庄，他得以资身。

他以那里所得的收入，禀备了一场大祭祀。

行此大祭祀礼成后，他重归静修林；

他归来之际，另一位婆罗门到来了。

双足疲痛，困乏口渴，齿沾泥垢，头满尘土；

那人便走近他，向他乞讨五百钱币。

婆和利见到他，便请他入座；

并向他问讯安乐，说了这样的话：

“凡是我可施之物，我已全部施舍。

请相信我，婆罗门，我确实没有五百钱。”

你若不允我所求，

第七日时，你的头将裂为七瓣。

那骗子行了术法之后，说出这怖畏的诅咒；

婆和利听了这话，心生忧苦。

他不食消瘦，为忧箭所伤；

即便在这般心境下，他的心在禅那中亦不安乐。

见他惊慌苦恼，一位心存利益的天神

走近巴瓦里，对他这样说道：

“头”的道理他全然不解，那只是个骗子，贪求财物，

对于头与破头之事，他毫无所知。

夫人，既知此事，就请告诉我吧；我今请问，愿闻其详。

关于头与破头之事，愿闻您的言说。

我也不知此事，对此我并无智慧。

至于头顶与劈头之事，唯诸胜者于此具有知见。

那么，于此广袤大地，究竟谁能了知？

头顶与顶门劈裂之事，女神，请为我开示。

往昔，世间导师从迦毗罗卫城出离,

他是甘蔗王的后裔，释迦子，光明照耀者。

婆罗门，他正是正自觉者，于一切法已到彼岸；

已证得一切神通与力，于一切法中具足法眼；

已证一切业的灭尽，由依着灭尽而得解脱。

彼世尊是世间觉者，具足明眼，开示正法；

你到他那里去请问他，他就会为你解答。

听闻“正自觉者”之言，巴瓦里欢喜踊跃；

他的忧愁变得轻薄，心中涌起了广大的喜悦。

婆和利满心欢喜、踊跃不已，由感悟而问那位天神：

“世尊如今在哪个村落、城镇，或哪一处国土？”

我们应往何处，得见正自觉者、两足至尊？

胜利者安住于舍卫城——憍萨罗的王都，他智慧深广，具足殊胜、博大的慧。

那位释迦子已得度脱、无漏，了知头顶坠裂，乃人中之牛王。

于是，他对那些通晓咒语的婆罗门学生们说：

“来吧，学子们，我如今宣说，你们且谛听我言。

那位在世间稀有难逢、不常出现的人，

他今日出现于世间，以“正觉者”之名著称；

你们速去舍卫城，拜见那位两足尊吧。”

“然而，婆罗门，我们见到他时，又怎能认出他就是佛陀呢？”

我等尚未识知，请您宣说，好让我们得以辨明他。

大人之相确实在经教中传述下来，

总共三十二种，已完备而次第地解说分明。

若有人身上具足这些大人相，

他唯有两种去处，没有第三种。

若他安住于家，则将征服此大地。

他不执棍棒与刀剑，以法教化众生。

若他从在家生活，出家而过无家的生活，

掀去遮蔽，成为正自觉者，他就是那无上至尊的阿拉汉。

询问他的出生、种姓、相好，以及咒语与弟子等事；

关于头与头裂之事，唯在心中默问。

若他是佛陀，是那无碍见者，

对你心中想问的问题，他将以言语作答。

十六位婆罗门弟子听了婆和利的话：

阿耆多、提舍弥勒、富那迦与梅陀古。

多陀迦、优波西婆、难陀，以及希摩迦。

图提耶与迦巴二人，以及阇都迦尼智者。

跋达劳陀、优陀耶，以及婆萨罗婆罗门。

摩伽罗阇智者，与大仙人宾吉耶。

他们各领徒众，名闻一切世间。

他们是禅修者，乐住禅那，睿智坚固，为过去生习气所熏。

他们向巴婆利顶礼致敬，并对他右绕礼敬之后，

所有束发、身披鹿皮衣的人，一同启程向北方而去。

那时，他们先往阿罗迦的波提陀那，再至昔日的摩醯沙提城。

又经郁阇尼、瞿那陀，毗提舍，及梵那萨弗耶。

又经憍赏弥、娑枳多，及诸城之冠——舍卫城；

又经塞陀避耶、迦毗罗卫，及拘尸那罗的园宅。

又经波婆城、博伽城、毗舍离，而至摩揭陀的都城；

又至帕沙那伽支提，那悦意可爱、令人心旷神怡的圣地；

如口渴之人趣向清凉之水，又如商人趣向大利；

犹如酷热所逼者奔向荫凉，他们急速登山。

那时，世尊由比丘僧团簇拥围绕；

正向诸比丘说法，犹如狮子在林间吼啸。

阿耆多看见了那位佛陀，犹如放射百道光芒的太阳，

如同十五之夜的满月，已臻圆满。

而后，见到他的身形圆满，诸相具足。

他满怀欢喜，立于一侧，提出了心中所问。

“请说他的出身，说他的种姓与特征；

请说他精通哪些咒语，以及这位婆罗门教授多少人。”

他寿一百二十岁，种姓婆和利；

身具三相，通达三部吠陀，

于相学、史传、词汇、仪轨，

他教导五百人讽诵，于正法中已达究竟。

人中最胜者啊，请为婆和利分析三十二相；

斩断疑惑者，请为他解说分明，令我们不再疑惑。

他能以舌覆盖面庞，眉间有白毫；

密处隐于鞘中，年轻人，你当如是了知。

虽未听闻任何提问，却已听闻问题被解答；

大众合掌，心受感发，正思惟着。

谁是那天神、梵天，或是因陀罗修阇摩波提？

对于这心中所问，世尊回答谁呢？

婆和利请问“头”与“破头”之义；

世尊，请解答此事，消除我们的疑惑，仙人啊！

你当知，无明即是“头”，明即是“破头者”。

信、念、定具足，意欲与精进兼备。

彼时，那位青年满怀法喜，振作而起，

将鹿皮衣搭于一肩，以头面礼足。

尊者啊，婆罗门婆和利与他的弟子们一同——

满怀欣喜、内心愉悦，正礼敬您——具眼者的双足。

“愿婆罗门婆和利与他的弟子们皆得快乐。”

愿你安乐，愿你长寿，年轻人。

对婆和利、对你，乃至所有人，一切疑惑——

机会已经给予，你们请问吧，凡心中所想，皆可提问。

得到正自觉者的允许，他便合掌而坐。

阿耆多就在那里，向如来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序偈终。

阿耆多学童所问

“世间被什么遮蔽？”尊者阿耆多问。

“它因何而不照耀？”

您说：什么是它的垢秽？什么是它的大怖畏？

“阿耆多，世间为无明所覆蔽，”（世尊这样说）

因悭吝与放逸，而不能明耀；

我说，贪求是它的垢秽，苦是它的大恐怖。

“诸流遍流一切处，”尊者阿耆多说。

诸流以何为遮止？

请开示诸流的防护，又以何关闭诸流？

“世间诸流，阿耆多，”世尊答言。

念即是诸流的防护。

我宣说诸流的防护——以智慧，它们得以闭绝。

“慧与念，以及……”——具寿阿耆多言。

我所问的，请您宣说：这一切在何处灭尽？

阿耆多，你所提出的这个问题，我来为你解说：

在名与色无余灭尽之处——

以识的灭尽，它们便在此灭尽。

那些已了知法者，以及这众多有学，

智者啊，我向您请教他们的行仪，请告诉我，尊者。

不应贪着感官欲乐，内心当保持清净无浊；

善巧于一切法，具念的比丘当游行。

阿逸多学童所问第一终。

第二 帝须弥勒学童所问

世间谁为知足者？”具寿蒂萨弥勒这样问。

谁人已无扰乱？

谁人彻知两端，于中处以慧而不沾染？

你们所说的‘伟人’是何人？谁在此超越了那名为渴爱的缝缀者？

“于诸感官欲乐中行梵行者”——世尊说——“弥勒，

他已离渴爱，恒常正念；

了知而寂灭的比丘，他无有动摇。

他已了知二端，依慧而不染着于中间；

我说他是大丈夫，他已于此超越了缝缀者（渴爱）。

帝萨美德耶亚学童所问第二终

3. 富楼那迦学童所问

“不动摇者、见根本者，”尊者富楼那迦说道：

“我带着问题而来，”

“这些仙人、人、刹帝利与婆罗门，是以何为依止，对诸天”

在这世间安排了种种祭祀？我问您，世尊，请您告诉我。

世尊说："富楼那卡，所有那些仙人、凡夫，"

刹帝利、婆罗门，为诸天神，

在这世间，他们广设种种祭祀，祈愿此生之状态；

他们因向往此处而举行祭祀。

“至于那些仙人和人们，”尊者富楼那卡说，

“刹帝利、婆罗门，为了诸天神……”

在这个世上，他们曾广设祭祀；世尊，他们于祭祀之道，可曾精勤、不放逸？

尊者，他们是否已渡越了生与老？世尊，我以此请问您，请您为我开示。

“世尊答道：“富楼那卡，他们祈望、称颂、祈求、献供。”

他们为得利益而祈求欲乐，那些献祭之轭者，染着于有的贪爱；

我说，他们未能超越生与老。”

“如果这些献祭之轭者未能超越，”具寿富那迦说。

尊者啊，纵使依于祭祀，也未能超越生与老。

那么，在天界与人间的世间，究竟有谁超越了生与老呢，尊者？

我今请问世尊，愿世尊为我开示此事。”

“富楼那迦啊，”世尊说，“遍观世间的高下诸法，

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动摇；

他寂静、无烟、无忧恼、无所希求，我说他已度越生与老。”

本纳咖学童所问第三终。

4. 梅德古学童所问

“世尊，我请问您，请为我开示此事。”尊者梅德古说道。

“我知您是明智者、已善修习自身者。”

世间这无量种的苦，究竟从何处生起？

“梅德古啊，你所问的正是苦的源头，”世尊说道：

“我将依我所了悟，为你解说。”

世间中种种形色的苦，皆以依着为因而生起。

凡是无明的人造作依着，那愚者便一再地经受苦；

“因此，了知者观察苦的生起与根源，不应再造依着。”

你已为我们解说所问之事；今更有一问，请为开示。

贤者如何度越生、老、忧、悲的暴流？

牟尼啊，请您为我善巧解答此问，因为您确实了知这法。

世尊这样说：“弥德古啊，我要为你宣说这法——”

现前可见、不依传闻之法；

了知此法已，具念而行者，能度越世间中的执著。

大圣者，我于此无上之法，深心随喜；

了知此法已，具念而行者，能度越世间中的执著。

世尊说：“弥德古啊，凡你所了知的，

上方、下方、四方与中间——

对于这一切，驱除了欢喜与依着，识不应再住立于有。”

比丘如此安住，具念、不放逸，游行而舍离我所执取；

智者即于此处，断除生、老、忧、悲与苦。

我随喜大牟尼的这番话。乔达摩，您对无执取之道阐述得如此精妙！

世尊确实已断除了苦，正是你们如实了知此法。

牟尼啊，那些你常常教导的人，想必也同样能舍离痛苦。

我前来亲近，向您——龙象——礼敬；愿世尊也能常常教导我。

那位婆罗门，若如实了知他是通达吠陀者，无所有，不执著于欲有；

他确实渡过了这洪流，抵达彼岸，无嗔，无愿。

有智之人、通达吠陀者，于此世间，舍弃了对诸有之执著；

他离欲、无恼、无有期望，我说他已渡越生与老。

美德咕学童所问第四终。

5. 多德咖学童所问

“世尊，我请问您，请您为我开示此事。”具寿多答加说道。

“大仙，我渴望闻您之音声；

听闻您的教示后，我将为自身的涅槃而修学。”

“那么，朵德格啊，”世尊说，“就在此，作一个明智而具念者，当精勤努力。”

听闻此教说之后，你应修学自身的涅槃。

我见于此天人世间，有无所有的婆罗门在游化；

全眼者啊，我顶礼于您；释迦啊，请从疑惑中解救我。

“朵德格，我无法令世间任何心怀疑惑者解脱；”

当你证知这无上之法，便能如此渡越此洪流。

请悲悯地教导我，梵天啊，那远离之法，我愿了知；

以便我能如虚空般无挂碍、无恼害，就在这里安住，无依而行。

“杜德迦啊，我将为你讲说那寂静，”世尊说，“那是现见的法，不依传闻；

了知此义，具念而住，便能超越世间的贪著。

大仙！我欢喜那无上的寂静；

了知此义后，具念而行，便能度越世间的贪执。

“都多迦！无论你了知什么，” 世尊这样说。

上方、下方、四周与中间；

了知此即是世间的罗网，你便不应于有与无有造作渴爱。

多德咖学童所问第五终。

6. 优波湿婆学童之问

“我孤身一人，释迦啊，面对这巨大洪流，”具寿优波湿婆说。

无所依止，我无力渡越；

普眼者啊，请告诉我一个依止之处，让我依之渡越这暴流。

世尊说：“优波私婆啊，具念者观察无所有处。

依止于‘无所有’想，渡越暴流；

舍离诸欲，远离论谈，日夜观察渴爱的灭尽。

“于一切欲已离贪者，（具寿优波湿婆说）”

依止无所有处，已舍诸慢，

于最上想解脱中已得解脱者，会安住于彼而不随行吗？

“优波私婆，于一切欲中离欲之人，”世尊说：

“于最上想解脱中已得解脱者，将安住于彼而不随行。”

如果他安住于彼处，不向前行，即使历经许多年，普眼者啊，

就在那里，他清凉地获得解脱，那样的识会灭去吗？

“犹如火焰被一阵风抛散，优波私婆啊，”世尊这样说。

他趋于灭尽，不可被指称；

如是牟尼从名聚中解脱，趋于灭尽，不可被指称。

他是已灭尽者，还是其实不存在？抑或永恒地无病而安住？

牟尼啊，请您善巧地为我解说此事，因为您对此法确实已经了知。

“对于消逝的人，没有衡量可言。”《世尊回答优波西瓦说》

旁人用以描述他的那些，于他皆不存在；

一切法已断除，一切论说之途亦皆断除。

优波湿婆学童所问第六终。

第七 难陀学童所问

尊者难陀这样说道：“世间有牟尼。”

人们这么说，究竟是怎样说的呢？

是由智慧成就而称为牟尼呢，还是由生活方式成就而称为牟尼呢？”

不依于见，不依于传闻，不依于知识，不依于戒禁，

难陀啊，善巧者们在此称这样的人为牟尼；

他们断除怨敌、无忧无恼、无所希求而行，我说他们是牟尼。

“那些沙门婆罗门，”难陀尊者说，

依凭所见所闻而宣说清净；

依凭戒律与誓愿而宣说清净，更以种种方式宣说清净；

世尊，那些自制而住者，是否已超越生与老，尊者？

我向您请问，世尊，请为我宣说此事。

“凡那些沙门与婆罗门，”世尊回答，

依于所见与所闻，宣说清净；

或依戒律与禁制而宣说清净，或以种种不同方式而宣说清净；

纵使他们于其中自制而行，我说，他们仍未超越生与老。

“那些沙门、婆罗门，”这是难陀尊者所说。

依所见所闻而说清净；

依戒禁而说清净，以种种方式宣说清净

“您说他们未渡过暴流，牟尼，那么在天、人世间，究竟有谁……”

“渡过了生与老，尊者？我问您，世尊，请您告诉我这个。”

“我不说一切沙门婆罗门，”（难陀，世尊这样说。）

我说，他们为生与老所覆蔽。

那些于此世，舍断了一切所见、所闻、所觉知，以及戒与禁制的人。

他已放下种种形貌的一切，遍知渴爱，安住于无漏之境。

我说，这些人实已渡越洪流。

我欣然领受大仙的这番话，乔达摩如此善妙宣说，无所依着；

在此世间，有些人放下了所见、所闻、所觉知的一切，也放下了所有戒禁与誓愿；

他已放下种种形貌的一切，遍知渴爱，安住于无漏之境。

对于这些人，我亦说已渡过了洪流。

第七 难陀学童所问 终。

8. 黑玛咖学童所问

“过去那些曾为我解说者，”尊者黑玛咖说，

在乔达摩的教法之外，

“过去曾有，未来将有”——诸如此类，尽是传闻；

这一切都只是助长思辨，我于此中不感到喜悦。

牟尼啊，请为我开示那灭除渴爱的法。

了知此义后，具念而行，便能度越世间的贪执。

赫摩迦，对于世间所见、所闻、所觉、所识的可爱之物，

除去其中的欲贪，即是不死的涅槃境界。

那些具足正念、了达此法的人，于现世即得寂灭；

他们恒时寂静，已渡越世间的执着。

黑玛咖学童所问第八终

9. 多德耶亚童子所问

“于何人，诸欲不住？”尊者都提耶这样说。

于他，渴爱不复存在；

已渡越疑惑者，他的解脱如何？

都提耶，世尊说：“诸欲不住于彼，

渴爱于彼无有；

他已渡越疑惑，再无其他的解脱。

他是无所愿求，还是仍有希冀？他是本具智慧，还是依于慧想？

萨迦人啊，请为我解说牟尼，使我如理了知，具一切眼者。

他无所期求，亦不怀期待；他已具智慧，而非尚在构想智慧。

都提耶啊，应如此了知牟尼：他无所有，于欲有中无所执著。

都提耶学童所问第九终。

第十品：咖巴学童问

“为老死所淹没的众生，”（具寿迦波说）

“在这大恐怖的洪流之中，”

为那些被老死所逼迫的人，请指示岛屿吧，尊者！

请您为我指示岛屿，令此不再生起。

“那些站在湖中央的人们，咖巴，”世尊这样说道。

当大怖畏的洪流涌起时；

为老死所逼迫者，咖巴，我为你指明岛屿。

无所有、无执取，这便是无上的岛屿；

我称它为涅槃，即老死的灭尽。

具念者们了知此义，于现法中即得寂灭；

他们不入魔罗的掌控，不为他的随从。

咖巴学童所问第十 竟

11. 阇都干尼学童所问

“我听闻那位英雄，于欲乐无所求取，”阇都干尼尊者这样说道

我前来向那位渡过洪流的无欲者请教。

请为我开示寂静之道，自然具眼者啊；世尊，请如实地为我宣说。

世尊既已制伏欲乐，游化世间，犹如炽盛的太阳以其光明照耀大地。

我智慧微薄，而您智慧深广，请您为我开示我能了知的法。

能于此断除生与老的法。

世尊对贾图甘尼说：“于诸欲中调伏贪求，见出离为安稳；”

执取或排斥，莫让它在你心中存有分毫。

过去者，令其枯竭；未来者，莫存一物；

若于现在亦不执取，你便得寂静而游化。

“于名色全然离贪的婆罗门啊，”

他的诸漏已尽，不再有能令他落入死王掌控的漏。

嘉度咖尼学童所问第十一竟。

12. 跋陀罗布陀学童所问

“已舍居家、已断渴爱、不动摇者”——尊者跋陀罗布陀如是说。

已舍喜、已渡暴流、已解脱者。

恳请已舍断执著的善慧者，听了龙象之说，他们将由此离去。

从诸方国土汇聚而来的众人，都渴望聆听您的教言，英雄啊。

请您善加解说，令他们明了，因为此法您确已通达。

“巴德拉武达啊，应断尽一切执取之渴爱。”世尊这样说道。

“无论上方、下方、横向，乃至中间。”

世间中，凡有所执取，魔罗便借此执取而追随此人。

“因此，一位了知的比丘应当保持正念，于一切世间不执取任何事物。”

他看见众生执著于所执取，深陷于死亡之域。

跋德拉伍德学童所问·第十二终。

乌达耶学童所问

“那位禅修者，远离尘垢，安然而坐，”尊者乌达耶说，“他已办应作之事，无漏无染，”

已到达一切法的彼岸，我带着问题前来。”

请说证智解脱，无明的破除。

世尊说：“乌达亚啊，舍断欲的意欲与忧恼，这两者；”

除去昏沉，防范追悔。

舍与念遍净，以法之审察为先导——

我说此是智解脱，是击破无明。

世间被什么所束缚？它以何而流转？

舍离什么，才称为涅槃？

欢喜系缚世间，以寻思而流转。

舍离渴爱，即称为涅槃。

具念而行的人，他的识如何息灭？

我们前来请问世尊，愿聆听您的教说。

于内在与外在的感受，皆不生欢喜——

具念而行者，其识即如此止息。

伍德亚学童所问第十三竟

第十四 波萨喇学童所问

“能说示过去者，”尊者波萨喇说道，“已无动摇，断尽疑惑；

已抵达一切法彼岸者，我为此问而来。

已了知色想灭尽、彻底舍离诸身者，

他看见内在与外在，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我向您请教智慧：那样的人，应如何引导？

世尊说：“波萨喇，如来完全了知一切识住。”

他知晓这安住者，已解脱，以彼为究竟归宿。

了知对无所有处生起的喜贪即是结缚；

如此以证智了知后，他便于彼处清晰地观见。

这便是那梵行已立之婆罗门的真实智慧。

波萨喇学童所问第十四终

15. 摩嘎拉迦学童所问

“我已两度请问世尊，”具寿摩伽罗阇这样说道。

“具眼者却未曾回答我。

天眼者啊，我听说，问到第三次时，您便会作答。”

此世间、他世间、梵天界与众天神，

我不曾了知声名远扬的乔达摩您之见解。

如是，我特为请问而来，求见那位殊胜的见者。

“如何观察世间，才不会被死王所见？”

摩伽罗阇，你当以空观看世间，恒持正念；

拔除‘有我’之见，便能如此度脱死亡。

如此观察世间者，死神王便不见他。

摩嘎拉迦学童所问 第十五竟

十六、宾耆耶学童所问

“我已衰老，力弱形枯，”尊者宾吉耶说，

“眼已不明，耳已不聪——

愿我莫在迷惑中半途湮没。”

请您宣说我当了悟的法

于此，舍断生与老

世尊见众生为色所害，便道：“宾耆耶啊，”

放逸之人，因执于色而受其苦。

是故，宾耆耶，你当不放逸，

断除对色的执取，不再受后有。

四方、四维，连同上方与下方，即是十方。

在这世间，你未见、未闻、未思、未了知的事物，全然不存。

请开示我能了知的、能于此断除生与老的法。

世尊说：“宾耆耶，你看这些被渴爱支配的人，

为衰老所逼迫，备受煎熬，

因此，宾耆耶，你当不放逸，断除渴爱，不再有后有。”

宾耆耶学童所问品第十六终

彼岸赞偈

世尊在摩揭陀国的巴沙那迦塔庙驻锡时，宣说此语。他受十六位随侍婆罗门的请求，对他们依次提出的问题，一一作了解答。若能了知其中任一问题的义理，通达法义，并依随法而修行，他便能超越老死，抵达彼岸。这些法能导向彼岸，因此，这个法门称为“彼岸道”。

阿耆多、提舍弥勒、富那迦，以及蔑提古；

豆陀迦、优婆私婆，难陀与海摩迦；

刀提耶与卡巴两位，以及智者阇都乾耳；

跋陀罗弗陀、乌德耶，以及婆罗门波沙罗；

智慧具足的摩伽罗阇，以及大仙人宾吉耶，

他们都去亲近佛陀——那位行持圆满的圣者；

他们带着精深的问题，前来拜见那最殊胜的佛陀。

对于他们所问的问题，佛陀依如实之理作了解答；

牟尼以解答问题，令那些婆罗门得大悦乐。

他们因具眼者、太阳族系的亲属佛陀而欢喜。

在胜慧者座前修习梵行。

正如佛陀对每一问题所教导的那样。

依法而行的人，便能从此岸到达彼岸。

修习无上道，便能从此岸到达彼岸；

这条道路是为了到达彼岸，因此称为‘到彼岸’。

彼岸随颂偈

“我将持诵《到彼岸经》。”——具寿宾吉耶这样说。

无垢、智慧广大者，如其所见而如实宣说；

那无欲、离系缚的龙象，何故要说妄语？

已舍离垢秽与愚痴，弃慢与覆藏者；

来吧，我将宣说与赞美相应的言辞。

驱散黑暗的佛陀，具一切眼，到达世间边际，超越一切有；

那无漏、舍断一切苦、名为真实者，我已亲近侍奉，梵者啊。

正如鸟儿舍离小丛，栖入果实丰饶的林间；

同样，我舍弃了那些目光短浅之人，犹如天鹅抵达了大海。

那些过去在乔达摩的教法之外，曾为我解说的人，

他们说‘过去如此’、‘未来将是那样’；所有那些都只是传述之说，所有那些都只是滋长了妄计。

这一切尽是传闻之言，这一切尽是思辨的滋生。

那独自驱散黑暗者，光芒闪耀，是创造光明者。

乔达摩有广大的慧，乔达摩有广大的智。

他为我开示了这法——现见、无时，

爱尽安稳，无可譬喻。

宾耆耶，你为何须臾之间便离他而去？

乔达摩具足深广的智慧，乔达摩具足深广的聪慧。

那位为你开示法的人，所开示的是当下可见、不待时日的法；

是爱尽安稳，无可譬喻，无一物可与之相比。

婆罗门，我刹那也不曾离开他，

乔达摩具广大慧，乔达摩具广大智。

那位教导我法的人，教导的是现见而无时的法；

那爱已灭尽的无扰安稳，无可譬喻。

婆罗门，我日夜精勤不放逸，以心眼注视他，如同以肉眼观看。

我以礼敬度过此夜，因此我想，自己与世尊未尝分离。

我的信心、喜悦、心意与正念，从不曾离开乔达摩的教法；

广慧者所行之处，我皆向彼方归敬。

我已年老力衰，故此身体无法去到那里。

婆罗门，我常在心念中前行，因为我的心已系于他。

我陷卧泥中，扑腾挣扎，从一岛漂到另一岛；

那时，我见到了正自觉者——已渡越暴流、灭尽诸漏者。

正如跋迦梨凭信而得解脱，跋陀罗乌陀与阿罗毗的乔达摩亦然——

同样地，你也应当坚定信心。

宾耆耶，你也将抵达死亡领域的彼岸。

听闻牟尼之语，我净信愈增；

正自觉者揭开覆盖，无有瑕疵，辩才具足。

由彻知天界之事，了知一切胜劣；

导师为坦承疑惑者，断除一切疑问。

它不动摇、不倾动，无有任何事物可与比拟；

我必定前往，于此毫无疑惑；请视我为心意已决者。

彼岸品第五终。

经集摄颂——

蛇、陀尼耶，与犀角、耕者；

《准陀》、《有》，复有《贱种》与《应作》。

其次是《雪山夜叉经》、《毗阇耶经》，以及殊胜的《牟尼经》。

这是第一品，名蛇品，是殊胜之品，具足十二部经，且条理分明。

此是由清净无染的具眼者所宣说，这部殊胜品章名为《蛇品》，而为大众所诵出。

如《宝经》、《臭秽经》、《惭经》、《吉祥经》，又《针毛夜叉经》、《迦比罗经》与《婆罗门法经》；

《船经》、《戒行经》、《起来经》，乃至《罗睺罗经》，又有《旺义萨经》。

《正游行》亦在其中，《如法经》则辨析精妙。

第二品摄十四经，人称《小品》圣聚。

有《出家》《精进》《善说》诸名，复有《普罗腊娑》与《摩伽》。

《娑毗耶》、《给尼耶》、《萨罗》、最胜《瓦色吒》，以及《迦利迦》。

《那罗迦》圣典善为分别，《随观》亦复如是。

第三品中摄持十二经，闻说即名殊胜《大品》。

《欲》《窟八》《垢秽》之称，清净胜者与《胜义八》之称；

《老》《最胜弥提耶》《善分别》，《波须罗》《摩犍地耶》及《崩解前》；

《斗诤》与两部《毗耶诃》，《迅速》《执杖》《舍利弗》。

他们称第四品中的十六小经为“八颂品”。

在摩揭陀国，那片怡人的殊胜之地，善业积聚者的住所；

在布局巧妙的帕萨那卡支提，世尊——众人中的最上者，曾住于此。

从两处安居归来之时，有方圆十二由旬的大众集会；

据说，他曾被十六位婆罗门提问，所问涉及十六个问题；

他开示了法，布施了法。

他教导了义理显明、文句圆满，能令他人安隐的法；

为了世间的利益，这位胜利者、两足之最，宣说此殊胜之经，法义丰富而精妙；

为解脱一切烦恼故，这位两足之最，教导了此殊胜之经。

辞句与义理融合无间，譬喻深浸字里行间；

这以智慧摧破世间一切思量的殊胜经典，正是两足尊所宣说。

在贪欲垢秽中无垢、最极清净，在嗔恚垢秽中无垢、最极清净；

于愚痴的垢秽中，它无垢清净，以智慧之光摧破世间思量；

两足尊宣说了这胜妙经。

于烦恼的垢秽中，它无垢清净；于恶行的垢秽中，它无垢清净。

以智慧摧破世间戏论的殊胜经，两足尊已宣说。

漏、缚、结、烦恼，以及诸盖与三种垢秽；

为令其解脱诸烦恼故，两足尊宣说殊胜经。

尽除一切烦恼的无垢者，离贪、不动、无忧；

寂静、殊妙、极难见之法，两足尊宣说殊胜经。

摧破贪与嗔的寂静，超越胎生、四趣、五识。

此经能令人从渴爱、执著、覆蔽、依倚与蔓藤中解脱，两足尊宣说了此殊胜的经。

它深奥难见，微妙精细，唯智者所能领悟，义趣精微，两足尊宣说此殊胜经。

以智慧摧毁世间思量，两足尊宣说此胜妙经。

它犹如九分教的花环项链，明辨诸根、禅那与解脱，两足尊宣说了这部殊胜的经。

它承载八支正道，如殊胜的车乘，两足尊宣说了这部殊胜的经。

它如同明月，无瑕清净，又如海中闪耀的宝珠。

如花般明丽，放射太阳般的光辉，两足尊宣说了这无上之经。

安稳吉祥，快乐、清凉、寂静，这是超越死亡、给予庇护的无上真理。

为令见彼善寂灭之因，两足尊宣说了这无上之经。

《经集》竟。